许星洲一句话也不说, 秦渡只当她是困了。
女孩半闭着眼睛靠
许星洲微微动了动,秦渡注意到她十指冻得
秦渡说“外套放
许星洲顺从地把外套卡
“别急,”秦渡看了看表,宽慰道“十二点半之前师兄一定把你送到, 你们宿舍不是没有门禁吗”
许星洲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门禁,茫然地望着窗外。
秦渡便不再说话, 让许星洲
车里只余夹道的路灯飞速掠过时的光影,和呼呼的引擎轰鸣声。他们穿过郊区, 车窗外静谧的雨夜里, 开始出现灯红酒绿的颜色。
紫光之中, 许星洲突然道“秦渡,站
秦渡一愣“悬崖没有, 去过蹦极。”
“蹦极我也去过。”许星洲轻声道“我说的是悬崖,下有深渊的那种,站
秦渡说“没去过, 对这种景点没有兴趣。”
许星洲笑了笑,道“不要去的好。”
“人的情绪是无法自控的, ”许星洲茫然道“你可能现
秦渡一怔,望向许星洲。
许星洲自嘲地笑了笑“我是那种,会真的受到深渊勾引,跳下去的那种人。”
那其实是许星洲一生为数不多的、愿意直面自己的时刻,可她用最模糊的语言糊弄了她每天都会有的冲动,犹如一场策划已久可最终成为临时起意的求救。
秦渡“”
秦渡沉默了许久,许星洲说出那些话时也没想让他回复她这一席话说得极为无厘头,甚至带着点儿中二的味道,她都没指望秦渡听懂。
他应该会当醉话吧,许星洲茫然地想,或者当梦话也行。
可是秦渡终于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悬崖有什么怕的,”秦渡眯起眼睛
“以后大不了不带你去。”
秦渡没将他那辆骚包超跑开进校园。
晚春的雨落
那时雨已经小了不少,整个宿舍南区笼罩
秦渡看着周遭的环境说“南区这里,确实还是破。”
许星洲点了点头。
“是不是很困”秦渡莞尔道“明早有课么”
许星洲慢慢地说“第二节。”
秦渡与许星洲撑着同一把伞,金黄的雨滴落
秦渡说“淋湿了,记得洗个澡再睡。”
“我们澡堂关门了。”许星洲不无嘲讽地道“秦渡,你果然是没住过宿舍的大少爷。”
秦渡噎了一下。
许星洲慢条斯理地说“我大一入校的时候学姐就告诉我们,澡堂下午开门,晚上十一点关门,要洗的话最好是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去。我猜没人告诉你吧”
秦渡说“我报道的时候”
他想起他报道时连宿舍都没去,直接去见了院长,连各类卡和校园网都是辅导员和后勤老师亲自带去插队办下来的。
“大一的时候是我第一次去公共澡堂,”许星洲看着秦渡,说
“然后我
这就是明面上我们之间的差别,许星洲想。
说话间许星洲到了她的宿舍楼下,她从包里摸出自己的一卡通,刷了门禁。
“谢谢你,师兄。”许星洲看着秦渡,说“谢谢你今天带我兜风,带我吃好吃的,这两样我都很开心。”
兜风很开心,油爆毛蟹也很好吃,她想。
秦渡从车上走下来的瞬间也很帅,许星洲喜欢秦渡踩着共享单车的身影,就像她喜欢秦渡从车上走下来的模样一般。
我喜欢你的嚣张与锐利,正如我喜欢你的不完美。许星洲想。
可是我自卑又害怕,她想。
我自卑我的一无所有,自卑我的无家可归,自卑我身上深渊一般的悲哀;我害怕你的游刃有余,害怕你的喜新厌旧,害怕一切我认为你会做出来的事。
许星洲不等秦渡回答,就走进了宿舍楼
深夜雨声连绵,将盛开的月季花打得垂下头颅。秦渡单手撑着伞,夹着手机,靠
他从兜里摸出根烟,以火机点着,于是
手机那头嘟嘟响了好半天,才传来肖然不耐烦的“喂”一声。
肖然不耐烦地问“老秦你是想进黑名单了是吧,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半夜三更夺命连环ca的毛病”
秦渡“”
秦渡问“今晚
肖然似乎叹了口气,
“没
秦渡说“许星洲下去吹了个风,回来就不太高兴的样子。”
肖然茫然道“我猜是困了毕竟她看上去作息挺规律的,和我们这种夜猫子不大一样。”
“困了才怪,怼我的时候神得很。总不能有人
肖然“”
肖然想了想道“话不能这么说,指不定有人说你不近女色,是个基佬呢毕竟我一直以为你高中会出柜。嘴又毒,又怎么都不谈恋爱”
秦渡简直暴怒“放屁”
秦渡又心虚地问“她总不能
肖然说“你觉得她看上去智商很低”
秦渡“”
“
秦渡羞耻地道“就是跟我旁敲侧击什么深渊不深渊的,又是自己会掉下去啊什么的,听得我心惊肉跳又拿我不知道他们南区澡堂关门了这件事来怼我,大概是嫌我和她差距太大了”
肖然“”
肖然思考了很久,中肯地评价“我一个肉食系怎么知道草食系小姑娘的想法。不过人家是真的不想嫁豪门吧”
“”
秦渡沉默了许久,才羞耻地咬着烟“滚。”
暴雨倾盆,花瓣顺水流向远方。秦渡狼狈地靠
听筒那头风夹着雨,肖然打破了沉默,说“老秦,表白吧。”
秦渡一傻“啊”
“我让你表白。”肖然平静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就算你今天专门把我叫到那里照看她又怎么样你堂堂正正的一句她是我女朋友比十个我都管用。”
秦渡难以启齿地对着话筒道“可是”
肖然“可是什么可是,你还打算让那种女孩子表白我给你说,你要是干出这种事儿我是真的看不起你。”
秦渡用鞋尖儿踢了踢地上的水洼,一句话都没说。
听筒里肖然登时声音高了八度“老秦你他妈还真有这个打算”
雨声之中,秦渡羞耻道“只是想过。”
“表白我想过挺多次的了,”秦渡叹了口气,不好意思道“但是我一直不敢。”
肖然“”
“她哪哪都好啊。”
秦渡说。
那瞬间,仿佛连春天都折了回来,与秦渡
“她怎么逗都可爱,”秦渡说话时犹如个少年,甚至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一笑我就心痒,捉我袖子叫我一声师兄,我连心都能化给她看”
那是秦渡
“可是,我怕她拒绝我。”
他说
“我哪里都不差劲,”秦渡对肖然道“我有钱,长得好,家世相当不错,聪明,无论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我都可以满足,可是”
可是,她不吃这一套,秦渡想。
他对许星洲递出搭讪纸条的时候,他与许星洲重逢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一点。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甚至可以所向披靡的外
秦渡必须承认,林邵凡也好、那些普通的男孩,他们每个人,都比自己更适合她,
肖然
秦渡欲言又止“我”
电话那头,肖然
秦渡“”
“最简单的方法了,”肖然说“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她怎么会怼你,但是以我接触的她来看。”
“你去表白,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次日中午。
许星洲一晚上没睡着,快天亮了才稍微眯了一会儿,结果完美翘掉了第二节课。
怎么想,秦渡都是没有错,许星洲醒来时,心里空空落落地想。
只是以许星洲自己的脆弱程度,秦渡是最可怕的暗恋对象罢了。
秦渡这么一个喜新厌旧的人,何况他能表现
许星洲扪心自问可以接受分手,却无法接受这种近乎弃若敝履的行为,哪怕连想想都不能接受。
许星洲已经被丢弃过一次,搭进去的是自己的人生。
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李青青
许星洲躺
她看了看手机,
然后许星洲从床上爬了起来,打起神,从程雁暖瓶里倒了点儿热水冲了杯咖啡。
外头早已不再下雨,五一假期将近,程雁已经拾好了行李,翘了周五的课,打算下午一下课就滚蛋,坐六个小时的动车,与家人团聚。
许星洲拿着自己的化妆包,踢了踢地上的两大盒五芳斋粽子,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相当没意思。
但是,每次都要给奶奶买东西,是很久以前就说好了的。
许星洲又踢了一脚那俩礼品盒,把自己桌上零零散散的东西一推,开始认真地化妆。
她气色实
许星洲看着自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想了一会儿,还是挑了自己最心机的那支白莲花唇釉,涂了上去。
今天是要去见人的,化妆是对那个人最基本的尊重。
许星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力让自己显出了点儿气色
外头天阴沉沉的,风里带着挤不干净的水汽,呼地吹起了许星洲的t恤。
许星洲走到华言楼门口时,那里还刚刚下课,大门口人来人往的都是下课的学生。门口广袤的草坪上坐了几个神神叨叨的研究生
许星洲路过时瞄了一眼,觉得那几个研究生应该是学数学的或者凝聚态物理,看上去十有八九是课题要due了,目前出来打坐,以免自杀。
许星洲要找的那群人实
毕竟,不是每天都有一群人扯着横幅
那几个大光华的男生聚
许星洲“”
“你别动啊老岑”一个人喊道“端正你的态度这可是要上咱学校门户网的”
那个叫老岑的多半被卡了什么难以言说的部位,惨叫不已“大爷靠高岩放我下来”
许星洲试探道“那个”
另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一边拍照一边哈哈大笑,说“bbs见吧”
许星洲“”
然后那俩人咕咚一声倒下了,摔得嗷嗷惨叫,周围一群男孩笑得都快裂了
这世界上,直男的智障程度果然是不分国界不分学校不分年龄的。
许星洲点了点那个正
那青年闻言一愣,把手机放下了。
“我是他高中同学,”许星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太好意思地说“今天老林约我见面,我来这儿找他。”
那青年爽朗地笑了起来“你就是许星洲吧”
许星洲吃了一惊“对的,你认识我”
“沈泽。”那青年简单地自我介绍,又道“一个认识的师兄和我提过,很高兴认识你。”
许星洲还以为是林邵凡天天提,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师兄许星洲怎么都想不出她
这男生外貌条件不错,有种直爽而坏的味道,身高甚至和秦渡差不多,许星洲之前听过八卦,貌似
“林邵凡
沈泽指了指华言楼门口,故意、带着一丝要看好戏的语气,道
“他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