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正是早上五六点……
正是早上五六点钟的时候, 汽车站里已经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那些人背着大包小包,直接便往地上一坐, 附近的早餐店里人满为患, 油炸物和芝麻酱的香味混在一起。
一辆与这嘈杂街道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从旁边驶过, 停在了对面,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两手空空, 径直走进了面前的超市里。
明澈在超市里逛了一圈,买了两瓶水和两袋面包, 付账时, 他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收银员对着那张一百块看了看, 确定没问题,才拉开零钱抽屉给他找零。
明澈将零钱放好, 走到超市外的座椅前坐下,吃完那袋面包,又喝了几口水后,便向着汽车站走去。
对比起高铁和火车, 汽车的速度就要慢多了, 大部分人出行时都不会选择长途汽车。
明澈走到了售票大厅,售票处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明澈排在队伍的最末,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过了很久才到他。
明澈递进去身份证的和钱。
“给我一张时间最近的去九通市的票。”
售票员很快打印出一张车票,连同找零和身份证一起递了出来。
这班车要十点才发,明澈可有得等了, 候车厅已经没有空位,明澈只能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等到九点半才进去。
汽车站的车通常会提前把车门打开放人进去,明澈拿着票上车,汽车票是没有固定的座位,他选在了靠近中间的位子。
车程有六个小时,明澈打算在车上补觉,中途如果醒了可以吃个面包,然后再继续睡觉。
总之,用睡觉来度过漫长的车程是个最好的选择。
一直等到了十点,汽车才正式出发,上路之后便很安稳,明澈靠着椅背,迷迷糊糊没多久便睡着了,他再睁眼的时候外面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像是要下雨了。
车上安安静静的,大多数人都在睡觉,明澈感受到了从窗户缝隙出吹进来的风,他裹紧了自己的衣服,闭上眼继续睡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便是在司机的叫声中,明澈睁开眼,车上的人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正排队下着车。
到了后,明澈没急着去买票,他找到一家小报亭,付钱打了通电话。
“喂?”
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明澈。”
“明澈!你怎么换号码了!”
路彭的声音略显激动。
“手机掉了。”明澈回答道。
“你这也太倒霉了吧,你现在在哪呢?”
“九通市。”
路彭惊讶:“那不是我家吗?”
“我记得你家是开民宿的,你妈妈腿摔了,民宿应该缺人吧。”
“这倒是,你是打算过来吗,我去接你吧。”
“不用,我自己坐车过去就好,我记得你家的地址。”
“好,那你过来小心,我家很好找的,要是实在找不到就问问村子里的人,我提前和他们打个招呼。”
明澈应了声好,挂断了电话。
去村里的车直接上车付钱就可以,明澈在这之前打算在街上买点衣服,他什么行李都没带,就算有个住的地方,穿的用的还是要自己买。
买好了东西,明澈便找到车站上车了,通向村子的路没有之前那么平坦,一路上晃晃悠悠的,颠得人难受,终于在天黑之前,明澈下车了。
路彭家就在山脚下,民宿的客人也大多是冲着这座山来的,特别是到了冬天,上面的景色会更美。
明澈在村子里走着,很快便看见了民宿的招牌,他跟着指示牌一直走,最后走到了民宿前。
“明澈!”
里面冲出来个人,飞快地向他跑来。
路彭带着他在民宿转了一圈,前台的工作本来是他妈妈负责的,现在摔了腿在医院住着,路彭医院民宿两边跑,忙的很。
明澈就这样在这里住下了-
A城最近热闹得很,先是褚家那位金贵的少爷受伤住院,再然后一直和褚家不对付的一个家族遭到了清算,有消息说褚家少爷受伤和这个家族脱不了干系,不过这种传言真真假假,大家听听也就过去了。
褚凛早在三天前便醒了过来,同时这也是失去明澈消息的第三天。
“对不起少爷,在您没醒过来之前,明老师的手机定位一直显示在酒店中,所以我也没有怀疑。”
吴励自知犯了错,在褚凛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你察觉到了也没用。”
褚凛很清楚,这件事里面还有他爷爷的手笔,如果是明澈自己一个人离开A城,他不会什么都查不到。
“先从我爷爷手下那几个人开始查起吧,我要知道我昏迷的这几天里他们全部的动向。”
叩叩——
“少爷,应该是医生。”
褚凛点了点头,吴励赶紧上前将门打开。
“唐医生。”
“我来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
唐林是这所医院里最受欢迎的医生,待人温和,医术精湛,长得还好看,他细细检查过褚凛的伤口情况,做下了记录。
“还是要多休息,晚上早点睡,熬夜很影响恢复。”
褚凛点了下头,在医生拿着体温计要给他测体温时,伸手道。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36.5度。”
褚凛报出了数字,将体温计还了回去。
唐林的目光从床上人俊美但冷漠的脸上挪开,心跳无端加快了几分。
“好好休息。”
“唐医生慢走。”
吴励到门口送了送,看着医生离开后,便关上了门。
褚凛靠在床上,神色淡淡问道,“去明澈老家的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明老师老家的房子没人住,也问了住在附近的人,明老师只有过年时会回去住一段时间,平时是不会回来的。”吴励回答道。
“还有,少爷你说的413宿舍,里面住着一位数学老师,这是他的资料。”
吴励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本地人。”
褚凛看见籍贯的信息,有些失望,他将手机递还给了吴励。
“去查吧。”
吴励点了点头,离开了病房。
褚凛靠着床,觉得有些累了,他闭上眼,想起那一声模糊的呼唤。
大概是他的梦吧。
再次睁开眼时,褚凛的眼神死气沉沉,那黑色里透不进去一点光亮。
他会找到的。
……
“明哥哥,我想喝牛奶。”
已经入冬很久了,外面正飘着小雪,一个穿着红色小袄子的男孩冲了进来,径直跑向明澈。
“好,等着。”
明澈往大小合适的锅子里倒入一袋牛奶,下面的炭火还有余温,慢慢煮着正好。
牛奶咕咚咕咚冒起泡泡,明澈用长勺搅动,见差不多,便把牛奶倒入了杯子里。
“烫,等会儿再喝。”
这小男孩是路彭家里的亲戚,经常过来玩,明澈将牛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顺便将他没弄好的领子翻了过来。
撤了锅子,明澈又在上面放了个铁网,往上放了几片果干,让小孩吃着玩。
明澈在这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这里的生活早就习惯了,现在不是人多的时候,明澈闲得很,有时盯着炉子里的火都能看上许久。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明澈接起。
“喂,您好,这里是小路民宿。”
“你好,能不能提供一下你们民宿的具体位置。”
明澈报出了地址,问道。
“先生,您要订房吗?”
“我回去和我朋友商量一下。”
对方直接挂断了,明澈放下电话,趴在桌子上,看果干被烤的焦黄,他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
有什么清脆的东西落到了地上,明澈转头看去,发现挂着墙上的风铃不知道怎么掉了下来,他将风铃捡起来,重新挂好。
有客人推门进来时,墙上的风铃就会响起-
“喂,您好,这里是小路民宿。”
“先生,您要订房吗?”
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这段录音被重复播放,一直到手机黑屏,坐在椅子上的人才终于有所动作。
“订一间房。”
“少爷,您要一个人去吗?”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离开了A城,下去吧。”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离开了,椅子上的人便点开手机继续播放起那段录音。
雪天的路不好走,乡间小道更是,车子行驶得缓慢,开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
车上的人冒着风雪下来,黑色的口罩遮他大半张脸,男人推开民宿的门走了进去。
“你好。”
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男人留着很短的寸头,看着人很热情的样子。
褚凛眼眸微眯,他对这张脸有印象,他走过去,报上了自己的房间号和电话号码。
“是王先生啊,你的行李还在车上吗,我帮你去拿吧。”
路彭戴上桌上的帽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褚凛站在门口看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小孩子撒娇的声音。
“明哥哥,我还想喝热牛奶,还要吃烤果干,我还要……”
“好。”
回答的男声很温柔,只是听着,褚凛都能想象到那张脸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温柔笑意。
褚凛背对着站了很久,迟迟没有转身。
“王先生,你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坐啊。”
路彭提着行李箱走过来,关上了大门。
褚凛转过身。
“给我也来一杯热牛奶吧。”
第92章 第 92 章 锅里的牛奶开始冒泡……
锅里的牛奶开始冒泡, 明澈用长勺搅动。
【宿主,他是——】
【我看出来了。】
从刚刚起男人就一直坐在那里,虽然带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 实在是好认。
牛奶已经热透了, 明澈用杯子装好, 端过去放在了男人面前的桌上。
“你的牛奶好了。”
室内温暖, 木柴燃烧时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路彭在大厅逗小孩玩, 让这里显得不那么冷清。
只是小孩子没玩多久就累了,路彭和明澈说了一声, 便抱着小孩去到了楼上, 大厅里便只剩下两个人。
明澈低头看着账本, 听见了向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我喝完了。”
男人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转身向着楼梯走去。
就这样走了。
明澈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他拿起杯子走到水池处,将杯子洗干净挂了起来。
民宿的一日三餐都是路彭的爸爸负责,晚上一般是七点吃饭,快到七点时上面的住客便陆陆续续下来了, 只有一个人一直没下来。
“这王先生怎么没来。”
路彭奇怪地问了一句, 看向明澈。
“要不你上去看看吧,他第一天来, 怕是不知道吃饭的时间。”
明澈点了点头, 起身向二楼走去, 既然褚凛找到了这里,他再怎么回避也是没有用的,不如自然一点, 只把他当成民宿的住客就好。
叩叩——
明澈敲了敲房门。
房门被打开,明澈看向里面的人,眼神自然地与他对视,褚凛这会儿已经脱了口罩,脸色看上去有些差,这么久过去,他的伤应该好了吧。
意识到自己想的有些多了,明澈收回了眼神。
“吃饭了。”
“好。”
褚凛走出房门,和明澈一起下楼,两人一前一后,明澈快他半步。
“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明澈脚步微顿,他有些拿捏不准褚凛的意思,但还是很快回答道。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饭厅到了,员工和住客不在一起吃,明澈将他带到这里便去到了他平常吃饭的地方。
路彭已经把饭给他盛好了,见到他来便问道。
“王先生下来了吗?”
“嗯。”
明澈答应一声,坐了下来。
“明澈你怎么回事,感觉你好像很累啊。”
路彭一巴掌排在明澈肩上,试图让他精神起来。
“今天晚上我来值班。”
“不用。”
明澈拉开路彭的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明澈值班到九点,这个时间大厅里一般不会有人,明澈拿了本志怪故事看,大厅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墙壁指针走动的声音,配合上书里的诡异故事,明澈无端觉得有些冷。
传说中,如果突然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人是鬼。
“明澈。”
听见这声音,明澈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过去,眼里还带着没收回的惊吓。
见来人是褚凛,明澈心安了一下,他将那本书倒扣在桌上。
“怎么了?”
“我房间没有热水。”
“我跟你去看看。”
明澈跟他上了楼,走进浴室后便看见热水器的指示灯是暗的,他按下开关,应该亮起的指示灯还是没有反应,明澈打开了水,放出来的一直都是冷水。
确实坏了,这大冬天不可能让人将就洗个冷水澡,明澈关了水。
“你去我房里洗吧。”
“方便吗?”
褚凛的目光落在男人挽起的袖子和湿透的手上,水滴从指根滑到指尖,最后滴落在地板上。
“嗯,我现在暂时不用浴室。”
褚凛目光微敛,“那就麻烦带路了。”
明澈从他身边走过。
“跟我来吧。”
明澈住在一楼,房间上了锁,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门,顺便摸到墙上的开关,将房间里的灯打开。
“你用吧。”
明澈指了下浴室,走出了房间,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褚凛的声音。
“明澈,我想喝杯牛奶。”
“好,我去热。”
炉子里炭火只剩最后一点,明澈守在锅前盯着里面的牛奶,慢慢开始发起呆来。
【宿主,牛奶好了。】
明澈回过神,赶紧将锅子拿了起来,再慢一点牛奶就要溢出来了,明澈倒在干净的杯子里,走到水池边将锅洗干净放好。
已经八点半了,明澈坐了下来,他将那本书塞进了抽屉,开始整理大厅的东西。
身后传来脚步声,明澈转过身,看见褚凛湿着头发走了出来,他穿着睡衣,外面套着一件长款的毛衣。
“牛奶已经好了。”
“嗯。”
褚凛走过来,端起牛奶,站在了他面前。
“上次吃的那种烤果干,还有吗?”
明澈打开身后的柜子,袋子里剩的不多,他全部倒在了烤网上。
炉子旁有比较矮的凳子,是方便民宿的客人围在炉子边聊天,明澈也坐了下来,拿着挂在旁边的小夹子给果干翻面。
炭火烧得只剩最后一点点,火星一闪一闪,随时准备熄灭。
“明澈。”
明澈抬头看过去。
他没想过,两个人的重逢居然会来得如此平静,他以为又要和上次一样,互相折磨,弄得彼此都疲惫不堪。
“怎么了?”
此刻的气氛太舒服,明澈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你会想起我吗?”
“会。”
偶尔的时候会想起有这么一个人,浓墨重彩地出现过。
九点很快就到了,明澈收拾着东西准备回房,褚凛也要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晚安。”
褚凛走向楼梯时,最后说了一句。
“你——”
明澈下意识叫住他。
“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
“好。”-
冬天起床总是不容易的,明澈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差点抱着被子又睡过去,他起床穿戴好,洗漱完便出门了。
明澈早上会泡点茶给民宿的住客喝,煮的不着急,就放在烤网用炭火慢慢的煮。
头发稍微有点长了,明澈拨弄了一下垂在眼前的头发,觉得有些碍事,村里就有理发店,明澈打算等会儿有时间去一趟。
门口的雪又堆了厚厚一层,路彭在铲雪,明澈也出去一起帮忙了,没过一会儿,天上又开始飘起雪花。
这样的天气是没法上山的,只能等到雪化了再向山上动身。
“王先生,早上好。”
路彭忽然朝着楼梯口打招呼,明澈转过头,看见褚凛正向着这边走过来。
“早上好。”
褚凛道。
明澈点了点头。
“早上好。”
“王先生,早餐马上就好,我们今天早上吃面条……”
在路彭的说话声中,明澈望着窗外的雪,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天气,明澈整个人都有些懒懒的,不想动,只想缩在哪里睡觉。
住客们吃过早餐,有些回房了,有些在大厅坐着,褚凛不在大厅,但明澈也没见他上楼,也不知道他是去哪了。
大厅里很安静,平常这个时候,路彭亲戚家的小孩早就跑过来玩了,今天却也没见他,明澈没多想,只当小孩子又找到其他好玩的。
过了一会儿,便有村子里其他的小孩跑进来了,明澈正想着拿点东西给他们吃,便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意思好像是有人掉河里。
明澈又不太确定,便让里面最大的那个孩子带路,先到那里看看再说。
村子里有个小河,冬天结了冰,一般没人过去,小孩子们大概是商量去那玩。
明澈快到时,远远便看到那河面上结冰的地方破了窟窿,视线再下移,便看见一个成年男人正抱着个小孩,明澈走近,才发现那人就是褚凛,他抱着的小孩正是路彭家亲戚的小孩。
“你们快去他家,把他们爸爸妈妈喊出来。”
明澈对那群小孩说道。
小孩子们得了命令,飞快地跑开了,很快,小孩的妈妈便来了,嘴里一边念叨着方言,一边把小孩抱过去。
“走吧,快回去洗个澡。”
明澈走到褚凛面前,看他浑身都湿透,拉着他的手往民宿走,他早上忘了和路彭说热水器的事,便直接让褚凛去他房间里。
想到等会儿褚凛没有换的衣服,明澈只好进到了他的房间。
明澈拉开柜子,拿了一整套衣服,想到还差贴身的,拉开下面一层抽屉,看都没看,直接抽了一件,裹在其他衣服里一起拿下去了。
第93章 第 93 章 明澈回到自己房间,……
明澈回到自己房间, 他敲了敲浴室的门。
“我给你拿了衣服。”
很快,浴室的门便开了,明澈转过头, 将手中的衣服递进去, 收回来时碰到了褚凛的手, 明澈缩了一下, 飞快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明澈!”
刚一出门,路彭便找了过来, 看样子已经知道了小孩落水的事情。
“王先生怎么样了?”
“他房间热水器坏了,在我房间洗澡, 你等会儿去他房间看看吧。”
明澈说着, 便走到柜子前, 他记得这下面放着一些药, 明澈找了包板蓝根出来,用热水冲了一包。
“这件事真是多亏了王先生, 我先去那小子家看看,一定要让他亲自来谢谢王先生。”
说完,路彭便火急火燎地出门了。
明澈找到了温度计,他用酒精消过毒, 和那杯板蓝根一起拿去了房间里。
褚凛正好从浴室里出来, 明澈赶紧关上门,房间的空调才开不久, 没有多暖和。
“把这个喝了吧。”
褚凛没有多问, 接过来, 仰头一口喝掉。
看他头发还湿着,明澈拉着他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吹风机。
“先把头发吹干, 湿着容易感冒。”
“嗯。”
见褚凛准备往浴室走,明澈又从他手中拿过吹风机。
“算了,你躺到床上去吧,我帮你吹。”
褚凛上了床,明澈拉起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包住,只露出一个脑袋,这才打开吹风机,开始给褚凛吹头发。
湿润的发丝在他的手中很快变得干燥,帮人吹头发这件事,其实挺亲密的,明澈关掉吹风机,放在抽屉里收了起来。
“量一□□温。”
明澈拿起温度计,打开盖子,拿出里面的温度计本体,褚凛转过身,张开嘴,下意识想要含住,明澈没动。
“这是公用的温度计。”
这种量法不太适合。
褚凛从他手中拿过温度计,自己伸进被子里放好了。
量体温还要等一会儿,明澈拿过床头柜上的空杯子,打算先去把杯子洗干净,他打开房门走出去,来到了水池边。
洗干净放好杯子后,明澈想在外面想找点事情做,可心思不定,什么也做不好,最后还是回到了房间。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褚凛拿出温度计递给他,明澈接过来看了眼。
三十八度八。
“我刚洗过澡,量出来温度高一些很正常。”
可能有这样的原因,明澈看了他好几眼,放下温度计,说道。
“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记得要说。”
“和你说吗?”
明澈总感觉自己要是答应就好像是对他承诺了一些什么,可这话是他自己先说的,褚凛这么问也没问题。
“嗯,我在这工作,有义务照顾客人。”
“客人。”
褚凛点了点头。
“我回房睡会儿。”
“好。”
明澈从柜子里拿出他的大衣。
“把这个穿上吧。”
褚凛回到自己的房间了,明澈继续他的工作,中途路彭回来了,问了下褚凛的情况,得知他在房间里睡觉,便打算煮点驱寒的药,方便中午让他喝。
一上午再没发生过什么事,中午吃饭时,明澈没看到褚凛下来,便上楼去敲他的门了,迟迟听不到回应,明澈只好拿备用钥匙打开了褚凛房间的门。
床上鼓起来一大团,上面的人睡得脸很红,明澈摸了摸,果然很烫。
大冬天在那么冷的水里待上一会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明澈叫不醒人,便下去喊路彭了。
“他发烧了,我带他去趟医院。”
“那我和你一起去。”
“民宿里总得留一个人,我又不是不知道路。”
明澈就这么决定好,直接从路彭那里拿走了车钥匙,然后便上楼将褚凛弄下来。
褚凛烧得迷迷糊糊的,自己走不了路,背也不行,明澈只能把他从楼下抱下来,把褚凛放在副驾驶,给他身上盖了条毯子,把车上的空调也打开了。
路上还有没融化的雪,车不能开太快,村里的路窄,遇上对面要错车就很耽误时间,明澈开到上坡,便见前面堵了一连串的车。
路上的雪没有及时清扫,堆在路上,上坡下坡都很危险,明澈等了儿,见前面迟迟没有动静,心情有些烦躁。
旁边副驾驶上,褚凛还是没醒,明澈见盖在他身上的毯子掉了,伸手将毯子给他盖好。
他伸手摸了摸褚凛的额头,正要收回来时,褚凛脑袋歪了一下,整张脸都贴在了他手背上。
明澈小心翼翼地将他脑袋放好,这才慢慢一点点将手松开。
前面的车还是没有动静,明澈想起来还有一条小路,立马调转车头,小路他走的次数不多,大概是因为路不好,开车的人都不爱走。
明澈开得很顺利,就是路上有些颠,他看褚凛的样子像是不太舒服,停下来将他的座椅往后放了放。
不知道时不时刚刚的动静太大,他刚一动椅子,褚凛便睁开了眼。
“我带你去医院,很快就到了。”
“很快就到了。”褚凛闭上眼,声音很轻。
“我们很快就到A城了。”
明澈愣了下,将涌起的思绪压下,继续开车。
终于到医院了,明澈将人抱下车,医院的床还有空位,医生过来看过,便让明澈去缴费,护士等会儿来给褚凛输液。
冬天里输液手会很冷,明澈在最近的超市买了个灌水的热水袋,在医院免费热水机那里装上了热水。
他过去的时候护士正在给褚凛手上插针,细长的针头顺利推进去,护士动作迅速地调试好输液管,弄好之后便端着东西走了。
明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热水袋塞到了褚凛手下放着,他在旁边看着,自己也累了,忍不住趴在床上眯一会儿,但总睡得不安稳,想着要看看瓶子里还剩多少药水。
【977,你盯着。】
明澈实在困得不行,想起977的妙用,倒头睡了过去,感觉才刚睡着一会儿,就被977叫醒了。
明澈出去叫来了护士,看着换了下一瓶药水,想起热水袋不知道还热不热,便伸手进去摸了摸。
褚凛的手很暖和,热水袋的温度也适合,明澈正要将手抽出来,便感觉手被抓住了。
褚凛并没有醒过来,像是梦中下意识的行为。
明澈动了动手,要抽出来也是可以的,只是要用点劲,想着褚凛手背上还插着针,他也就算了,任由褚凛继续抓着。
他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看见路彭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没接到,便给路彭回了条消息过去。
明澈感觉到褚凛的手在慢慢松开,刚想着要拿出来,才动一下就又被紧紧抓住。
无意识的举动也透露出他的个性,就是这样纠缠不休,让人难以挣脱啊。
明澈枕着手臂,突然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动,他抬头,对上褚凛刚睁开的眼睛。
褚凛醒过来后,很快便察觉到自己抓着什么,他不说话,依旧抓着明澈的手不松开。
“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明澈直起身,试图抽了抽手,没抽动。
“不喝,我不渴。”
“可是,我渴了。”
明澈反握住他的手。
“我马上回来。”
明澈在外面接了两杯水,进去时褚凛已经自己坐起来,脸色恹恹地靠在床上。
“喝点水。”
明澈过去,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他,自己喝了另一杯水。
“感觉怎么样?”
“有点困。”
褚凛手上的杯子都要握不住,看着确实是困极的样子。
“那就再睡一会儿。”
褚凛看了他一眼,摇头。
“我不想睡。”
看着他强撑的样子,明澈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怎么,怕一闭眼我就走了?”
“那你会吗?”
明澈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我不会,我还要把你带回去,现在就安心睡吧。”
这句话的意思褚凛明白。
只是现在。
褚凛伸出手,过了会儿,明澈才将手放了上去。
抓住,就跑不掉了。
……
输完了液,明澈便带着褚凛回去了,两人中午都没吃饭,明澈去厨房看了下,干脆煮了点面条。
他做得很清淡,煮好后盛了两碗,让路彭给褚凛端过去一碗,便坐在餐桌前吃自己那碗。
褚凛的烧还没完全退,晚上还得再量一次体温,下午明澈忙着民宿里的事情,没空去看他,大概六点时才拿上温度计去找他。
他照例敲了敲门,没听见回答,想着再过会儿就要吃饭,如果那个时候褚凛还没有回答,就拿钥匙打开门进去。
到七点吃饭时,明澈又去敲了一次门,还是没听见回答,他只好用早就准备好的钥匙开门进去。
浴室里开着灯,有人在里面洗澡,明澈这个时候也不好再出去,只好敲了敲浴室的门。
“记得下去吃饭,体温计我放在你桌上,等会儿量一下温度。”
里面的水声停了下来,咔哒一声,门开了,褚凛手扶着门,身子一晃,直接向他倒了过来。
明澈稳稳接住。
“褚凛。”
“嗯。”
浴室里热气腾腾,没有窗子,也没有开排风扇散气,褚凛大概是有点缺氧了。
明澈抱着他回到床上,让他靠着床躺会儿,把枕头塞到他背后,又从柜子里找了条毛巾出来,给他擦头发。
“怎么又去洗澡。”
褚凛皱着眉,一副不想接受的样子。
“一股味道。”
“我等会儿给你换床单,现在先把头发吹干。”
明澈快速地给他吹完头发,将吹风机放回抽屉里,肩上便一重。
褚凛靠了过去,将脑袋放在了明澈肩上,今天的明澈实在太温柔了,他很喜欢这样。
“头晕。”
明澈的手悬在半空,感觉到褚凛伸手抱紧了他。
第94章 第 94 章 刚刚吹干的发丝蹭到……
刚刚吹干的发丝蹭到他的脸颊, 带来一点轻微痒意,明澈的手很轻地落在褚凛的背上。
“你先休息一会儿。”
明澈慢慢推开他,让他靠着床头躺着, 将被子拉上帮他盖好。
“那你呢。”
褚凛看着他, 黑眸中映着他的身影。
“再怎么样也是要吃饭的。”
明澈去了趟楼下, 把褚凛那份饭菜端了上来, 他在床上架了桌子,方便褚凛吃饭。
这种相似的情况让明澈想到了之前, 也是褚凛生病,他在旁边照顾他。
明澈自己也要去吃饭了, 他和褚凛说了他等会儿过来, 便下楼去了。
“王先生怎么样了。”
路彭见到明澈, 有些关心地问着褚凛的情况。
“还是有点烧, 需要继续休息。”
路彭点了点头,“对了, 医药费多少钱我给你报销,本来你在这做事就没有工资,不能还让你倒贴钱。”
“不用。”
明澈在这里本来就是借住,虽然平时也在民宿帮忙, 但路彭很多事都没真的让他做。
“那今晚我值班, 你好好休息。”
这件事明澈倒没有拒绝,他确实不放心褚凛, 吃完饭后明澈便上去了, 看见褚凛面前的饭菜并没有动多少时,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没有胃口吗?”
“不想吃。”
“好吧,那我收走了。”
明澈走过去,连着桌子一起端了起来。
“明澈。”
褚凛脸色有些不悦。
“嗯?我得把东西送下去。”
明澈转头看了他一眼, 继续朝着门口走去。
身影彻底消失,褚凛垂下眼眸,仍旧遮不住里面的阴沉,这几天能藏得很好的情绪又冒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多久,忽然听见门口处传来的动静。
褚凛抬头,看见明澈向自己走了过来。
“休息吧,我陪着你。”
明澈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褚凛俯身凑近。
“陪多久。”
“等到你睡着。”
褚凛拉住明澈的手。
“这样就能确定我有没有睡着了。”
这样,好像也没法确定吧。
明澈看了眼自己被紧握的手,点了点头。
褚凛躺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到底是生了病,看着脸色不好,怪让人担心的。
明澈在旁边等着,也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会儿。
……
房间里,呼吸声平稳轻缓,两人相握的手有人逐渐失了力道。
褚凛睁开眼,手指一寸寸收拢,他坐起来,看着那张熟睡的脸,眼睛稍微被头发遮住,在眼下投下不知是睫毛还是头发的阴影。
再往下,那张唇微微张开了一些,唇瓣湿润柔软,褚凛的视线定在那处。
好像很适合接吻的样子。
这样的想法有点奇怪,褚凛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他为什么会对明澈产生这样的欲望。
褚凛松开手,他掀开被子,穿上了一旁挂着的大衣,然后便弯腰将明澈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即使是冬天,穿的衣服厚了些也没有重多少,还是这么容易就能抱起来。
褚凛抱着人走出去,晚上的民宿安安静静,他踩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也很轻。
下到一楼时,褚凛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他看过去,对上一张惊讶的脸。
褚凛其实早在来这里就见过这个人,只不过是通过照片。
明澈的同事他后来又让人去查了一遍,这才发现这么一个人,运动会上老师合影,他就站在明澈身边,和明澈穿着同样的文化衫,413宿舍除了那个数学老师,之前还住过他。
褚凛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帮忙开个门。”
“啊?”
路彭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想着不会是自己值班值出幻觉了吧。
生病了的王先生居然抱着明澈?
路彭回过神来,他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明澈的房门。
“麻烦了。”
褚凛用腿抵了下门,抱着人走了进去,这房间其实很小,一张床就占了大部分空间,门口透来的光照在了床的一角上。
褚凛弯腰,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忽然感觉有两片柔软的东西从自己脖子上擦过。
他道那是什么,心中微微一颤,神色古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门正在慢慢关上,褚凛在最后的一点光中找到了嘴唇的位置,周围彻底变黑时,他低头,准确地覆在了那张唇上。
【宿主!】
明澈早在褚凛抱他下楼时便醒了,只是后面又遇见路彭,他决定还是继续装睡,至于刚刚,那只是一个意外,他如果刻意避开难免会让褚凛发现。
但现在就不是意外了。
这是有预谋的。
明澈睁开眼,吐出气息。
“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身上的人便着急地退开了,明澈伸手抓了抓,什么都没抓住。
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王先生。”
路彭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没事。”
“可是你的脸……好红啊。”
褚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表情冷硬道。
“没事。”-
【宿主,你还好吗?】
【还好,这种程度,应该不会被传染。】
【……】
明澈翻了个身,伸手按了按嘴唇。
褚凛对他,原来抱着这样的想法吗,发现这件事后明澈居然没感到什么意外。
所以纠缠不休,不仅仅是因为恨他,是因为还掺了一点喜欢。
他之前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把这当成是褚凛心软念旧情。
【宿主,你很高兴吗?】
【没有啊。】
明澈继续睡觉去了,他睡得早,第二天醒来时也很早,明澈照常洗漱穿衣,来到大厅开始工作。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明澈抬头看去。
“早上好。”
褚凛走过来,隔着一面桌子,站在明澈面前。
“好些了吗?”明澈问道,闭口不谈昨晚在他房间的事。
褚凛点了下头。
“给我一杯水吧。”
明澈拿起旁边挂着的干净杯子,倒了一杯温水给褚凛。
“你不喝吗?”
褚凛毫不避讳地盯着明澈,拿住桌上那杯水,指尖在光滑的杯子外壁摩挲了一下,往明澈的方向推了推。
“这杯水是给你的。”
“你的嘴唇很干,你先喝吧。”
明澈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放回了桌上。
“还真是好多了,我再给你倒一杯吧。”
明澈又重新拿了个干净的杯子。
“王先生!”路彭从厨房走来,手里端着碗黑色的东西。
“这是驱寒的药,特意给你煮的。”
明澈停下了倒水的动作,他已经闻到了那碗药传来的苦味,默默走开了一些。
“王先生?”
路彭疑惑地看着褚凛,又将那碗药往前递了递。
褚凛接过来,被这药味熏得难受,皱了下眉。
“王先生,这药有点苦,要一口气喝了才好。”
路彭贴心提醒完,便一直盯着褚凛,非要亲眼看着褚凛喝下去才安心。
明澈在一旁擦着桌子,他拉开抽屉看见里面放着的蜜枣,拿了一小包出来。
“嗯。”
褚凛还是喝了,他屏住呼吸,将药碗里的药一次性喝完。
也不知道他表情扭曲成什么样,只听路彭着急地说道。
“王先生,快喝口水。”
说完,路彭便直接将桌上的水杯塞到了褚凛手中。
褚凛拿着那杯水,看见杯口上残留的水痕,仰头喝掉。
“果然好多了。”
“没有吧,这药也没有这么快起效。”
路彭误解了褚凛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拿着空掉的药碗走了。
“再给我杯水吧。”
明澈转过身,从他手中抽出水杯,将手里那包蜜枣塞了过去。
“吃点这个。”
“诶明澈!”
路彭突然去而复返,明澈飞快将手收了回来,若无其事道。
“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要去剪头发吗,你去吧,大厅我在就行。”
“好。”
明澈应了一声,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好,便向着大门走去。
后面有人跟了上来,明澈回头,褚凛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自觉,几步便走到了他身旁。
“怎么不走了。”
明澈笑了笑,在冬天的白雪中,越发显得他唇色红,褚凛多看了几眼,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冬天里的梅花,好看。
村里的理发店就开在村民自己家里,不用多久就能走到,明澈摇了摇门口的铃铛,过了会儿便有人出来了。
“剪头?”
“对,剪短一点。”
“你这头发……”理发的师傅打量着明澈,“是该剪了。”
明澈坐下,看着师傅拿着剪刀在他头发上比划,越比划他心里越慌。
“师傅,稍微剪短一点,不用剪太多。”
“这里?”
这里的师傅剪的最多的就是寸头,剪刀往上一比,差点就要把明澈前面的头发都给剪了。
“等等。”
明澈紧急叫停,拉着师傅的手往下移动。
“这样。”
师傅手一动,又往上移了一段。
“我来吧。”
一直站在旁边的褚凛突然出声。
“师傅,借用一下你这的工具。”
褚凛从师傅手上拿过剪刀,看着镜子中的明澈,见他眼中有疑惑,便解释了一句。
“我会。”
明澈闭上眼,感觉到手指从他头发中穿插而过,剪刀的咔嚓声不断响起。
第95章 第 95 章 “好了。” ……
“好了。”
明澈睁开眼, 感到有些意外,褚凛的手艺居然还不错,就是脸上的碎发弄得他有些痒, 明澈伸手在脸上拨了拨, 被褚凛捉住了手放下。
“闭眼。”
褚凛插上吹风机, 将吹风机调到了最低档, 对着明澈的脸慢慢的吹着,但还是有几根特别顽固的头发吹不下来, 褚凛只能用手拿下来了。
“好了吗?”
明澈听到吹风机声音停了下来,睁开了眼, 眼前是褚凛放大的脸。
他看着褚凛的手凑近, 落在他脸上, 然后……
拿起了一根碎发。
褚凛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眼下。
“好了。”
刚剪完头发还有些不适应, 明澈拨弄了一下头发,点了点头。
“那走吧。”
这里剪一次头发十块, 明澈想着也是用了这里的工具,所以付了五块钱,剩下五块钱便塞到了褚凛手里。
“辛苦费。”
褚凛拿着那张五元纸币,看了一眼, 对折叠了一下放进了口袋里。
两人离开了理发的地方, 村里多是小路,走起来弯弯绕绕的, 没法走得太快。
迎面有风吹来, 明澈低头裹紧了衣领, 防止有风灌进来,前面的风却忽然停了下来。
其实不是风停了,是褚凛站在了他前面。
明澈心念微微一动, 轻轻撞了下他。
“快走吧。”
没多久便回到了民宿中,隔绝了外面的寒风,瞬间暖和起来,明澈伸出被吹的通红的双手,在炉子边烤起火。
他的手说不太清楚,有时挺好,有时吹吹风就会痛,秋天和冬天的状况比较多。
现在这会儿又有点痛,明澈揉着指关节放松,想着以后出门要戴上手套了。
他的手。
褚凛在旁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想带明澈回去,给他看手。
可他知道,不能像上一次一样了,褚凛将手伸了过去,他试探着碰到明澈的手。
“是这样吗?”
褚凛学着明澈的动作,揉捏着他的手指。
褚凛的手很暖,比明澈自己揉起来要舒服。
明澈知道自己最近的防备心太低了,但在这样的氛围里,他忍不住松懈下来。
有人来了。
明澈将手收了回来,看见楼上的住客朝这边走了过来。
“还有热茶吗?”
“有。”
明澈向前台走去,倒了一杯早就煮好的茶。
……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了,有几名住客退房离开了,民宿里的住客越来越少了。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路彭在外面清扫院子,明澈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晒一晒。
“王先生好像也要走了,我上次路过他房间的时候,看见他在收拾东西。”
“过年了,回家也很正常。”
如果褚凛消失太久,褚家一定会有人坐不住的,他也是时候回去了。
快中午时,民宿前便来了一辆黑色的车,明澈路过时多看了几眼,猜到了什么。
这车,是来接褚凛的。
果然,民宿中很快便出现一个明澈并不陌生的人。
“明老师。”
吴励走过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褚凛走了下来,他走到明澈面前,深深地看了明澈一眼。
“我需要暂时离开一下,房间还是帮我保留。”
褚凛将手上的钥匙递了出去。
明澈从他手上拿起钥匙,轻轻点了点头。
“好。”
褚凛在中午前离开了,那把钥匙也被明澈锁在了抽屉里。
年关将至,村里的天气也越来越恶劣,不管是晚上还是白天,那风雪都一直不停,即使民宿的大门一直关着,还是能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
明澈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刚睡着没一会儿,便被人拍醒了。
“明澈。”
路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你回房间睡觉去吧,这楼上也就两个客人了。”
“好。”
明澈答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往房间走。
冬天的夜里,明澈睡得很沉,不知道怎么手突然开始痛起来,骨头好像被尖锐的东西扎到。
明澈疼得中途醒来,他起身在抽屉里摸索着,找到了一张膏药,撕开,贴在了手上。
外面的风不停在吹着窗户,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明澈很难睡着,有些烦躁地翻身,试图远离噪音。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醒来的时候眼睛都还睁不开,明澈坐在床上,看见手上的膏药,他贴的歪歪扭扭,看着丑极了,他撕开膏药,扔进了垃圾桶里。
房间的空气带着微微的冷意,明澈慢吞吞地穿上衣服,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景象,白茫茫的一片,连树的枝干都看不见了。
这样大的雪,村子里路可能一时都没法走了。
路彭早几天前就将他妈妈接了回来,修养了这么久,腿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慢些走动是没问题的。
这下明澈在民宿里也没什么事情做了,便经常坐在炉子边烤火吃点零食打发时间,直至除夕晚上。
这样重要的时刻,民宿里的人当然是一起度过的,大家显然都是不打算睡觉的,围坐在一起聊天,明澈没这么好的精神,听了一会儿便来了困意,但还是坚持着。
新年第一天,明澈睡到了自然醒,外面的雪终于停了,今天是个晴天,明澈推开门,站在院子里,空气里带着雪的清新味道,如果不是太冷了,他还想多待一会儿。
“明澈!”
突然听见有人叫他,明澈看过去,便看见路彭开着车出现在民宿门口。
看样子路彭是从外面回来的。
“你去街上了?”
明澈问道。
“是准备去的,不过路上雪太厚,负责清扫工作的人今天可能也休息,车没法开过去,我又回来了。”
路彭说着便将车开了进来,停好后,他下车走到明澈身边。
“你最近身上又一股药味了。”
在外面待了这么一会儿,明澈的手早就变得冰凉了,他朝着屋子里走去,之前剪过的头发已经开始慢慢变长。
晚上村子里的人互相串门,民宿里热闹,直到凌晨一点明澈才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没多久,便听见窗外又传来声音。
又开始下雪了。
第96章 第 96 章 不是下雪。 ……
不是下雪。
明澈忽然意识到窗外的响声是真的有人在拍打他的窗户, 他穿上拖鞋下床,拉开窗帘,窗户打开的一瞬间, 寒气扑面而来。
“明澈。”
站在窗外的人看着他, 借着外面淡淡的月光, 明澈看清了他的模样。
“你等一下。”
明澈打开房间的门, 穿过大厅,来到民宿的大门前, 解开插拴,将门打开。
窗外的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明澈看着他, 下一瞬便被抱了个满怀。
有点用力了。
“先把门关上。”
明澈伸出手, 便发现他的衣服外面有些湿, 更深露重,他是在外面站久了。
民宿大厅彻夜亮灯, 明澈往炉子里丢了几块炭,将火重新燃起,他出来的急,外面只套了一件大衣, 坐下来时裸着的脚踝从裤腿中露了出来。
雪白的一截, 让人莫名觉得很适合挂上点东西。
褚凛脱下他的衣服,盖在了明澈腿上。
木炭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安静地大厅清晰可闻。
“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
褚凛率先开口。
“雪这么大, 路应该很不好走吧。”
“嗯。”
“那为什么还要这个时候回来。”
“因为, 想见到你。”
明澈转过头,他循循善诱。
“为什么想见到我。”
褚凛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不明白, 后来发现答案其实很简单,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是不需要那么多理由的。
恨过,也伤害过他,被他逃走过,最后才知道,其实他只是希望明澈能喜欢他。
“喜欢。”
褚凛用一只手轻轻托住明澈的脸,慢慢凑过去,还未碰到时,便被一根手指抵住。
亲不到可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不要、拒绝我。”
褚凛捉着他的手,强行亲了上去。
这种不得章法的亲吻在明澈看来更像是一种小动物的撒娇行为,扑到怀里乱蹭一通,迫切希望能得到回应。
有种笨拙的可爱。
似乎终于玩够了嘴唇碰嘴唇的游戏,褚凛松开了明澈的手,有些急切地抱住了他。
“不要推开我。”
明澈的手抬了又抬,最后还是落在了褚凛的背上,褚凛像是感受到,将他抱得更紧。
直到现在,褚凛还清楚地记得明澈第一次抱他的时候,他其实很喜欢那种感觉,身体被柔软的温暖包裹住,让人忍不住眷恋。
“你要带我走吗?”
明澈突然出声。
“如果、如果你想,只要你愿意。”
明澈知道,褚凛没办法一直待在这个地方,褚家的人不会允许。
“我可以待在这里。”
可褚凛说要为了他,留在这里,明澈的手突然开始痛起来,这痛像是一种警示。
“你怎么了?”
褚凛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焦急地看着明澈,捧起他的手。
“是不是很难受。”
“床……”
明澈刚说出一个字,便被腾空抱起,他只能紧靠着身旁的人。
“我床头有药。”
明澈房间的门没关,直接推开就能进去,褚凛将他放在了床上,翻找着床头柜里的东西。
有一个空掉的药盒,这是种止疼药,明澈早就吃完了,还没有去买新的,剩下的便是他总是贴的那种药,褚凛伸进药盒中摸了摸。
“没有了吗?”
明澈记得应该还剩两张的。
确实是没有了。
褚凛放下手中的药盒,握住明澈的手,细细地揉捏着。
明澈闭上眼,精神稍稍放松下来,手上一直都很暖,困意来袭,他不停的眨着眼,最终还是没撑住,睡了过去。
“明澈。”
褚凛轻轻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他蹲下来,近距离盯着明澈的脸,伸手摸了摸。
“我会等到你愿意和我走的那天。”
……
明澈睁开眼的时候褚凛已经不在了,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昨晚褚凛好像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你醒了。”
听见声音,明澈抬头看过去,褚凛居然还在这里,明澈正疑惑着,褚凛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褚凛用手上的热毛巾裹住明澈的手,热敷过后,便开始揉捏他每根手指。
“好了。”
明澈收回手。
“你昨晚没睡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明澈便想到,他并没有把房间的钥匙还给褚凛,除了待在这,他也没有其他去处。
明澈掀开被子下床,穿上衣架上挂好的衣服,去到浴室洗漱,他常用的牙刷杯里多出了一支牙刷,旁边挂毛巾的架子上也多了一条毛巾。
有种,在同居的感觉。
他醒的早,民宿里的其他人还没有醒来,明澈走到前台,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褚凛那间房的钥匙。
褚凛和他一起上楼,明澈打开了那间房,褚凛走了那么久,里面的东西都需要换一下。
一般柜子里都会有备用的床上用品,明澈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套新的床单被套,褚凛见状,也上前帮忙。
床单抖落的灰尘在空气中浮动,明澈打开了窗户,让里面透透气,床上的东西很快换好,明澈拎着脏的床单被套下楼,褚凛也跟了上来。
洗衣室的空间并不大,明澈将东西丢进了洗衣机里,洗衣机便立马开始运作,洗好还要一会儿,明澈来到大厅,在炉子边坐下,褚凛便坐在了他旁边。
还真是,一直都在跟着他。
有这样习性的动物,明澈只知道一种。
他转头看过去,褚凛也看着他,明澈没有说话,褚凛却像是收到什么指令一般,突然凑过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褚凛,我们现在,还不是可以随便做这种事的关系。”
褚凛虽然接触得少,但还不至于连这句话中潜藏的意思都听不懂,他黑眸幽幽地盯着明澈。
“那就变成可以做这种事的关系。”
“不可以吗。”
“不——”
明澈刚说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明澈!”
路彭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看见旁边的人惊讶地喊道。
“王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
明澈帮忙回答道。
“你来得还真早啊。”
路彭只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在家里过完年没几天又来了,像是很着急一样。
民宿里的人陆陆续续起来了,大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明澈想起洗衣机里的床单,起身离开了。
褚凛毫无意外地跟了上来。
“来帮忙吧。”
明澈拿出里面洗好的床单,两人配合着在衣架上挂好,晾了起来。
明澈准备要走时,褚凛抢在他前面关上了洗衣室的门,拦住了他的去路。
“刚刚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明澈并不惊慌,他早猜到褚凛会这样做,如果他不是故意离开,怎么给褚凛创造机会。
“不可以,没有这么简单。”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是不会珍惜的。
明澈伸手按在他唇上。
“以后这个,只能是我给你的奖励,如果你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这样做,我会不高兴的。”
有点不一样了。
褚凛能清楚地感觉到明澈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虽然听着是拒绝他的意思,但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邀请。
褚凛明白了一些,他亲了下明澈的手指。
“要问我啊,不要突然就这样。”
明澈用温柔的声音说着冰冷的话。
褚凛安分下来,静静地看着明澈,等他说完便问道。
“现在我可以亲你了吗?”
“不可以,今天你已经亲过了。”
“我可以抱你吗?”
“昨天不是抱过了吗?”
“……”
褚凛有点不想遵守这个规则了,但想到明澈的话他还是忍了下来,他不想让明澈不高兴,他之前总是强迫他,明澈都已经讨厌到直接逃走了。
看着褚凛写满不高兴的脸,明澈有种自己在欺负他的感觉。
“好了,我们走吧。”
明澈拉起他的手,打开洗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立春,路上的雪开始融化了,路彭的妈妈已经完全康复,明澈在民宿里也没什么事要做,每天就过着吃吃喝喝的日子。
褚凛对于他那些规矩还是不满意,但依旧别扭地遵守着,明澈在想,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又这样过了几天,这天明澈回房时,便察觉到了房间里有人,他并不着急打开房里的灯,只是将门关上,反锁。
钥匙落到地上,明澈刚准备去捡,便被压在门上紧紧抱住。
“为什么总是不同意。”
褚凛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可恨,像是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才好。
“你想做什么?”
明澈并没有反抗,连语气都和平时一样,他力气不如褚凛大,如果褚凛按住他的手要对他做点什么,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我想……”
褚凛在身下人温暖的颈窝蹭了蹭。
想做很多事,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我没有同意。”
明澈的话将褚凛打回现实,是的,他已经被拒绝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不需要你同意。”
褚凛偏头,刚准备做点什么,又停了下来。
“不可以吗?”
“不可以。”
褚凛捧起明澈的脸,语气变得有些幽森。
“为什么要听你的。”
明澈轻笑了一下。
“反正,我没有同意,你要做什么,随便你。”
第97章 第 97 章 褚凛泄气似的靠在明……
褚凛泄气似的靠在明澈身上, 声调变得委屈。
“还是不可以吗?”
明澈抬起手握住褚凛的肩膀,将他推开了一点。
“回去吧。”
“……”
“嗯。”
房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光照了进来, 褚凛正要离开时忽然被叫住了。
“等一下。”
明澈拉住他, 飞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接着便将他推了出去。
“晚安。”
明澈关上了门。
褚凛反应过来, 眼睛亮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向着楼上走去。
因为他最后还是听了话,所以, 明澈给自己奖励了。
是明澈主动的。
褚凛走回房间, 愉悦的心情因一通电话结束, 是吴励打来的。
“少爷, 您要尽快回来了。”
褚凛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冰冷。
“我知道了,我的行踪不可以任何人知道, 特别是我爷爷。”
“好的,少爷。”
吴励恭敬地回答道。
……
明澈察觉到褚凛似乎有心事,总是盯着他看,在他回头时, 又突然移开视线, 换做以前,褚凛可不会移开视线。
褚凛在计划做一些事, 而他知道这些事会让自己不高兴。
他还想再来一次吗。
977似乎看出了明澈在想什么。
【宿主, 如果他这次又强行把你带走了, 你还会原谅他吗?】
【谈不上原谅。】
他只是没法再相信他了。
“真奇怪,村里来了好几辆高档车,不过只是停在村口, 并不进来。”
路彭刚从街上买完东西回来,看见明澈时随口说了几句。
正巧,平常都会待在他身边的褚凛,现在却不见了身影。
“路彭,我出去走走。”
外面已经不那么冷了,明澈和路彭打了个招呼便出门了。
他没有目的地,就是随便走走,但明澈还是避开了通往村口的那条路,他走到了河边,天气变暖之后,结冰的河面也开始慢慢融化。
“明澈。”
身后忽然传来叫他的声音,明澈慢慢转过身,看见褚凛正向他走来。
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褚凛看向他的眼神温良无害,但明澈从这双眼里见过可怕的情绪。
明澈笑了笑,将情绪收好。
“出来走走。”
“那怎么不叫我陪你。”
褚凛走近一步,想要去拉明澈的手,快碰到时,又抬头看着明澈。
“可以的吧?”
明澈点了点头,褚凛便不再犹豫,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褚凛是一个喜欢把东西紧紧抓在手里的人,拥抱的时候总是过分用力,但牵他手时,用的力道却很小。
“明澈,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你说。”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褚凛知道很大可能会被拒绝,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将人带走的念头,只要他让人动手,明澈就只能和他走。
这明明是最保险的办法,可褚凛却做不到这一步,他想要听到明澈亲口同意。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这句话仿佛让褚凛瞬身血液凝固,他有种自己很可笑的感觉,好像无论他做什么,结果都不会改变。
褚凛现在很烦躁,明明只要他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
褚凛猛地用劲,将明澈拉入自己怀中,双手在他腰侧收紧。
“如果你不愿意——”
“那我就来找你。”
明澈微微怔了一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褚凛的头发。
差点忘了,这人是个笨蛋。
“如果又像这次一样,让你找很久呢。”
耳垂上传来一点刺痛,被报复性的咬了一口。
“那我就不听你的话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然语气听着很凶,但明澈觉得他不会这样做,明澈回抱住他。
“哪怕我伤心?”
褚凛便不说话了,明澈觉得自己似乎是有点把人逼得太急了。
“好吧,我想了想,在这待了这么久,也该离开了。”
“你要去哪?”
褚凛松开了手,紧张地看着明澈。
“你说呢,我去哪好,如果有人能让我图个方便,坐个顺风车就好了。”
听到这里,褚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顺着明澈的话往后说。
“顺风车可以坐,但是目的地就不能选了。”
“啊。”
明澈露出苦恼的表情。
“那好吧。”
……
“什么,你要走?”
路彭一脸不可置信,围着明澈走来走去。
“你这也太突然了吧,怎么都没提前说一下,你打算去哪?”
“他会和我一起走。”褚凛说道。
“我认识一个骨科专家,我会把他介绍给明澈认识。”
听到是要去看病,路彭一下子便理解了。
“这倒是好事,明澈你早该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不过,还是吃了中饭再走吧,我这就去准备。”
路彭说完便火急火燎地往厨房去了,也没给明澈拒绝的机会。
明澈看向身边的人,问道,“要把你那边的人叫来一起吗?”
“不用管,他们会自己解决的。”
“他们不会在背地里说你这个老板坏话吗?”
“呵,他们不敢。”
听上去很有自信呢,明澈向着房间走去。
“我先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明澈走了几步,有些好笑地回头,“你这也要跟着我吗?”
褚凛没回答,只是继续跟着。
明澈走进房间,便听见了身后的关门声。
总感觉褚凛想做些什么。
果然,明澈刚拉开衣柜,身后的人就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答应了。”
“对,我答应了。”
“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那样对你,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明澈转过身看着他。
“是我先对你做出那样的事,你恨我也是——”
褚凛用手捂住了明澈的嘴,他不想听到这个字。
“喜欢。”
明澈点了下头,他拿开褚凛的手,凑在他耳边。
“喜欢。”
……
中午吃过饭,他们便出发了,路彭在民宿门口目送着他们远去,一直在挥着手。
轿车缓慢地驶出村子,将这里的一切都甩在了身后,上次这样的情形时,他还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路程很长,明澈中间睡过去一次,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觉得周围的路有些熟悉,正想看个仔细时,前面忽然打来一道格外刺眼的光,紧接着便是身体熟悉的失重感。
明澈想要喊出些什么,突然间睁开了眼,看见了和刚刚完全不同的景象。
“怎么了?”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明澈看见褚凛还好端端地坐在他旁边,精神放松下来,曾经的称呼脱口而出。
“小凛。”
褚凛愣神一瞬,随即紧张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明澈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褚凛拨了拨明澈前面乱掉的头发,他摸到明澈额头上一层薄汗,用纸巾细细地擦干净。
大概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印象太深刻,又面对如此相似的场景所以他才做了这样的梦。
又行驶了一会儿便到了A城的地界,开到城内路上的车子便多了起来,明澈看着窗外的高楼,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们先去吃饭吧。”
听见声音,明澈转过头。
“好啊。”
“你的脸色好差。”褚凛盯着明澈,对前面开车的吴励吩咐道。
“先回家吧。”
车子在前面调了个头,开到了安静的别墅区,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明澈下了车,跟着褚凛一起往里面走,这里面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打扫的,所有东西都整洁如新。
明澈下来走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是真的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他在车上睡着时着凉了,弄得现在脑袋有点晕。
“喝杯热水。”
褚凛将水杯递了过来,明澈接过来,喝掉了一大半。
“我想睡一会儿。”
“好,我带你去房间。”
褚凛凑过来摸了摸明澈的额头,没觉得发烧,觉得他应该是累了。
明澈脱掉外面的衣服躺在床上,由于脑袋昏昏沉沉,很快便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时,眼前是一片黑暗,明澈花了些时间才想起来现在在哪。
他刚打算起身,便察觉到黑暗中还有一个人。
“褚凛?”
脸上多了只温暖的手,明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
“灯在哪里?把灯打开吧。”
明澈说完,便听见啪嗒一声,房间顶上的灯亮了起来,褚凛坐在床边,明澈觉得自己睡着的时候,褚凛可能一直都待在这里。
“脸色好了一点。”
明澈抓着他的手放下,倾身过去靠在他身上。
虽然他也会觉得褚凛对他有点过于关注了,不过又觉得没什么,他喜欢看让他看就好了。
褚凛低头,看着明澈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心中升起无限怜爱。
他喜欢明澈这样依赖他的样子,可明澈平时并不会这样,现在这会儿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可他好想明澈能一直这样。
“有点饿了,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东西吧。”
明澈穿上衣服下床,见褚凛还坐在床上没动,拉着他的手往上拽了一下。
“走了,你还不饿吗?”
“饿了。”
褚凛起身,跟着明澈一同走出去,在明澈站在冰箱前挑选食材时,将脑袋靠在他肩上。
“这样也很好。”
“嗯?你说什么?”
第98章 第 98 章 褚凛着实是有些粘人……
褚凛着实是有些粘人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进入到这种状态中了。
难道是发情期?
明澈很坏地想着。
之前睡了一会儿,吃完饭后明澈便坐在沙发上鼓捣着电视,左半边肩膀全被褚凛借用了, 动一下都难。
褚凛的手慢慢从明澈小臂顺着往下, 抓住他的手腕, 细细地摩挲着, 而后又抓着他的手指低头认真看着。
“明天我们去医院吧。”
“嗯?”
褚凛牵住他的手,以十指相扣的方式, 脑袋靠在他肩上。
“明天去医院。”
过了这么久,明澈其实已经习惯他手的状态了, 他又没想过真的要成为钢琴大师。
见明澈不说话, 褚凛转头看着他的神色, 男人的眉眼依旧温柔, 时光好像没有改变他分毫,那黑羽似的睫毛一眨, 一双清凌凌的眼便这么看了过来。
褚凛喜欢这种眼神,喜欢明澈眼神落在他身上,这让他感觉愉悦。
这里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他和明澈。
他凑过去, 吻住了那片唇, 明澈动了一下,感受到唇上的湿润, 那种小动物般的舔舐, 像是讨好。
明澈隐约知道这件事要怎么做, 他张开唇,将舌尖探入,褚凛突然抓紧了他, 过后便是热情的回应。
明澈想让他安分一点,向他那边压去,手撑在沙发上,褚凛上半身没法保持平衡,只能勾住他的脖子。
明澈一点点深入,他也不算多有技巧,只是靠着褚凛的反应在调整,呼吸掠夺间,明澈忽然被咬了一口,不算疼,像是小动物难受时下意识的保护机制。
明澈缓缓退了出来,褚凛依旧勾着他脖子,似乎对他突然停下来的举动很不满。
“怎么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坏事,凑上来说道。
“我刚刚不小心咬到你了是不是,我帮你舔舔。”
说完,褚凛便讨好地舔了舔他的唇,那双黑眸此刻显得亮晶晶的。
明澈俯身下压,褚凛彻底倒在了沙发上,额前的头发散开,明澈看见了他额头上面有一道疤,他伸手摸了摸,低头亲了上去。
“是不是那时候受的伤?”
那双黑眸此刻便又显得有些湿润。
“不疼。”
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会不疼,可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静静地抱住身下的人。
“那疼的时候和我说。”
褚凛将头埋在明澈颈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张嘴咬了明澈一口。
是疼的,那时候又疼又恨,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盯着医院的天花板发呆,后来又得知明澈的“死讯”,这恨也变得无力起来。
再然后又觉得自己蠢得可以,那么一点甜居然让他记了那么久,直到再次遇到,说完全没有一点欣喜那是假的,只是很快便又被其他情绪淹没。
“以后,不会让你疼了。”
明澈低低地说了一句。
他对褚凛,实在是没给什么好的回忆,最开始千般关心万般体贴的时候都参杂着利用。
两人在沙发上静静相拥,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
医院的检查很繁琐,在几层楼中辗转,才终于将所有检查项目做完,明澈对自己的检查结果不感兴趣,坐在一旁听着医生的诊断,思绪却早已飞远。
【宿主,你打算和任务对象在一起了吗?】
对于这种结果,977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震惊,毕竟这种事已经在他眼前发生过无数次了。
任务对象总是会在任务结束后和宿主产生联系,连977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领错了任务。
【我觉得挺好的,反正我也要在这个世界继续停留,为什么不能谈个恋爱呢?】
【宿主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每次?】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977飞快地消失了。
“明澈?”
医生已经说他们可以离开了,见明澈还没有要动的意思,褚凛拉起了他的手。
明澈跟着起身,他没听到医生刚刚说了什么,但察觉到了褚凛的表情不太对。
想要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肯定是不可能的,再怎么治疗也只是补救,就如同碎掉的花瓶,记忆再高超的修复师也没法让这个碎掉的花瓶和之前一样。
上了车之后褚凛也一直沉默着,吴励启动着车子,驶离了医院。
窗外的风景快速变换着,穿过数座高楼大厦,掠过绿树白墙,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吃饭的地方,餐厅里飘动着悦耳的小提琴声,中间的景观假山上还有流水的声音,侍应生走路的脚步声很轻,餐厅里只能听到刀叉碰撞和很小的说话声。
他们进到了一个包厢中,这种两人独处的环境让褚凛放松下来,他紧绷的唇角终于有了些许弧度。
“如果,以后你还是没法像以前那样弹琴呢?”
这双手注定恢复不到职业钢琴手需要的强度,这意味着明澈没办法回到职业的道路上,他曾经为钢琴付出的那些时间,没有意义了。
“那也没关系啊。”
明澈注视着身旁的人。
他失去的东西是他注定会失去的,但他得到的却是意外降临的。
在这之后明澈便开始了手部复健,褚凛大多数时候会陪着他,有时候也会突然有事要忙,不过每天晚上褚凛都会回来和他一起吃饭。
不过今天没有,明澈已经洗了澡准备睡下,下午褚凛打电话回来时声音听上去很疲惫,作为褚家的继承人,褚凛身上的责任其实很大,明澈很理解。
他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但又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接着便是有人向他走来,身边贴上了一具身躯。
明澈伸手摸了摸,摸到了还有些湿润的头发。
头发没吹干呢,明澈恍惚地想着,便感觉肩上一重,身旁的人以一个寻求保护的姿势钻进了他怀里。
明澈将手放在他腰上,将人护了个彻底,身旁的人没有其他动作,明澈也就这样慢慢睡了过去。
……
生物钟提醒他该醒了,可是身上着实是被人缠得紧,稍微动一下,就会被缠得更紧。
明澈迷糊中摸到了腰上搭着的那条腿,从小腿肚顺着往上握住他的大腿,想要将这条腿拿开。
“唔——”
旁边的人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声,搂着他脖子的两只手骤然收紧,明澈只好随他去了。
又睡了会儿,明澈醒了过来,这会儿是彻底再睡不着了,他扭头盯着那张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视线起到了作用,褚凛睁开了眼。
不过看样子并不清醒,在他肩上蹭了蹭,又继续睡了过去。
算了。
明澈又在床上陪人躺了会儿,等到身边的人再次动了动时,低头看过去,便对上一双黑眸。
“醒了?”
褚凛:“没有。”
明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睡久了对身体不好,快点起来。”
褚凛埋在他肩上,开始耍赖。
“不。”
最后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顺利起来,今天褚凛似乎没什么事,并不着急出门,像条尾巴似的跟在明澈身后。
“褚凛。”
明澈想给书翻个页都空不出手,只好稍微提醒一下他。
“不对。”
褚凛趴在他身上,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这么叫我的。”
明澈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放下书,捞起褚凛的脸。
“宝宝——”
褚凛瞬间愣住,黑色的瞳孔显得有些呆。
“我以前上班的地方,有个女老师的老公总来接她,就是这么喊她的,大家都说这样很腻歪,你觉得呢?”
明澈歪头凑近,他骨子里当然不是之前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柔无害,只是装得久了,差点自己都信了。
他的手指从褚凛下巴处一点点滑过,像是撩拨,又像是无意之举。
褚凛自然已经没心思去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明澈,视线落在他唇上,喉结下意识滚动,有这样的想法,便直接上去索吻了。
明澈把人放在自己腿上,从浅到深,一点点吻上去,他的手放在褚凛背上,能清晰地摸到他背脊上骨头的起伏,再往下就是尾椎骨了,明澈停了下来,亲的时候用了几分狠劲。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明澈先退开,他看见茶几的上电话,伸手拿了过来。
“吴励打过来的。”
褚凛接过来,将电话放在耳边,听着听着神情便慢慢变得冷淡。
“我知道了。”
他回了一句,挂掉了电话。
“我要出去一趟。”
和明澈想得差不多,大概是有急事,他点了点头。
“去吧,我等你回来。”
褚凛走得很急,看样子外面的事确实很重要,明澈捡起那本被他放在桌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大门突然传来开门的响声,明澈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走过去,眼前的大门打开,门外站着的却不是他意想中的人。
“明先生,我们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还是找来了,明澈想过褚威会找他,他待在褚凛身边被褚威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我换个衣服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不好意思啊明先生,我们老爷说了,不能耽误,”
门外的人进来,围住了明澈。
“好吧,那我换双鞋总可以吧。”
明澈拉开玄关的鞋柜,将他常穿的鞋子放在了地上,换好后走了出去。
第99章 第 99 章 “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
明澈并不知道这是哪里, 反正他知道了也没用,他看向对面的人,虽然年纪上去了, 但这威压倒是没有变过, 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害怕。
“正好, 我今天有时间, 可以好好听你的解释。”
褚威暗含威胁地看向明澈。
“你可要好好说。”
“褚老先生想听什么?”
既然能查到他在这,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 怕是连他那些过往都查的一清二楚了吧。
“你和小凛是什么关系?”
“恋爱关系。”
“哦?”
褚威眯起眼,掩饰不住眼中的嘲讽。
“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还真是有本事, 把我孙子迷得团团转。”
起初是发现了异常, 但褚凛瞒得太死他也没查到什么, 后来是动用了早就安插在褚凛身边的人才查到的。
“这次我会给你挑个好位置的,还有你的名字, 也要改了。”
褚威会将明澈改头换面,送到国外,让他彻底远离褚凛。
“褚老先生,这一次, 我不能和你合作了。”
明澈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影响, 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和我作对?”
褚威笑了笑。
“你还是太年轻了, 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我不是在和你谈合作, 我只是在告知你,你之后的命运,你现在能做的事就是祈祷我能为你选一个舒服一点的地方。”
明澈转头看了眼窗外, 他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现在又过了这么久,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也不知道褚凛回来没有。
“那在把我送走之前,褚老先生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只是有点饿了,褚老先生还不至于不让我吃饭吧。”
明澈微笑道。
褚威自然不会对明澈做什么,很快便让人给明澈安排了一桌菜,虽然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以及和外界联系的权力,但在其他方面却是无话可说的。
明澈好好地吃过了饭,便回到了给他准备的房间,窗外明月高悬,瞧着冷冷清清的。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啊?外面这么多人,肯定没法硬拼,只能等人来救了。】
977盯着明澈,总觉得自家宿主还有别的打算。
……
“吴励,别墅周围的人为什么擅自离开了。”
吴励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他们说收到了保护您的消息,所以一起撤离了。”
“千防万防。”
褚凛冷笑了一声,他整个人陷在黑暗中,神色难辨,但从他的声音中也能听出心情非常不好。
褚凛很清楚,能调动他身边的人,能做出这样手笔的人,除了他的爷爷,没有了。
“少爷,如果……如果这次和上次一样呢?”
吴励猜测道,屋子里很干净,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就像……
就像是这屋子里的人自己走出去的。
“呵……吴励,你的话有点多。”
吴励瞳孔猛地一缩。
“对不起少爷,是我多嘴了。”
“去查,可以动用安插在爷爷那边的人。”
褚凛无可否认,爷爷教了他很多东西,其中有一件便是,任何事都要留个后手,他听了,也做到了。
褚凛靠在椅背上,眼中是挥之不去的阴翳。
又是这样的情况。
指甲深深陷进肉中,在手心留下道道红痕,偏偏这人还像不知道疼似的,掐得更深了。
墙上的时钟不停转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亮悄悄地移了位置,办公椅上的人双眼紧闭,好似睡着了,但当夜风吹动窗户发出轻微的声响时,他立马便睁开了眼。
桌上的手机响起了起来,褚凛拿起来,接通。
“少爷,查到了位置了。”
“发给我。”
褚凛捏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他一刻也不想在再等,直接冲出门,开车前往吴励提供的地址。
晚上的道路上车辆少,褚凛将车速开到最高,这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事。
他知道这不是最佳的处理方式,他应该摸清楚这个地方的情况,安排人一起前往,保证万无一失。
可他知道,时间不会等他,爷爷想做的不仅仅是将明澈控制起来,更是将明澈送走,明天一早,明澈可能就会离开这里。
终于到了地方,褚凛看着眼前这栋楼,将车停了下来,他才刚一走近,便有人出现拦住了他。
这其中有他眼熟的人,褚凛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人。
“让开。”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
“少爷 ,您别为难我们,老爷说了,这里任何人都不准进。”
褚凛上前一步。
“让开。”
【宿主,他来了!】
明澈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他睡得很好,现在精神很充足,明澈穿好衣服,站在窗前看了会儿。
窗户都是封闭的状态,只能从门走,明澈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口的保镖立马拦住了明澈,警惕地看向他。
“明先生,你要去哪?”
“我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麻烦你去和褚老先生说一下,我想见他。”
保镖不为所动,一板一眼说道。
“老爷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明先生有事明天再说吧。”
“我都说了是很重要的事,你觉得自己能耽误得起吗?”
明澈没有要退让的意思,站在门口看着两名保镖,其中一名有些动摇。
“你在这守着,我去通报一下。”
两名保镖走了一名,明澈看着剩下的那名保镖,想起来路彭教过他的那招,据说能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抬起了手。
……
“少爷!您真的不能进去!如果您再往前一步,我们只能得罪了。”
“那就让开。”
褚凛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过他面前的每一个人。
“今天我是一定会进去的。”
褚凛进,保镖退,直到已经退无可退,那些保镖终于打算动手,他们将褚凛团团围住。
“得罪了,少爷。”
为首那人对褚凛出手了,褚凛闪身避让,一来一回间,竟没还没有落于下风。
“光看着做什么,过来帮忙。”
保镖想得很清楚,既然已经得罪了褚凛,就只能把本职工作做好了,总不能两边不讨好。
——嘀
汽车的鸣笛声,一道强光突然打了过来,黑色的轿车出现在了转角,然后下一秒,突然加速冲来。
保镖门四散开来,只有褚凛还站在原地没动,那辆车经过他身边时,车窗突然降下,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小凛,上车。”
褚凛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追!”
保镖中为首的人大喊一声。
“少爷!”
吴励带着人终于到了。
褚凛冲着窗外大喊,
“拦住那些人。”
黑色的轿车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只给身后的人留下一抹黑色的影子。
“我们现在去哪?”
心神终于定下来,褚凛看向旁边的人。
明澈正开着车,他看了眼前方的指路牌,声音带着点笑意,“我也不知道,不如我们走哪算哪。”
褚凛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明澈,他点了点头。
“好。”
反正,去哪都行。
这条路有一个很大的景区指示牌,明澈干脆向着景区的方向开,这地方不远,不到一个小时便到了地方。
一番折腾下来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明澈找了间酒店,开了间房。
褚凛早就困得不行,坐电梯的时候就往他身上倒,明澈伸手揽住他肩,搂着人走进了房间。
明澈插上卡,带着他往里面走,将人放在床上后,他自己也跟着一起倒了下来,褚凛紧紧抱着他的腰,脑袋严丝合缝地埋在他颈窝。
应该一直没睡吧。
明澈摸了摸他的头发,将被子扯过来盖在两人身上,就这个姿势抱着褚凛一起睡觉。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透来了一点微光,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缕透进来的光变得刺眼。
明澈率先睁开了眼,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才慢慢想起来。
【977。】
【怎么了宿主?】
【车的事谢谢你了。】
如果不是977帮他把车解锁,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977感到有些尴尬,他支支吾吾地没说出来话。
“……唔。”
床上的另一个人也醒了,褚凛在明澈肩上蹭了蹭,有些不情愿地抬起头,然后便与旁边的人四目相对。
“睡得怎么样?”
明澈眉眼一如既往的温柔,垂下眼看人时专注又认真。
褚凛眯了眯眼,想起来昨晚的事,伸手搂住明澈的脖子。
“你带我私奔了,要负责。”
“嗯……”
明澈拖长了音调,似乎是在思考。
“负责。”
褚凛顿时开心起来,刚想凑过去亲亲明澈,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澡,立马爬了起来,冲向了浴室。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很久,终于停下时,一身湿润的褚凛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走到明澈面前,刚想凑过去,明澈便起身了。
“我叫了早餐,等会儿应该会送过来,我也去洗个澡了。”
褚凛坐在床上,看向浴室的方向,任由头发上的水不停滴落。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有了实感,不是他幻想出来的美梦,那一刻明澈是真实地出现了。
门铃声响起,褚凛回过神,向着门口走去,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将早餐在餐桌上摆好。
“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褚凛点了点头,叉起桌上的水果吃了起来,不多时,浴室的门便开了,明澈穿着酒店的浴袍,腰上的带子随意的系了一下,他走过来,领口处那片雪白的皮肤晃人眼睛,锁骨嫣红,还沾着水珠。
明澈拿起一枚小番茄,准备吃第二颗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拿起小番茄递到了他嘴边,明澈很给面子的张嘴,只是舌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褚凛眸光微暗,有些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餐,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起身走了过去。
……
记不清是谁先开始的,或许是先走过来的褚凛,或许是一直安坐的明澈。
明澈撩起他的头发,吻在那条伤疤上,然后顺着一路往下,眼睛,鼻尖,嘴唇,下巴,褚凛只是用那双黑眸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慢慢泛起水光。
“明……澈。”
他断断续续地叫着他的名字,双手攀在他肩膀上,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肉里。
明澈低头亲他,与他额头相抵,轻声唤他。
“小凛。”
这场情事到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两人都不属于情绪外放的人,昨天的事虽然他们都没有说,但怎么可能毫无感觉,于是就连亲吻时也带上几分狠劲。
要记得久一点才好-
“老爷,还要派人去追吗?”
褚威拄着拐杖站起身,摇了摇头。
“叫那些人都回来吧,他既然肯为小凛做到这一步,可见是真的对小凛有情,两个人如果都有情,怎么拆得开。”
说话时,这双苍老的眼睛中闪着精明的光。
“那老爷,你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吗?”
“未来他们的路还长得很,不知道有多少困难等着他们呢,我倒是希望这两个人能够相互扶持,一起走下去。”
管家点了点头,心里也忍不住想到。
是啊,只要少爷能获得幸福就好了。
……
977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有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眼前便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你好,977。”
男人额头上有一道金色印记,莫名的让977觉得熟悉,又想对他臣服。
977:“你是……”
“我们来聊聊你宿主的事吧。”
977一惊,想起自己在上个世界做的事,忍不住担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帮宿主打开了那辆车,明明他打心里不希望宿主和任务对象纠缠在一起的。
“你是……你是来惩罚我的吗?”
“怎么会呢?”
男人伸出手,从指尖溢出一点能量进入了977的身体里。
“还有最后一个世界,等到世界结束后,记得带着你的宿主来找我。”
977觉得这进入他身体的能量无比温暖,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好。”
“现在还有一点时间,让我来看看那些世界都发生了什么吧。”
男人闭上眼,977感觉自己的记忆被读取了。
“原来是这样,他们确实有缘,既然注定要在一起,在这最后一个世界里977就帮帮他们吧。”
“什么?”
977还想问些什么,再睁眼时便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宿主!】
明澈的眼睛有些无神,他皱眉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进入新的世界吧。】
第100章 第 100 章 【宿主!宿主……
【宿主!宿主!】
977上窜下跳, 差点喊破了喉咙,好吧,虽然实际上他没有这种器官, 但这不妨碍他此刻快急死了。
他的宿主!不仅看不见他, 也听不见他说话了!
977瘫了, 他球身的光随着他的心情越来越黯淡, 他围绕在明澈身边,以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明澈也发现了异常, 无论他喊多少句977都没有回应,最后他也放弃了, 只能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座宫殿, 看上去有些破旧和落败, 他面前是梳妆台, 里面的铜镜映出了他的模样。
有些奇怪。
明澈凑近,发现镜中的自己是做女子打扮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裙,腰间挂着一个做工粗糙的粉色香包。
明澈不由得对自己的性别产生了怀疑,可他的身体分明还属于男性。
男扮女装。
明澈勾起自己的一缕头发, 发尖微微发黄和枯燥, 看起来平日里并没有经过细心打理,明澈又站起来离铜镜远了些, 个子不高, 他捏了下自己的手腕, 骨头有些硌人,便又加上一句,偏瘦。
他是谁呢?
明澈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 没发现什么信息,便向着门口走去,外面很宽阔,明澈刚踏出一步,便发现外边有人守着,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子,看见他时恭敬地行了个礼。
“六公主殿下。”
公主……
明澈看向说话的人,观察着对方的打扮。
宫女?
“殿下有什么吩咐?”
明澈刚想张口问话,便想起自己的声音恐怕会暴露,只好摇了摇头。
那宫女似乎习惯明澈的反应,继续问道。
“公主是饿了想吃饭吗?”
语罢,便做了个吃饭的动作。
明澈不语,那宫女便又用手做了个出去走走的动作。
“公主想出去走走吗?”
这次明澈点了点头,他确实得出去看看,才能对这里有进一步的了解。
他们出去时,又碰上了一个宫女,听她的称呼,明澈才知道身边这个宫女叫阿云。
阿云带着他往外走,走过一条长长的路,便到了热闹的地方,明澈的听力很好,很轻松便听到了周围那些人说话的声音。
什么公主,哑巴,可怜之类的。
天知道这是他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他是个哑巴,不用担心说话会露出破绽的问题了。
出去走了一圈,明澈大概弄清楚了一点他现在的处境,他是这皇宫中第六位公主,母妃早早去世,又不受陛下宠爱,在这皇宫中孤苦伶仃,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可怜。
【977。】
明澈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977无法和他联系,他便无法得知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是谁,自然就没法做任务,所以在977出现之前,他什么也不用做。
这么一想,明澈觉得心情还挺好的,他拉了拉阿云的袖子,抬头看向她。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生了一双清凌凌的眼睛,虽然年纪尚小,却已然有了美人模样。
“公主累了,要回宫吗?”
明澈再次点了点头。
明澈这种轻松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了晚上沐浴,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到底应该是个真公主,还是女扮男装的公主呢。
明澈摆弄着衣裙上的系带,垂眸不语,如果是后者还好,如果是前者,那可真是个大麻烦。
“公主,您怎么了?”
阿云朝着明澈走来,关切地问道。
明澈继续摆弄着衣裙上的系带,动作越发显得烦躁,在阿云要碰他的时候侧身躲开了。
“公主殿下,要忍耐,您忘了娘娘临终前说的,千万不要叫人发现了您的真实身份。”
这句话的意思……
明澈想到他这哑巴可能也是装的,便大着胆子喊了一句。
“阿云。”
“嘘!”
阿云神色紧张地看向他。
“公主,在宫中一日,便要装一日哑巴。”
明澈看向她,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指了指外面。
“公主殿下您有吩咐叫我。”
阿云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走到了门外。
明澈这才脱掉衣服,走进了浴桶之中,他闭上眼,任由长发飘散在水面上,没有在想什么,单纯地发了会儿呆。
待到差不多,明澈才从浴桶中走出来,擦干净身上的水,将衣服穿上。
这样悠闲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明澈便收到了要去上书房的消息,他今年已经十三,按照年龄早就该去了,但存在感太低这件事也就一直被遗忘了,这次不知道是怎么居然把他给算上了。
能在上书房念书的,不是宫中的公主皇子,便是作为世家贵族,明澈这个小可怜公主去那,总有种小绵羊进了狼窝的感觉。
不管明澈心里如何想,该去还是要去的,于是明澈起了个大早,还迷瞪着便被阿云叫了起来,洗漱穿衣,梳妆打扮,用过早膳后便前往上书房了。
在同龄人中,明澈要矮一截,整个人瘦瘦弱弱,看上去一副极为好欺负的样子。
他到的不早也不晚,进到学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一些人,明澈很识趣地没有上去搭话,默默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下。
说实话,明澈现在不想对他的处境做任何改变,因为他不知道这种改变对他之后的任务是有利还是有弊。
明澈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盯着窗外那颗郁郁葱葱的树看,他总觉得这种绿色是很难得的。
学堂中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老师还未到,便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说话,女孩子聊胭脂水粉珠钗罗裙,男孩子便聊骑马射箭投壶游船。
可以看出来,大家的日常生活过得还是很丰富的。
吵闹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明澈抬头看去,便看见一位做老师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授课很快开始,明澈翻开桌上放的那本书,认真地听了起来。
文课总是枯燥的,老师拿着书讲了半天,已经有不安分的人在下面做起了小动作,老师严厉,眼神一瞪,便让那些人到门口罚站去了。
下了课后还有留堂作业,明澈实在是不想把作业带回去,于是便直接等其他人走了,在学堂里开始写作业。
他没怎么写过毛笔字,墨水一沾多,一张纸便废了,来来回回好几次才顺利写下第一个字,不过字迹歪歪扭扭,看着不怎么美观。
明澈盯着看了会儿,又重新拿了张纸出来,正重新写时忽然感觉听到了脚步声,有一少年去而复返,又回到了学堂,明澈与他视线对上,对那张脸感到茫然。
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过对方却知道他。
“六公主殿下。”
明澈朝他点了点头,又低头去写字了,察觉到那少年还是没走,明澈又抬头看了眼,便见那少年对他微微一笑,明澈便也对他笑了笑。
十几岁的少女伏案写字,忽然一笑,此间颜色都明亮几分。
明澈写完便回去了,阿云问起他学堂累不累,明澈回了句还好,整个人已经歪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了。
第二日上学前,便有人来收作业了,明澈将自己那份放在桌角摆好,看见收作业之人正是昨天那位少年。
“六公主殿下。”
贺兰凛想起昨天之事,拿起明澈那份作业时,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瞬的怔愣。
无他,实在是这字……有点丑。
他面上不显,淡定从容地转过身,继续去收下一份作业了。
明澈并不知道眼前这人在想什么,在老师来之前,先自己拿着书册看了会。
作业批改结果很快下来,明澈被叫到了老师跟前,那交的那份作业被老师拿在手里。
“六公主此前没有练过字?”
明澈摇了摇头。
“那六公主日后要多加练习,学堂中字最好的人是贺兰凛,您也可以问问他。”
明澈看向学堂中的少年,实在是不知道谁是贺兰凛,不过面上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