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阅读网 > 其他小说 > > 6、畸尸楼
    杨昧差点撅过去。

    他还没活够,他还想竖着走出禁区啊。

    他害怕加速王婶的尸化,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开口阻拦。

    盛冬翎仿佛没看见他的惊恐,对王婶热情依旧,还亲密地挽住王婶的胳膊,把她往屋里带。

    盛冬翎催促道:“王婶,咋还不进来?”

    王婶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好啊。”

    杨昧第一次遇见上赶着找死的,急得满头大汗,不着痕迹地戳着盛冬翎的手臂,示意她不要乱来。

    然而他自以为隐蔽的行为,还是引起了王婶的注意。

    他感觉王婶的目光瞬间落到自己身上,顿时吓得三魂出窍。

    盛冬翎转头一瞥,语气随意的对他说:“小杨,给王婶拿一双拖鞋。”

    杨昧如同被惊醒,连忙蹲下来,汗流浃背的在鞋柜里翻找起来。

    “至少现在还没尸化。”

    “有希望,有希望。”

    他一边翻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

    颤巍巍的把拖鞋放到门口后,杨昧再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恰巧和王婶的目光相对。

    他吓得双手一抖,拖鞋啪的落到地上,翻了个面。

    声音不算太响,但在无人说话的玄关处,显得格外突兀。

    他心头一震。

    虽然知道一定要冷静,但他克制不住自己啊。

    天知道盛冬翎究竟怎么装得那么自然。

    这时,盛冬翎把他推到后面,自己蹲下来将拖鞋翻了一面,笑呵呵地说:“王婶穿鞋啊。”

    王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停顿了一会儿,如同经过加载的程序,片刻后才开口道:“我就是来看看你。家里的死鬼还等着我做饭,我先回去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底的阴冷比刚才少了些许,逐渐有了活人感。

    盛冬翎一如往常,将她送到楼梯口,再自己回到家中。

    杨昧正瘫坐在地上,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副衰样。

    他现在已经对盛冬翎五体投地。

    如果不是盛冬翎兵行险招开了门,王婶最后一定会尸化,破门而入宰割两人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当机立断,不仅是对局势的判断,还要有敢于付之行动的胆量和魄力。

    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盛冬翎在知道邻居们都是畸尸之后,居然还能表现如常谈笑风生。

    这处变不惊的气度。

    人才啊!

    “等离开后,要不拉她入伙吧。我掌握了好几个坐标,她应该会心动。虽然地点是我提供的,但找到寄遗物后,五五分成也可以。”

    杨昧不知不觉已经想到离开禁区之后的事情了。

    这个想法,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根本不可能出现。

    盛冬翎曾经给他带来了绝对的惊吓,现在却带来了离开的希望。

    盛冬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畅想:“我知道怎么让机动队的人进来了。”

    杨昧回过神,连忙追问:“怎么做?”

    盛冬翎说:“王婶给了我灵感。邻居们是禁区的一部分,只要他们承认机动队的人有合理的进入理由,就可以欺诈规则,如同半个月前的我一样。

    既然我已经成为防火墙内的木马病毒,那么我应该可以帮他们开后门。”

    杨昧不禁结巴:“所以你要,你要——”

    盛冬翎肯定地说:“我去找门卫,告诉他我有亲戚来探亲,这很合理。”

    还能这么玩?!

    杨昧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在他眼里畸尸就是畸尸,和人类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和畸尸交流,利用畸尸来欺诈禁区的规则,这种办法简直前无古人。

    *

    一楼的门卫值班室内套着一间小小的休息室。

    不足十平米的空间,木质单人床上,排坐着四个表情震惊的醒尸。

    小宝妈妈站在他们面前,一脸惊恐地说:“我没看错,她替换了主宰的手臂,然后那条新的手臂直接碾碎了主宰创造的尸墙。”

    “一瞬间。”小宝妈妈声音颤抖地强调,“她只用了一瞬间!”

    其余四个邻居打了个哆嗦,眼底都浮上恐惧。

    “你确定你没看错?”

    “真的只用了一瞬间?”

    “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她会不会来解决我们?”

    门卫老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小宝妈妈:“她当时有没有看见你?”

    小宝妈妈一怔,面色煞白:“我不记得了,我当时太震惊,完全没办法注意这些细节。”

    门卫老宋说:“如果她发现了你,恐怕——”

    他的话音未落,值班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老宋在吗?”

    小房间里的五个邻居顿时目眦欲裂。

    她终于找到这里来了,是要秋后算账了吗?!

    他们没说话,交换着眼神,似乎想从彼此的脸上找到出路。

    盛冬翎在外面继续喊道:“老宋你在小房间吗?我进来咯?”

    小房间里的邻居们顿时坐不住了。

    “老宋,她叫你呢,快去吧。”

    “是啊老宋,别让她久等了。”

    老宋根本来不及抗议,就被其余四人推出了休息间。

    他一个没站稳,扑到了办公桌前,隔着值班室小小的玻璃窗,对盛冬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宋说:“小,小盛,额,您怎么来了?”

    盛冬翎疑惑,老宋比以前客气了许多。

    难道老宋察觉到了异常,所以对她的态度有了转变?

    盛冬翎手心微微出汗,收敛了心神,尽可能让自己保持自然。

    她扯出一个微笑,对老宋说:“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老宋双臀一紧。

    什么事要单独说?

    难道要摊牌了!

    他无法独自承受啊!

    老宋假装很忙碌,胡乱摆弄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结结巴巴地说:“您您等一下,我想起我有点事。”说完逃似的冲进了小房间。

    一开门,邻居们齐刷刷抬头看向他。

    老宋掩上门,像做贼一般说:“她说她有件事要告诉我!”

    小宝妈妈连忙问:“那你怎么进来了!”

    老宋急赤白脸地说:“我担心她摊牌了要解决我。”

    邻居们连忙宽慰他。

    “别担心,我们都在,一出状况我们就出来跟她拼了!”

    “是啊老宋,你相信我们。”

    你们骗鬼啊!老宋在心中暗骂。

    但他没办法,谁叫盛冬翎指名道姓见的是他。

    平复下心情,手脚僵硬地走出小房间,回到玻璃窗前。

    他讪笑着问:“哈,哈,是什么事啊?”

    天知道他问出这句话时,花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因为惊恐尸化的冲动。

    盛冬翎感觉他表情很诡异,心底也有些不安。

    老宋表现得再像活人,说到底也是畸尸。

    她说话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盛冬翎尽可能自然的开口:“是这样,我有一些亲戚要来探望我,麻烦你到时候给他们放行。”

    她话音刚落,老宋没给出任何理由,猛地转身冲向了小房间。

    盛冬翎:“?”

    如果老宋不是一个畸尸,她会怀疑小房间里放着一只马桶,而老宋吃坏了肚子。

    小房间里,小宝妈妈担忧地说:“你怎么又跑进来了,万一她发现了怎么办!”

    老宋没管她的质疑,眼中写满了歇斯底里:“她要开始行动了!”

    大家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老宋抓住其中一个的肩膀:“她刚才暗示我,她的帮手就要来了!”

    邻居们顿时悚然。

    在恐慌的情绪中,小宝妈妈紧张地问:“她说了有几个帮手没?”

    老宋一呆:“没,我忘记问了。”

    他话音未落,就被邻居们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耳畔只弥留一句“不要刺激到她,你先答应着,问清楚情况。”

    他一出来就暴露在盛冬翎的目光下。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梦尸。

    他硬着头皮走到盛冬翎面前,宛如走向刑场。

    盛冬翎见他神色怪异,心底咯噔一声,问道:“不行?”

    老宋的表情似乎有了瞬间的凝固,扯动僵硬的嘴角,声音发紧地问:“有几个?”

    盛冬翎脑中拉响警报。

    名额,当然越多越好,毕竟进来的人越多,获救几率越大。

    但老宋的表情很不对劲,肌肉线条抽搐,似乎在尸化的边缘蠢蠢欲动。

    “恐怕这个行为已经触及到规则边缘了。”盛冬翎心中分析,“说出来的数量,一定不能刺激到他。”

    她思考了数个可能,三分谨慎三分肯定四分试探地说:“八个?”

    老宋身体突然后仰,像一只受到冲击的海豹。

    盛冬翎脸色一变。

    怪她贪了!

    八个亲戚绝对不算少,还是说四个亲戚更保险。

    她正要告诉老宋她弄错了只有四个亲戚时,就听老宋果断的答应了。

    “好的,好的。”

    盛冬翎:“......”

    早知道这么轻松,就该说十八个。

    老宋努力扯出一个笑,对她说:“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休息了。”

    不等盛冬翎回答,就拉下值班室的百叶窗,疾风般冲进小房间。

    再开口,他已经语无伦次:“八个!像她这样的,还有八个!我们怎么办!”

    邻居们想象着八个盛冬翎同时掏出一条怪异手臂,轻松碾碎他们的画面,眼底纷纷透出绝望。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冥思苦想着出路,可每一种选择都是死局。

    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个邻居再也受不了,提议道:“或许可以让殕孽收拾她。”

    老宋说:“殕孽已经疯狂了,就算他还保持着清醒,也不会帮助我们。

    当初他为了得到主宰的位置,承诺过什么,最后又是怎么做的,你们都清楚。”

    众醒尸的脸色一变。

    他们每天都会重新经历一次死亡,比他们当年死时受到的痛苦更加夸张。

    比起梦尸,他们这样的醒尸,会记得清清楚楚的记得每次死亡的细节。

    这样的痛苦,仿佛刻入了他们的骨髓。

    他们唯一的渴望,就是从这种痛苦中解脱。

    殕孽利用他们的渴望,做出了解放他们的承诺,得到了他们的支持,成为区域主宰后,却将他们抛之脑后。

    小宝妈妈声音低沉:“殕孽没实现承诺,还吞噬同类壮大自己。”

    老宋苦笑:“我们真蠢,他要能解除死亡循环,所有醒尸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追随他,他哪里还会在乎一个禁区区域主宰的位置。”

    另一个邻居叹了口气:“殕孽吞了好多个同类后,已经彻底失控,提他干什么。”

    小宝妈妈正要点头,动作突然一顿:“我忘了一件事情!”

    她猛地站起来,连声音都在发颤:“那个女人碾碎了殕孽创造的尸墙!”

    大家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这件事情,他们已经讨论了几个小时,为什么她突然摆出一副新发现的模样。

    小宝妈妈说:“自从殕孽彻底失控,尸墙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但现在,它又出现了。”

    她的话音一落,室内一片寂静。

    老宋深吸一口气:“所以,周大爷他们的失踪,其实是因为殕孽重新出没了?”

    这时,值班室里的一只闹钟发出滴滴的响声。

    老宋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仿佛被重重挤压,有什么东西不断从他的喉咙处挤出来。

    他张开嘴,哇的一声,他的肝脏从他口中掉到了地上。

    一滩污秽之中,老宋痛苦地跪下来,像茹毛饮血的动物般,努力地将自己的肝脏塞回嘴里。

    其他几个邻居身体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缺损和畸变,表情扭曲而痛苦。

    小宝妈妈努力按住脖子,她的手掌之下,新鲜的伤口被不断划开,无法止住的鲜血从虎口处溢出。

    “我们——忘记了——时间——”

    这是属于禁区的规则之一。

    每一天零点,所有的畸尸都将重新经历一次死亡。

    这是他们死前最痛苦的事情以及最深执念的具象,也是无法逃脱的囚笼。

    如果不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痛楚将会加倍。

    她跌跌撞撞推开了小房间的门:“快点回去——”

    其他邻居呻吟着,跟在她身后。

    他们刚要走出值班室,突然听见一阵低沉的、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吸声。

    如此清楚,仿佛来自某种巨大生物。

    小宝妈妈条件反射般停下脚步,她眼底的惊讶几乎压制住了此刻的痛苦。

    一条仿佛菌菇般布满褶皱的手臂抓住了走在她前面的醒尸。蛞蝓般的血管从褶皱中钻出来,纠缠在他身上。

    那个醒尸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焦黑。眼窝凹陷,牙齿凸起,头发悉数掉落,身体就像枯萎的老树。

    突然,一张脸出现在他身旁。

    这是一张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脸,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没有任何特征,无法记住模样。

    正因如此,它才更加令人恐惧。

    它的口腔慢慢打开,包裹住他的脖子。

    咔嚓。

    咬碎了。

    小宝妈妈猛的关上门,再也承受不住,靠坐在墙边。

    她浑身变得湿淋淋,手腕、脚腕上也出现了深深的伤口,大量的血液涌出,染红了她的裙子。

    她已亲眼所见区域主宰殕孽又一次开始了屠戮。

    到底是选择入侵者盛冬翎,还是选择完全失控的区域主宰,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目光落到了剩下的邻居脸上:“我们得赶在她的帮手来之前表明态度,一定要让她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即使这是一次胜算不大的赌博,他们也必须要压上筹码。

    *

    筒子楼不是感应灯,每层的楼梯间都有一个照明开关。

    盛冬翎在这里生活了半个月,对晚上出行已经驾轻就熟。

    她按下开关,头顶的白炽灯闪烁几下,终于点亮。

    走廊上被灯照得冷冰冰一片,门上因脱胶垂下一半的对联被风挂得不断摆动。

    以往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却有些鬼气森森。

    去过值班室后,她顺便去了外面。花了十分钟探索,却一直没有走到院子的大门。

    她明白了杨昧所说的“出不去”是什么意思。

    这种鬼打墙般的经历,原本该让她崩溃。

    但她惊奇的发觉,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第二次尝试了与畸尸交流,两次经验让她有了信心。

    就这样平稳的撑过两小时,等机动队一进来,她就安全了。

    盛冬翎默默给自己鼓劲,绕过拐角走向四层走廊。

    突然,头顶的白炽灯闪了闪,她听见了隐约的闹铃声。

    大晚上的,哪个好人家定闹钟啊?

    盛冬翎竖起耳朵仔细一听,汗毛也跟着竖起来了。

    不是一道闹铃声,是数道。

    走廊上的所有房间里,似乎都传来了声音。

    盛冬翎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驱使,向前猛扑,一个驴打滚,翻出了几米。

    一回头,刚才她旁边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漆黑的门缝中,探出一只仿佛正在融化的手。

    草啊!

    早知道就不立flag了!

    盛冬翎暗骂一句,拔腿就往408冲。

    路过的每一扇门,不知为何都打开了。

    浓浓的血腥味,以及含糊不清的痛苦惨叫,从门内传出来。

    盛冬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掏钥匙,一边猛敲408的门。

    “姓杨的,快把门打开!!”

    门嘎吱一声被拉开,杨昧在门后一脸紧张地说:“别这么大声,万一刺激到畸尸了——”

    他看到盛冬翎身后,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这么多畸尸在走廊上?!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快暴走了!

    盛冬翎猛地冲进去,哐的把门关上。

    杨昧声音都在抖:“我就说怎么能去找门卫呢,那可是个厉害的畸尸啊,你看他找了一堆小弟来灭我们。”

    盛冬翎又气又怕。

    明明是邻居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尸化了,她很老实的好不好。

    她说:“老宋都同意我的要求了,怎么可能是他干的。”

    杨昧惊喜道:“真的?机动队是不是就能进来了?”

    盛冬翎正要回答,突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两人不再说话,龟缩在沙发背后,瞪着门的方向眼睛都不敢眨。

    外面的脚步声持续了许久终于停止,门外的诡异物种,似乎已经远去。

    盛冬翎眨巴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终于能喘口气了。

    突然,她听见一种有节奏的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极其的清晰。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盛冬翎三魂出窍:“妈呀,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杨昧声若蚊蚋:“是是是是我牙齿在抖。”

    盛冬翎怒急。

    她差点吓出心肌梗塞。

    正想损他两句,门突然被敲响。

    盛冬翎:“……”

    杨昧:“……”

    和王婶之前敲门有所不同,这次的敲门声不疾不徐不气不馁,似乎能敲到海枯石烂。

    僵持了许久,两人的腿都已经蹲得麻木。

    杨昧再也忍不住,低声说:“要不,要不你去看看?”

    盛冬翎狠狠瞪着他:“你怎么不去?”

    杨昧唯唯诺诺地说:“你不是和那个王婶很熟吗,门卫也被你收服了——”

    “那能一样吗!”盛冬翎用气音说,音色像愤怒的蒸汽小火车,“你看他们尸化后像能交流的样子吗!”

    杨昧咕咕哝哝道:“正常人遇到,哪怕是尸化前也不能交流啊……”

    盛冬翎一把薅住他的衣领:“你想说我不正常?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两人其实知道此刻不应该内讧,但再不说点什么,他们会被压力逼成精神病。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与机动队约定的联络时限越来越近。

    两人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外面究竟有几个畸尸。

    就算联系上机动队,情况不明下,机动队贸然进入,团灭了该怎么办。

    盛冬翎眼见形势变得焦灼,咬咬牙,一把挟持了杨昧,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跟我去看看。”

    杨昧也没推辞。

    到了这个时候,两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再畏手畏脚,大家都讨不了好。

    两人走到门边,到底还是不敢直接开门。

    磨蹭了半晌,杨昧深呼吸了一下,主动把眼睛凑到猫眼上。

    突然,他猛地后退,整个人仿佛石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盛冬翎再也忍不住,连忙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她手里的水果刀差点飞了出去。

    窄窄的走廊上,站满了邻居,他们面色阴沉,直勾勾的盯着门,仿佛正透过猫眼与她对视。

    盛冬翎顿时意识到——这扇门在安全上形同虚设,只要畸尸们愿意,随时都能闯入!

    正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死寂。

    小宝妈妈走到猫眼前,微微低头:“除了那八个‘亲戚’,您还需要其他帮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