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他甘愿自囚于她赠与的牢……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话说完,许久没等打回答,赵锦瑞疑惑地看向陆屹睢,“喂,回神了!”
见他愣愣地看着手机,赵锦瑞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最近怎么了?随时都一副失魂落魄又魂不附体的模样。”
映入眼帘的消息被突然伸过来的手遮挡,陆屹睢终于回神。
他抿了抿唇,摇头:“没什么。”
指骨无措地蜷紧,又松开,反复几次,陆屹睢缓缓吐出一口气,先回了消息。
[好,我到了再给你发消息。]
待等到了对面的回复,陆屹睢站起身,准备离开。
赵锦瑞一愣:“等等,你这就走了?”
陆屹睢“嗯”了声,视线掠过办公桌上的文件:“具体细则你先确定好,我有点事得先走了,剩下的下次再谈。”
他拎起外头,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外走。
赵锦瑞赶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不是,我特意为了你牺牲下班时间,结果你鸽我?”
两人今天谈的事虽然算不上纯粹的公事,但也不至于说是无关紧要。
赵锦瑞跟着陆屹睢走到电梯门口,越想越不对劲:“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
陆屹睢神色冷峻,瞧不出什么端倪,只是紧攥的指骨泄露了几分内心的不安。
他随意敷衍了赵锦瑞几句,到了地下车库,就直接驱车离开了。
徒留赵锦瑞一个人在原地,看着转瞬不见的车尾巴,一脸懵。
车疾驰在路上,陆屹睢忍不住想起了年后从云城回来后发生的事情。
她毫不遮掩的疏远,骤然减少的消息。
即使他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得到的也是她甚至连……敷衍都懒得继续的态度。
各种情绪在心中糅杂,令陆屹睢慌乱不安,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
从云城离开时,他们的关系明明已经亲近了许多,可为什么,只是短短几天,一切久都变了。
还是说,这些,也是她故意的。
心里像是坠了块石头,生出沉闷的疼。
终于到了目的地,陆屹睢将车停在外边,绷紧的指骨有些僵硬的松开,他慢慢拿过手机。
[我到了,车就停在外边。]
消息映入眼帘,叶羡凉神色莫名。
静静地看了几秒,她落下指腹。
[进来。]
手机亮起的光在昏昧的灯光下不甚明显,叶羡凉的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摇着手里的酒杯。
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方妍珞侧目问了句:“羡羡,怎么了?”
恰逢此时,界面弹出新消息。
[我不想进来,就在门口等你,好不好?]
“没什么。”叶羡凉摇了摇头,随口应了句。
她的目光仍旧落在屏幕上,眸底晦暗不明,只是指腹利落地按下。
[不行。]
[要么进来,要么走。]
冷硬的态度即便隔着屏幕,也能让人轻易窥见。
陆屹睢心里一坠,掌心陡然渗出了些潮意。
他无声抬眸,隔着车窗,视线落到闪着灯的酒吧招牌上。
“琥珀”二字在昏暗夜色里格外灼眼。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这是他曾经亲自给这家酒吧定下的名字。
大学那会儿,他是这里是常客,甚至每一瓶酒摆在什么地方,他都熟稔于心。
可七年前,女孩口中厌恶地吐出的那个“脏”字,让他从此再不敢踏进这里半步。
明知他与她毫无关系,他做的这些事,她大抵也不会在意,可那些嫌弃的眼神,厌恶的话语,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反复在他脑海里浮现。
宛如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地困在原地。
所以,他固执地坚守着这些可笑的原则。
直到如今,再次来到这里,他却陡然发现,那些改变原来早已深入骨髓。
那些暧昧昏暗的灯光,让他从骨子里生出了抗拒,甚至忍不住犯恶心。
可屏幕上冰冷的消息,却不给他选择的余地。
他甘愿自囚于她赠与的牢笼,如今也因为她,哪怕被锁链禁锢,满身伤痕,也要挣扎着走出。
他胸膛急促地起伏,指骨微动,指尖却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
冰凉的指腹触上同样冰凉的屏幕。
他缓缓按下:[不走,我马上来。]
他闭了闭眼,面容冷沉,掩在浓密眼睫下的眼眸却黯淡晦涩,在指骨触上车门的前一秒,他动作顿了下,不知想到什么,略有些急促地侧身,朝着另一边伸手。
淡淡的酒精味突然在车厢内弥漫开,免洗洗手液被倒在了掌心,陆屹睢拼命搓着手,动作机械重复,像台被设定好程度不知疲倦的机器,直到手指敏感泛红,才终于停下。
他半敛着眸,隐在阴影里的神情晦暗不明,薄唇翕动,嗓音低不可闻。
“这样就干净了,不要被别人碰到,就不会脏。”
唇边勾出抹嘲弄的弧度,叶羡凉漠然垂眸,径直将手机息屏。
心中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她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希望他赖,还是不希望他来。
仍由不理智的情绪翻涌,她冷静的将自己抽离,突然问了声:“这家酒吧是不是陆屹睢开的?”
骤然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其他三人均不同程度的愣了下。
最后是宋霓先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叶羡凉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忆了下,点头应:“对,和朋友合伙开的,不过大学后他好像就退伙了,也没再来过了。”
因着向巍,宋霓这些年陆陆续续听过一些陆屹睢的事。
想到那些传闻,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叶羡凉:“听说他现在变化挺大的,毕业了反而没有一点绯闻了,别说异性,连走得近的同性都没了,烟酒不沾,活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廖天霖忍不住咋舌:“这还是咱们认识的那个陆屹睢吗?”
方妍珞显然也听过一些,眉梢轻挑,故作玩笑:“哈哈哈我还听人说,他这是在给喜欢的女孩儿守身如玉呢。”
宋霓不动声色地扫过叶羡凉,啧啧作叹:“浪子从良,也是稀奇。”
叶羡凉神情淡淡地听着,未置一词。
突然,旁边卡座传来几道声音。
“卧槽,看门口,好绝一男人。”
“哪儿呢哪儿呢?”
“我靠,天菜!”
不绝于耳的惊叹声传来,一下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似有所感,叶羡凉平静抬眸,朝着门口望去。
半明半昧的灯光下,男人身姿颀长,挺拔如松,眉骨深邃,多情的桃花眼给他添了几分浪荡艳色,周身气质却疏冷矜贵,拒人千里。
截然不同的反差感,在此处暧昧灯光的影响下,更显性感惑人。
明明是她硬要他进来的,可此时看见这一幕,听着这些话,叶羡凉却蓦地轻嗤一声,意味不明地启唇:“烟酒不沾?守身如玉?浪子从良?”
其余三人:“……”
旁边卡座的声音还在继续。
“太绝了,姐妹儿,谁上?”
“长得比我还好看,我拒绝。”
“难度很大的样子,我不行。”
“别啊,这种虽然一看就不缺伴儿,但也可以一直缺伴儿,试试又不亏,这辈子要能睡一次这种极品天菜,死都值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吧。”
叶羡凉眉目冷淡地听着,神色不显端倪,可心里却仿佛落了颗细小的石子,不甚明显,却微微硌人。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
她看见他冷漠的眉眼骤然漾出一抹轻柔的笑,而后迈开修长的腿,抬步往这边走来。
旁边卡座那位才说了“死也值了”的女人音量突然激动的提高。
“卧槽看见了吗,他刚刚笑了下,简直要笑得我魂儿都没了!”
“他往这边走了。”
“不行,勇敢的人先享受美色,姐妹儿,我先上了,祝我好运。”
抒情和缓的音乐声中,穿着红裙的女人拿着酒杯站起身,摇曳的裙摆在空中绽放。
叶羡凉冷眼旁观着事态发展,甚至心里莫名生出了些恶劣念头。
想要粉碎他的“伪装”,想要打破他的“改变”,想要看他变回以前谁都不放进心里的浪荡模样,想要让一切恢复“原样”。
所以她不为所动,忽视掉心中隐晦的沉闷,看戏一般,期待着陆屹睢的反应。
在离卡座大概两米远的地方,男人被拦在了半路。
红裙女人朝他暧昧地笑:“帅哥,不好意思,大冒险输了,你是第十个进酒吧的人,能帮忙加个微信吗?”
被突然拦住,男人面色一下冷了下来,他后退两步,直接和女人拉开距离,嗓音疏离冷硬:“不能,让开。”
一边说着,一边视线越过她,不知在看什么,眼里闪过很明显的慌乱和紧张不安。
女人唇角的笑意微僵,却很快又调整过来,刻意倾身靠近:“别这么冷漠呀,大不了加了再删掉,帮帮忙嘛。”
可故意被拉近的距离再次被男人避如蛇蝎般躲开,他冷沉的声音甚至多了几分毫不遮掩的警告厌恶:“离我远点。”
这点小插曲吸引了周围好些人的注意,两人的交谈自然也被这些人听到了。
见红裙女人吃瘪,好几个还想搭讪的女人讪讪歇了念头,而红裙女人脸色也变得僵硬,有些撑不住要退缩。
在她脚步后撤,似是准备离开时,不知哪里来的莫名情绪,促使叶羡凉突然出声:“大冒险帮个忙而已,出来玩别这么端着啊。”
有些轻佻的嗓音倏然响起,红裙女人诧异回头,看向出声的地方。
入目是一张昳丽冷艳的绝美面容,此时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这边。
一晚上接连遭受两次美颜暴击,红裙女人眼里亮起光,脸都激动得红了些。
她克制地清了清嗓子,再扭头时,却发现刚才对着她还冷漠至极的男人,此时却不知为何,整个人陡然失了魂一般,满眼不可置信的绝望痛楚。
她微怔,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而后再次对上那张昳丽面容。
红裙女人:……?!
她隐晦地明白了些什么,以为自己误招惹了有主的草,惹了误会,于是歉疚地朝卡座里的美女笑了笑,转身回了原位,只是余光仍不动声色地看着。
然后她就看到男人局促地站在原地,即便她已经走开了,也没往前迈一步,像是不敢,又像是不知该不该往前。
而旁边卡座,那美女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唇边勾着抹似乎带了点嘲弄的笑。
和美女一同坐着的其他三人,则一脸懵逼又隐晦的激动。
红裙女人和同伴们对视一眼,纷纷用眼神表示:这是误入了什么吃瓜现场?
终于,男人迟缓地迈步,朝着旁边卡座走去。
他站在女孩旁边,眉眼低垂:“要走吗?”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周身难掩黯淡落寞,刚才还冷硬疏离的嗓音,这会儿却艰涩喑哑。
第92章 第92章“我是你的”(末尾少许……
男人的嗓音低哑,竭力佯装无事发生,可叶羡凉却偏不如他的愿。
周遭似有若无的目光聚在这处,半明半昧的灯光暧昧朦胧。
四目相对,他漆黑眸底藏着不甚明显的隐忍,神情黯淡,一览无余。
对视两秒,叶羡凉眼眸微动,蓦地扯出抹笑,扭头看向旁边的卡座。
对上刚坐下,现在津津有味看戏的红裙女人的目光,她嗓音不疾不徐:“我和他没关系,你随意。”
空气似有瞬间凝滞。
红裙女人懵逼了一瞬,下意识侧眸看向一旁站着的男人。
酒吧内灯光昏暗闪烁,他半张脸隐在阴翳中,眼睫低垂,深邃优越的眉骨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隐约可见手背凸起的青筋,以及泛白的骨节。
她在心里轻嘶了声,倒也没有感觉到被突然拉进话题的冒犯,反而看着刚才对她横眉冷对的男人如今却因为另一个人的一句话就这般失态,生出了些兴奋激动。
她幸灾乐祸地想,刚才对我拽成那样,现在遭报应了吧。
于是乐得配合,甚至想看他更吃瘪些,她红唇微勾,先是对着叶羡凉:“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话毕,又看向陆屹睢,眉梢轻挑:“帅哥,人小姐姐不欢迎你,不如来我这边喝两杯,我稀罕你啊。”
她饶有兴味的等着看男人的反应,却不曾想,她话音刚落,男人竟直接上前两步,像是终于受不了,抬手圈住了卡座里那女孩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就离开了。
只是脚步急促,呼吸不稳,越过她时,隐约看见的眼尾,都漫上了一抹红。
红裙女人轻啧一声,收回目光和同伴对视一眼,耸了耸肩:“没意思。”
似是怕她挣脱离开,禁锢在她腕骨处的力道有
些大,骨节绷紧泛白,却又微不可查地轻颤着,甚至掌心都带着潮意。
叶羡凉诧异地扬了扬眉,倒是也没挣扎,给几位室友眼神示意了下,就顺着他的意一块走出了酒吧。
他径直往前走着,整个人压抑到了极致,不曾停步回头看她一眼,仿佛是怕对视后,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喝冲动就会不见。
终于到了车旁,他拉开后座车门,将叶羡凉塞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内昏暗,紧闭的车窗将外界一切都隔绝开,独立出一个单独的、无人打扰的空间,寂静之中,只有隐忍颤抖的呼吸声浅浅回荡。
已经被松开的腕骨处似乎还残留着那抹微凉却潮湿的触感,叶羡凉眼眸垂下,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那处。
她指骨微动,还没来得及动作,耳畔就传来一道嘶哑嗓音。
“……你怎么可以这样。”
叶羡凉抬眸,撞进那双泛红的眼眸里,她意味不明地轻哼:“我哪样?”
他的呼吸陡然重了几分,眼里也控制不住的透出些委屈到极致的疯狂来,他声线不稳,近乎是咬着牙:“你怎么能、怎么可以,把我……推给别人。”
“我为什么不能?”像是看不见他眼里的哀戚,叶羡凉唇瓣轻启,刻意放柔了嗓音,话里的意思却充满凉薄,“陆屹睢,这么多年,你一直苦苦压抑着自己本性,不累吗?”
她唇角噙着笑意,可那抹笑却不及眼底,像是一幅虚假的面具,贴在脸上,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嗓音放缓,循循善诱:“游戏人间,浪荡恣意,这才是你该过的生活,何必因为不相干的人,强行委屈自己改变呢。”
陆屹睢:“说到底,你就是不信我!”
他陡然拔高了音量,嗓音破碎嘶哑,像是恼极了也恨极了,再也控制不住心里拼命压抑着的偏执冲动,蓦地倾身,却也只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没敢触碰分毫。
“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就这么肆意安排我的人生,决定我应该过怎样的生活?”
他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像是要刺穿她平静的表面,看进掩藏在深处的内里。
“叶羡凉,我喜欢你,我爱你,你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我也从来不觉得委屈。”
他一字一句,坚定又执拗,那双泛红的眼眸里满是赤诚灼热的滚烫情意,毫不掩饰。
叶羡凉呼吸微顿,心里那些拧巴又别扭的情绪,在这份浓烈爱意的影响下,悄无声息的消散了些许。
却条件反射的,在意识到软化的那一刻,她神色骤冷,移开了目光。
宛如刺猬,在感受到不安的时候,竖起全身的刺来防御,避免自己受伤。
却不曾想,下一秒,啪嗒一声,手背倏然感受到一抹潮湿的凉意。
她一怔,蓦地扭头。
面前的人低垂着脑袋,锐利的眉骨遮住的眼中的情绪,只浓密眼睫沾着水意,一滴一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坠落,砸在她的手背上。
“叶羡凉,你不能不要我。”
他终于出声,颤抖的声音里带着遮掩不住的哽咽。
微凉的指尖触上她的,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却只是俯首,将脸颊贴近她的掌心,依恋地蹭了蹭。
滚烫潮湿的吐息洒在掌心,柔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他低喃:“我是你的,不要抛下我,不要把我扔给别人,好不好?”
他的嗓音低不可闻,近乎气音,在寂静无声的车厢内却清晰地传进了叶羡凉的耳朵里。
掌心的呼吸灼热,可贴着的脸颊却冰凉,她拇指微动,擦过潮湿的眼角。
心中生出了些异样的情绪,在这处静谧之地发酵,宛如被烈焰灼烧殆尽的荒原,终于有春风拂过,霎时焕发出新的生机,开始疯狂滋长。
她指骨用力,抬起他的下颌。
他乖顺地抬眸,那双漆黑眼眸沁透了水光,微微上扬的眼尾浸出一抹绯色,浓密眼睫湿成一簇簇的,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可怜又可爱。
一贯冷静理智的心好像突然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于是莫名的不安,夹杂着无端生出的兴奋颤栗,促使叶羡凉想要做些什么。
她指腹微动,神情淡漠,手上动作却恶劣地碾过他的唇:“你是‘琥珀’的老板?”
原本淡色的唇因她的动作绽出一抹艳色,可他却没有丝毫闪躲。
呼吸变得急促,他喉结颤动:“现在不是了。”
柔软的唇瓣在她指腹下张合,吐出潮热的气息,叶羡凉淡声继续:“一开始为什么不想进来?”
话音落下,气氛蓦地变得沉寂。
似是难以启齿,他面色几经变幻,眼眸躲闪,耳根都漫上了红。
叶羡凉轻嗤一声,懒懒甩开手:“不想说?”
他一慌,立马急促出声:“没有。”
顾不得太多,他控制着自己抛开那些无关紧要的羞耻和卑微,近乎剖心剜腑的,将一切都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我不喜欢这些地方,不想要别人碰我。在这种场合,我觉得反胃、恶心。我会控制不住想到你曾经说我……说我脏。”
他呼吸有一瞬不稳,却又强撑着继续:“我想干干净净地出现在你面前。”
难以言说的恶劣掌控欲被满足,叶羡凉轻笑:“那为什么后来又愿意进来了?”
他悄然抬眸,静静地和她对视,眼眸深处透出些苦涩:“因为……想见你。”
他将心中那些无措和慌乱尽数吐露:“因为从云城回来后,你突然就开始疏远我,我很想你,也怕你不要我。只要能见到你,怎么都行。”
他眼里的不安和痛楚那么明显,明显到叶羡凉轻易就能发现。
浓烈到近乎窒息的爱意,伴随着的,却是患得患失的,心不由己的无助和痛苦。
如果偶尔的快乐,带来的却是长久的痛苦,那这份爱,还能一直维持下去吗?
叶羡凉那颗急促跳动的心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她眼睫微垂,语调情绪莫名:“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我总是这么对你。”
她似笑非笑:“陆屹睢,你还想继续这段关系吗?还要继续爱我吗?”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回答,只知道,在问出这句话后,她几乎连呼吸都放轻,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而后,她撞进他同样执拗的眼眸里,听着他一字一顿咬牙道:“你别想用这种话让我放弃。”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宛如献祭的囚徒,甘愿奉上一切:“反正我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又何尝不知道,她对他的那些恶劣手段。
他也不止一次悲哀地意识到,爱她是违背常理的,是注定要尝尽一切沮丧和痛楚的。可是一旦爱上了她,他再也不能不爱她。
比起那七年无法靠近的痛苦,至少现在,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于是这点掺杂着痛苦的幸福,也令他甘愿沉溺。
嘶哑嗓音传到耳畔,叶羡凉闭了闭眼。
车内寂静无声,昏暗中,她悄然抬眸,眸中情绪晦涩难明。
少顷,她唇角微勾,蓦地绽出一抹笑。
她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湿热吐息洒在他的脖颈上,轻声呢喃:“既然这样,那就一直爱下去吧。”
她粉润白皙的指尖轻触上他凸起的喉结,指骨稍稍用力,带着禁锢与压制:“绝不隐瞒,永不背叛。”
昏暗的车内,一沉一轻的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
仿佛所有隐晦的,暧昧的,不可见光的,都在这处被光亮遗忘的地方尽数藏匿。
陆屹睢低垂着眼,四目相对,他浓密的眼睫止不住地颤,深幽暗沉的眸底却灼热滚烫,那些死死压抑着的浓烈爱欲似要汹涌而出。
被轻按住的喉结难耐地滚动,他薄唇翕动,刚要开口,静谧的车内突兀地响起一道铃声。
无声的暧昧氛围被骤然打破,叶羡凉转瞬敛下唇边的笑意,利落地收手。
陆屹睢抬了抬手,修长凌厉的指骨轻蜷,似是想挽留,最终却还是抿唇停下了动作,只是眉心微蹙,眼底浮现出一丝恼
意。
叶羡凉懒懒往椅背一靠,瞥了眼他装着手机的衣兜。
陆屹睢缓缓吐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赵锦瑞。
他眉眼带着被打扰后的冷沉,拇指微动,就想要挂断。
余光却瞥见身旁的人也拿出了手机,此时指腹正在屏幕上划动,整个人已经恢复了理智,神色淡淡,已经懒得再搭理他了。
他抿了抿唇,还是接了电话。
“你去‘琥珀’了?!还拉着个女人走了?!”
甫一接起,赵锦瑞掩盖不住惊诧的嗓音就从听筒里传出。
周遭沉寂无声,因此这声音也十分明显。
叶羡凉动作微顿,挑眉看向陆屹睢。
第93章 第93章温水煮青蛙
对上叶羡凉漫不经心的眼神,陆屹睢喉结轻滚,克制地敛眸,最后只是淡声道:“有事说事。”
赵锦瑞:“那女人不会是叶羡凉吧?不是,敢情你还没放弃呢?”
因着那句“见不得光”,陆屹睢将这段关系瞒得死死的,除了一直跟在身边的李总助,对其他人没有露一点口风。
因此赵锦瑞突然接到琥珀经理的电话,听到陆屹睢进了琥珀,还拉走了个女人时,才这么惊讶。
他一时又是担心,又是憋不住八卦:“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啊?都有胆子把人拉出酒吧了。”
从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异常明显,叶羡凉面不改色,陆屹睢却神情微僵。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叶羡凉,薄唇抿紧,并不想回答。
却在将要挂断电话时,看见叶羡凉眉梢轻扬,无声张了张唇,说的是:怎么不回答?
他喉间咽了咽,猜不准她想干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意。
只是稍微夹带了点小心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顿,轻声说:“嗯,没放下,我一直喜欢她。”
像是在回答手机另一边的人,又仿佛是在对叶羡凉诉说情思。
眼眸微动,叶羡凉唇角勾出抹弧度。
而赵锦瑞听了这话,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啧啧叹:“你能再有出息点吗?”
陆屹睢早就没了耐心,言简意赅:“不能,挂了。”
电话挂断,他收起手机。
他指骨微动,慢慢地贴近叶羡凉,嗓音低哑:“去吃火锅?”
修长如玉的手指温热,又带着淡淡的潮意,小心翼翼地蹭着她的尾指,带来似有若无的痒意。
叶羡凉轻笑了声:“行啊。”
夜幕降临,街边霓虹闪烁,车内静谧无声。
陆屹睢安静地开着车,余光瞥见身侧的人埋头看着手机,几番犹豫,还是没搭话。
群里被几位室友的消息刷了屏,明目张胆地八卦着她和陆屹睢的关系。
叶羡凉只简单回了句:[嗯,他在追我。]
之后室友们展开的话题,她没再参与,只是在扫过那句“我就说华乾的重心从北城往申城转移有猫腻吧,敢情陆屹睢这是蓄谋已久了”时,她指尖微顿。
火锅店有些远,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后,才到了目的地。
味道也的确如陆屹睢说的那样,非常地道。
两人聊得不多,气氛却安宁。
只是吃到一半时,叶羡凉突然说:“你口味变化还挺大的。”
大学时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可她还记得那会儿他吃不了辣,但今天这顿火锅,他却没点鸳鸯锅,吃了这么久,也还面不改色。
陆屹睢温声:“嗯,现在能吃辣了。”
像是无师自通了诀窍,他直球坦诚:“以后不管你想吃什么,我都能陪你一起。”
叶羡凉:“……”
她咽下嘴里的牛肉,淡声:“食不言。”
全然忘了,一开始是她先开启话题的。
陆屹睢眼底闪过抹笑意,也见好就收,没再继续。
这天之后,两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模式。
叶羡凉顺其自然,也不再刻意抗拒内心深处的触动改变。
数次接触后,彼此的了解加深,叶羡凉突然发现,心里那些曾经对他的成见,已在不知不觉中淡了许多。
于是清明假期,在陆屹睢想要陪她一起回云城时,她没有拒绝。
有人送,叶羡凉乐得轻松,也就没有自己开车。
陆屹睢也没叫司机,珍惜着两人独处的机会,两个多小时路程,等到云城时,正好是午饭时间。
车停在小区外,陆屹睢拉着叶羡凉的小行李箱,见她伸手来接,轻咳一声:“我还给阿姨准备了礼物。”
嗓音略低,显得底气不足。
叶羡凉的目光从后备箱那些礼品上扫过,然后落在他隐含期盼的眼眸中。
她轻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结果行李箱后,才慢条斯理启唇:“有心了。”
陆屹睢眼睛一亮,心中的欢喜雀跃才刚冒出头,就被她下一句话冻在了原地。
叶羡凉:“不过,你现在可还没登堂入室的资格。”
他眼眸一下黯淡,依依不舍地又跟了两步,抿唇低声问:“那……什么时候才有资格?”
叶羡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陆屹睢便不敢再继续往前。
谁知下一秒,叶羡凉刚收回目光,就猝不及防和刚出便利店门的叶葭月对上了视线。
叶葭月见着她,双眼先是亮了下,旋即看到她身后的陆屹睢,眼眸微凝,闪过一丝诧异。
陆屹睢显然也看见了叶葭月,迟疑了下,还没想好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就听见叶羡凉淡声落下一句:“别跟着。”
于是原本嗨踌躇的脚步僵在原地,愣是没敢再动一下。
拉着行李箱走近,叶羡凉看了掩叶葭月手上的酱油,笑着说:“妈,你出来买酱油啊。”
叶葭月点了点头,视线越过她,又看了眼路边的陆屹睢,有些迟疑:[那是?]
叶羡凉面不改色:“滴滴司机,送我回来的。”
叶葭月神色有一瞬复杂,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遥遥对着路边难姿容不凡,难掩矜贵的“滴滴司机”点了下头,就和叶羡凉一道进了小区。
清明三天假期,叶羡凉偶尔和叶葭月出去散散步,或者约着杨珂逛街。
老城区新开了条美食街,杨珂被谭姨催着找男朋友,在家里待不住,索性叫上叶羡凉一道去了。
一路吃吃喝喝,到半程,进了家奶茶店歇脚。
杨珂问起她和陆屹睢:“怎么样,你们进展如何了?”
才刚谈起他,叶羡凉手机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听说城北桐野坪的栀子花开得很好,明天要一起去看吗?]
她手机就放在桌上,也没遮掩,杨珂一眼就看到了。
她略感诧异:“他也在云城?”
叶羡凉点了点头:“嗯,他送我回来的。”
杨珂:“那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还没呢。”叶羡凉懒懒垂眸,一边回着消息,一边说,“先这么没名没分的处着吧。”
眉梢轻挑,杨珂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一直这样,他也愿意?”
指尖微顿,叶羡凉将消息发出:[不去。]
她神色稍淡,连带语调也平添了几分冷意:“不愿意就散,我不勉强。”
轻啧一声,杨珂叹道:“行吧,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而手机另一边,被拒绝了,陆屹睢也不气馁。
[好吧。那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们已经一天没见了。]
[老城区不是新开了条美食街,要不要去逛逛?]
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叶羡凉直接回:[安静会儿。]
见状,杨珂闷笑:“看样子有点黏人啊。”
她旁观了下两人的相处模式,察觉到什么,突然问:“就这么处下去,你确定自己不会被温水煮青蛙?”
话出口,她好整以暇地等着叶羡凉的回答,谁知会听到一句。
“有人陪着我在锅里一起变熟,也未尝不可。”
一贯理智冷静的人,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惊得杨珂一下瞪大了眼。
她难掩震惊:“你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叶羡凉耸耸肩:“大概吧。”
只是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没有缘由,不求回报,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爱她重若生命。
所以她好奇这份爱会持续多久,也在长久的相处中,被这份浓烈到几乎窒息的感情所打动,也想试试,那颗心是否真的能做到始终如一。
即使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至少尝试过,得到过,也算不留遗憾。
她眼睫低垂,唇角勾出抹淡笑:“当理智被情感控制,人也会被得不像自己,不过目前看来,这种感觉还不赖。”
“也是,永远理智,也挺无
趣的。“杨珂扬眉笑了笑,举起奶茶和她碰了碰,“那就祝你——玩的开心。”
三天假期,在陆屹睢始终不死心想把叶羡凉约出去,而叶羡凉一直拒绝中度过。
回程那天,叶葭月问叶羡凉:[坐高铁回吗?要不要送你去高铁站?]
叶羡凉摇摇头:“不用了,我叫了车。”
叶葭月看着她收拾行李,迟疑了片刻,还是问:[还是那天的滴滴司机?]
叶羡凉:“……”
她轻咳一声:“嗯。”
叶葭月没忍住多问:[小乖,你和他?]
不是问他是谁,而是问他们的关系,叶羡凉有些诧异:“您还记得他?”
叶葭月无奈:[我的记性还没差到这种地步。]
自小到大,追在女儿身后,还在她面前出现过的人也就这么一两个,哪能记不住。
叶羡凉合上行李箱,知道母亲担忧,没多解释他们的关系,只是说:“别担心,我有数。真定下来了,我会把人带到您跟前来的。”
叶葭月便也不再多问:[好。]
只是最后还是把叶羡凉送到了小区门口。
看见和叶羡凉一道走来的人,陆屹睢顿时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叫人不是,不叫也不是。
于是只好忐忑地看向叶羡凉,还得小心翼翼,不被叶葭月察觉。
哪知下一秒,叶葭月就和他打招呼了。
[小陆,这是我自己做的青团,你拿回去尝尝。]
看着递到面前的青团,陆屹睢慌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阿、阿姨,我就是——”
话没说完,被叶羡凉打断:“我妈给你,你就拿着。”
叶葭月眉眼含笑,又朝他递了递手。
陆屹睢这才敢伸手接过:“谢谢阿姨。”
但又怕叶羡凉生气,愣是没敢再多搭话,好在叶葭月也没再继续和他说话。
等终于上了车,陆屹睢看着手里的青团,迟疑着问:“那个……阿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叶羡凉睨了他一眼,有些好笑:“误会什么了?”
陆屹睢喉间咽了咽,想到她居然愿意让他出现在叶葭月面前,一时心里又生出些妄想来,鼓起勇气应:“误会我们的关系。”
第94章 第94章独有
四目相对,陆屹睢眼底藏匿着几分带着紧张的渴盼。
叶羡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直到看得他都有些不自在,眼眸开始躲闪了,才意味不明地反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姿态略有些轻佻,语调恶劣玩味。
陆屹睢眸底一黯,却转瞬间,又恢复如常,手里的青团被他放到一旁,他稍稍倾身,试探地伸手,轻轻缠上她的指尖。
见她放任,他的心定了定,悄然松了口气。
指腹在她掌心挠了挠,他放缓了声音:“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他唇角微扬,勾出抹无害又乖顺的笑:“你说了算。”
掌心酥麻的痒意似乎顺着神经末梢流经四肢百骸,连带心跳也跟着失衡。
叶羡凉指尖微顿,眉目却舒展开,她指骨收拢,将在掌心作乱的手指圈住捏了捏,而后放开,嗓音含着几分笑意:“行了,走吧。”
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陆屹睢指骨微蜷,似是在挽留。
薄唇微抿,他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到申城正好是晚饭时间。
下了高速,陆屹睢问叶羡凉:“晚饭想吃什么?”
叶羡凉:“随便吧,还不怎么饿。”
等红灯的间隙,他侧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要不要尝尝我的厨艺?”
叶羡凉微怔:“你的厨艺?”
“嗯。”陆屹睢喉间咽了咽,因为紧张,声音都有些发紧,“中餐、西餐,面食、甜点,家常菜、特色菜,想吃什么都可以点,我都会一些。”
叶羡凉略感诧异,心里又不免生出了些好奇:“口气这么大,什么都会?”
大抵是从她的态度里看出了希望,陆屹睢眼睛微亮,当着她的面毫不遮掩地打起了算盘:“你试试就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眉梢轻挑,叶羡凉勾出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试,去你家试?”
绿灯亮起,陆屹睢松开刹车,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强装镇定:“去你家也行。”
只是干涩的嗓音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他紧张又忐忑地等着她的回答,只觉好似度秒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她的声音:“既然这样,那——”
话说到一半,被骤然响起的铃声打断。
心被悬在半空,陆屹睢紧了紧手,余光瞥见她接起了电话。
安静的车内,她的嗓音不疾不徐。
“回来了,刚下高速。”
“这么急?”
“那行,你等下直接过来吧,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家。”
手机另一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并不算清晰,却透出几分莫名的熟悉。
陆屹睢薄唇抿紧,眉心都不自觉地蹙起。
一分钟后,叶羡凉挂断电话,不走心地惋惜道:“看来今天是没这个口福了,你直接送我回去吧。”
气氛微滞,两秒后,陆屹睢喉结提动,不动声色地问:“是有什么事吗?”
叶羡凉:“嗯。”
想到那莫名奇妙的熟悉感,陆屹睢指骨绷紧:“是……沈晏的电话?”
她语调不变,懒声应:“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陆屹睢眸底一暗,却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故作平静,随口似的问:“怎么这个点来找你?那你晚饭怎么办?”
叶羡凉好笑:“离了你我还吃不上一顿晚饭了?”
陆屹睢:“……”
即便知道叶羡凉和沈晏没什么,但患得患失的心却不受理智控制,忍不住生出卑劣的嫉妒来。
可又知道这样会惹她生厌,于是只能硬生生忍着,还不敢露出端倪。
他默不作声地改了路线,唇色微微泛白。
一路无话,直到车停在了小区外。
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叶羡凉瞥向他:“你不高兴?”
已经搭上车门的手又顿住,陆屹睢侧眸,迎上她的目光。
似乎所有藏匿在深处的阴暗情绪都在这双平静的眼眸里无处遁形,他喉咙发紧,最终还是坦白:“……嗯,一点点。”
那副隐忍的模样,活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叶羡凉的视线从他微蹙的眉心掠过,而后落到微抿着的薄唇上,一秒后,她抬眸,迎上那双晦涩黯淡的眼眸。
她轻挑了挑眉:“是吗,一点点,还是亿点点?”
陆屹睢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直到看清她眼中玩味的打趣,才恍然。
他耳根漫上一抹红,仿佛也明白自己的情绪来的没有道理,可看她不像生气的模样,便忍不住得寸进尺。
他低声:“不止一点点,但也不是不高兴。”
他记得她说的不准隐瞒,也隐约知道她那些隐晦的掌控欲。
于是强忍着将自己剖析,坦诚道:“我只是有些……嫉妒。”
嫉妒在他无法靠近她的那几年,沈晏却可以肆无忌惮地站在她面前,即便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友谊。
嫉妒沈晏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身边,而他,却要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看破他们的关系,惹她生厌。
嫉妒他斟词酌句,费尽心思才得来的和她共处的机会,沈晏却可以只用一个电话,就轻易截走。
这些隐晦不堪的心思虽然没有明说,却也没有刻意遮掩,丝丝缕缕皆从那双晦涩眼眸里流露出来。
他妄图得到她的怜悯,于是毫无底线地装可怜:“那些菜,我每一道都学了好久。今天不行的话,我们明天能不能一起吃晚饭?”
他眉眼低垂,浓密眼睫轻颤,巴巴地看着她。
可叶羡凉却不为所动,她将一切都看进眼里,心里起了淡淡的涟漪,眸中却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
当感情的欲望想要挣脱束缚,操控理智时,她将一切情绪都压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启唇:“嗯,那你费心了。”
她淡淡地笑:“不过,我不太喜欢你得寸进尺的样子。”
话音落下,她看到他神情蓦地一僵,他薄唇翕动,嗓音带着颤:“我、我只是——”
叶羡凉打断他的话:“只是这样你都忍不住嫉妒的话,那以后怎么办?”
她仿佛真的关心他似的,缓声问:“陆屹睢,至少现在,在我心里,很多人、很多事,都排在你前面。而且,也许永远都会有比你重要的人或者事,长久如此,你嫉妒得过来吗?或
者说,你能一直不介意吗?能甘愿忍下这些,待在我身边吗?”
她语调和缓,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事实。
让陆屹睢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看清这份关系的脆弱。
他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哽到发痛。
却又悲哀地发现,不论如何,即便真如她所说的那般,这份爱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他生生忍下那些锥心刺骨的疼,嗓音艰涩嘶哑:“我可能没办法做到不去在意。”
他眼睫低垂,没了和她对视的勇气,却也执拗坚持地继续:“我没办法控制那些嫉妒和不甘,就像我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心,让它不再爱你。”
“可是……”他呼吸都有些不稳,“就算这些阴暗情绪仍然存在,我也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它们打扰到你。”
如果放任这些卑劣不堪的心思滋长的代价,是再也不能待在她身边,那么即便再不甘,再不忿,他也能悉数忍下。
气氛静谧,一轻一乱的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
良久,叶羡凉蓦地轻笑出声。
她侧身抬手,勾出他的脖颈。
他微怔,眸底的黯然尚未完全消散,却已经顺从的俯首,靠近了她。
温热柔软的掌心贴在他的颈侧,旋即,更加柔软的唇瓣在他喉结上落下一吻。
湿热的气息落在脖颈,他听见她轻声说:
“也不用太嫉妒,毕竟……这样的关系,尚且算是你独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