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肌肤相贴。

    明翡怀疑自己的内核程序被烧坏了。

    否则,在祝一峤亲吻她的酒窝后,她为什么没有后退、挪动、推开呢?就算……是好朋友之间,也不会用亲吻作为奖惩方式吧?

    可祝一峤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

    她稍微拉开距离,将脑袋靠在明翡的肩颈,像困了般微阖眼睫,末尾还礼貌地说了句。

    “谢谢阿翡。”

    谢、谢谢?

    谢什么?

    谢她给她看酒窝吗?

    内核程序已经被烧得报废的明翡满头雾水,甚至怔愣地、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

    “不、不客气。”

    话音刚落,祝一峤忽而完全睁开眼睫,语气颇为认真。

    “阿翡喜欢吗?”

    明翡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祝一峤的思维,她再次意识到自己上次喝醉酒是多么的难以招架,而祝一峤却全程都非常包容、纵容她,说什么就应什么,甚至能对答如流,还在这个过程中坦言自己就是一狸之丘。

    于是,她尝试让自己跟上祝一峤的思维,缓慢地重启大脑,虽然内核程序还在修复,但也比前一分钟更加镇定了些,至少从表面上是的。

    她问:“喜欢什么?”

    祝一峤的食指轻点亲吻过的酒窝。

    “奖励。”

    明翡重启失败,沉静几秒,又重启了一次。

    她试图与祝一峤解释:“……姐姐,以后可以换一种奖励方式吗?”

    与好奇宝宝明枣枣完全不同的是,祝一峤平时几乎不会问为什么,大多时候她都是嗯、知道了、好……诸如此类的答复。而此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祝审判长,却好奇地望着她的‘爱人’,好奇地问为什么。

    仿佛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要换?

    重启成功的明翡:“因为那样的奖励方式,不适用于好朋友之间。”

    祝一峤不说话了。

    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那只前一秒还仰着尾巴,竖着耳朵的狸猫,倏地躲进了雪丛里,只露出最后一节毛绒绒的尾巴尖,无声地昭告着气鼓鼓。

    感知到信息素的情况,明翡弯唇笑了下,小酒窝又露了出来。

    然后——

    故技重施的祝一峤,又抚过那处小酒窝,她没有否认好朋友,只一字一句道。

    “阿翡可以。”

    明翡没明白她的意思,接连重启后,她跳过了深究这个问题,尝试与祝一峤转换到目前最重要的事,四目相接之际,她不禁帮祝一峤把凌乱的碎发拂至耳后。

    “姐姐,酒窝已经看过了,现在能松手让我去浴室拿毛巾吗?”

    祝一峤:“我也去。”

    话已至此,明翡没再犹豫,抱起祝一峤走往浴室。

    得益于平时的锻炼,无论是从一楼抱到三楼,又或是这会儿的移动,明翡都轻松自如,毫不费力。

    虽然在这之前明翡进过几次主卧,但这是她第一次进到主卧的浴室,风格非常简约科技化,右侧的自动化智能浴缸发出提示音,明翡关闭显示屏的弹送窗口,接着才将祝一峤放在宽阔明净的洗漱台上。

    她没再要求祝一峤松手,直接腾出右手用温水打湿毛巾,细致地给祝一峤擦拭脸颊。

    透过洗漱台的镜面,明翡发现自己脸上的绯色还没有褪去,等帮祝一峤擦拭完脸颊,明翡想要给她擦拭双手时,祝一峤先让明翡帮她摘下信息素手环,接着又有些困倦地说。

    “脖子痒。”

    明翡重新沾湿毛巾:“要擦一擦吗?”

    “嗯。”

    然后,祝一峤牵过明翡的手,缓缓地靠近顶端的衬衫扣:“解开。”

    明翡哄她:“这样已经很方便了,不用解开。”

    “痒。”

    明翡眼睫微颤:“那姐姐自己擦好不好?”

    祝一峤攥紧她的手,无声地表达着拒绝。明翡无计可施,温声软语地哄道。

    “……姐姐。”

    “要早点休息才能不头痛。”

    在明翡去花园里摘花时,祝一峤已经洗漱完了,知悉这一点的明翡一边哄着她,一边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一切。当她帮祝一峤擦完脸颊、脖颈、手腕等各处后,她正想抱祝一峤出去,祝一峤却示意明翡去拿旁边的白色浴袍。

    “怎么了?”

    祝一峤解释道:“洗漱。”

    明翡确实还没有洗澡,她应道:“我待会儿就洗。”

    这一次,祝一峤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乖’,她任由明翡抱她出了浴室,独自坐在左侧,等待着洗漱完的明翡出来。

    明翡利落地完成了所有睡前任务。

    可当她穿着祝一峤的白色睡袍推门而出时,原本应坐在床上的祝一峤,不知为何坐到了地毯上,身上的睡衣还变成了同款的深色睡袍。

    而且腰带系的有点儿松,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腰间脱离。

    明翡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到床沿坐好,耳朵发烫地给她系紧腰带,确保完全不会脱离或松散,她才放心地撤开手。

    地毯上没有掉落的睡衣,明翡推测祝一峤是去卫生间换的睡袍,她刚抬眸,就撞入了那片大雾弥漫的蓝色海域里。

    “……阿翡。”

    “嗯?”

    “困。”

    明翡了然,声音温柔道:“那我们休息好不好?”

    “嗯。”

    明翡正准备到另一侧,腰间却倏地被桎梏住。再垂眸望去时,她发现祝一峤正抱着她的腰,又或许那只狸猫也配合地圈着她的腿。

    总之,她根本无法挪动。

    祝一峤直接道:“一起睡。”

    闻言,明翡心觉醉酒的祝一峤似乎比明枣枣更黏人。

    她唇角弯弯,转而抱起祝一峤,走到前沿躺下。在她的观念里,好朋友之间一起睡一晚确实没什么,可她的一起睡指的是各盖各的被子、以被为界、相安无事地睡觉,而不是此时此刻的同盖一被,十指相牵、呼吸几近相融。

    也许是捱得太近,明翡发现祝一峤的信息素好像越来越沉了,她捕捉到信息素传达出的开心信号,心底泛起了阵阵疑惑。

    不过,祝一峤很早就说过,她的信息素很喜欢她的梨香,所以这样也不算奇怪。她想。

    雪夜总是寂静无声的。

    可明翡却在感觉到肌肤相贴的温度时,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耳尖滚烫地往旁边挪一点儿,祝一峤也会捱过来,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就像一道不容挣脱的藤蔓。

    反复重启后,内核程序终于重新修复完毕。

    明翡后知后觉地想,如果明天祝一峤没有断片,将这一切记得清清楚楚,会是怎样呢?

    她希望祝一峤忘记今晚的事,因为这样就能避免碰面时的尴尬。

    不过,隐隐约约中,她觉得似乎有些东西被她遗漏了,说不清是否关键,但潜意识告诉她,如果她能捕捉到会更好。

    思绪翻涌间,身旁人忽然道。

    “阿翡,我想听你唱歌。”

    明翡脸绯如霞:“……我唱歌不好听。”

    祝一峤:“好听。”

    明翡眼底漾开笑意:“姐姐怎么确定好听的呢?”

    “你给枣枣唱过歌。”

    明翡:“真的想听吗?”

    “嗯。”

    此时的境况明翡无法拒绝,她希望祝一峤能早点休息,因此唱了首节奏偏缓的摇篮曲,声音如山涧淌过玉石。当她哼完整首曲子,怀里人已经安然入梦,纤长浓密的眼睫如蝶翼般在她的心间微扇。

    明翡莞尔道:“晚安。”

    折腾了一晚上,没过多久她也睡着了。呼吸渐匀时,早已熟睡的人却睁开了眼睫,眸底清明毫无醉意。

    ——很遗憾。

    没有相信0619,转而相信蓝露白的明翡,选错了人也猜错了答案。

    品鉴美酒是奥莱帝国omega贵族学院的必修课,无论是在贵族学院所有课程中拿到满分的伊洛里斯殿下,还是如今掌管特权机关审判庭的祝审判长,都是千杯不醉的好酒量,虽然她平常滴酒不沾。

    借着几缕月光,祝一峤一瞬不瞬地打量着明翡。

    她睡得很熟,睡相安静温柔,唇角始终微微弯起。

    祝一峤猜测她今天大抵真的很开心,脑海中不禁冒出今天在续昼监控里看到的那一幕,还有在花园里看到明翡坚定说不离婚的那一幕,以及下午返程途中明翡朝她粲然一笑的那一幕。

    很多很多。

    全部都与明翡有关。

    对于续昼是明翡姐姐这件事,她是高兴的,她为明翡在这个世界找到家人而开心。可与续昼的谈话,也让她发现了一些一直以来都被她下意识忽略的事。

    她惯居高位,习惯掌控、主导、统领、无论何时何地都握着主动权,以至于当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明翡,并想要明翡也喜欢她后,她依然习惯性地将自己放在主导位置。

    不疾不徐地等待着套牢明翡的真心。

    可——

    感情并不是博弈。

    从她先动心的那一刻起,她就丧失了主导权。

    且因为习惯与忽视,她让这段关系被明翡误解成了友谊,并被安排了好朋友这一角色。她当然愿意成为明翡的好朋友,但她的目的远不止如此-

    第二天雪也没停。

    明翡醒来时,祝一峤已经不在了。

    她有些头晕,迷糊地猜测祝一峤大概在忙工作,翻身坐起后,她的理智逐渐回笼。当她意识到此刻是一个不用面对尴尬的绝佳时机,她立即起床离开,路过书房的那一段路程放轻了脚步,像是在玩躲猫猫。

    回到二楼主卧,她后知后觉地想,……好像也不用这样。

    因为是祝一峤喝醉酒。

    因为是祝一峤抱着她不让她离开。

    总之……

    “嗡————”

    带下来的手机忽然振动,直接中断了明翡的思绪,她侧眸瞅了眼,发现是好友利杏的来电。

    “明小翡——”

    明翡将手机拿远了些,等利杏的音量降低了点儿,她才笑着问。

    “怎么了?”

    利杏意识到不对:“你刚睡醒吗?”

    “嗯。”明翡瞥了眼时间,发现竟然十点了,“不小心睡过头了。”

    利杏道出目的:“那你登公网看看吧。”

    她嘀嘀咕咕:“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呀,我都不知道有人拿东西砸你,太过分了!!不过祝审判长对你真是没话说诶,她居然公然跟你共享荣誉。”

    “那可是祝审判长的奖章与荣誉!!!”

    利杏的语气里满是磕到了。

    “这就代表着以后砸你就等于砸她,骂你等于骂她,她的所有都跟你绑在一起,这些人都会被依法追责,你享有国内的最高保护哦~”

    闻言,明翡脑袋僵滞,一片空白。

    她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因此不禁茫然地想,好朋友真的会做到这种程度吗?

    而且、好奇怪。

    她的心跳怎么跳得那么快?

    第72章 心跳加速。

    在伊盟独立国的建国历史中,上一位公布共享荣誉的重大贡献者,是独立国的前任国王——伊荼。

    伊荼出身名门,天资聪颖,年少时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后考入名校参政,一路平步青云,从一个普通议员到司法长,再到民代表,直至上任国家的最高权利者。

    伊荼只用了二十五年的时间。

    当伊荼还是民代表时,某年的国际会议中,别国议长因协商落败调侃了句伊荼出身微末,先天残疾的爱人。彼时的伊荼一笑置之,回国后立即在公网发布与爱人共享荣誉,跌破了国际社会的诸多有色眼镜。

    自那之后至今,第二位公布共享荣誉的人,流是今天破例在公网发布个人动态的审判长——祝一峤。

    因为十分清楚共享荣誉意味着什么,明翡根本无法忽视震若擂鼓的心跳声。

    她失神地听着利杏的感慨,一边推测心率失常的原因,一边猜想如果昨晚喝醉酒的是利杏,她会那样……照顾着吗?

    ——会的。她想。

    可是,她会在利杏将要坐到她腿上时迅速挪开,会在利杏伸手要她抱时转而背她上去,会耐心地、体贴地照顾着同为好友的利杏,却根本不会出现像昨晚那样露酒窝地笑,亲酒窝的奖励……既温声软语地哄,又仿佛毫无底线地纵容。

    更不可能睡觉都盖同一个被子,十指相扣而眠。

    那为什么祝一峤就可以呢?

    想到这些问题,明翡白皙的脸颊烧了起来,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脏都越跳越快。

    电话那头的利杏察觉到好友在走神,再次提高音量叫她。

    “喂喂喂,小翡老师,你有在听吗?”

    明翡用温水洗了把脸,眼睫湿漉漉的,声音也仿佛洇进了水汽,有点儿含糊不清。

    “……嗯,我在听。”

    “那你刚刚怎么没应我,请问小翡老师,我上一个问题在问什么?”

    明翡有些想不起来,在思考有关祝一峤的问题时,她确实走神走得厉害。

    漫长的沉默中,利杏没有气恼,只是颇具深意地笑了笑:“哎呀~你是不是在走神想祝审判长呀?我懂我懂,我没怪你,你想嘛,多想点,她现在肯定也在想你。”

    说完,她还毫无遮掩地嘻嘻了声。

    这句嘻嘻让明翡想起了家里的0619,它每次跟她提到祝一峤时,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声。

    她试探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利杏疑惑道:“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嘛?小说里都这么写呀,两个主角刚睡醒就会开始想念彼此。”

    在哲学院担任授课教师的利杏,除了爱钻研抽象晦涩的哲学,平时也会看一些流行的爱情小说。起初,她看爱情小说的目的只是为了在课堂论证,后来才在其中找到了丁点儿乐趣。

    想到两人对外的婚讯,明翡放弃了向好友提问那些异样,支支吾吾道。

    “……嗯,我是在想她。”

    利杏:“看吧,我就知道。”

    她接着道:“好啦好啦,马上要放假啦,你们有大把的时间度蜜月。”

    伊盟独立国对学生群体的假期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每年的一月到二月为寒假,七月到八月为暑假,各个学校的具体假期时间会因教学课程进度而有所差异,但独立国规定只能多,除特殊情况外都不能少于六十天。

    今年Q大的寒假时间起始于12月30日,终止于3月2日。

    如今,距离寒假只剩半个月的时间了,因本学期教授课程难度较大,明翡打算在下周就结课,划出考试重点,给学生们预留更多的复习时间。

    她扬了扬唇问:“那你这个假期打算做什么呢?”

    利杏滔滔不绝:“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本来打算出境玩一个月,但是我妈要我和韦灵毓一起出境,还说是为了给我们培养感情……”

    两人就着这个问题聊了一会儿。

    在感情上格外迟钝的明翡,根本无法给好友任何有效的建议,十分钟里有七分钟都是在听好友的嘟囔。但她能感觉到利杏好像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排斥韦灵毓,对两个人一起出境这件事也并不算难以接受。

    通话结束后,她洗漱完换好了家居服。出浴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公网。

    她甚至都不需要搜索祝一峤的个人官方账号,因为公网的热搜词条十个有八个都是祝一峤,她点进讨论度最高的话题,映入眼帘的就是祝一峤的个人动态。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有着重若千山的分量。

    【审判庭祝一峤:今日起,我的一生都将与我的爱人共享所有奖章、勋章与荣誉。】

    明翡眼睫忽颤,好不容易才缓下来的心跳又急速跳动,心率直接飙升失常,就连耳朵都在发烫。

    她点进祝一峤的官方账号,发现这是祝一峤自上任审判长以来的第一条动态。

    双重buff叠加之下,这条动态的评论区热闹非凡。

    [小花小花你喝水了吗:哇!祝福999(……省略n个9),审判长无愧为审判长。]

    [够了别闹:救命,我的cp真的太甜啦!谁家天天吃年夜饭呀^^]

    [乌龟慢点跑:就是说干嘛砸人呀?好过分!!我都不敢想象我加班到这么晚下班,买个甜品还被人砸东西会有多暴怒,审判长的爱人脾气太好了好温柔,居然还把那臭鸡蛋捡到垃圾桶里去。]

    [明月照峤是真的:啊啊啊啊我来啦!请一定要长长久久百年好合哦。以及,那个砸东西的人是疯了吗?]

    明翡瞅了眼评论区就退出了,紧接着又在这条个人动态的关联中看到了官方对那个砸东西的人的处罚——罚款600并予以警告。

    她不清楚祝一峤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那天已经很晚了,她在实验室连续几天都加班到十一点才下班,回家途中忽然有点想吃点甜品,于是就找了家甜品店下了车。

    然后就有了后续被砸到右肩的事。

    起初她以为砸过来的是个雪球,等臭味弥漫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臭鸡蛋。因为身心俱疲,加上那个人眨眼间就跑的没影了,而且听声音年纪也比较小,她就没深究这件事,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不曾想祝一峤却知道了,还帮她处理了后续。

    无法否认的是——她会因被祝一峤维护而感到开心,这种开心压过了当时吃第一口蛋糕的满足感。

    可是为什么会做到共享荣誉的地步呢?

    共享荣誉少之又少的最大原因,就是事关终生,即使离婚后也依旧有效。就算是有协议婚约的好朋友,也不会更不应该做到这种程度。明翡心想-

    从二楼主卧下到一楼餐厅。

    明翡独自吃完早餐,也仍没有瞧见祝一峤的身影。

    她忍不住问旁边的0619:“姐姐吃过早餐了吗?”

    “嗯。”0619的显示屏上浮起了两朵鲜花,“祝审判长很早就离开了。出门前,她在花园里为你摘了一束玫瑰花。”

    说着说着,不知从哪儿冒出的008,机械臂捧着一束还沾着露水的绿玫瑰,它的显示屏上没有鲜花,而是两个手牵手显然是好朋友的卡通人物,将那束已经处理好的玫瑰递给了明翡时,008还周到地用了句现代诗赞美她们的友谊。

    “多么美丽的鲜花呀,就像你们白首同归的友谊~”

    0619的表情变得沉默:“小翡老师请收下,这是祝审判长给我和008下达的任务。”

    又离开了吗?

    是…出差吗?

    明翡望着桌沿的绿玫瑰,若有所思问:“是出境吗?”

    0619显示屏的表情再次变得雀跃:“不是哒不是哒~祝审判长只是去一趟审判庭,很快就会回来,请小翡老师放心哦。如果小翡老师需要向祝审判长传达思念,我非常乐意为小翡老师效劳~”

    明翡觉得0619真的很奇怪,但它的奇奇怪怪也不是最近一天两天的事了,她猜测也许是研发设计的起始性格模式就是如此。

    她抚过柔软的花瓣,花香扑鼻而来,染的满怀都是玫瑰花香。捧着花束离开后,她去了趟二楼的器具室,做了四个玫瑰书签。

    十二点将近,别墅的来路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明翡从制作台抬首,起身将制作的书签放进明枣枣的书房,当她准备离开之际,差点将桌沿的青苹果色相机撞掉。

    好在她眼疾手快地扶稳了相机。

    距离上次浏览照片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完工的明翡坐在窗台上,拿起相机点开了图库,按照拍摄顺序浏览过半时,明翡发现了一个新的传送口。

    她点进去一看,传送链接里都是她的照片,且图库的五百张照片,一张不漏。

    明翡没想太多,只以为是明枣枣不小心误触了传送。当她点进传送口想把传送链接关掉时,她瞥了眼输送终端的地址,整个人都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因为接收人竟然是祝一峤。

    大脑宕机后,她的思考速度再次变得缓慢。

    其实也没什么。

    应该是误发的。她想。

    运行程序重启之际,她转而点进了传送口的聊天端。

    【枣枣大王:姨姨,都好啦!】

    【一峤姨姨:嗯,谢谢枣枣。】

    【枣枣大王:妈妈哒小动物照片,姨姨要不要?】

    【一峤姨姨:都要。】

    【枣枣大王:[小熊点点头.gif]】

    【枣枣大王:[大黑喵小白喵贴贴.gif]】

    ……

    枣枣大王一口气发了好几个表情包,最后才语音转文字问。

    【枣枣大王:以后都发给姨姨嘛?】

    【一峤姨姨:嗯,拜托枣枣了。】

    与此同时,别墅大门自动打开,两辆悬浮车接连驶入,而明翡置若罔闻,满脑子都在想祝一峤为什么要她的照片呢?

    以至于当祝一峤上楼出现在书房门口时,她才惊觉祝一峤回来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一只焦急得钻洞的兔子,只是这里根本没有洞口,东躲西躲也躲不掉,索性把相机藏在了身后。

    当祝一峤一步步地靠近,她咻得一下站了起来,脸颊微红,眼神漂忽不定,躲藏的意味非常明显。

    祝一峤的视线掠过一切,从始自终都定格在明翡的脸上,她注视的时间越长,明翡的脸就越红。

    她觉得自己有些恶劣,因为她很喜欢看明翡因她面红耳赤的模样,羞赧的、躲藏的、由于情绪的起伏,这一刻的明翡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鲜活。

    令她几乎挪不开眼。

    所以即使她在踏入房门的第一步,就捕捉到了明翡藏相机的小动作,知悉明翡看到了传送链接,她也仍然装作完全不清楚。

    甚至在她耳畔问:“阿翡,你在做什么?”

    第73章 是不是因为……

    这一刻的明翡羞赧有余,但更多的是疑惑。

    没错。

    疑惑。

    她在心底反问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把相机藏起来呢?为什么见到祝一峤会下意识想躲呢?为什么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呢?

    是因为较为腼腆的性格吗?

    是因为与祝一峤是好朋友吗?

    是因为不想面对大写的尴尬吗?

    ……

    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

    窗外雪落无声,走廊却响起了明枣枣哒哒哒的脚步声,她似乎很开心,还奶声奶气地哼着歌。由于房门没有关,明翡能清晰地听到她的脚步声、歌声、还有献给自己的掌声。

    诡谲的、暧昧的、暗流涌动的氛围被打碎。

    明翡翻开桌面的故事书:“我做了个新的书签给枣枣。”

    脚步声越来越近,祝一峤却仿佛在此刻丧失了洞察力,不疾不徐地问。

    “是吗?”

    “我记得枣枣的相机就放在这儿,怎么不见了?”

    想到那被传送的五百张照片,明翡的脸颊高温不减反增。她实在不擅长说谎,即使编制谎言也能被一眼看穿,索性就放弃了挣扎。

    “在窗台上。”

    她佯装镇定,语气略快地反问:“姐姐为什么要传照片?”

    闻言,祝一峤的眸底掠过了一丝笑意,愉悦得像精心布置的陷阱终于捕获成功。她没有放任这句提问不管,声音低了些,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清。

    “是礼物。”

    “阿翡,新的一年快到了,我想送你一份新年礼物。”

    伊盟独立国每年的1月9日是除夕夜,独立国公民从1月9日起到1月28日为新春假期,期间会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庆典活动。距离除夕夜还剩近一个月的时间,明翡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因为惊讶,她甚至都忽略了祝一峤对她的称呼。

    不是起初的明女士、明小姐、也不是熟悉后的明翡,更不是与其她朋友一样的小翡、小翡老师等,而是更加亲昵,似她独属的‘阿翡’。

    “妈妈~”

    但她也来不及思考更多了,因为明枣枣已经站到了门口,圆溜溜的葡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明翡迅速低声在祝一峤的耳侧说了句话,然后绕开身穿审判庭制服的祝一峤,大步流星地走到明枣枣面前。

    “枣枣回来啦。”

    “嗯!”明枣枣又探出脑袋跟祝一峤打招呼,“漂亮姨姨!”

    祝一峤应她:“嗯。”

    一整晚没见,明枣枣攒了很多事想跟明翡分享,她牵着明翡的手,一边叽叽喳喳地啾个不停,一边跟着明翡慢慢下楼。

    等她说完,明翡在台阶的最后一层站住。

    “枣枣,待会儿妈妈会跟你说个事哦。”

    “什么事呀?”

    “你喜欢续昼阿姨吗?”

    明枣枣重重点头:“喜欢!”

    “嗯,枣枣待会儿就知道啦。”

    明枣枣乖乖地得应了声好,被明翡牵着走到客厅时,看见续昼就脆生生地喊她姨姨。从九月份到现在,她的生活里多了好几个对她很好很好的姨姨,她每个都很喜欢。

    坐在沙发上的续昼依然穿着一身黑,黑色大衣、围巾、长裤、靴子,简约百搭又不失矜贵,像寂静的长夜,不经意露出的红色纹身是划破黑夜的唯一亮色。

    明翡笑眸弯弯地跟她打招呼:“姐。”

    续昼弯了弯唇:“嗯。”

    明翡接着道:“枣枣,过来。”

    打完招呼就被动画片吸引住了的明枣枣,像小陀螺般跑到明翡身边。明翡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格外的温柔。

    “接下来要说的事很重要哦。”

    明枣枣瞅瞅妈妈,瞅瞅姨姨,最后在沙发上坐好,一脸严肃地说。

    “嗯!小宝记得牢牢的!”

    明翡失笑:“好哦,那妈妈说啦。”

    她的声音没什么变化,细听才会发现起伏:“续昼阿姨是妈妈的姐姐,枣枣以后要改口叫她姨妈。”

    从学会说话到现在,明枣枣的生活中很少出现这个词。见她板着小圆脸不说话,明翡以为自己说的太笼统不好理解,正打算补充解释时,明枣枣忽然望向续昼,很认真地问。

    “那、是不是……是不是又多了一个,对妈妈好的人呀?”

    明翡心底一暖,扬起唇角露出了小酒窝。

    续昼回答的也很认真:“嗯,是的。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无条件对你们好的人。”

    明枣枣笑成了一朵花:“好耶,太好啦!”

    她改口也改的很顺利,扑到续昼怀里就喊:“姨妈!”

    喊了一声又接着喊了两声,每声都比前一声更加响亮,到最后她窝在续昼怀里看起了动画片,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声改口得到了Luci集团的转让股份,以及一处房产的见面礼-

    落雪再次覆盖漫山遍野。

    一起吃午餐期间,明翡留意到祝一峤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里,共处理了五次工作。

    她倏而想起醉酒的事,随即开始猜测祝一峤到底记不记得呢?她实在捉摸不透祝一峤的想法,但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她又隐隐觉得祝一峤是记得的。

    可是——

    记得又怎么样呢?

    她不禁再次在心底反问自己。

    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呢?

    喝醉酒的人多数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使亲了下酒窝,好像也没什么。毕竟在国际社会中,吻面礼是非常常见的社交礼仪。

    而且她们还是好朋友,在这之前逢场作戏过多次。

    可是……可是……

    明翡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可是,但她就是觉得很奇怪很不对劲。这种不对劲直到她哄完明枣枣睡觉,再与续昼一起去问祝一峤事情时才完全消散。

    三楼主厅茶香袅袅,褪去审判庭制服的祝一峤,少了分漠然与难以亲近。

    听完续昼的讲述,她放下精致小巧的茶杯,将独立国针对穿越者成立的调查小组报告道出。

    “实际上,这件事情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定论。”

    她道:“偶然与必然之间的界限放在偌大的宇宙中,目前还没有人能完全弄明白。至于第二件事,奥莱帝国确实有人工孕舱的技术发明。”

    明翡的心提了起来,一旁的续昼也表情微变。

    祝一峤深深地看了眼明翡,眸底的情绪非常复杂:“如果有人问玫赫塔厄派,奥莱帝国历史上最有良知的alpha是谁,清楚当年肃清的成员们,大多都会说是曾经发明人工孕舱技术的那位研究员。”

    续昼皱眉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名字,她的爱人也没有,她们所有的一切都在肃清中被抹去了。”祝一峤道,“但是,知悉那件事的人都说她是一个alpha,她的爱人是一位beta。”

    明翡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如果她姐的记忆没有错乱,那么她们的母亲会不会就是那两位研究员呢?而且她们的分化属性也能对上,正是因为另一个母亲是beta,她姐才完全没有分化的迹象,是一个与独立国民众们一样、没有腺体和信息素的beta.

    祝一峤继续道:“有关这项技术的详细资料,都被秘密封存在王室宫殿里。我只知道,这项技术是她们秘密研发的,因为帝国根本不会允许,她们都是帝国的顶尖人才,在二十岁出头就相爱了,结婚多年感情也很好。”

    “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

    “至于她们是否在……”她的声音轻了点儿,“是否在那场肃清中离开,许多人的看法并不一致。有人认为帝国完成了肃清,也有人认为她们聪明绝顶,早就预判到了帝国的行动,在帝国正式开启肃清时逃离了首都,自那之后下落不明。”

    —

    两人从三楼主厅下到二楼,续昼忽然开口说要去雪寻那边一趟。

    明翡点点头:“姐,开车注意安全。”

    “嗯。”

    临别前,续昼摸了摸她的脑袋,像孤傲的狼捱近毫无危险可言的犬科动物。

    她道:“小翡,记得有什么事都跟我说。”

    明翡笑了笑:“我知道的。”

    “嗯。”续昼松开手,“那我走了,明天再见。”

    “明天见。”

    她跟续昼约好明天过去住三天,目送续昼离开后,她转身回了书房开始思考奥莱帝国人工孕舱的事。可这件事被尘封太久,除了从戏台那听到的三言两语,以及今天祝一峤提供的线索外,她根本毫无思路。

    那已经是另一个时空的事了。

    而且,至今已过去了二十多年。

    那两位被抹去一切的研究员究竟是不是她们的母亲也无从考证。

    明翡想着想着,困意渐袭,趴在桌面睡了一觉。也许是她带着太多疑惑入梦,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梦境时不时就会画风大变。

    等她再醒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008与0619进来告知她祝一峤正在开线上会议,结束时间暂时未知。

    她伸了个懒腰,衣服被自动拉上一截,露出了线条清晰漂亮的马甲线,腰间皮肤也白得像一捧雪。

    0619没安静几秒:“小翡老师,我先去巡视了。”

    “嗯。”

    008没有去,留在书房里陪着明翡,也许是明翡看起来满腹心事的模样,体贴入微的008不禁问。

    “小翡老师,你怎么啦?”

    “是你和祝审判长的友谊遇到什么问题了嘛?”

    明翡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见状,008做出判断:“好的,小翡老师~008为你服务,这是008为你查询到的所有有效方式,当好朋友之间的友谊出了问题该怎么办呢?答主一与你的问题一模一样,她的回答如下——”

    “我跟我的朋友认识十年了,上次喝醉后我不小心亲了她一下,从那之后我开始变得不对劲,见到她就脸红、心跳加速、反应迟钝,她靠近我的时候,我甚至会头晕目眩,这真的太不对劲了……”

    关怀模式下的008也检查出了问题,它搜的是友谊问题呀,怎么成了友谊变质成爱情的问题?这完全不符合自家主人与祝审判长的牢固友谊,它正要切换成下一个回答,却发现坐在书桌前的主人脸红了。  ????  !!!!  ????

    虽然机器人对许多事物的理解仅停留在理论层面,但此时此刻的008,终于在满屏的问号与感叹号中,经由程序检验得出了正确答案。

    ——不是《好朋友一生一起走》,是《这甜美的爱情》。

    它没再切换答复,继续用甜甜的声音念道。

    “……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某个月黑风高夜,我问我的好朋友能不能亲她一下。别误会,不是脸也不是嘴巴,只是亲手。她同意了,然后我的问题就解决了,我喜欢她,毋庸置疑。”

    一直没说话的明翡忽然道:“……可以了,别念了。”

    机器声戛然而止,接收中止指令的008不仅没再继续往下念,满屏的问号感叹号还变成了爱心,它悄然离开,将书房留给信息大爆炸的主人缓缓和静静。

    房门关阖后,明翡将脸埋进手心,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视线因为遮挡变得昏暗,但她的眼睛里满是碎星,大脑也正不断地燃放烟花。

    她好像明白了不对劲的原因。

    那么多的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因为她……

    又炸开一朵粉色蘑菇云时,桌沿的手机振了振,处在粉色风暴中心的明翡起初没有注意到手机的响动,当手机第二次振动,她才留意到信息动静。

    她没抬起脸,只腾出右手去拿过来,显示屏的消息映入眼帘后,手机哐得一下掉在了地毯上。

    【姐姐:阿翡,上来。】

    【姐姐:我们需要标记。】

    第74章 因为她喜欢祝一峤。

    明翡原本想等一会儿再上去的。

    ——因为现在她的脸很红。

    可等脸颊的温度减褪,她待会儿再上去后大概率又会重新升温,而且祝一峤从没在白天给她发过这样的信息,也许是有忽发情况。

    所以,她没有耽误时间,将刚刚冒出头的、朦胧的、还没有百分百弄清楚的想法暂时按捺下去,利落地推门而出。

    到三楼书房门前,明翡敲门时发现并没有上安全锁,且刚敲一下就自动打开了。她迈步而入,将自己的羞赧藏得很好,顺畅无阻地走到落地窗前,目光与沙发上的人相撞。

    “……姐姐。”

    “嗯。”

    祝一峤的视线扫过她通红的耳尖,也许是她们有过信息素疏导、临时标记,也许是情热期将至,前不久才压下的占有欲在下一秒翻涌如潮。

    不过,无论有多少种‘也许’,她也能清醒地、理智地、冷静地判断出,她对明翡所有的占有欲都基于一个最根本、最重要的原因。

    ——她喜欢明翡。

    当明翡与她的距离只剩三步之遥时,她率先释放出信息素,任由那只藏匿于雪林里的狸猫扑到明翡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与她一起走完剩下的三步。

    与此同时,明翡感觉到了祝一峤的信息素变化。

    手腕间的信息素手环发出红光提醒,显示屏的浓度数值不断飙升,那股清雅的松杉香变得比往更……奇怪了些,像在雪松与冷杉间覆盖了一层清雪。

    只是这种异常转瞬即逝。

    不过眨眼间就抽离消弭,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三楼的温控系统独立于整栋别墅,由于担心冷,明翡在上来前穿了件白色的薄外套。明翡站在原地,刚想问祝一峤怎么了,祝一峤的指尖先一步勾住了她的外套拉链。

    双拉链的设计很方便,腰记的白色拉链微微一动,就将岔开的口子拉合。

    “……谢谢姐姐。”

    话音刚落,明翡坐下后,祝一峤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极为平常。

    “不客气。”

    这个动作让明翡想起了续昼,那时她送续昼离开,续昼在去车库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恰好还遇到了在放《爱情攻略》的0619。

    祝一峤的动作很缓和,像在摸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动物,也像在叠加一层又一层的标记,明翡忽然联想到了昨天发给祝一峤的表情包。

    [被搓圆的小猫躺成猫饼.gif]

    她唇角微微上翘了下,等祝一峤放下手才问。

    “之前都是在晚上进行信息素疏导或临时标记,姐姐是要出差了吗?”

    “不是。”

    说完,祝一峤面色如常问:“不能在白天吗?”

    明翡忙不迭地摇头:“当然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姐姐需要。”

    “嗯。”祝一峤解开了顶端的纽扣,“最近有学习这方面的内容吗?”

    这段时间明翡忙于工作,每天都在实验室加班熬夜,除了某天八点半下班回家研究了半小时笔记,其余时候基本都是回家就睡。

    但并不是松懈。

    因为这比学习控制信息素简单,她觉得在祝一峤的教学下,自己好像、大概、似乎已经完全地掌握了标记过程,看笔记是想给祝一峤完全无痛化的体验。

    可是无论她怎么回想或学习,都只能将疼痛感降到最低,因为腺体被咬的那一瞬,就算是做足了准备工作,将动作放得无比轻柔,都无法抹去那一瞬间的轻疼感。

    她坦诚地回答:“不好意思,姐姐。我只学了一个晚上。”

    祝一峤:“收回道歉。”

    说出口的话要怎么收回呢?

    明翡不知道,像个机器人般点点头,然后重复一遍:“那我收回前一分钟说的不好意思。”

    祝一峤心中一动,很想记录下这一幕。

    与明枣枣的青苹果色相机一样,她也买了两个智能相机,一个独属于明枣枣,另一个则独属于明翡。只是,明枣枣的所有拍摄都是被允许,被纵容的,而她现在却还不能拿出那个相机。

    “阿翡。”

    明翡耳尖通红地点头:“嗯。”

    她想,祝一峤一定记得昨晚的事。

    紧接着,这一隅响起了祝一峤道歉的声音:“对不起。”

    明翡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低声问:“为什么道歉?姐姐刚刚都不许我道歉。”

    祝一峤解释道:“让你收回那句不好意思,是因为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每天都在加班。而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我的疏忽和大意对你造成了伤害,如果不是我没有处理好婚讯的事,四天前的夜晚你不会遇上那件事。”

    明翡扬了扬唇角,露出一个笑容,试图让气氛变得更愉快一些。

    她道:“没关系,姐姐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要道歉的人是砸东西的人,不是姐姐。”

    由于聊到了这个话题,明翡便顺着疑惑问了下去。

    “但是、为什么要公开共享荣誉呢?公开以后就不能再解除了。”

    她能猜到一些原因,比如因为‘结婚’的事,保护与保障等,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归根到底她们只是协议结婚而已,即使是道歉的赔礼也太重了。

    闻言,祝一峤的思维跳转到昨天下午的书房谈话。当续昼播放完视频,她没有说出其实那天晚上远在摩莉国的她遭遇了阻挠,为了能早点得到线索,她彻夜不休地完成了工作,才能在原计划的基础上缩短时间回境。

    入境回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射击室里找明翡。虽然见了面她也什么都没说,但分别的想念都藏在她注视明翡的每分每秒里。

    在书房,续昼问她想要什么,她回答真心后,续昼明白了她的意思,且在下一秒沉声道。

    “祝审判长,你想要真心就必须要付出真心,等价交换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小翡从小到大都吃了很多苦,我理解处理好网上的议论,争端、漫骂很难、但我希望你能保障她的基本安全问题。”

    彼时的她沉默了片刻,如今听到明翡这么问,她捏了捏明翡发烫的耳朵,眸底浮现明晰的温柔。

    “阿翡,因为我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快乐。”

    ……平安、健康、快乐?明翡眨了眨眼睛。

    很早以前的一狸之丘给过她一模一样的祝福。

    【一狸之丘:无论宇宙是否有玫瑰星,我都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快乐。】

    经年以后,赠予祝福的人正在逐步令祝福成真实现。

    滋滋电流在心脏蔓延,和过境的飓风一起掠过大脑,思绪应该是凌乱的、失序的、可明翡却在这一刻无比的清醒。

    四目相接之际,在祝一峤的眼睛里,明翡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之所以会变得奇怪、不对劲、脸红心跳的比率超乎寻常,甚至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是因为——

    因为她喜欢祝一峤。

    第75章 无法克制,无法停止。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明翡的心跳声都很奇怪。

    发现到自己变得不对劲的根本原因后,明翡撇开视线,没再看祝一峤的眼睛,因为她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露馅。

    她不想露馅。

    可她又很想去看祝一峤此刻的眼睛,因为里面含有一分难以见到的温柔,这对于明白心意的她而言,吸引力无异于猫与猫薄荷。

    视线跳转到窗外的雪景,明翡捏着口袋里的书签,努力地将声音抬高盖过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我也是。”

    “我希望姐姐平安、健康、快乐。”

    “是永远希望,永远祝愿。”

    祝一峤没再说什么,仿佛没发现她的异样般继续解开第二颗扣子,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她微微偏过脑袋,语气如常道。

    “嗯,帮我检查腺体。”

    明翡应:“好。”

    她侧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白皙纤长的脖颈,以及后颈中央的纤薄腺体。与往常相比,此时的腺体颜色透着粉,似乎更加充盈了点儿,像果子成熟前的预兆。

    桌面的白色手套明显是为检查腺体而准备的,明翡正想戴上,祝一峤却先一步将那副手套拿了起来,接着又握过明翡的手,从左手开始帮她戴。

    明翡耳尖发烫:“姐姐,我自己来。”

    祝一峤没有放开,一言不发地帮明翡戴好,才目光平静地说。

    “好朋友之间要相互帮助。你很喜欢的那首《好朋友一生一起走》,里面有句歌词就是——相互帮助,相互理解。”

    明翡下意识道:“没有很喜欢。”

    “是吗?”

    “嗯。”明翡为自己解释,“是008很喜欢,不是我很喜欢。”

    就算是没开窍前,她也没有很喜欢那首《好朋友一生一起走》,因为曲调过于昂扬,她喜欢慢一些,更悠远点儿的。不过当时她以为她对祝一峤就是纯友谊,而这首歌的名字非常适合用来向朋友表达感情,所以每次008播放时,她都没有制止或切播。

    祝一峤问:“那你喜欢哪些?”

    检查之余,明翡一边留意祝一峤的反应,一边报自己喜欢的歌曲。当她将歌名都报的差不多了,她的检查进度也完成了大半。

    最后,她的指尖抚按过腺体的中央,室内的信息素浓度倏地飙升,馥郁的松杉香将整个房间覆笼。

    明翡有些不解地问:“姐姐,这是因为特殊期快到了吗?”

    她问的直接,祝一峤的回答与反问也很直接坦然。

    “嗯,你呢?”

    “你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按理来说,易感期最多也就间隔三个月,可从九月份到现在,明翡一点反应都没有。上周加班到十一点回家途中,她在心底祈祷希望能再慢一点儿,等寒假再经历易感期,这样就不用换课或请假了。

    当然,没有易感期更好,因为这样更方便。

    她坦诚地回答:“没什么感觉,腺体也不疼,谢谢姐姐帮我。”

    “嗯。”

    用祝一峤教学的方法检查完毕,明翡放下手,摘取手套:“检查完了。”

    祝一峤任由她退开,面无波澜地扣上衬衫扣子,直到两颗扣子全部系拢,明翡有些后知后觉地问。

    “姐姐,不需要临时标记了吗?”

    话音刚落,右侧的显示屏亮了亮,祝一峤侧眸望了眼,示意明翡也看显示屏里的信息。

    【祝审判长,全部都弄好啦~】

    【是否需要现在就叫醒枣枣小宝贝呢^^】

    这熟悉的语气就算没有任何备注,明翡都知道是0619,何况也只有0619能直接切到内线。只是她不明白,全部都弄好指的是什么。

    下一秒,又一条信息弹开。

    【要不把小翡老师和枣枣宝贝一起叫醒?】

    【我相信她们一定会喜欢的^^】

    当明翡的疑惑越来越重,祝一峤站起身,重新戴好信息素手环,声音不疾不徐道。

    “暂时不需要标记,检查过就好了。”

    她们之间留有几步之遥,祝一峤注视着明翡,眼眸沉静如海,难以窥探到藏在心底的心思。

    因此也只有她清楚,其实本就不需要标记,发信息提及标记只是因为她想看明翡面红耳赤的模样。

    明翡无从察觉这一切,她还是没有看祝一峤的眼睛,只是点点头应。

    “嗯。”

    祝一峤:“下去看看。”

    “好。”

    “阿翡。”

    明翡心跳加速:“……嗯。”

    室内的松杉香缓缓褪去,整片雪林只剩几片冷杉叶和松枝,还残留着存在过的痕迹。至于用尾巴圈着明翡脚踝的狸猫,也随着信息素香消弭。

    它今天有些异样,往常再见时它总会不舍、留恋、甚至是固执和贪婪。但今天却意外乖巧,最后一丝松杉香消失殆尽时,它松开了毛绒绒的尾巴,很快便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像是某种以退为进的猫咪诡计。

    而明明已经叫了一整天‘阿翡’的祝一峤,却在此刻才问:“阿翡,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明翡根本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可以。”

    “嗯。”

    话音刚落,祝一峤朝她走近一步,五厘米的身高差令她的目光在明翡的唇瓣停留了一秒,随后又抬起右手,像抚摸小动物般摸了摸她的脑袋。

    “谢谢阿翡。”

    柔顺的黑长发散至肩后,明翡脑袋迷糊晕眩,浑身如过电般动了下,好在她攥紧自己的手心,压抑住了从眼睛里流露出的喜欢。

    她小声道:“……不用谢的。”

    说完,她拿出口袋里新制作的花瓣书签,放在桌面解释道:“这是我今天上午做的新书签,里面是南荚花、绿玫瑰、蓝菲亚百合、还有一瓣星濛花,一片冷杉和雪松叶。”

    祝一峤看着书签,没什么表情变化或动作。

    当明翡猜测祝一峤是不是不喜欢时,祝一峤却拿起书签,走到书桌前,将书签夹在她最常翻开也是最喜欢的书籍里,然后一字一句道。

    “阿翡,我很喜欢。”

    明翡笑了下,无法抑制的喜悦在胸腔慢慢充盈。

    夹放好书签后,两人一起下楼,明翡跟在祝一峤身边,步入露台的那一刻怔愣在了原地。

    因为满园的积雪都消弭不见,整栋别墅被研究院最新研发的隐形天幕系统笼罩,鲜花俏立于枝头,池塘里的鱼儿摇尾畅游,冰天雪地间只剩这一隅春潮勃发。

    只剩明翡最喜欢的春天。

    而创造这一切的祝一峤解释道:“我知道你畏寒,喜欢花草、钓鱼、所以就让0619准备了一段时间,确保没有一片雪花,一团积雪,一缕寒风。”

    “四季轮转无法改变,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能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事。”

    闻言,明翡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因为种种原因,她从很早以前就不对感情抱有任何期待,她赞同好友利杏说的——婚姻是本世纪最大的骗局。

    即使意识到自己喜欢祝一峤,她的第一想法也是怎么会呢?

    她不该这样。

    在这种想法的影响下,她现在却有些不知所措和茫然。

    因为她发现——

    她……好像没办法停止对祝一峤的喜欢。

    第76章 ……是她的易感期到了。

    除了设置隐形天幕系统外,花园鱼池都做了重新的调整,比以前更适合垂钓及捣鼓花草。

    明枣枣醒后,看见花廊旁新建的童话树屋,眼睛里顿时亮起了小星星。她牵着明翡的手,沿着安全防护非常到位的彩虹阶梯步步向上,当她们步入树屋,明枣枣开心地哇了声。

    “妈妈!”

    “嗯。”

    明枣枣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是《飞天猫猫》里的小屋,小宝喜欢!妈妈喜不喜欢?”

    早在明枣枣睡醒的前半个小时,明翡就已经了解完了别墅的所有变化,她望着童话树屋里的捕梦网风铃,抬手捏了捏明枣枣的脸颊。

    “怎么会不喜欢呢。”

    明枣枣露出小梨涡:“嗯!”

    说完,她蹦跶到放置着天文望远镜的窗边,眼睛眨呀眨,似在计划着什么。然后,她瞅了瞅窗外的春景,低头展开腕表的显示屏,紧接着就给创造一切惊喜的祝一峤发信息。

    【枣枣大王:[小熊盯.gif]】

    【枣枣大王:[小鸟啾啾啾啾.gif]】

    收到信息的祝一峤回复速度很快。

    【一峤姨姨:枣枣喜欢树屋吗?】

    明枣枣用文字转语音播放祝一峤的消息,研究望远镜的明翡也听到了,但她没有预料到明枣枣之后的答复。

    “小宝好喜欢!”

    “姨姨,今天我们一起睡树屋,好不好?”

    明翡听到一起睡倒也没什么反应,只当是明枣枣想跟祝一峤一起睡,可紧跟在后的下一句却是——

    “小宝、妈妈、姨姨,三个人,一起睡。”

    明枣枣脆生生地问:“姨姨,好不好嘛?”

    上条信息的回复是文字形式,这一次的答复却是语音形式。明枣枣欣然地点开,祝一峤的声音在室内徐徐响起,很简单的一个字,却令明翡心底一愣。

    “好。”

    明枣枣耶了声,继续嘀嘀咕咕,而明翡却陷入思考,听得模糊不清。

    ……一起睡?

    如果是在昨天,她大抵还能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这在好朋友之间很正常,何况枣枣是她们两的女儿。

    可问题是距离昨天过去二十四小时后,她现在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思。在合约期间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本就是违反协约的越界行为,何况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地一起睡。

    她有些想找个理由溜走,可对上明枣枣期待且欣然的目光,她根本没法撒谎拒绝。

    “妈妈,像上次一样,小宝睡中间,妈妈睡右边,姨姨睡左边,好不好呀?”

    “小宝还带小鲨鱼、兔兔,小熊,好不好?”

    思绪百转千回,明翡最终还是没舍得拒绝女儿-

    因为学院忽然要开线上会议,在树屋待了半小时后,明翡牵着明枣枣回了别墅客厅。

    她独自上到二楼书房,坐在书桌前听了一小时的期末教学考试安排,笔记本的记录笔记从大致的安排调整,逐渐演变成百无聊赖的简笔画,到最后更是成了祝一峤的名字。

    祝一峤

    祝一峤

    ……

    漫长的会议结束之际,她在祝一峤这三个字的末尾,画了一只用尾巴卷着小鱼干的猫。

    “……好了,以上就是本次会议的重点内容,希望各位教师能在本次期末顺利地……”

    主持会议的系主任已经提及结束,却在这句话后又接着滔滔不绝。而明翡意识到自己走神联想的是祝一峤时,她立马收回心思,耐心且专注地听完了最后的十五分钟。

    天色渐晚,显示屏的时间流转至五点十分,结束会议的明翡并没有离开。

    她垂眸望着自己笔记本上的内容,发现她走神的时间比她预想的更早,思忖祝一峤的时间也要早得多。

    因为将近写完一页的‘祝一峤’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沉默地盯着这一页看了片刻,将这一页撕下,夹到自己最喜欢的书里,接着便登入公网,开始搜索自己开窍以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或拥有吗?

    这个问题的争议很大,根据数据统计,足有52%的人认为喜欢不一定就要发展下去,剩余48%的人则持肯定态度,赞同喜欢的同时必定会想要拥有。

    [不想拥有就是不够喜欢呀,顶多就一点点的心动而已。]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会用我所有的勇气去跟她告白,去争取在一起。]

    [喜欢分很多种,大多数人的喜欢都想得到回报,所以更赞同后者。]

    ……

    明翡浏览了很多答复,又在这个问题的基础上,搜索在一起后感情破例的例子,以及选择以朋友身份继续陪伴的例子。

    她发现感情破裂的事例数目多得超乎她的想象,而许多选择以朋友关系相伴的人反而很稳定,达到了另一种层面的长久。

    基于种种,明翡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只是退出公网时,她脖颈后的腺体忽然溢出了丝缕信息素,因为还在思考祝一峤的事,且这丝缕信息素转瞬即逝,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摘了信息素手环导致的-

    傍晚吃完晚餐,明翡先做了份期末考试重点内容,进浴室洗完澡后,接着又帮明枣枣吹干头发,最后才牵着明枣枣去往树屋。

    因为祝一峤吃完晚餐就去处理工作了,明翡就没有打扰她,给她发了条信息提醒她注意时间,就先带着明枣枣过来了。可她没想到祝一峤比她们更快,当她们进来时,祝一峤显然已经待了有一会儿了。

    童话树屋装潢温馨且梦幻,目光交汇时,明翡弯唇笑了下:“姐姐。”

    祝一峤:“嗯。”

    站在中央的明枣枣笑着扑向祝一峤,跟祝一峤嘀咕一会儿,又从橘子书包里拿出小鲨鱼、兔兔、小熊,将它们一一摆好,就被显示屏里播放的新动画片吸引去了另一边。

    明翡坐在南瓜沙发上,正在浏览阅读器里的电子书。

    当祝一峤在她身边落座,她眼睫微动,眸光仍停留在书目里,噗通跳动的心脏却在朝祝一峤靠拢,她无法抑制这种因心动、喜欢而产生的生理现象,发烫的耳朵在暖色调的灯光下尤为明显。

    祝一峤捕捉到了那抹浅绯色。

    她视若无睹,面色如常地问:“在看什么书?”

    明翡装得无比镇定:“《千岛之渔》,是利杏推荐的哲学书。”

    祝一峤又问:“阿翡,你能给我讲讲这本书吗?”

    明翡点点头,眼睛与声音却慢慢地露出了心动的蛛丝马迹,好在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疏忽,连忙撇开目光,低声阐述自己的解读。

    这种微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明枣枣很快就困了,她哒哒哒地跑到两人面前,揉着眼睛问:“妈妈,姨姨,要睡觉了嘛?”

    明翡关掉阅读器,目光投向祝一峤,等待着她给出答复。而这是今晚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望向祝一峤,也许是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她觉得祝一峤与以前相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一个眸光流转间,都能令她心脏砰砰。

    墙上动感摇摆的猫头鹰时钟持续晃动着,祝一峤瞥了眼时间应。

    “嗯,到点休息了。”

    明枣枣第一个赞同:“好哒。”

    说完,她就自觉地上床坐在中间,左手拍拍左边,右手拍拍右边,示意两人上来一起睡觉。明翡按照约定走向右侧,当她上床躺下后,另一侧也传来了动静。

    是祝一峤睡下了。

    光影朦胧间似有浅浅花香,明翡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的喜欢藏得无比隐蔽。

    室内只剩两盏星星塔夜灯亮着,明枣枣睡在两人中间,左手牵着祝一峤,右手牵着明翡,扭扭滚滚后,她忽然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明翡如触电般想要收回,尾指却像被猫咪尾巴缠住般被勾住了。

    触电的反应更加严重,明翡脸颊烫得厉害,好在误牵的人立马松开了手,她在心底暗自庆幸还好灯光偏暗,否则一定会把她的脸红照得一览无余。

    “妈妈~”

    明翡应着明枣枣:“嗯。”

    “小宝想听小狐狸的故事。”

    闻言,明翡讲起了童话书里的狐狸渡河,她的声音很好听,至少在听故事的一大一小都这么认为。

    “……从此以后,小狐狸找到了渡河的好方法,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很感激它,它们再也不用怕河里的鳄鱼了。”

    明枣枣鼓掌:“小狐狸好棒!”

    掌声响起时,明翡侧眸一望,撞入了祝一峤悠远的目光。她连忙挪开目光,跟明枣枣一起鼓掌称赞勇敢的小狐狸。

    明枣枣备受这个故事的鼓舞:“小狐狸勇敢,小宝勇敢,妈妈勇敢,姨姨勇敢,大家都勇敢!”

    闻言,明翡觉得自己……大概并不勇敢,在喜欢祝一峤这件事上。

    听完故事的明枣枣跟两人互道晚安,很快就呼呼大睡,快到明翡都没反应过来。明翡准备闭眼数羊,因为跟祝一峤一起睡这件事令她的大脑很活跃,她预感这是个难眠的夜。

    下一刻——

    放在床柜的手机亮了亮。

    明翡拿过手机,点开弹送的信息。

    【姐姐:不好意思,阿翡。】

    【姐姐:我以为是枣枣。】

    这个理由实则漏洞百出,明翡却毫不怀疑。

    【[小猫摇头说没关系.gif]】

    【晚安,好梦。】

    回复完信息的一个小时里,明翡都没有睡着,她得出了一个仅适用于自己的结论,当实验刺激即‘祝一峤’和她同枕共眠时,通过数羊或数饺子等方式助眠的可行性非常低。

    同时,她也发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只是躺在她的身边,竟然会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像尝到了最稠甜的蜂蜜-

    虽然睡得很晚,但这一觉却睡得很沉,直到早上九点明翡才醒。

    而祝一峤早已不在树屋了。

    按照明翡的打算,她会在今天下午带明枣枣去续昼家里玩三天。可因Luci集团国际市场的合作方突然更改方案,加上正好在泰亚国的雪寻胃病犯了进了医院,续昼思忖后临时更改了行程决定飞往泰亚国。

    听到续昼在电话那头的解释,明翡表示非常理解。

    “姐,照顾好雪寻姐。等你们回来,我再带枣枣去看她。”

    “嗯。”续昼接着道,“小翡,这段时间你出门上班记得换悬浮车。”

    明翡笑了下:“好,我记住啦。”

    目前别墅的车库里,除了祝一峤最初给她配置的三辆悬浮车外,还多了两辆全国限购的悬浮车,一黑一白,是续昼来的那天送给她的礼物。

    姐妹两人又聊了几分钟才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之际,明翡的手机彻底没电了,她将手机留在卧室充电,并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明枣枣时,明枣枣正在二楼的玩具屋里跟团团圆圆玩,见到先敲门再推门而入的妈妈,立马像玩躲猫猫般藏了起来。

    虽然她藏得动作很慢且藏得很明显,明翡仍装了三分钟,才在一堆玩偶里抱起她。

    明翡跟明枣枣解释完为什么延迟后,显示屏里写着不舍二字的0619进了屋,并将祝一峤的视频切播给她看。

    视频里的祝一峤穿着审判庭的制服,背景是明翡曾经去过的办公室。

    “阿翡,研究所的事情有变,我需要出境一周。”

    “时间比较急,我就不再回别墅一趟了。这段时间你可能会联系不上我,如果身体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糖医生。”

    整段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明翡一直都清楚祝一峤工作很忙,在很早以前她就认为祝一峤无愧为独立国人人敬之的审判长,所以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祝一峤后,她从没问过自己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伊盟独立国不需要答案。

    在她这儿也不例外。

    得知祝一峤又要出境一周的信息,与她们相比,0619的不舍尤为浓厚,不仅满屏的眼泪,甚至还放起了非常著名的离别相思曲。

    明翡沉默地听完了整首曲子。

    虽然她不喜欢这过于哀伤的曲调,虽然她决定将自己的喜欢藏起来,当一个守好界限的‘好朋友’陪伴在祝一峤身边,但无可否认的是,看完视频的第一秒后,她就已经开始了想念。

    因为喜欢,她在这次分别中体会到的想念与往常完全不一样,从浅到深,从薄到厚,这份想念就像天幕之外的积雪,从薄薄一层到苍茫雪色。

    难以忽视,也难以控制。

    以至于一周后的夜晚,到深夜她都没有看到祝一峤回来时,她的想念滚成了一个像棉花糖般的巨型雪球。

    幸运的是在这一周她彻底结束了教学课程,腺体也没有任何异样,接下来的时间如果不开会或实验室有事,她都可以在家办公。

    分别的第十天,西禾市迎来了一个晴天。

    明媚的阳光下积雪开始融化,参杂着想念的雪球吸取足够的热量后逐步消融,这个过程应该是冷的,明翡却觉得浑身很热,头也很晕,晕到根本看不进书的程度。

    她以为自己发烧了,给008发送指令让它照顾明枣枣后,她测了测体温,瞥见数值已经达到高烧的范畴,立马吃了一片退烧药。

    可退烧药完全无济于事。

    悬挂在天幕的太阳垂落山谷,雪球融化到仅剩一粒糖果的大小后,一辆悬浮车驶入了别墅。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梨香涌出,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开出了一片梨林,感知到信息素状况的明翡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不是发烧。

    是她的易感期到了。

    第77章 止咬器与手/铐。

    “嘀——”

    腕表的时间轮转回十天前。

    偌大的会议厅里,审判庭众人依次而坐,秘书长韦灵毓调出资料,宣读本次联合调查结果。

    “经由各国联合审查,符合厉珥指认体貌特征的1665人,只有两人与SE集团有过间接接触。”

    “周薇倩,六十五岁,天生白发,左手尾指有黑梅花纹身,是摩莉国A市动物园的饲养员。巧合的是,另一位符合指认体貌特征的调查对象也叫周薇倩,六十五岁,天生白发,左手尾指有黑玫瑰纹身,是泰亚国C市动物园的饲养员。”

    “这是两人的个人资料,资料中她们的人生轨迹存在高度重合,相貌也十分相似。”韦灵毓指出后者,“不过,在泰亚国的周薇倩是改过的名字,她的曾用名叫周千。”

    闻言,坐于主位的祝一峤眸色渐沉。

    当她们联合军部抓捕厉珥时,研究所的人正在进行基因交易。潜伏过程中,她在指挥室里听到有人称厉珥为方块一。

    梅花、玫瑰、方块。

    这类元素的重叠令她联想到了扑克牌,扑克牌里的方块象征财富,厉珥在被抓捕前是摩莉国鼎安集团的大股东,多年前就跻身入全球富豪排行榜的前50位。

    如果用扑克牌的花色推算,梅花象征着幸运,在摩莉国A市动物园的周薇倩饲养的是狮子,狮子在自然界的动物里代表着勇敢,而在泰亚国C市动物园的周薇倩,常年以来都只待在鱼林。在鱼林里畅游的是泰亚国的濒危物种——瑞鱼,因常会给人带来好运,故而取名为瑞。

    众人因两人高度重合的方方面面陷入沉思时,右侧的蓝露白单手支颐,眉心微蹙,对侧的闵嫚微抿紧唇,眸光渐沉。

    祝一峤审视着悬浮屏右侧的个人资料,她并不认为研究所的幕后之人会藏在这两人中,但可以确定的是——其中一人必定是研究所的骨干成员。

    忽然响起的信息接收提示音像风雨欲来崩断的琴弦。

    韦灵毓查阅来自军部的最新消息后,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道:“根据军部的最新消息,两个周薇倩都在十分钟前不见了。”-

    因为两位重大嫌疑人的失踪,身为本案负责人的祝一峤,必须一刻不曾停歇地奔赴泰亚国。

    情况太突然,留给她的告别时间仅有半小时,她原本打算回别墅一趟或直接让明翡过来补一个标记,可中转站点的错轨又压缩了十分钟时间,她只剩二十分钟告别。

    从别墅乘坐悬浮车到审判庭车程共十五分钟,临时标记已经来不及了。

    她发起通话,拨打三次明翡也没接,余光瞥了眼腕表的时间后,她转而留下一段道别视频,并将银黑色的配枪别在腰间。

    离开前,她给雇用的保护团队留下了一道密令。

    抵达泰亚国的第一天,警督依然一无所获,直到第三天才收到玫瑰纹身的周薇倩的求救。

    在她的求救电话中,她指控是原本远在摩莉国的另一周薇倩绑架了她,周转多地后,她抓住机会打晕了看守她的人,并抓紧时间拿那人的手机打了这通电话。

    整件事漏洞百出,当警督与军方的人共同赶到现场伺机而动时,所有人都目睹了被指控绑架的周薇倩朝求救者周薇倩捅刀的一幕。而打求救电话的周薇倩反应很快,动作十分利落,以正当防护手段将持刀的手转了个弯。

    之后的一切都面临着失控。

    幸运的是,被指控绑架且被捅伤的周薇倩在医疗舱的抢救中活了下来。

    她提供了非常多的绑架线索,而远在摩莉国的审查者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在泰亚国警督与审判庭的审查之下,最终还了受伤者周薇倩的清白,并以故意杀人、基因贩卖等诸多罪名,给另一个自导自演的周薇倩定了死罪。

    第八天,被定罪的周薇倩被押送至十国共定的特级监狱。

    第九天,在审判庭最高权力者祝一峤的领导下,几国高层共同协商后,更改并制定追捕研究所真凶的新计划。

    第十天,各国高层回境。

    ……

    “嘀——”

    “本次行程即将结束,请乘客注意……”

    悬浮车驶入别墅,祝一峤下车后瞥了眼腕表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半,夕阳余光下的花园花香满溢,美如色彩斑斓的油画。

    一瓣玫瑰落地时,祝一峤右手拿着审判庭的制服外套与配帽,左手则提着给明翡与明枣枣提前准备的礼物。

    阔别十天未见,她的想念随着绑架一案的结束到达了顶峰。

    沿着花园石路步入客厅,她没在一楼找到两人的身影,就连008和0619都不在。她放下外套与配帽,提着礼物往楼梯而去。

    当她踏上阶梯的第一步,她感知到了溢出的梨香。

    别墅的所有房间都做了阻隔处理,非特殊情况释散信息素不会溢出。她立即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地赶往二楼,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梨香席卷而来,勾得那股松杉香也流溢而出。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完全合拢,几缕残光投入,光影明灭间,祝一峤看清了明翡此刻的模样。

    黑长发垂至腰间,睡衣扣子散了两颗,瓷白的面庞早已烧红,眼睛也红着,耳朵也是,大概是为了防止失控,她主动戴上了黑色的止咬器,另一只手甚至铐着银色的手铐。

    但她的手铐都没有完全铐好,瞧见祝一峤显然愣了下。

    声音低低的:“……姐姐。”

    第78章 “阿翡,标记我。”

    这是明翡第一次用止咬器。

    早在三个月前,她暴露alpha身份的第二天,祝一峤就将止咬器、手铐连同易感期间专用的抑制剂都给了她。

    当时的她面对未知的事没什么波动,甚至觉得易感期不一定会降临,即使真的会有易感期,依照她受损的腺体应当也比较温和。

    可事实是——

    她的易感期与温和两个字无关。

    吃了退烧药的两个小时后,她的体温不降反升,脸颊烧的一片通红。准确来说,是露在空气中的每处皮肤都是红的,就连眼睛也泛起了生理性的绯色。

    信息素覆盖整个房间,意识到易感期真的来临,她立马翻身下床,从锁柜里拿出储存专用抑制剂、止咬器、手铐的密码储存箱。

    注射完第一针抑制剂,她的理智恢复了80%。

    呼吸滚烫间,她再次给008与0619分别发出照顾明枣枣的指令,接着便翻找出糖医生的联系方式,可电话并没有被接通,接连三次都自动切换到语音留言后,她骤然失力,手机也在啪嗒一声后掉落在地。

    ……低估了。她想。

    郁葱繁盛的梨树开花结果,雪白的梨肉甜得沁出了梨汁,又一股热潮在身体内爆发之际,她咬紧唇,指尖朝存储箱里剩余的两件物品靠拢。

    冰冷的银色手铐透着银光,指腹贴近手铐银链时,她想起了远在它国的祝一峤。

    当她溢出信息素的第一晚,祝一峤在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铐住了她的手腕,彼时的她有过不解、错愕、惊讶、与一点点的生气。

    三个月的时间她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与祝一峤成为了朋友、好朋友、她发现了她们曾经的联系与羁绊,她甚至……无法停止地喜欢上了祝一峤。

    ……祝一峤……

    她迷糊地想着这个名字,先是拿起黑色的止咬器戴好,接着才去弄银色的手铐。

    只是忽然之间——

    还没有完全弄好手铐的她,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松杉香在室内洇绕,且主动缠上了遮天蔽日的梨树,在那颗最成熟、最清甜的梨间盘旋。

    那只调皮的狸猫伸出尾巴圈住梨子时,明翡猝然回眸,在一米之外的距离瞧见了阔别十天的祝一峤。

    心跳过速的同时,她也说不清原因地后退了半步。

    “……姐姐。”

    她后退半步,眼睛却没有从祝一峤的脸上挪开,因为不仅阔别了十天,更是想念了十天,她的眼睛红着,本不想移开目光,却在感知到易感期涌上心头的占有欲后,克制地错开了视线。

    在她的预想中,祝一峤大抵会在感知到她易感期降临后立即离开。因为无论是她们的协议或约定,都不包含易感期这一特殊情况。

    她们互利共赢,祝一峤帮她治疗腺体疼痛,她则需要帮助祝一峤稳定信息素临界值、度过情热期,这就是她们约定的所有内容。

    可——

    祝一峤并没有离开。

    明翡的余光发觉她正在靠近,梨树深扎的土壤中,雪松与冷杉破土而出,苍翠蓬勃的枝叶拂过梨叶,引得梨花颤巍,梨香愈来愈甜。

    脚步声止于一步之遥,阴影覆盖而过时,明翡刚想偏过脸颊,祝一峤的指尖抵住她的止咬器,掌心捧着她的脸颊。

    “……阿翡。”

    明翡想表示的强硬些让祝一峤离开,因为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她害怕她会伤害祝一峤。但面对喜欢的人,就算是再心硬的人都会变得心软,何况是本就心软如水的她。

    她放弃了伪装,四目相汇之际,她轻声劝阻道。

    “姐姐,我不确定易感期会持续多久,麻烦你照顾枣枣了。如果你有事要离开,就把枣枣送去我姐那儿——”

    声音戛然而止。

    咔哒一声响起,黑色的止咬器猝然松解落地,明翡眸光一动,惊愕地望着不知为何解开止咬器的祝一峤。

    明明应该是危险的、不宜靠近的、调皮的狸猫却竖起耳朵,毛绒绒的尾巴晃呀晃,主动在明翡的身前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

    紧接着,祝一峤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会把枣枣送去续昼那儿,但我也会留在你身边。”

    专用版抑制剂的效果正在逐渐消解,明翡的眼角滑落了一滴高热带来的生理性泪水。

    祝一峤注视着她:“阿翡,你要推开我吗?”

    理智告诉明翡应该推开,应该拒绝,应该远离,可对上祝一峤的眼睛,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毫无应对的办法。

    几番努力克制后,她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

    “一定要回答吗?”

    明翡的眼睛会说话,她的答案不言而喻。祝一峤伸手将她凌乱的碎发括到耳后,定定看她一眼,倏地抱住了她。

    “答案有很多。”

    “最重要的是。”她隐去了前半句的‘我喜欢你’,只说了后半句的祝福,“阿翡,我希望你平安、健康、快乐。”-

    “嗒————”

    银色手铐落地的声音在静谧且暗流涌动的室内格外明晰。

    在这一刻,明翡的思绪本该混乱不清,可她却觉得自己格外清醒,她开始怀疑公网上的搜索答案——克制住喜欢以朋友的身份靠近、陪伴会更加长久,且会大幅度降低完全失去的风险。

    喜欢、拥有、得到、失去、朋友。

    这些词环绕在她的脑海,她垂眸望着给她解开手铐的祝一峤,没有推开没有后退,只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的动作。

    白皙修长的指尖解开了第一颗衬衫扣,将要继续往下解第二颗扣子时,明翡攥住了祝一峤的手。

    “…姐姐。”

    祝一峤应了她,并转而覆住她的手,牵着她去解第二颗衬衫扣,目光、语气都透着仅对她一人展露的温柔。

    “阿翡,帮我解开。”

    明翡的脸红如被星火点燃的燎原,她眼睫微颤,明明难受到了极点,就连被握住的手都是疼的,却还是温柔至极。

    但为了给祝一峤反悔的机会,她故意露出略微强势的一面问。

    “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姐姐想好了吗?”

    两分钟前说完那句意义非凡的祝福后,祝一峤告诉她,糖医生建议她用标记渡过易感期,否则会影响疼痛感的治愈,甚至可能会导致信息素紊乱。

    明翡没有理由反驳、拒绝,在那之后她提醒祝一峤,她们起初的约定里没有包括这一项,祝一峤告诉她作为甲方她有权利增加协议条款。

    末了还道:“合约期间,甲方应当承担责任,帮助乙方渡过特殊时期。这条内容新增到协议里,明小姐有异议吗?”

    一声明小姐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了些,明翡更喜欢‘阿翡’这个称呼,身为乙方的她默了默,在对上祝一峤目光的那一刻,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只是任由祝一峤解开了她的手铐。

    这似乎成了她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当明翡问出那句想好了吗时,祝一峤也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慢慢地解开了第二颗衬衫扣。

    然后——

    继续牵着她的手,绕过肩膀,直到指腹触及阻隔贴的边缘,她才松开了手。

    “阿翡,帮我撕掉阻隔贴。”

    到此刻为止,第一针抑制剂的功效完全消退,明翡的大脑运行程序已经崩溃,但却仍在执行她留下的最高级强制性程序。

    ——不能伤害祝一峤。

    ——严禁伤害祝一峤。

    ——禁绝伤害祝一峤。

    最高强制性程序执行的同时,另一道从开窍后就在她身体内自发形成的隐性程序也逐步开始运行——要让祝一峤开心,要听祝一峤的话。

    于是,她的指尖在找到阻隔贴的撕口后,轻轻地撕下了最后一层防护。

    故作强势的狼终究变成了温顺忠诚的狗狗。

    她很乖地回答:“撕掉了。”

    祝一峤嗯了声,目光从明翡的眼睛逐渐往下,先是鼻尖、脸颊、酒窝、最后才绕过唇瓣,用同样的方式撕掉了明翡脖颈后形同虚设的阻隔贴。

    她低声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像课后忽然发问的老师,而好学生明翡怔愣地思忖两秒,随后坐在床沿边,刚想示意祝一峤在她右侧坐下,像上次那样完成标记。

    祝一峤却毫无预兆地坐在了她腿上。

    明翡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樱桃,她磕磕绊绊,又一本正经,如同运行出故障的机器人般问。

    “…姐姐,这个姿势会…会不会不方便呢?”

    祝一峤用实际行动给出答案,微微侧首便将脖颈后的腺体完全袒露。

    “很方便不是吗?”

    虽然处在易感期,明翡仍会觉得羞赧。她没有回答,颤巍掉落在地、被狸猫用尾巴圈住的梨子却替她回答了到底方不方便。

    小甜梨甜裂后,明翡听到祝一峤接着道。

    “先亲吻它。”

    “好,我会的。”

    明翡垂首在腺体中央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又用后一个吻覆盖前一个吻,说不清亲吻多少次后,热潮再一次爆发蔓延之际,明翡满脑都是炸开的烟火。

    因为她听到祝一峤说:“阿翡,标记我。”

    祝一峤的肯定与隐性程序同时作用,利齿咬破盈粉的腺体,两股信息素融入彼此的血脉骨髓,似要交缠相融到时间的尽头,品尝到小甜梨的狸猫发出喟叹,明翡的眼前一片绚烂与春潮交织。

    与此同时,她忍耐的、克制的、压抑的占有欲也在此刻达到顶峰,与她的喜欢如影随形。

    她想,怎么办?

    她好像……不想跟祝一峤只是朋友,只是好朋友。

    而且,易感期至少还有三天,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第79章 不止标记,还想要更多。

    祝一峤走进二楼玩具屋时,明枣枣刚刚睡醒。

    她揉了揉眼睛,瞧清是出差回来的漂亮姨姨,笑着从帐篷里起来,飞扑到她身边。

    “漂亮姨姨,你回来啦!”

    祝一峤接住她,顺势捏了捏她的脸,怀里的小团子十天没见又长了点肉,脸圆得像莹润粉白的珍珠。

    “嗯,我给枣枣带了礼物。”她道,“枣枣刚刚睡醒吗?”

    明枣枣应:“对哒,小宝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她眨了眨眼睛,显然有些想不起来了,“梦里有好多好多哒……嗯,兔兔!”

    祝一峤抱起她,往一楼走:“是一个美梦吗?”

    明枣枣脆生生地应:“嗯~因为有妈妈!”

    闻言,祝一峤的眸底流露一分笑意,跟在她们身后的008满屏都是康乃馨,插播了一首《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提到妈妈这个词,明枣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环绕了圈四周,都没有看到明翡的身影。

    她没有多想,只当明翡还在二楼书房里忙。直到拆开祝一峤送给她的礼物,她又习惯性地想跟明翡分享喜悦时,她才问祝一峤。

    “漂亮姨姨,我妈妈还在忙嘛?”

    祝一峤望着她的眼睛,留意着她的所有情绪:“枣枣,她回学校开会的时候你还在睡觉,所以她才没叫醒你。但学校临时给她布置了任务,她需要出境一趟,来不及回来收拾东西就跟其她老师一起去中转站了。”

    接收完这段信息的明枣枣,捧着新玩具礼物不说话了。祝一峤以为她开始难过,正想安慰她,却瞧见她抬起脑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小宝知道啦!”

    她哼了半句新学的歌:“妈妈很辛苦~宝贝乖乖~”

    在祝一峤接触过的小朋友里,明枣枣无疑是非常听话懂事的。她甚至都没等祝一峤说后续的事,轻声嘀咕道。

    “妈妈忙,姨姨也忙,那小宝去姨妈那里玩!”她为自己聪明的决定而开心,松开玩具给自己鼓掌拍了拍,“小宝带团团圆圆一起去嗷!”

    祝一峤摸了摸她的脑袋,给她播放了一段明翡提前录的视频。视频里的明翡是用了滤镜的,因为不用滤镜遮掩住她通红的脸,聪明如明枣枣一定会有所察觉。

    看完整段视频,明枣枣在末尾挥挥手,就问起了祝一峤接下来会很忙吗?得知祝一峤也要出差,明枣枣不舍地抱住了她,但听到她会跟明翡一起回境后,而且只离开三四天时,她又雨过天晴,笑得像朵太阳花。

    “等我们回来,一起陪枣枣去想去的地方玩,好不好?”

    明枣枣在祝一峤脸上啾咪一口:“好!”

    五分钟后,黑色限定版的悬浮车驶入别墅车库,祝一峤牵着背着小熊书包的明枣枣,跟在后面的008左右手分别提着猫猫狗狗的航空箱。

    一身灰黑色的续昼从车上下来,两座冰山径直撞上前,身穿粉白色毛绒绒小猫套装的明枣枣,奶声奶气地喊。

    “姨妈!”

    续昼接过明枣枣,唇角弯了下:“枣枣。”

    明枣枣也有一周没见过续昼了,在续昼耳畔叽里咕噜一阵,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听起来像是很厉害的魔法。

    等她嘀咕完,续昼的眼睛里多了分笑意,意有所指道:“麻烦祝审判长照顾小翡了。”

    祝一峤的目光在续昼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分深意。

    “续总,你的手链里有东西。”

    续昼眸色一沉,这是她在两次穿越前就戴在脚踝上的脚链,只是后来被她改成了手链,平时戴的时间并不多。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这是她们的母亲们留下的最后痕迹。

    她的视线也垂落至手链,细致地打量一眼后才收回目光道。

    “谢谢。”

    “客气了。”祝一峤向前一步,给明枣枣戴好围巾,“姨姨会每天都给枣枣打视频。”

    明枣枣开心地挥手:“好哒,姨姨再见。”

    “再见。”-

    黑色悬浮车在别墅停留的时间很短暂,但这段时间对二楼的明翡而言却很漫长。

    因为祝一峤不在她的身边。

    从祝一峤离开后,明翡才真正意识到了何为易感期,那些根植于血肉骨髓里的占有欲无法忽视、无法压住、更难以克制。

    她想每分每秒都待在祝一峤身边,想祝一峤无时无刻都陪伴着她。

    这种想法在她听到门口响起的脚步声时飙升到顶峰值,她甚至都没等防护门自动开启,就从内打开门,仿佛干枯到即将衰败的植物遇到了春天的第一场雨。

    防护门被打开后,明翡怦怦乱跳的心奇迹般平静了下来,她望着祝一峤的眼睛,心底波涛汹涌声音倒是轻轻的。

    “……姐姐。”

    “嗯,阿翡。”

    祝一峤应完她,抬起右手握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抚过她的脸颊,耳垂、又顺势往下像安抚小动物般抚了抚她的脖颈。

    那些藏在阴影之下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毕竟,这已经是明翡能想到的极限了,何况在这之前,她给自己下了三道强制性程序

    ——不能伤害祝一峤。

    ——严禁伤害祝一峤。

    ——禁绝伤害祝一峤。

    她始终谨记且贯彻执行着。

    可是祝一峤太好了,会一点点地满足她的念想,令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得寸进尺,比如此刻。

    祝一峤问:“还好吗?”

    明翡不说话,被烧得透着绯色的眼尾,像用画笔在雪地里描摹出了一朵红玫瑰。

    祝一峤倒也不着急,只是问她:“现在需要标记吗?”

    从她离开到回来,前前后后不过半小时,一个临时标记的持续作用时间没有明确的界限,但肯定能捱过半小时,祝一峤很清楚这一点。

    她的手没有松开,仍放在明翡的脖颈后,而明翡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心底的占有欲又开始叫嚣。

    [她主动问了]

    [你想要的对不对?]

    [不止标记,你还想要更多]

    想要靠近、触碰、拥有的私欲一点点地侵蚀着她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直到将要彻底成功的那一瞬,理智又强势地压下、化作牢笼困住了所有的私欲。

    明翡垂敛目光,抿了抿唇:“…姐姐,暂时还不用。”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她们两人,以及感知不到信息素的0619,她们的信息素相互浸润在彼此的血肉里,亲密地相缠着,掠过房间中的每一处。

    “走吧。”祝一峤牵住她的手,“该吃晚饭了。”

    在易感期间,肢体接触能有一定的安抚作用,明翡瞄向她们相牵的手,没有挣脱,乖乖地任由祝一峤牵着,占有欲催促她十指相扣,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只是唇角微翘,像吃到心心念念的美味鱼罐头的猫。

    走楼梯下到一楼客厅,刚在别墅区尽职尽责巡视完的0619,恰好回到客厅瞧见两人相牵的一幕,整个显示屏都在冒粉色爱心。

    它走近坐在吧台椅上的明翡,满屏的粉色爱心仍在持续放射中:“恭喜小翡老师和祝审判长,你们是不是很快就要去度蜜月啦?短短的半分钟里,我给你们查了十个蜜月圣地,小翡老师你看看喜欢哪个呀?”

    此时此刻,明翡的大脑思考速度很缓慢,但在有关祝一峤的问题上,倒是会稍快一点点。

    她瞅了瞅在厨房里忙碌的祝一峤,小声解释道:“没有,你弄错了。”

    0619屏显里的爱心变成了问号,作为目前最智能的机器人管家,它怎么会判断出错呢?

    它问的很直接:“牵手不是因为你们在一起了吗?”

    明翡摇头:“不是的。”

    0619不信:“小翡老师你脸这么红,不是因为你们在上面聊诉相思之情后,表露心意,互定终生了吗?”

    它调出几部最近看过的旧世纪爱情电影,非常笃定地说:“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

    明翡一头雾水,她没想到0619已经脑补了完整的故事线,而且听起来还挺顺理成章。她没法解释异世界特殊期的事,试图用好朋友这三个字做借口掩盖过去。

    0619虽然不懂她们之间的好朋友把戏还要玩到什么,但还是按照最高权限者祝一峤曾经下达的指令,配合地揭过这个话题。

    它一边播放《这甜美的爱情》,一边称赞道:“原来如此呀,小翡老师,你和祝审判长的友谊真是令机器人感动。”

    说完,它就流下了两道非常夸张的眼泪,明翡想了想,给它发送一个去花园里浇水的指令,然后起身进了厨房。

    她放轻了脚步,却还是在迈入厨房时,被祝一峤察觉到了。

    “不舒服了吗?”

    明翡摇头道:“没有。”

    食物的香气从餐锅里喷涌而出,祝一峤放下餐碟,回眸与她对视道。

    “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下楼之后,明翡想跟祝一峤一起进厨房帮她打下手,可祝一峤以她的身体为由拒绝了,让她在吧台休息一会儿。

    吧台与厨房距离并不远,坐在吧台能将厨房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但横在中间的门却让明翡觉得……好像隔了很远。

    很远、很远。

    她想离祝一峤更近一些。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安静地看着祝一峤。当祝一峤走近,距离她只剩一步之遥停下后,她听到祝一峤问。

    “阿翡,你想要什么?”

    明翡欲言又止,这是她第一次面临易感期,很多莫名的、陌生的情绪令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姐姐,我……”

    祝一峤全程引导着她吐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告诉我,好不好?”

    明翡抿了抿唇,像有些无计可施的犬科动物,耷拉下耳朵与尾巴。

    “我…我想离姐姐更近一些。”

    第80章 主动铐/住自己。

    “我想离姐姐更近一些。”

    这大概是明翡成长至今说过的最‘大胆’的话,话音刚落,她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因为她觉得易感期的自己实在……过于粘人、过于得寸进尺。

    她垂眸望着干净的地板,指尖微微攥紧衣袖,想找个理由为自己的失言道歉时,浑身都沾染着梨香的祝一峤走到了她面前。

    祝一峤字句清晰道:“好。阿翡想怎么更近一些?”

    明翡怔愕地抬起头,耷拉下的耳朵与尾巴扬起,无声地流露出了她最真实的情绪。

    她欣然地翘起了唇,是藏也藏不住的开心:“近一些就好,我想帮姐姐一起做饭。”

    祝一峤应:“好。”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明翡都心满意足地跟在祝一峤身边,像个小挂件似的,祝一峤动一动,她就会动一动,祝一峤停下来,她也会随之停下来。

    厨房里的所有工具都是智能一体化设备,需要人工上手的步骤并不多,而且精准调制监控,即使下厨的人一无所知,也能在其帮助下做出一顿卖相不错的晚餐。

    两人的厨艺都不错,这顿晚餐很丰盛,明翡留意到将近三分之二的菜都是她爱吃的,她心有触动,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瞅瞅祝一峤。

    像极了她常用的那个表情包——[小猫盯.jpg]

    晚餐结束,祝一峤需要处理工作,明翡自觉地留在客厅,当祝一峤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她又开始难以控制地感到不安。

    像被再次丢下的小兽,独自蜷缩在角落里舔毛。

    0619给她端来营养滋补汤:“小翡老师,每天都要喝汤哦~”

    明翡一鼓作气,本想一口闷掉,但汤汁入喉下肚,她又放慢了节拍,因为0619的显示屏弹出了祝一峤的信息。

    [阿翡,七分钟后我会下来。]

    她的眼睛里浮现笑意,立马给祝一峤答复。

    [嗯,不着急的,姐姐先处理工作。]

    祝一峤没再回复,明翡品尝着营养汤,连接终端,一边浏览收到的新消息,一边留意着时间。

    新消息里利杏和明枣枣发的最多。

    她刚打开,就收到了枣枣大王的新表情包。

    【枣枣大王:妈妈~你吃饭了嘛?】

    【枣枣大王:[咕咕鸡啄米.gif]】

    上一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枣枣大王:妈妈~姨妈给小宝买啦小蛋糕。小宝喜欢!】

    【枣枣大王:[小羊吃青草蛋糕.gif]】

    ……

    【枣枣大王:妈妈,小宝会很想很想很想你和漂亮姨姨。】

    她心中一动,前不久涌出的不安消弭了些,仿佛也吃到了松香柔软的小蛋糕。

    喝掉最后一点营养汤,她开始一条一条地回复枣枣大王的消息,确保每一条都没有遗漏,又连着发了好几个爱心表情包后,转而点入好友利杏的聊天页面。

    【杏子老师:小翡老师,在干嘛呢?】

    这条信息的发送时间在下午三点,当时她以为自己感冒发烧了,吃了退烧药睡得昏天黑地,没有精力留意手机信息。

    【杏子老师:一个小时过去了,小翡老师该不会在钓鱼吧?】

    【杏子老师:今天天气好,确实挺适合钓鱼。】

    【杏子老师:你参不参加学校的期末公益呀?参加的话我想跟你报一个项目,我们学院的项目已经……预订满了。】

    瞅见这条信息,明翡先是去学院通知群里瞄了瞄,发现三个小时前就发出了公益项目的活动通知,她点开文件,快速浏览完所有项目,随即登录内部系统预约了少有人报的养老院,然后将链接转发给利杏。

    【我参加呀,报的这个。】

    【下午有事没顾得上看消息,你吃晚饭了吗?】

    【[小猫捧鱼干.jpg]】

    冲浪爱好者利杏答复迅速,几乎秒回。

    【杏子老师:吃啦,那我也报这个吧。】

    【杏子老师:我也有事去了,我妈让我跟韦灵毓一起去看电影,我真服了!!!】

    明翡被好友后续刷屏的尖叫感叹号逗笑,又聊了两句放下手机时,她刚抬起脑袋就在楼梯转口看到了祝一峤。

    明翡粲然一笑:“姐姐。”

    祝一峤朝她走来,走近地毯将要靠近沙发前,明翡的信息素忽然不可控地涌出,似潺潺流水将这片区域包围。

    祝一峤停下脚步:“阿翡。”

    被喊到名字的人立即站起来:“嗯。”

    “还好吗?”

    高热带来的绯色已经消退了许多,这句话却让明翡的耳朵隐隐发烫,她清楚这并不是临时标记的失效,而是……她的信息素在向祝一峤表达喜欢。

    每一缕梨香都裹挟着淡淡的松杉香,都在她的神经末梢跳舞,她不确定祝一峤有没有感知到——

    [喜欢]

    [太香了]

    [还想要更多]

    她的耳朵越来越红,佯装镇定打量着祝一峤的神情,确定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她跳都嗓子眼的心脏才落回胸腔。

    ……应该没有感知到,她想-

    一个成熟的猎手往往善于观察与布置陷阱。

    实际上,比明翡掌握更多分化知识的祝一峤,十分清楚临时标记后信息素架构起的链接,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信息素状态,以及信息素传递的隐性信息。

    只是由于她的控制,她的信息素状态与平常差不多。

    她感知着明翡的信息素波动,感知着信息素传达的私欲、需求、与渴望,面色如常地打量了明翡一会后,目光平静地再次反问。

    “阿翡,你还好吗?”

    也许是漫长的七分钟分别,明翡觉得她的理智又在一点一滴地被侵蚀,囚笼里的占有欲奋力地挣扎着,迫不及待地想从中逃离。

    [坦诚地回答。]

    [告诉她你想要,你想要更多。]

    [她就站在面前,站在你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的理智逐渐模糊,溢出的信息素从潺潺流水演变成一条宽阔的、足以将整片雪松杉林吞噬的江河。

    甚至、她已经说出了:“姐姐,我…我想要……”

    客厅的旧世纪摆坠挂钟发出准点的响铃声,撕扯着明翡的理智与私欲,刚刚占据上风的私欲再次落败,明翡眨了眨眼睛,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回,语锋一转道。

    “姐姐,我想和你去花园逛逛。”

    祝一峤未置一词,主动牵起她的手,牵着她往客厅南门而去。

    今晚的月色很美,月光之下满墙蓝菲亚百合像一条蓝色的星河。明翡满足地紧牵着祝一峤,身后的尾巴愉悦地摇呀摇,将角落里的玫瑰都扫落了几瓣。

    四下都很安静,明翡找了个话题:“姐姐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吗?”

    祝一峤应:“还算顺利,你呢?”

    “我也还算顺利,教的课程已经结课了,学生们都在复习期末考试。不过,我刚刚报了一个一周后的养老院公益项目。”

    祝一峤问:“市区的养老院吗?”

    明翡摇摇头:“可以选市区、郊区、近乡区,我选的是近乡区,往返大概在两个小时左右。”

    祝一峤没有问原因,明翡则笑眸弯弯地主动解释道:“因为我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陶丘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老奶奶……”

    她将与静奶奶的往事娓娓道来,眸底透着一分想念:“我想着近乡区的老人们也没有机会接触到最前沿的养老机器人,所以就报了那儿。”

    祝一峤道:“阿翡。”

    “嗯?”

    “我支持且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但这段时间局势有变,你去近乡区的往返途中,我会增派人手保护你的安全。”

    明翡笑着说:“好。”

    两人沿着花园漫步了半小时,看过满园花色,行过竹林水榭,绕过假山潺溪,沾染了一身花香。

    当她们再次回到客厅,明翡正准备上二楼时,祝一峤的声音将她定在了原地。

    “阿翡,今晚我们一起睡。”

    明翡本人还没做出答复,又开始涌动的信息素就替她做了回应。

    她红着耳朵问:“那我去三楼吗?”

    “嗯。”祝一峤望着明翡红透的耳朵,“三楼的阻隔性更好。”

    一旁的0619自动静音,但满屏都是粉色的爱心与玫瑰。明翡忙不迭地点点头,像钻洞的小兔子般迅速遁走。

    回到二楼洗漱期间,明翡既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思忖缓和,但又希望时间过的快一点,让她快点见到祝一峤。

    完成一切睡前工作后,她提着装有止咬器与手/铐的储存箱走往三楼,以备不时之需。三楼主卧的防护门人脸识别完毕自动朝外打开,明翡从迈入卧室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她知道是临时标记的有效时间快结束了。

    不仅她知道,坐在落地窗前正在看书的祝一峤也感知到了她的异常,她示意明翡走近,明翡没有放下储存箱,提着它步步靠近。

    终于——

    在月亮被晕染着墨水的乌云笼住时,明翡手中的储存箱跌落在地。

    箱子没有上锁,啪嗒一声后,黑色的止咬器与银色手/铐散落而出,一袭黑色睡袍的祝一峤先是望向止咬器与手/铐,接着才缓缓移到明翡的脸上。

    她仍然还是那个问题:“阿翡,你想要什么?”

    明翡的理智如将要崩坏的琴弦,她抿唇望着祝一峤的脸,根本无法回答。

    身为年长者的一方,祝一峤也会适当给予提示,她拿起那把手铐,攥着明翡的手,借力而起,主动铐住自己右手的同时,又把钥匙扔进了明翡的口袋里。

    透着分狡黠地问:“你想要这样,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