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言开开心心准备把平台上的钱提现,那样他不仅可以预付外婆的住院费用,甚至还能有结余,总算不用每个月被医院催着缴费了。
谁知道他刚点击提现按钮,下方又出现一行小字——您本月的提现次数已用完,请下个月再来。
平台原来限制了一个月只能提现一次啊,那他第一次提现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还没高兴一会,小脸又垮下来,看来只能等到下个月他才能和小钱钱团圆。
中午尚佳来找叙言吃饭,临走的时候给他了个包裹。
“我前两天在家里又收拾出来一堆衣服,没穿过,全新的,还都是开店之前买来当参考的,现在都用不着了,”尚佳道,“我收拾了几件给你带来了,你穿肯定好看。”
叙言没接:“学姐,你都送给我好几件衣服了,有点浪费。”
都是些很漂亮的小裙子,但他全都只穿过一次,拍过照后就都藏在衣柜最下面了,连带着他自己买的几件,永远不会有再穿的可能。
尚佳反驳他:“怎么能叫浪费呢,穿在你身上是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价值,不然放在我家里落灰才是真的浪费,而且你穿得漂漂亮亮让人看了心情好。”
这话叙言觉得有点熟悉,year好像也这么说过。
看见他会心情好。
尚佳补充:“说不定你以后还有机会穿呢。”
叙言摇摇头:“应该不会吧。”
他想不到这种可能性。
尚佳:“反正你自己买还得花钱,你赚那点钱容易吗,看你那小细胳膊细腿,留着钱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叙言小声道:“学姐,其实我最近有钱了。”
只是暂时还提不出来。
尚佳把包裹塞他手里,叙言家里什么情况她清楚:“好好好,你有钱,那你多攒点。我还有事要去找老师,不跟你多聊了啊。”
说完尚佳急匆匆走了,叙言提着包裹回了宿舍。
宿舍没人,他已经轻车熟路地把门反锁,将裙子从包装袋中拿出来。
一共六条,每条都精致漂亮。
他先把包装袋都拆了,然后一条条摊在桌子和椅子上慢慢叠板正,准备先收进衣柜里。
手机忽然收到条微信消息,他点进去看。
是小号上发来的一张照片,看着像是在某个会展上,画面正对着台上的大荧幕,而拍这张照片的人显然坐在前排,下方露出被笔挺西裤包裹住的两条长腿,大腿微微分开,坐姿慵懒散漫,透着股精英禁欲感。
这视角拍得,像是坐在拍照人的腿上。
一直都是他发照片给对方看,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year的照片。
叙言对year的信息知之甚少,除了知道他工作忙,其他竟然一概不知。
叙言对照片上的人很是好奇,正在点开大图仔细看,照片下一秒却被人撤回了。
刚被挑起来的好奇心被迫压制回去,像是正在兴头上却突然被人把火苗生生掐断,叙言觉得心口仿佛被猫爪轻轻挠了下,痒痒的难受。
干嘛发了照片又撤回呢,他都还没看清楚什么。
等了会没有其他消息过来,叙言放下手机,继续叠裙子。
手里的一件叠来叠去都有点乱,他干脆拿起来手机,主动询问。
【宴宴】:哥哥刚才撤回了什么呀
对方回复倒是很快。
【year】:发错了
叙言撇了撇嘴,谁知道他是准备要发给哪个漂亮妹妹看的,说不定他手机上的小博主也不止自己一个。
【宴宴】:那是要发给谁的呢
【year】:你看到了?
【宴宴】:没有呀
【year】:给同事的会议资料
叙言捏了捏手机,这个骗子,明明就不是。
【宴宴】:哥哥又在开会吗
【year】:参加个交流会
叙言没有感情的打字夸夸。
【宴宴】:哇,好厉害
【year】:哇,好敷衍
【宴宴】:是真的好厉害[星星眼],虽然我没有去过,但是只有行业里很优秀的公司和代表才能参加的吧,而且还坐在第一排耶[玫瑰/玫瑰]
叙言盯着屏幕,这样总不会觉得他态度敷衍了吧。
【year】发送了一条地址链接,北市国际人才交流中心。
【year】:离你学校挺近
【year】:想来我去接你
叙言眼睛忽得瞪圆,看着手机缓慢的眨巴了两下。
【宴宴】: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个学校的?
他记得自己没有透露过任何关于学校的信息啊。
【year】:看你ip也在北市
【year】:这么乖,一定是好学生吧
【year】:不是北市大学的?
叙言稍微松了口气,原来他也只是猜测而已。
为了不过多暴露自己,叙言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宴宴】:不是呀,我是隔壁政法学院的。
【宴宴】:而且我等会还有课呢,我就不去啦
【year】:是么
叙言心里咯噔一下,他总感觉year每次反问的时候好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似的,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揭穿他的谎话。
但是他又不认识自己,况且网上冲浪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宴宴】:是的呀
【year】:现在还在宿舍?
【宴宴】:嗯嗯,我在整理衣服
【year】:裙子么
叙言把叠了一半的裙子拍了张照发过去。
【宴宴】:你怎么知道呀,都是以后拍摄准备穿的,你觉得好看吗?
【year】:自己买的?
【宴宴】:是学姐送给我的,她对我特别特别好
【year】:我对你不好么
叙言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怎么看起来像在争风吃醋似的。
【宴宴】:你对我也好呀
没一会,对面把刚才的照片又发了回来,并从中圈出来了一件水手服。
【year】:这件尺寸小了
叙言把那件水手服拿起来看了看,虽然是m码,但是看起来码数偏大一点,他应该穿得下才对。
况且对面的人只是看了眼照片,难道能看得出他的尺寸?
【宴宴】:不小呢
【year】:试了?
好吧,其实没试,他只是感觉不会小。
【宴宴】:那我试一下
叙言脱了衣服,开始试穿那件纯白裙身蓝领水手服。
上衣和裙身都有点小,穿倒是能勉强穿下,可单薄柔软的布料紧紧绷在胸口和肩头,腰身处也有点勒,他要深吸一口气才能拉好侧边拉链,更衬得那片窄腰薄得没边,从背后一掌便能完全覆上。
裙摆有点短,软软垂在略带肉感的白腻大腿间,下面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白白嫩嫩,膝盖关节处泛着点漂亮的淡粉。
【year】:好了么
居然又被他说中了,叙言没想到自己对自己的身材尺寸竟然还不如他了解。
【宴宴】:根本就不小呢
才不要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叙言嘴硬到底。
【year】:我看看
【宴宴】:不用看啦,真的不小
【year】:又骗我是吧
叙言咬了咬唇,举着手机对镜自拍了几张,扯扯上衣,揪揪裙身,让身上的衣服不要太贴合身体的曲线走势,就不会显得那么紧绷,随后才发了张照片过去。
他像是扳回一城,有点得意的敲字。
【宴宴】:你判断错啦
【year】:好,我错了
【year】:但这件不好看,以后别穿了
真的不好看吗?
叙言已经把裙子脱了,仔细翻看自己刚才拍的照片,除了裙子有点短,看着确实有点贴身之外,明明就很青春也很清纯。
难道自己审美出问题了吗。
【宴宴】:好吧
虽然乖乖答应了,但语气中有掩不掉的些许失落。
他把剩下的裙子也都整理好了,放回衣橱里。
下午叙言确实有课,上课的时候他又偷偷打开相册看了看。
最后戳戳沈南黎的手臂,把手机递过去。
“南黎,你觉得这条裙子很丑吗?”
沈南黎瞥了眼,赶紧跟做贼似的把他手机拿了过去,欣赏过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漂亮得要死。”
叙言把手机拿回来,两手撑着下巴,眼神呆呆地看着桌面,心里却在胡思乱想。
一直到下课,他都没怎么听清老师两节课讲了什么。
晚上回到宿舍后,叙言做了会作业,剪了会片子才洗漱上床。
他打开小号看了眼,消息还停留在他的回复。
国庆节学校放七天假,难得的小长假,有人出去玩有人回家,很少有人会留在学校浪费这七天。
叙言已经跟外婆说好了会回家看他,正好有门课的老师提前两天调了课,所以那两天叙言一节课都没有,可以提前走。
赵青寂也买了车票准备回家,叙言问李怀澈假期有什么安排,他说道:“欧洲有个比赛,我们学院要代表北市大学生去参加,本来我不想去的,但还剩一个名额老师非要我去凑数。”
叙言有些羡慕:“哇,可以出国哎。”
李怀澈惨兮兮道:“比赛七天全封闭,就是只能呆在比赛场地哪里都不能去,信号也全给你切断,个人通讯设备全部上交防止作弊,这跟进去蹲七天有什么区别啊啊啊!”
赵青寂:“那也是去欧洲蹲,条件应该不错。”
李怀澈:“……”
“不过闻哥也去,我们几个组队,跟着他应该比赛名次不用愁,他以前就拿过金奖第一名。”
叙言看了眼对面空荡荡的床铺,没想到闻斯年整天不回学校,却还是会为了学校荣誉去参加比赛。
他赞叹道:“那他好厉害哦。”
李怀澈道:“不过闻哥的东西从一开学就搬过来了,他还说偶尔会回来住,到现在了也没见他回来过,你俩在宿舍见过他吗?”
赵青寂:“从没见过。”
叙言:“……我也没有。”
其实开学不久他就遇见过一次,只是当时他藏在床上,而闻斯年应该也不知道他在吧。
叙言和沈南黎一起离开学校去火车站,才刚坐上火车,他的小号上便收到了十几条物流信息截图。
他奇怪的点进去看了看,看不出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没一会一条消息进来。
【year】:寄到学校了,明天收一下
【year】:找个朋友帮你
叙言惊讶不已,十几个快递,他一个人确实拿不了。
【宴宴】:可是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明天肯定收不了了
【year】:没事,回来再取,我让快递站暂存
叙言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明明先说他穿裙子不好看,然后两天都没理他,结果今天又忽然寄过来一大堆东西。
【宴宴】: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year】:嗯
【宴宴】:都是些什么呢
【year】:裙子
【year】:不是说我对你好么
叙言看着手机,这确实是他说过的原话,但他的意思是学姐对他好,给他送了很多漂亮裙子,可他没有要对面人也送的意思。
【year】:以后都穿我送的裙子,好不好?
火车已经开始缓慢行进,车厢内一片嘈杂,叙言心跳忽然有些加快,他把手机锁屏,有点生气自己的心慌意乱,扭头往窗外看。
外面城市风景在接连倒退,慢慢有成片绿茵和良田浮现。
叙言深呼吸几口,才打开手机,又仔细看了看那几张物流截图。
他输入一条在小程序里搜了搜,随后眼眸错愕的瞪圆,上面的收货地址不是政法学院,居然是北市大学。
【宴宴】:地址是不是填错了呢
对面好像一直在等待他的消息。
【year】:只有北市大学的宿舍桌上才会贴标签
叙言骤然心虚不已,连忙去翻聊天记录。
果不其然,他上回拍裙子的那张照片不小心把桌上的小标签也拍进去了,上面写着3/4,意思是四人间里的三号床。
叙言咬了咬唇瓣,心跳又开始不规则慌乱起来。
他嫌对面的人好烦,怎么脑袋那么聪明,没几下就连他的学校都知道了,要是再被知道宿舍号,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他有点慌,又有点怕,手指在键盘上输入好半天。
【宴宴】:你怎么知道别的学校没有贴
【宴宴】:我们政法学院宿舍也贴呢
【year】:政法学院宿舍我去过,布局不一样
【year】:骗人都不会
叙言嘴巴一瘪,他承认自己骗人技术是没有很好,因为他从小到大就不擅长说谎,他一时间委屈的眼眶有点发酸。
【year】:小笨蛋
叙言又把手机锁屏。
不要回他了,真的好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