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圣殿圣殿

    破茧而出的姜扶倾在云奈和叶月的滋养下变得精神奕奕,与之相反,叶月却越来懒散起来,随便寻了个借口就下了床。

    姜扶倾原本以为他去去就回,谁知他竟然迟迟不回来,她对他最后的印象就是他离开时那垂在紧实后背的铜绿长发。

    “叶月呢?怎么去了这么久?”姜扶倾趴在床头问。

    云奈垂眸,淡淡一笑,道:“叶月他侵入了您的梦境,遭到反噬,

    身体损伤,应该自己找了个地方治疗去了,有段时间不能回来了。”

    “噢,这样啊。”姜扶倾喃喃道,语气有几分失落。

    云奈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她,银白色的长发如同一匹柔滑的软缎,轻轻贴在她的脸上。

    掌心轻抚着姜扶倾的脸颊,云奈嗓音含笑道:“叶月没跟您解释清楚就走了,让您白白期待了这么久,我回头会说说他的。”

    “他是为了帮我才受伤的,骄纵一点也没事的。”姜扶倾毫不在意地笑道。

    ‘骄纵。’云奈将这个宠溺的词反复含在心中呢喃,低垂的眼帘下拂过一丝幽暗阴影,勉强挤出一点笑,道:“嗯,叶月的性格确实有些骄纵了,虽然是我们的老师,但性格却和所有侍虫都不同,有些过于特立独行了。”

    “其他侍虫都是什么性格?都像云奈你这样温柔吗?”姜扶倾像小虫子一样,蠕动着身子,蹭到云奈的身边,脸枕在他的腿上,雪亮的黑眸好奇地望着他。

    “嗯,成为侍虫的第一条,就是不能掐尖。”云奈低头轻笑着,顺势将她虚虚地揽入怀中,沉静温暖,如同母亲的怀抱。

    姜扶倾抿抿唇:“那有什么意思?”

    “什么?”云奈诧异道。

    姜扶倾道:“如果几千个侍虫都共用一个性格,都是一套模版,岂不是都成了工业流水线制品了吗,多无趣啊。”

    说到这,姜扶倾也明白为什么上一代虫王要钦点叶月做侍虫了。

    一种食物再好吃,如果天天吃,也会腻烦失去兴味。

    花园的花,要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园主方才能赏心悦目。

    “工业流水线制品,真形象啊~”云奈心脏突然像被一根针狠狠刺痛,却还是艰难地牵扯出一丝笑。

    他自己就是这条流水线上,最典型的成品。

    只不过占尽了最先传输过来,陪伴在王身边的优势,短暂地拥有过王的独宠,可一旦身边有了姿态更艳丽的花朵,他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了。

    *

    姜扶倾在床上躺着实在无聊,开始打量起周围来。

    这个房间雪白濛濛的一片,无数轻丽的薄纱从屋顶垂挂而下,好似一副半遮半掩的山水画。

    她随意套上一件云奈为她准备的蚕丝裙子下了床,推开窗户,窗外微冷的风裹挟着玫红淡紫的细碎花瓣瞬间灌入室内,整个房间瞬间被花香与淡风充盈地满满涨涨,无数薄纱与碎花瓣一起如浪花般涌动。

    姜扶倾拂去了刮在脸上的碎发,窗外绝美的景色如同一副画卷,徐徐在她的眼前展开。

    湛蓝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风吹草浪,荡出清甜的草汁香,绿幽幽茂密的草原中,镶嵌着一块如同海蓝宝一样的湖泊,冷冷清冽的蓝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缓慢散步的白云,草原的尽头是隐隐绰绰的雪山,山顶上沉积的雪清晰可见,山腰上却盛开着大片大片的灼红的鲜花,纤丽肆意地燃烧着。

    “好美啊。”姜扶倾忍不住感叹道:“真没想到冷川还有这样大开大合的风景,这里是哪个自然风景保护区吗?”

    云奈笑着摇头,在她的身上披了一件冷蓝色的披肩,道:“这里不是冷川,王,我们现在在虫舰上。”

    “虫舰?飞船上?”姜扶倾诧异回头。

    云奈继续点头,笑意如同清水流遍她全身。

    姜扶倾沉默了一会儿,才懵懵地接受:“我以为飞船都是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各种金属、高科技,空间狭窄,封闭压抑,没想到你们居然在飞船里造草原、湖泊、雪山,甚至还有人造太阳,这个操作太犯规了吧。”

    “就像那些兽人权贵们会在冷川建立起保护罩隔绝污染一样,虫子们也觉得自然环境下,王才能健康成长,所以我们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才在虫舰里建造了这些自然景观,随着虫族的壮大,景观也几经扩建,渐渐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所以,王,要跟我一起下去看看吗?”云奈笑着向她伸出手,不染尘埃的鬓边银发上落了几片淡紫色的碎花瓣,淡雅纤丽。

    “好!”姜扶倾和云奈快步下楼。

    她像个快乐小狗一样在草地上欢快地跑来跑去,跑累了,就向云奈张开手臂。

    云奈笑意更深,浅蓝色的双眼如同流淌的玻璃宝石,将她抱在怀中张开蝶翼,轻轻一扇动,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姜扶倾带到了高空,脚下的草原越来越小,轻盈的云朵从她的身体里穿过,睫毛上残留着雾蒙蒙的水汽。

    姜扶倾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天,我真的摸到了云了诶!

    “我想去雪山!”她双手攀着云奈的脖子,朝着不远处的雪山一指。

    “遵命。”云奈温声笑着,掌心托着姜扶倾的后脑,让她将脸埋入他的怀中,免得迅疾地冷风刮伤了她的脸颊。

    望山跑死马,雪山看起来很近,但实际上至少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如果是开车都要两天的时间。

    但云奈的速度简直无敌,当他们落在雪山上时,无数雪花被风卷动着,旋绕在他们身边。

    但是雪山温度低,云奈没有多留,很快就带着她来到了半山腰,大片肆意燃烧的高山杜鹃与野花蓬勃生长的地方,杜鹃花下,还藏着许多圆滚滚胖嘟嘟的小蘑菇。

    姜扶倾采了几枝后,忽然看见遥远的天际线边似乎有一线浓蓝色的海。

    “这里居然还有海洋,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你们造不出来的。”姜扶倾不可置信地感叹,同时在心里估摸着,这个虫舰到底有多大,才能容纳下雪山草原山川大海。

    算了,根本无法估量,保守估计得一颗小星球的大小。

    “只要是王想要的,我们都会做出来。”云奈温柔而认真地说道:“那片海长年控温,保持着夏季最适宜的温度,您可以去哪里晒晒太阳。”

    姜扶倾摸了摸微凉的手臂,点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到了海边,姜扶倾惊觉海边沙滩竟然都是纯白色的,不远处甚至还有粉色的沙滩。

    “我要去粉色沙滩那里,我从来没见过粉色沙滩。”姜扶倾搂紧了云奈的脖子。

    云奈眸光略微错愕一阵,点点头:“好。”

    姜扶倾兴致冲冲,准备在沙滩上堆城堡,但是当云奈带着她踩在地面上时,她才猛然发觉脚下并不是柔软细腻的沙子,而是粉得漂亮鲜丽的海螺珠,一颗海螺珠在冷川可以卖到几十万到几百万的天价,但在这里,它们一颗颗堆积成了一片粉红沙滩,只供人踩在脚下,连赏玩的资格都没有。

    那白色沙滩是?

    姜扶倾提着裙摆跑到另一边,随手抓起一把,一颗颗滚圆莹润的海水珠,大如龙眼,小如米粒,在她的掌心碰撞。

    姜扶倾刚想感叹虫族的壕无人性,一抬头,却被一道潋滟四射的光芒狠狠刺了一下眼睛。

    她不由得半眯着眼睛,才看清了那强烈的艳光是从很远的一座山上发出来的,那山很高,直插入云端,比刚才的那些雪山都高,堪称第一高峰,阳光下,那一整座山几乎都散发着华丽的光芒。

    “那是什么?”姜扶倾问。

    云奈并不在意地笑了笑说:“先王最喜欢闪闪发亮的宝石,所以虫舰每经过一颗星球时,都会采集颜色、质地最好的宝石献给先王,久而久之,就有了这座山。”

    姜扶倾已经快要掐人中了,这种豪奢的炫富方式,她做梦都想象不到。

    第62章 圣殿侍虫圣殿侍虫

    姜扶倾揉了揉自己目瞪口呆的脸,整个软软地躺在珍珠沙滩堆里,珍珠受不了突然出现的重量,哗啦啦向四周滚去,发出噼里啪啦,充满金钱味道的声响。

    “所以,这里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圣殿吗?”姜扶倾指尖夹起一颗珍珠问道。

    云奈半跪在她的身侧,嗓音低哑温润,笑道:“这里不是圣殿,只是您的后花园。而刚才我们和叶月待得那处是温泉汤。”

    后花园,温泉汤,姜扶倾顿了顿,在接连不断的震惊中,她的心境已经平和下来,接受了虫族壕无人性的事实,感觉云奈接下来告诉她,这片星系都

    是她的私人财产她都不会惊讶了。

    她坐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那带我去圣殿看看吧。”

    说完,她正要朝着云奈张开手臂,让他抱着自己飞到圣殿去。

    毕竟以她对虫虫大气磅礴的审美了解来看,圣殿应该距离这里很远,她怕是把双腿走废,都走不到圣殿。

    然而,她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出机械的咔嚓声。

    她循声转头看去,碧蓝清幽的海水下竟然浮现出两条铁轨以及一截火车厢,海水汩汩地从车厢顶流下,滚落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透明的车厢玻璃门缓缓打开,像是在对姜扶倾发出邀请。

    姜扶倾回头看了云奈一眼,云奈笑眸弯弯注视着她,像是在告诉她,进去吧,里面没有危险。

    也对,在虫族的飞船里能有什么危险呢。

    她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黑亮的杏眼打量着这里面的一切。

    姜扶倾不是没有做过火车,只是没有做过行驶在海面上的火车,而且这车厢内并没有一排排的座位,而是一张柔软的双人大床,大床挨着车厢的窗户,一推开窗户,略带咸湿味的海风就顺着窗框钻了进来,亲吻着她的鼻尖。

    床的对面是一张沙发,中间一张茶几,茶几上面摆放着几碟看起来十分可口的小点心和松松软软的小蛋糕,银质刀叉整齐的摆放在点心旁边,银质刀叉的柄端还有精美的浮雕图案。刀叉旁边是一个骨瓷小茶壶,壶身上画着纤丽的玫瑰图案。

    不知道是谁,已经提前将小茶壶里的红茶倒好了,袅袅热气从茶杯里升起,整节车厢里都是红茶的香气。

    “王,要吃些小点心吗?”云奈似乎并不意外车厢里的这些。

    姜扶倾并不饿,摆了摆手,走向车厢最前方的驾驶室,想看看是哪只小虫子准备的这些。

    但当她走到驾驶室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操作台显示着红光。

    无人驾驶吗?那这些食物是谁准备的呢?

    “王,从这里到圣殿大约还要十几分钟的时间,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没有其他人。”云奈温暖干燥的手掌牵起她的手,柔声道。

    “这里没人,那这些东西——”姜扶倾目光指了指桌上玲珑的小点心与红茶。

    “这些都是水下基地的虫子们为您准备的。”云奈牵着她坐在沙发上,将车厢窗户关小了些,免得海风吹得姜扶倾头疼,然后才继续说道:“它们负责您乘坐海上列车的衣食住行,下午茶这些也是它们的职责范围之一。不过它们不是侍虫,也不是您直属的近身护卫军团的人,所以没有资格在您的面前露面而已。”

    “水下基地?”姜扶倾听到了重点。

    刚才这列火车和轨道就是从海下升起来的,也就是说,在这片海水中有一个基地,专门负责列车的交通?

    “没错,除了列车的交通之外,海水控温、洋流潮汐也归属于它们控制,毕竟这不是真正的大海,太阳和月亮也是人造的,所以许多细节都需要人为操控。而且有时候,先王会心血来潮,早上喜欢夏日沙滩的氛围,晚上又想看海边下雪的孤独景象,这个时候就需要海底基地的虫子们操控水温以及天气造雪了。”云奈语气淡而温和,丝毫不在意自己说得话有多么夸张。

    姜扶倾听得入了迷,不禁代入了上一代王的视角。

    她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夏日下雪,冬日开花,天地为她改变颜色。

    怪不得古代那么多人挖空心思想要称王称霸。

    ——好爽

    ——当王太爽了

    姜扶倾嘴角弧度上扬了五个像素点,这种好日子终于要轮到她了。

    列车缓缓停靠,姜扶倾在云奈的搀扶下,走下了列车。

    而列车轻鸣了一声,明明只是由数控音响发出的声音,但姜扶倾却莫名觉得那声音十分轻快愉悦,好像发自内心的开心。

    很快,列车和整个轨道都沉入了海底,风平浪静,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王,我们到了。”云奈微微弯腰,薄唇轻贴着她的耳垂。

    姜扶倾耳根又热又酥麻,压着心头异样,在空无一物的周围环视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啊?圣殿在哪儿?”

    云奈白皙的指腹蹭着她修长的脖颈一侧,微微往上,姜扶倾顺着那温温柔柔的力道抬头看去,一座宏伟华丽的巨大宫殿半悬在天空中,冷白而灼热的太阳正在宫殿尖顶的正上方,仿佛王冠上一颗粲然夺目的明珠。

    宫殿下是一个横跨几公里的大型瀑布,水花飞溅,湿气氤氲,云蒸雾绕让人无法窥见圣殿的全貌,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圣洁感。

    “在建造这座圣殿时,工程虫们设计了很多方案,最后选定了这个,半悬在空中,喻示王的地位至高无上,凌驾众生。”

    云奈微微捏紧了姜扶倾的手,温柔缱绻的目光中暗含一丝隐忧:“倾倾。”

    姜扶倾从圣殿的震撼中抽离出来,看向云奈:“怎么了?”

    云奈欲言又止,最终淡淡笑了一声:“没什么,我们进去吧,他们都在等您。”

    “谁?”姜扶倾跟着云奈走。

    “您的侍虫们。”

    他们一起乘坐着透明的天梯,穿过云层,来到了圣殿门口,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无声地迎接着她的到来,璀璨典雅金光从殿**出,姜扶倾被晃了一下眼。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伸出手背挡了一下,待她终于适应之后放下手,看见了无数张风格迥异又完美无瑕的脸,无数双眼睛激动而澄澈地望着她,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把整个圣殿都占满了,哪怕已经有人激动地肌肉不住轻颤,却没有一个人敢冒犯开口,齐齐躬身跪在地上,带着最崇高的敬意叩拜向他们最崇敬的王。

    “拜见吾王,为吾王赴汤蹈火。”

    “为吾王赴汤蹈火”

    大殿内侍虫们,从距离姜扶倾最近的一排人开始,一个个的跪了下去,身子卑微而虔诚的低伏着,指尖兴奋地蜷缩着,遮挡住他们此刻因为过度狂喜而略显扭曲的面庞。

    一排排的人接连的跪下俯身,在姜扶倾的眼中,仿佛低伏的海浪,只是着海浪下潜藏着浓烈到呛人的爱慕。

    姜扶倾一时不敢走进去,原因无法,因为她在新生蜕壳之后,五感都变得敏感了很多,她是真的能感受到这群虫子兴奋分泌出的浓稠黏腻的香甜,像融化了的蜂蜜糖浆,甜滋滋的花香渗入骨头缝中,一旦陷进去,身体就会立刻就被黏住抽不开身,永远沉溺迷醉。

    更要命的是,她的身体仿佛也收到了这些奇异浓香的影响,渐渐开始发热。

    云奈温柔而沉默的站在姜扶倾的身后,藏在宽袖中的指甲深深嵌入了肉中,鲜血流进他的指缝。

    这群一见到王就发~骚的贱虫子。

    第63章 接见接见

    云奈面上笑意不改,跪在他们最近的一位侍虫双手高高捧起的托盘上,拿起一枝用纯金打造的玫瑰花递给姜扶倾。

    “这是?”姜扶倾不明所以地接过。

    云奈抿唇淡笑,低声道:“将这一枝玫瑰花交到谁

    的手中,就代表您对谁有好感,他们今夜就会来到您的寝宫”

    后面的话云奈没有再说,但姜扶倾也霎时明白了,略微呆滞地看向大殿内的众多侍虫,看着他们殷切灼烧的眼神,黏腻的感觉在肌肤上流淌。

    姜扶倾飞快地将玫瑰花还给了云奈:“不用了。”

    云奈隐藏不住唇角的笑意,浅蓝色的眼眸轻扫过哀怨的三千侍虫,笑着道:“当然,选与不选都要看您的心意。”

    他将玫瑰花放回托盘中,温柔的眉目染上一丝胜利者的得意,对着众人道:“王才从圣茧中复苏,没有多余心力,你们都退下吧。”

    侍虫们暗暗咬紧了牙,即使心里痛恨云奈,但他们也都明显察觉出此时,姜扶倾对他们没兴趣,不敢忤逆王心意的他们老老实实地退下,反正日后王都住在圣殿中,他们早晚有机会侍寝,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侍虫走后,云奈引着姜扶倾来到了她真正的寝宫。

    在圣殿的最顶端,也是点缀着灼日明珠的那处,巨大的露台外云升雾绕,放入如在云端。

    好在姜扶倾在过来的一路上已经习惯了虫族的作风,已经令人瞠目结舌的豪华奢靡,因此对卧室她倒是接受良好。

    就是阳光有些太刺眼了,姜扶倾微微眯眼,云奈立刻走到露台外的透明玻璃窗处点拨了几下,太阳瞬间西沉,天色渐渐淡去,不远处出现一大片薰红染紫的晚霞,就连海水也被染成了淡淡的紫色。

    “这样好些了吗?”云奈转身笑问道。

    姜扶倾连连点头,虫族就是高科技呀。

    她软软地瘫在露台的吊椅上,喝着云奈端上来的烟蓝色的不知名饮品,欣赏着晚霞。

    一般情况下,晚霞美景十分短暂,但在这里,只要姜扶倾喜欢,可以一天24小时都是晚霞的景色。

    但是再美的景一直看下去也会腻的,她这一天下来,她见识了许多超越她认知的虫族世界,但也渐渐消化了,开始想起正事。

    “我们赢了?”姜扶倾问。

    云奈知道姜扶倾说的是那场战役:“是的,很抱歉让您身处那样危险的境地之中,突然出现的那群敌人原本是正在和我们打星际战的兽人,跟着我们的部队,来到了这里。因为它们只排出了几艘先遣队,行动方便迅速,不像我们的虫舰过于庞大,移动缓慢,这才让他们抢了先。”

    “但是您放心,那些兽人都已经被全歼了,从今晚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到您。”

    姜扶倾:“那阿舍尔、姚英、阿遮阿幕他们呢?他们还好吗?我感受不到他们。”

    云奈:“他们都很好,都还活着,您感受不到他们,或许是因为您和他们相隔太远的缘故吧。”

    姜扶倾细眉微微惊讶上挑:“太远是多远?云奈我们现在在哪里?”

    云奈打开手腕上的光脑立体投影,显示出他们此刻的位置,并不是在星球上的某一片陆地或者天空,而是在黑暗冷寂的太空中,而那颗她记忆中的90%被海洋包裹的水蓝色星球遥远的孤立在宇宙的一角。

    姜扶倾的呼吸微微一重,云奈立刻说道:“将您带回来,是尤利西斯指挥官的意思,我们无法拒绝。”

    “尤利西斯?”姜扶倾记得云奈曾提起过这个名字,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在虫族中也有很高的威望。

    姜扶倾理了理身上的披肩,身子坐正道:“把尤利西斯叫过来,我要见他。”

    “是。”云奈通过光脑联络后不久,门外就传来清脆的三声叩门声。

    “进。”姜扶倾刚说完,卧室的门就自动感应了她的语音,打开了门。

    身着黑色肃穆军装,金发金眸的尤利西斯走了进来,宽肩窄腰双腿修长,尤其是被腰带紧束的腰肢,极为纤细,哪怕腰间别着无数武器,还有一把长剑,却依旧没有显得虎背熊腰的意思,反而随着他的行走,身后披散的金发的摆动,仿佛一尾纤细如蛇。

    姜扶倾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尤利西斯拜见吾王,吾王万福。”尤利西斯恭敬的单膝跪在姜扶倾面前,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放在心脏处,垂眸沉声道:

    “起来吧。”姜扶倾淡声道。

    尤利西斯站起身,并且往身后倒退了两步,似乎是刻意与姜扶倾保持着距离,避免因为自己出挑的身高让姜扶倾仰视她,但整个过程他都低垂着眼帘,只露出一张苍白阴冷的脸。

    “谢谢你及时赶到,在我昏迷之前,我看到了你。”姜扶倾语气柔和。

    “这是我应该做的您的身体恢复地还好吗?”尤利西斯容色冷淡依旧,仿佛他生来就是一副淡漠如冰的模样,但问出的话却充满了关心。

    “很好。”姜扶倾笑了一下:“刚才还在花园里转了一圈,才知道原来我已经不在原来的星球了。”

    尤利西斯单薄的眼皮微微一掀,金眸看了姜扶倾一眼,如金属般有着天然的冰冷锋利,浸透了没有温度的寒,落在人身上仿佛一把割人的刀子。

    但是奇怪的是,姜扶倾并未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

    真是奇怪啊,天生臭脸吗?

    “请您恕罪。”尤利西斯突然跪下,解释道:“虫舰过于庞大,是一般行星的三倍大小,我们不能与您从前生活的星球过于接近,否则会将这颗星球撕裂。但是当时您身体损伤严重,必须要将您带回虫舰,让叶月为您重新孵化,并非是属下独断专行。”

    姜扶倾扬唇一笑:“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原来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他们与我们并不是同族,本来应该早就灭绝的,是因为您的到来,他们才侥幸有了喘息之机,但您不能一直待在那样落后贫瘠的种族里受苦,您回归了,那他们也该自生自灭了。”尤利西斯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宫殿中满是王的气息,随着呼吸灌满他的胸腔,迷乱着他的神经,五脏六腑都被这过分引诱的滋味折磨得发疼,近乎痛苦地折磨。

    姜扶倾静默几秒,道:“那如果我不想他们自生自灭呢?”

    “您的意思是?”尤利西斯藏在黑色皮革手套里的指尖已经绷紧地开始痉挛。

    姜扶倾起身,走到尤利西斯面前,抓着他的军装领带狠狠往下一拉,冷淡厌世的金眸仰视着自己。

    “多几十亿虫子而已,我想对我们来说,不是难事吧,虽然他们落后了些,但智商并不差。从未接触过现代文明的原始部落都可以在短时间学会刷视频,何况他们呢,指挥官,你说呢?”姜扶倾笑着说道,但心中也在打怵,毕竟是几十亿虫子,万一这里的虫子们不愿意怎么办?

    “好。”尤利西斯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让她吃了一惊。

    这么干脆利落的吗?她都已经做好了力排众议、舌战群儒的准备了,就这?

    “王的吩咐,属下一定完成。”尤利西斯看着她露出诧异的乌黑杏眸,感受她近在咫尺的呼吸,脖颈被拉扯收紧的窒息感,兴奋地微微颤抖,潮红从他一丝不苟的军装内蔓延,燃烧着他阴冷苍白的肌肤。

    第64章 独一无二独一无二

    姜扶倾战术清嗓,帮他抚平了被拉皱的黑色领带,一脸欣慰地道:“不错,去做吧。”

    “是。”尤利西斯挺拔的脊梁微微弯下,低沉的嗓音无比坚定。

    姜扶倾趁机摸了把他垂下来的金发,又滑又顺,好像一匹软缎,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发水,还挺香的。

    思考间,尤利西斯已经站起了身,后退两步,然后转身离开。

    姜扶倾看着他的背影,一袭披散的金发长及他的腰间,随着他的走动而微微摇摆,但整个腰身却都被垂下来的金发遮挡住,黑色肃穆的军装在金发下若隐若现,好似湖水下隐隐绰绰的水蛇。

    好细的腰啊。

    姜扶倾再次在心中感叹,就这么一定盯着尤利西斯的腰,直到卧室大门自动关上,

    她才收回目光。

    一转身,正好对上云奈似笑非笑的眼。

    一瞬间,姜扶倾感觉自己好像被抓包了,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脸,走到露台,吹着清凉的晚风,低声道:“我有点饿了。”

    云奈敛眸一笑:“那要我帮您把尤利西斯指挥官叫回来吗?”

    “嗯?”姜扶倾呆滞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白皙的脸瞬间蒸发通红起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许乱说话!”她一下跳到云奈的身上,又羞又急地捂住了他的嘴。

    云奈虽然被姜扶倾捂住了嘴,但柔软的笑意依然从他细长的眼梢流淌出来,他一手环着姜扶倾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臀,跌坐在堆积着柔软抱枕的吊椅中。

    轻软如云朵般的抱枕堆将他们温柔的裹如怀中,吊椅摇摇晃晃,姜扶倾被云奈抱在怀中跟着轻摇慢晃,仿佛躺在汪洋小舟中,随着海波自由飘着。

    她的脸靠着云奈的胸膛,耳畔是他温柔而有力的心跳声,好似海波温柔的摩荡,温暖而安心。

    姜扶倾渐渐松开了手,懒懒地陷在了云奈的怀中。

    云奈弧度精致的下巴,轻枕在她的头顶,清雅的嗓音含笑:“您刚才不是一直在尤利西斯指挥官的腰吗?如果您现在叫住他,他一定非常乐意回来的。”

    姜扶倾脸上的羞红未褪,发泄似的扒拉开云奈的衣领,在他修长脖颈上咬了一口,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他的腰很细,单纯的欣赏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原来只是欣赏是我的错,请吾王宽恕或者责罚。”云奈无声笑着仰了仰头,雪一般的脖颈微微扬起,任由姜扶倾轻咬,掌心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顺着。

    但那双浅蓝色的眼底却没有丝毫释然,欣赏就会产生兴趣,兴趣是爱意的萌芽,只是早和晚的区别罢了。

    姜扶倾突然停下在他脖间啃咬的动作,一本正经的捧着云奈的脸,在他微微错愕的眼神中说道:“你在犯什么傻,你明知道我永远不会惩罚你,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云奈眸光一颤,姜扶倾好像闻到了一点熟悉的清甜香,从他的颈后传来

    竟然被她一句话给整发——情了。

    姜扶倾环上他的脖子,声音清浅而真诚,刻意压低的嗓音在静谧的霞光中,显得如亲人般的私语:“你是我的第一只雄虫,和他们都不一样。”

    云奈双眸震惊放大,清甜的香味越发浓郁,脸颊瞬间被烧了起来。

    “嗯。”他紧拥着姜扶倾,目光因为巨大的喜悦而下意识的闪躲,但疯狂雀跃的心跳却掩饰不住。

    虽然不久前,姜扶倾才在虫岛上责罚过他,但那是因为他自己僭越了。

    虽然不久前,姜扶倾才跟索莱依说过类似的话,说他是她虫族之外唯一的男人,独一无二。

    但云奈觉得还是姜扶倾现在说的这些话可信度更高,细细密密的快乐渗透进他的肌肤中,令他的灵魂都要飘了起来。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

    云奈抱着姜扶倾来到了浴室,温热的水将她的身体完全隐没在水下,浴缸旁是一扇巨大的窗户,像一幅画卷,将不远处的风景框入玻璃窗中。

    姜扶倾懒懒地趴在窗台边看风景,浴室内音响中放着舒缓的虫族音乐,虽然调子奇奇怪怪,但是听起来竟然还不错。

    云奈刚醒好一瓶花蜜酿酒,酒里面似乎掺了一些类似云母粉的东西,随着酒液摇晃如星光银河闪耀。

    姜扶倾抿了一口,清爽可口还有一个很强的花香:“好好喝。”

    云奈低头一笑,继续为她斟酒:“里面加了一些莹蓝花的花粉,所以喝起来花香会浓郁一些。”

    “竟然有会发光的花粉吗?”姜扶倾晃动着酒杯。

    云奈道:“莹蓝花整株花都散发着淡蓝的光,在夜里尤其明显,不如一会儿我带您去看看?”

    姜扶倾正要答应,忽然听到窗户外传来男人们的打闹欢笑声。

    什么动静?

    姜扶倾推开窗户,伸出半颗脑袋朝外张望,忽然在下面看见了一座造型精致典雅的院落。

    一群身着她之前在圣殿上看见的侍虫衣裳的雄虫们在院子里玩耍,有些在球场上打球,有些则在角落里,捧着一大束鲜花和别致花瓶插花,还有些好像在排练、像是话剧,又像是合唱,反正生活气息满满。

    从姜扶倾这个视角望去,总有种看隔壁男大、体院的感觉。

    “那儿就是侍虫院。”云奈眸光沉静,温温柔柔地开口:“有时候王会在这里观赏感兴趣的侍虫,然后点他上来侍寝。”

    哇,这就是翻牌子的感觉吗?

    “不过他们在那儿玩得好好的,突然点他们,也太扫兴了吧。”姜扶倾想象着那种场面说道。

    云奈强忍着内心的不屑。

    这个院落就是给王翻牌子提供的,谁家好虫会在乌漆墨黑的黄昏插花?都是一群在王面前搔首弄姿的公孔雀而已。

    “您如果要选他们,任何时候,他们都不会觉得扫兴。”云奈淡声道。

    “算了吧。”姜扶倾关上窗户,之前她从3000侍虫堆里穿过去,那密密麻麻各种味道的腻香还印在她的脑海,这谁受得了啊。

    还是打游戏吧。

    姜扶倾下意识想玩自己从冷川大陆带来的手游,但她刚从圣茧里光溜溜出生,之前的衣服光脑什么的肯定都被云奈收着。

    “我的光脑呢?我想玩游戏。”姜扶倾问云奈。

    云奈有些为难地递给她一个浑身透明,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类似芯片一样的东西。

    “实在抱歉,您光脑里的东西在虫舰上会被自动屏蔽,所以游戏也玩不了了,不如您试试虫族的?”

    第65章 评论区评论区

    “也行吧,我还没玩过虫族的游戏呢。”姜扶倾说道。

    云奈将她从浴缸里捞了出来,用毛绒绒的吸水巾擦干身子,将她抱到柔软的大床上。

    姜扶倾和云奈并排窝在被子里,看着云奈在光脑上调了几下,一面巨大的虚拟投影频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名字,名字的前面从1到10标着,名字后面则是夸张的100亿+、30亿+这样的数字。

    “这是最近最热门的游戏排行,以及下载数量。”云奈温声耐心的为她解惑。

    姜扶倾毫不犹豫地就选了排名第一的游戏,下载量100多亿,一定是顶级游戏了吧。

    虫族天性好战,按照它们的性格第一名一定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游戏吧?

    姜扶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等游戏下载完成、打开之后,一行画风萌萌甜甜的字令她有些错愕。

    “恋恋虫族?”姜扶倾歪了歪头。

    怎么跟她想象中的战斗游戏不太符合?谈恋爱的?打开看看。

    伴随着舒缓动人的吟唱音乐,超级真实的星空场面在她面前徐徐展开,先是熟悉的选择雌雄、姓名、生日这些,姜扶倾除了雌虫是真的选的之外,其余都是瞎编。

    剧情很快开始。

    姜扶倾在npc的引导下,来到了圣殿前,游戏里的‘我’非常不安恐慌,好像是要面见某人,这时npc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和缓道:“别害怕,王一定会喜欢你的。”

    忽然‘我的’视线一转,看向圣殿高高的阶梯之上,游戏里的虫王缓缓走入。

    等等——

    “这到底是什么游戏啊?”姜扶倾惊愕看向云奈。

    云奈弯了弯眼眸,笑意微溅:“我记得冷川的兽人社会中有很多爆火的乙女游戏,这个跟那些差不多。”

    姜扶倾笑道:“我还以为对虫族来说,恋爱是个小众话题,你们应该喜欢战斗番才对。”

    云奈失笑:“战斗这种事,我们每天都在做,根本不需要再在游戏里浪费时间。”

    好像有道理。

    姜扶倾又继续玩了一会儿,发现在这款游戏里面,‘虫王’应该是主角的攻略对象之一,战斗的情节几乎没有,所谓的挑战就是完成侍虫院布置的一系列任务,比如插花、唱歌、时装搭配之类的,只有这些成绩取得‘优’及‘优+’,才能够进入和虫王的专属卡面内容。

    别说,虽然不是战斗番,但是剧情节奏很快,画面精致,还有四五个竞争对手穷追不舍,满满的压迫感,不知不觉就一个小时了。

    姜扶倾过了三个关卡,干掉了15个竞争对手后,打了一个哈欠,眼角

    溢出一些泪来,抱怨道:“我都玩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只见到虫王一个攻略对象,我玩的是主线剧情没错呀,其他主角呢?”

    云奈温热的指腹拂去她眼角的泪,放入口中,如美酒珍馐般在舌尖反复品味着,嗓音喑哑:“没有其他主角,只有虫王一位。虫族的恋爱游戏与兽人不同,我们费劲心力,在侍虫院干掉无数同类,只为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来到您的身边。还记得您刚才干掉的那些对手吗?”

    “你说那些npc?”

    云奈摇头:“他们不是npc,是游戏里和您同时在线的虫子们。”

    姜扶倾:“哇,真不愧是虫族,真正把竞争意识刻进了骨子里啊。”

    云奈淡然一笑:“能进入侍虫院侍奉您左右,是每一个虫子的梦想,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才会滋生出这款游戏,帮助他们圆梦。”

    姜扶倾往他腿上一倒,道:“那我不玩了,攻略我自己没意思,我要看小说。”

    “好。”云奈宠溺地笑着,帮她找了目前虫网上最热门的小说。

    《王的残疾军雄》《亿万雄虫买一送一》《七日娇宠:王的替身宠夫》《圣殿独爱:霸道虫王宠不腻》

    姜扶倾看到这些狗血又熟悉的书名,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遭了,好像闻到了霸总的味道。

    油腻腻黏糊糊的兽人款霸道总裁,姜扶倾看过无数,那虫族风味款高低也得尝尝味道。

    姜扶倾翻开一看,啊啊啊麦艾斯!麦艾斯!

    开篇就是肉~欲横飞,又黄又暴,性张力拉满的文字,并且每一章都有相对应的,令人血脉喷张的彩绘配图,可以说没有剧情,全是姿势。

    姜扶倾冒着长针眼的风险,又看了几页,终于在巨量的肉海中找到了少量的剧情。

    “雄虫,承认吧,你就是为我着迷。”“想做我的侍虫,不需要用这种小把戏。”“我命令你,从现在开始,做我的雄虫。”“我要让全宇宙知道,你被我承包了。”

    姜扶倾扶额苦笑:“哇哦,我真的好黄好霸道哦我的子民们每天就看这些?好歹看看其他风格的书呀。”

    云奈想了想,从浩如星海的文库中给她找了几本:“最近的年轻雄虫之间好像很流行类型的小说。”

    姜扶倾一脸期待地点进去,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救命!这是一本以姜扶倾本人为原型,云奈为恶毒妖艳jian货男配的小说,男主在里面全是剜心挖肺、爱你就送你进监狱,把你掉在圣殿门口三天的剧情。

    姜扶倾戴上了痛苦面具:“傻虫子们,你们学什么不好,学虐恋情深?”

    “虐恋情深?”云奈指尖轻点着下巴,若有所思:“年轻雄虫们好像管这个叫追夫火葬场文学。”

    姜扶倾蹭得一下坐起来:“那里就追夫了?哪里就火葬场了?”

    云奈默默翻到了小说的最后一章:“这里。”

    在男主经历了200多章,被打、被扇巴掌、被挑断手筋脚筋、这种虐待之后,最后一章,身为女主的王拉着男主的手真心忏悔,这就叫火葬场。

    姜扶倾:‘太妙了,我的手下都是这种纯良温驯的虫子,何愁王位不稳。发扬!必须发扬!’

    “不过,这种情节,虫子们真的喜欢吗?”姜扶倾满脸疑惑。

    云奈微微勾唇:“只需要付出心、肝、肺、肾,几年的虐待,就可以换来王的真心,他们爽得嗷嗷叫呢。”

    姜扶倾:“我不信。”

    云奈给她点开评论区。第1章 ,男主被‘云奈’陷害跌进水中,‘姜扶倾’甩了男主一巴掌。

    评论:“呜呜呜,王扇我吧,我也湿透了。”

    “为什么男主可以吃这么好?这种贱虫就该被狠狠虐!”第2章 ,‘姜扶倾’为了给‘云奈’报仇,故意将自己喝过的红酒泼在男主的脸上。

    评论:“啊啊啊啊王,您为什么要赏赐他?”

    “感谢王的恩赐,王的一滴涎液我都可以兑水喝三年。”第十六章:‘云奈’为了陷害男主,故意弄伤自己,‘姜扶倾’无奈只能活取男主的肾脏,男主痛得惨叫连连,‘姜扶倾’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忍和心疼。

    就是这一丁点少得可怜的不忍,直接让评论区高潮。

    “哈~~嗯~~王,已经没办法单手打字了,求您疼我。”

    “这可是王亲自剜取的肾脏,手洞穿我的身体,在我的肚子里乱搅,啊啊啊啊不行了,好想舔王染血的手指,我舔、我舔!轻抬翘臀~塌腰~绝对没有发骚的意思,我身材本来就这么好。[附动图]”

    第66章 小虫子的日常小虫子的日常

    姜扶倾将光脑往云奈那边推,抱着被子裹了两圈,半张脸也埋进了被窝里:“不玩了。”

    云奈倾身而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是觉得没意思吗?”

    姜扶倾:“关卡设定倒是挺好玩的,但是一想到是自己攻略自己,总觉得怪怪的。”

    云奈敛眸轻笑着,为她松了松裹得太紧的被子,道:“虫族一向这样,您很快就会习惯的。”

    “我想看电影,你们有吗?”姜扶倾问。

    云奈点头,光脑从他的掌心飞出,悬停在半空中,很快就在卧室里投影出。

    这一次的主角终于不是姜扶倾,而是虫族初代虫王,从诞生、创建族群、打败其他掠食者、开疆拓土的故事。

    电影还是5D效果,每一次激烈的虫族大战,姜扶倾身下的床都跟着震动,仿佛跟随着初代虫王地动山摇。影片中天灾洪水降临时,宫殿外的天气也被调试成了暴风雨模式,姜扶倾很快就代入其中无法自拔。

    又连着看了好几部。

    她发现这些电影是有连贯性的,从初代、二代、三代、四代、世世代代的演下去。

    有些王的经历波澜壮阔,拍成电影看得人意犹未尽,有些王的经历就比较安逸,基本没有任何起伏,就平平淡淡的享受着万虫追捧的生活,搞得有点像日常纪录片了。

    不过也挺温馨的。

    就是有点困了,姜扶倾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第二天,姜扶倾一觉睡到自然醒。

    圣殿的卧室里似乎装了什么感应系统,姜扶倾刚一睁开眼,露台、窗边自然垂落的窗帘就自动打开,白雾一样的阳光透洒了进来。

    姜扶倾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一圈,云奈并不在。

    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窗边的对讲机发出一道优雅动听的男声:“王,我们是来服侍您的侍虫。”

    “进。”姜扶倾话音一落,大门打开,一群身着一模一样的白色制服的侍虫们鱼贯而入,脚步虽快,但并不显得急躁,反而显示出优越的长腿线条,脚下也几乎没有一点声音,轻飘飘地跪在姜扶倾面前。

    姜扶倾摆了摆手,问:“云奈呢?”

    为首的侍虫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柔和干净的脸,冲着她微微一笑:“回王的话,从前因为只有云奈一位侍虫侍奉在您左右,所以一切衣食住行都由他负责,但现在您已经回到了虫族,这些小事就不需要云奈来负责了,毕竟这是我们的工作。”

    “你们的工作好吧。”姜扶倾倒也没有多大反应,点头表示同意。

    得到了她准许的侍虫们,一直低垂而紧张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喜色。

    他们分工熟练,两个人动作小心轻柔地跪在床上,脱下姜扶倾的睡裙,掌心托着轻如羽毛的裙摆恭敬退下,另

    外两个人上前,为不着寸缕的她披上丝滑的浴袍,在为首的那个容貌干净柔和的侍虫的搀扶下,来到已经灌好水的浴池。

    水的温度刚刚好,像牛奶汁水一般萦着她。

    浴池的旁边跪着三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小侍虫,有些像足丝蚁家的兄弟们,面容稍显青涩稚嫩,黑色短发干净清爽,在水汽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皮肤白皙姣好。

    他们撩起袖子,修长有力的十指浸入温热的水中,轻轻揉捏姜扶倾沉睡一夜的疲乏肩颈。

    姜扶倾闭着眼,享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阵阵酥麻,第一次在这么多雄性生物面前坦然,原本以为自己会像当初第一次与云奈在一起时一样紧张忐忑,但没想到,她的身体已经明显适应享受了起来。

    她双手摊开,支在身后的浴池边上,看向为首的那个柔和干净的侍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虫明显一惊,没想到姜扶倾会突然问其他。

    在其他侍虫明里暗里刀子似的怨毒眼神中,他单膝跪下,漂亮的眼眸中带着激动的喜悦,却竭力掩饰着,故作轻声道:“回王的话,我叫加尔。”

    姜扶倾点了点头,目光旋即从加尔的脸上移开,看向身侧替自己揉肩的三个少年侍虫,唇畔染笑问道:“你们呢?叫什么名字?”

    侍虫们眼中的嫉妒还未来得及消散,就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得昏天黑地,他们到底年纪小,不像加尔,更不像云奈,语气里的激动都快溢出来了。

    “回王的话,我叫契布曼。”

    “我叫瑞利。”

    “”

    姜扶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对着契布曼笑道:“你的声音很好听。”

    契布曼顿时红着脸,瓷白如冷玉的手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紧紧地攥着裤子,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你给我扎的这个头发我很喜欢。”姜扶倾食指绕着一缕垂落的黑发,笑意盈盈地对着瑞利说道。

    瑞利激动地一时说不出话来,连手都在颤抖,嘴唇更是哆嗦着,像是渺小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惊喜冲击,整个身子都快要烧了起来,溶成滚烫的浆。

    等到伺候完,这些侍虫们艰难维持着理智,离开了王的寝宫。

    瑞利才终于克制不住,跌坐在地上,捂着心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潮红的面颊上漫着一浪又一浪的春潮。

    “起来,别在这里发春。”契布曼朝着瑞利踢了一脚,瑞利却弓着身子闷哼了一声。

    “算了,他第一次侍奉王,又得到了王的夸奖,控制不住是正常的。”加尔站在一旁,低声劝道。

    “哼。”契布曼轻嘲了一声:“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得到了王的夸奖,王刚才,几乎把我们所有人都夸奖了一遍,就只有你跟发洪水了一样,王要是看到你这幅贱样子,只会收回刚才的夸奖。”

    瑞利潮红着脸,姿态昂扬:“你就是嫉妒我,王知道我的名字,以后我会侍寝,会成为云奈之后的第二个最受宠的侍虫。”

    “你得意什么?王也知道我的名字,我比你更好。”

    眼看着契布曼和锐利吵了起来,加尔摇摇头,漂亮的眼中有些伤感。

    王真的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了吗?王真的喜欢他们吗?

    加尔看着光可鉴人的墙壁,看着那双酷似云奈的双眼,眼底只有无尽的悲凉与叹息。

    王只不过当他们当做解闷的玩意儿罢了,他们的名字,很快就会被其他侍虫的名字挤占下去,成为那些新宠们脚下浩如烟海的尘埃。

    第67章 酷刑酷刑

    就在契布曼和瑞利打得难分彼此时,金碧辉煌的长廊对面,又走来一群侍虫,每个人的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银盖子,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膳食部的人来了,起来。”加尔直接将契布曼和瑞利从地上拎了起来。

    契布曼和瑞利气喘吁吁,贴着墙壁站在一边,膳食部的人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无声地从他们面前经过,浩浩荡荡的队伍,近乎百人。

    “膳食部的人怎么搞得,派这么多人来,还准备这么多东西,不怕王积食肚子疼吗?”瑞利理了理凌乱地领口说道。

    “这是王的第一份早餐,摸不准王的喜好,所以多准备一些供王挑选。”加尔步伐沉重地往回走。

    姜扶倾才穿好衣服,送走了加尔他们没多久,卧室就被一群人占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食多达几千道,堆满了餐桌,几乎全部都是她此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食物。

    比如口感像棉花糖、味道像芋泥雪贝的拳头大小的南瓜;像极了香草冰淇淋的蚕豆;像水晶猪皮冻一样透明,几乎没有一丝肌肉纹路和鱼刺的鱼肉,入口滑溜溜,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本身没有什么味道,也没有鱼类的腥味,沾上新鲜采摘的蓝蝶花做成的酱汁,咀嚼起来咕啾咕啾,贴着舌尖就滑进了喉咙。

    姜扶倾每一道菜都好吃得大脑循环播放万里长城背景音乐,恨不得一口气将桌上的全部菜品全都吃完,可她只试吃了十道菜,肚子就已经涨得不行了。

    “王,今天的早餐您觉得如何?您还满意吗?”主厨单膝跪在姜扶倾的身侧,一双眼眸弯眯眯,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他,清俊内秀的五官,像极了漫画中的人物。

    姜扶倾拍了拍鼓起来的小肚子,非常认真的点头:“满意,非常满意,太好吃了,比云奈做得还要好吃。”

    主厨唇角微勾,眯眯眼笑意更深:“云奈是侍虫,虽然样样通,但未必比我们精通,看见王喜欢我的菜品,我真是太高兴了。”

    “这么多道菜,你已经很早就起来准备了吧?”姜扶倾问道。

    何止,虫族虽然科技发达,但对虫子来说,低廉的机器怎么能体现出虫子对王崇高的爱慕与敬意,所以这些菜,乃至食材,都是他们提前花了好长时间准备,但是菜品的准备,就花了足足三天。

    “只要能让王开心就好。”主厨柔声道,低柔的声线自带一丝缱绻的意味。

    如果换做从前,姜扶倾还是一个纯情高中生的时候,一个温柔的、会做饭的、长得又好的雄性,用暧昧的语调,对着她展露出令人遐想的引诱,绝对会让她红了脸。

    但现在姜扶倾已经可以熟练的无视了,无他,实在是因为见得太多,吃得太好了。

    还有云奈这样的珠玉在前。

    吃过早餐之后,云奈才姗姗来迟,眉眼间依旧温柔,却明显带着一丝疲怠。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姜扶倾将手搭在他的腕骨间,试探他的气息,发现他并没有受伤生病,身体很正常。

    云奈微微摇头一笑,道:“没什么,您别担心,对了,侍虫院给您准备了您巡礼时需要穿的礼服、王冠、权杖,巡礼时的护卫军等等也准备好了,您要看一下吗?”

    说完,一群侍虫就捧着无数套华丽繁复、镶满宝石金线的礼服,以及用宇宙中最罕见的元素制成的王冠走了进来。

    “等等,巡礼?”姜扶倾疑惑。

    云奈道:“您是虫族之王,此前一直流落在外,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当然要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让虫族上下都迎接您的回归您不喜欢巡礼吗?”

    姜扶倾低垂道:“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仪式什么时候举行?”

    “明天。”云奈道。

    “不行。”姜扶倾突然拒绝。

    云奈浅蓝眸子微微怔大,问道:“为什么?”

    姜扶倾双手环抱于胸前,沉默地站在露台边,背对着侍虫们,抵触之意十分明显。

    云奈转身对那些抱着礼服和王冠的侍虫们说:“你们先出去吧。”

    侍虫们偷偷地瞥了一眼姜扶倾的背影,遗憾离开。

    伴随着大门关合的声音响起,姜扶倾也开了口:“昨天尤利西斯跟我说,会让脆脆他们来,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气息。”

    “王将虫岛上的所有虫子都弄到虫舰上来,还需要时间。”云奈温柔地劝道。

    姜扶倾捏紧了拳头,态度依旧坚决:“那你去告诉尤利西斯,除非见到他们,否则我是不会参加巡礼的。”

    云奈刚试图抱住她的手臂一顿,缓缓后退了一步:“是。”

    *

    第一备战训练区,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汪洋大海,惊涛骇浪,雷霆暴雨,迅疾的风雨如同子弹一样砸下来。

    尤利西斯站在悬停的飞行器前,笔挺的军装外套着一件黑沉沉的大衣,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肌肤更加阴冷,滚滚雨珠不断从他的帽檐下滴落,垂落的金发被打湿,如同蛛丝一样散乱着,散发着一股阴冷冷的寒气。

    “王竟然这样在乎那群落后的原始虫子吗?”尤利西斯俯视着脚下几十万正在怒涛中训练的士兵,声音淡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王与他们相识于微末,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感情自然要深一些。”云奈道。

    他知道姜扶

    倾心中一直惦记着那群虫子,所以多问了一句:“总指挥官大人,关于那群虫子的转移工作,进度完成地怎么样了?”

    尤利西斯一脸倦漠地收回视线,金眸在晦暗阴沉的暴雨天,显得无比冷厉阴寒:“三万,他们的质量太差,我已经放低了要求,勉强挑了一些还算不错的。”

    云奈温柔的神色骤然变冷:“尤利西斯,这是王的命令,轮不到你在这里挑三挑四。”

    “我知道。”尤利西斯金眸冷睨了他一眼,淡淡厌世的眼神透尽了傲慢:“所以我准备把剩下的都送去底层,反正只要把他们弄到虫舰,就不算违抗王的命令听说这里面还有一对兄弟,一个粉毛、从前挺讨王的欢心。”

    云奈:“那是你的事,不用告诉我。不过你必须在明天完成,不能耽误王的巡礼。”

    “我知道。”尤利西斯轻慢一笑:“不过在此之前,首席侍虫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听说昨晚叶月对你进行了审判,怪不得你今天看起来这么疲惫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能硬抗住侍虫院里那么多隐秘的酷刑。”

    第68章 转移转移

    侍虫院作为掌管3000侍虫,直属于王的机构,其掌控侍虫的手段非比寻常,很多见不得人的阴暗招数,甚至连尤利西斯这样的军方人士都叹为观止。

    云奈面不改色,淡淡道:“这就是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了,你只需要记得,遵守王的命令,别让王不开心。”

    冰凉的水珠落在云奈的脸上,带着令人警醒的寒潮,远低于虫体所能承受的低温极限,一滴一滴,在幽暗阴湿的禁室内,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寒气顺着他苍白的肌理,渗透进体内,几乎要将心脏冻僵,令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艰难。

    “云奈,你依旧不肯认错吗?”叶月的嗓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懒散中带着几分病态的孱弱,冷冷的审问着他。

    云奈微微张口,极寒的水流顺着他的薄唇灌入他的喉咙,呛得他连声咳嗽,可水流并未因为他的激烈咳嗽而停止,令他咳嗽的更加厉害,肺部吸入了寒水,快被冻成了冰雕,几欲窒息。

    站在云奈两边的行刑人员,加尔和瑞利并没有因为快要濒死的云奈而手下留情,只是沉默地注视着。

    直到看见不远处的叶月微微抬手,他们才停止了施行的工具,解开了云奈手脚的束缚。

    云奈立刻零下几十度的寒池中爬出来,吐出一大口冰水,因为窒息而异常涨红的脸上喘着粗气。

    叶月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妖冶的脸上长满了细小蜿蜒的伤口,犹如最完美的瓷器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裂痕,露出肌肤纹理下血淋淋的嫩肉。

    无数根柔韧的蛛丝在皮肤下穿行,如同丝线,努力将叶月缝缝补补。

    这就是虫子进入王的梦境的代价,他的身体会立刻得到反噬,如同被肢解的棉花娃娃,残破不堪。

    但哪怕此刻叶月美貌不再,甚至人不像人,虫不像虫,在场的每一只心高气傲的侍虫们依旧对他毕恭毕敬,只因为他是为了王而牺牲。

    这是虫子至高无上的荣耀。

    和云奈这种只会独霸王的宠爱的阴险小人不同。

    “咳咳、我没错。”云奈无力地趴在冰凉的地板上,被打湿的纯白衣裳半透明地贴在他的身上,隐约可以看见腰腹紧实的轮廓,银白的长发如蛇群散乱着。

    “你太让我失望了。”叶月叹了一声:“如此自私,是我看走了眼,害了其他侍虫。”

    云奈趴在水淋淋的地上,薄唇收了冰水的刺激,反而越发红艳异常,他笑得嘲讽:“那是他们自己没本事,费尽心机也逃不了王的欢心,我就算是让出地方给他们,他们也把握不住。”

    叶月淡青色的眸子微紧,俯视着肆意嘲笑的云奈,道:“侍虫院里的人生来就是为了服侍王的,我并不介意你得宠,但是你不该背后搞小动作,挡了其他人的路,你不守规矩,我罚你,你有意见吗?”

    云奈沉默不语。

    叶月是先王钦定的侍虫之首,如今侍虫院里所有的侍虫都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看似最放浪形骸的叶月,实则却是整个侍虫院里最守规矩的人,不然也叫不出3000名虽然外表风格各异,但都一样墨守成规的侍虫。

    见云奈一言不发,叶月也没有留情,抬抬手,刑罚继续。

    *

    虫岛上空,无数飞行器悬停,虫子们井然有序地走入飞行器中,好奇地打量着飞行器内部的装饰和精密的仪器,尤其是脆脆。

    作为工程虫的首席,他的目光全程没有从精密数控的控制面板上离开,满眼写满了兴奋和震惊。

    这样的眼神很快就引起了驾驶员的注意,忍不住嘲讽道:“你们这些原始虫子以前过得都是茹毛饮血的日子,这样的东西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吧,哼,王跟你们在一起生活真是遭了罪了。”

    脆脆暗暗握紧了拳,柔软金发垂顺地贴着他稚嫩青涩的面颊。

    第一批载着原始虫子的飞行器来到了虫舰中,脆脆隔着透明的高硬度玻璃从太空看见了庞然恐怖的虫舰,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他们与星际虫族之间的差距,更明白这些星际虫子为何如此看不惯他们。

    “到了,下去。”负责运送他们的星际虫子不耐烦的说了一声。

    众人下船一看,他们在一片由无数精铁构建的长达200多公里的森林深渊中,无数机械手臂在钢铁森林中穿行,执行任务以及维护设备,抬头望不见一点阳光,低头看不见深渊底端,只有零散的人造光源,浑浊的空气没有自然的清风,只有无尽的机油味。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工作的地方,切,其实就连这种工作那些机械手臂就可以完成,根本不需要你们这些原始虫,但是谁让王心地善良,不忍心让你们变成最下贱的异种,非要收留你们。不过收留了又怎样,你们就配最低等的维护工种。”星际虫子说完,丢给脆脆一本操作手册,就傲慢地离开。

    “你——”姚英咬着牙就要拉过那名星际虫子质问。

    “姚英将军。”脆脆一把拉住她:“他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确实只能做这些低等工作。如果不是王怜悯我们,我们只能留在原来的星球上等死。”

    脆脆看着操作手册,眼神坚毅:“但是我们还有时间,总有一天,我一定可以从这里出去,再次见到王。”

    *

    “王,尤利西斯指挥官来了。”正在伺候姜扶倾的加尔温声道。

    姜扶倾点了点头,问道:“加尔,今天也不是云奈伺候的日子吗?”

    加尔微微一笑,尽显熟男的温和稳重:“是的,今天不是云奈值班,所以”

    “好吧好吧。”姜扶倾叹气:“之前他照顾我那么久,也确实该休息一下了,那让尤利西斯进来吧。”

    “是。”

    大门打开,尤利西斯一手扶着佩剑,单膝跪在姜扶倾的面前,恭敬亲吻着她的指尖:“拜见吾王,依照您的吩咐,虫岛上的虫族已经全部转移完毕。”

    姜扶倾垂眸俯视着尤利西斯被腰带箍得窄劲的细腰,抿了抿唇,指尖划过他的唇轻抚过他的脸颊:“做的很好,指挥官。”

    第69章 蓝木什蓝木什

    尤利西斯仰眸注视着姜扶倾,自带丧气厌世感的金眸难得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神情,紧抿的薄唇微微上扬,像是得到表扬后难以克制的笑,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微凉苍白的脸颊在姜扶倾

    的掌心蹭了一下。

    姜扶倾微微一怔。

    尤利西斯也在这须臾的松懈后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每一只虫子对王都有一种源自本能的依恋与渴望,想要无限贴近王。

    但是虫子的数量太多,只有成为虫群中的佼佼者,才能离王近一些。

    在远古的时候,虫族的规则还不太完善,最勇猛的虫子在抵御入侵的敌人之后,就会来到虫王的脚下,既是让虫王为它疗愈伤口,也是满足虫子的本能渴望。

    但虫族规模发展到现在,这样野蛮粗鲁的做法已经不再被允许,但虫子的本能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变化,只是被规则束缚。

    但尤利西斯此刻的做法,无异于打破了规则。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两分,跪着后退了两步:“属下不是有意冒犯王,请您责罚。”

    姜扶倾看着尤利西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随意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的。”

    尤利西斯金眸瞳孔微微方法,有些诧异地望向姜扶倾。

    王对他的冒犯如此包容,是不是

    尤利西斯感觉一股难忍的奇热从胸口蔓延,烧得他洁白光滑的脖颈绯红一片,喉咙干涩地难受。

    “对了,你在运送那些虫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只兽人。”姜扶倾问。

    “是那只名叫索莱依的兽人吗?”尤利西斯咽了咽喉咙,被军装领带紧紧箍着的凸起喉结滚动。

    “就是他。他怎么样了?”姜扶倾有些激动。

    “他很好,只是虫族很久没有接纳过兽人,但他既然是王想要留下来的人,虫族不会有任何意见,只是侍虫院吩咐过,那只兽人在进入圣殿之前,需要做个身体检查,以防身体携带不知名病菌。在他做完检测之后,才能将他带来。”尤利西斯说道。

    “没问题,检查吧,检查吧。”姜扶倾放下心来,原本她还以为虫族在经历了上一任虫王的事情之后,反兽人情绪会格外激昂来着,结果只是做做身体检查,那没毛病。

    毕竟虫族这么多人,又不是这颗星球土生土长的种族,说不定还真的没有抗体,万一弄出个大规模流感什么的,虽然她可以治愈虫虫们,但是心也是会愧疚的。

    “是。”尤利西斯低下头。

    其实姜扶倾以为的没有错。

    自从上一代虫王,兽人杀死之后,虫族对兽人深恶痛绝,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他们更是雪上加霜。

    当负责运送原始虫子的士兵发现这帮原始虫里居然还混入了一只兽人,而且对方还口口声声说他是王的情人,士兵虫没有当场杀了他,堪称素质极高。

    但军部和侍虫院得知后,还是紧急开了一场会议。

    叶月因为伤势远程出席会议,彼时他的身体几乎呈撕裂状,只有一张脸勉强维持着人形,身后是巨大的蜘蛛身躯。

    在和云奈证实了索莱依真的是王的男宠之后,军部强势表示不能重蹈覆辙,必须立刻处死索莱依。是叶月力排众议,以侍虫院院长的身份,力保下索莱依一条命,只因为索莱依是姜扶倾喜欢的人。

    侍虫院的使命就是满足王的个人需求,如果直接杀了索莱依,那么王会伤心很久。

    这个理由实在太充分,军部无法驳斥,只能妥协。

    但为了避免出现上一代虫王的悲剧,所以叶月提议,给索莱依做一个小小的开颅手术,从源头上规避索莱依产生任何对姜扶倾不利的想法。

    这个提议得到了军部包括尤利西斯的高度认可,论隐秘的折磨人的法子,还得是叶月的侍虫院。

    *

    自从姜扶倾来到圣殿之后,就没怎么出过门。

    第一她本身就不是个很喜欢在外面浪的人,第二,在圣殿里被侍虫们环绕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实在是太爽了,根本就没有出去玩的必要。

    但是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还是有些腻了,而且云奈侍奉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虽然其他侍虫们做的也不错,但是少了云奈在身边,总有一种光脑只剩1%电量的感觉,整个人空落落的。

    她要去找云奈。

    她从加奈的口中得知了云奈的住址,竟然在圣殿外的另一栋大楼里,距离不算太远,只有一公里多,但是圣殿很大大,光是走出圣殿都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作为王身边的第一侍虫,住这么远真的合理吗?记得以前在虫岛时,云奈和她的距离就隔着一张薄薄的屏风,她睡得迷迷糊糊时,都能感觉到云奈一夜会起身两三次,来看她有没有盖好被子。

    侍虫院的规矩真复杂。

    姜扶倾坐在一辆悬浮车上,身后乌泱泱跟着几十只侍虫,感觉像皇帝出行。

    “你们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去找云奈就好。”姜扶倾说道。

    “可是,您会迷路的。”加奈说道。

    “这不是有导航吗?而且在这里迷路又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不用跟着我啦,这么多人我真的不习惯。”

    姜扶倾的语气很轻,但态度却很坚决,加奈也不敢再坚持,只能听命让跟着的那群侍虫全部退下。

    姜扶倾就这样一个人开着一辆敞篷的悬浮车到处溜达,像第一次进故宫的游客,满眼的惊叹与好奇,最后意识到自己就是这座圣殿的主人,还有点小开心。

    但是开心太过的结果就是,她迷路了。

    不过姜扶倾并不担心,在都是虫族的世界里,一花一木于她而言都是安全的。

    姜扶倾停在一颗巨大的树下,遒劲的树根深深的扎进土地里,树木的枝干上没有树叶,只有密密丛丛的花朵,花朵纯白略微透明,好像无数云朵落在枝丫上。

    姜扶倾下了车,爬上树,准备摘一捧最漂亮的花送给云奈。

    但当她爬到高处,离花朵只有厘米距离时,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重往后倒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姜扶倾紧闭的双眸睁开,对上一双笑意浓重的眼眸,笑起来时眯成了弯弯的一条线,白色的短发梳理整齐,身上穿着像是科研人员的白大褂,深邃的眉骨上戴着单片眼镜,镜腿挂着一条漂亮的银链,看起来温和而稳重。

    “王,让您受惊了。”眯眯眼笑着说道。

    姜扶倾惊魂未定地拂了拂头发:“没、没事。”

    眯眯眼将姜扶倾放下,抬头看了眼树,问道:“王是想摘那朵花吗?”

    姜扶倾点了点头。

    “需要我帮您吗?”

    姜扶倾继续点头。

    眯眯眼微微一笑,单膝跪在姜扶倾的面前:“那请王踩上我的腿和肩膀。”

    姜扶倾有些意外,如果是云奈的话,他早就爬上树帮她摘花了。

    但是这个眯眯眼却好像将重点关注在‘她想去摘花’,而不是‘摘花’,姜扶倾很高兴。

    她毫不客气地踩上了他的大腿,膝盖跪在他的肩膀上。

    眯眯眼慢慢站了起来,姜扶倾为了稳定重心,不得不一手抱着他的脖子,单片眼镜悬挂着的银链子,冰冰凉凉的刮在姜扶倾的指尖,很冷,但是眯眯眼的肌肤很烫,烫得她像抽手。

    姜扶倾忍着掌心的滚烫,摘了两枝花下来,灵活地从他的肩膀上跃下。

    “谢谢,这个送给你。”姜扶倾将其中一枝开得不那么茂盛的花递出去。

    眯眯眼应该是刚才抱着她摘花使了力气,瓷白的脸上泛着淡淡红晕,他拂了拂眼睛,收下花,目光却落在姜扶倾手中的那只:“这枝是要送给云奈的吗?”

    “你怎么知道?”

    眯眯眼笑了笑:“虫族都知道,云奈是您最宠爱的侍虫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不过这里不是去云奈住所的方向,您应该往西走。”

    “啊,多谢。”姜扶倾抱着花,跳上悬浮车,就准备往西走:“对了,你去哪儿,我可以送你。”

    眯眯眼薄唇微掀,拿起放在地上的公文箱,笑道:“我要去侍虫院,与您不顺路。”

    “好吧。”姜扶倾冲他

    挥手告别,开着悬浮车走了,走到半路她在想起自己应该问问眯眯眼名字的。

    不过,怀里的云朵花香气宜人,姜扶倾嗅着花香心情更好了,她迫不及待想跟云奈分享,很快将这次偶遇抛之脑后。

    *

    “你竟然有心情摘花,从前你可对这些不感兴趣。”叶月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蜘蛛腿如同钢锋般骇人。

    蓝木什指尖捻着花枝,放在鼻尖深深一嗅,唇畔勾着满足的笑意:“那是从前。”

    “看来是喜欢的雌虫送你的。”叶月轻慢地笑了笑:“不过还是先做正事吧。”

    “好。”蓝木什将花枝下,低头一笑,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露出一排精巧锋冷的刀具,他拿起手术刀,走到冰冷的手术台前,看着陷入沉睡的索莱依,薄冷的单片眼镜在阴暗的地下室内泛着凛凛寒光。

    第70章 惩罚惩罚

    “应该就是这里了。”姜扶倾看着导航上显示出目的地已到达的图案,走下了悬浮车。

    这是一栋纯白的大楼,外形方方正正,看起来像一块只涂了厚奶油的小蛋糕。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洒在大楼外墙,折射出类似珠光般的光泽。

    只是这里大门紧闭,姜扶倾捧着花,仰头望着紧闭的门窗,忽然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好像站在男生宿舍楼下准备告白的女生,会有宿管老师突然冒出来把她赶走吗?

    姜扶倾敲了敲门。

    大门纹丝不动,里面也没人出来。

    姜扶倾又敲了好久,终于从里面传出了懒懒散散的脚步声:“真是的,谁这么原始,竟然还敲门,不知道审——”

    伴随着抱怨声,大门被打开,露出一张漂亮但困倦的脸,对方正揉着惺忪的眼,眼皮微微睁开瞥了她一眼,然后顿时愣在原地。

    “王?”他喃喃道,声音极小,但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湖面,一瞬间,湖里的所有鱼虾都瞬间感受到了泛滥的涟漪。

    无数虫子开门走了出来,清亮精致的双眸激动又羞赧地打量着她,将她围在了中间。

    姜扶倾的个子其实不算矮,但奈何这群虫子们发育地太好了,各个身高腰细大长腿,自己将近170的个子在他们的包围圈中仿佛要缺氧了一样。

    好在这群虫子在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单膝跪在,向她行礼。

    “拜见吾王,吾王万福。”

    “拜见吾王,吾王万福。”

    姜扶倾的手被不知道哪个侍虫的掌心托起,无数柔软微湿的唇如同花瓣雨滴般落在她的指尖。

    姜扶倾自己倒是对此习以为常,但是这群虫子或许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缘故,明明是他们自己主动请安行礼,却纷纷红了脸。

    “王,为什么会来这里?”

    “王,是来见我们的吗?”

    “王怎么是一个人来的?为什么没有侍虫跟随?是迷路了吗?”

    “加奈他们也太粗心了,我要汇报给叶月院长,一定要撤掉加奈的位置。”

    众虫半跪在姜扶倾的身边,仰头望着她。

    重获呼吸权的姜扶倾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幼儿园里被老师们团团围着哄着的小孩儿。

    姜扶倾从虫群里挤出来,抱紧了怀中的花花,笑着道:“我就想一个人来看看云奈,你们知道云奈的房间在哪里吗?”

    虫虫们一听姜扶倾是来看望的云奈的,表情并没有太过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就是表情不太好看。

    所以你们为什么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云奈侍虫在顶楼,王,需要我带您过去吗?”一名虫虫朝着顶楼幽幽望了一眼说道。

    “不用了,我知道他在哪里就行,你们继续休息吧。”姜扶倾冲着他们笑了笑,自己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王”姜扶倾忽然感觉衣摆被人攥住。

    是刚才说话的漂亮侍虫,其实只要是侍虫就没有一个不漂亮的,虽然跟他并不熟悉,但是面对美人,任谁的耐心都会突然变好,姜扶倾也不会例外,更何况这样的美人还是她的侍虫。

    “怎么了?”她问。

    侍虫耳根有些红,似乎有些害羞:“王,我们一直很希望能见到您,但是我们的身份太低没办法像云奈一样,经常和您见面,等您见了云奈后,能不能让我们陪陪您?”

    最后一句话,害羞侍虫几乎是红透了脸颊说出来的,越说脸埋得越低。

    而他身后的虫虫们也用一种渴望哀求的星星眼望向自己,好像一群渴望主人陪伴逗弄的崽崽猫,谁能忍心拒绝呢?

    姜扶倾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然后才反应过来,自从来到虫族后,生活安逸了,她也愈发怜香惜玉了。

    “云奈?”姜扶倾一到顶楼,就感受到了熟悉的属于云奈的气息。

    她循着气息来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屋内很快传出云奈的声音,淡而沙哑,有些虚弱:“是王来了吗?”

    姜扶倾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关上,轻轻一碰就打开了。

    云奈的房间不大,也就30多平方的样子,很适合独居的一居室,屋内的陈设以温和简约为主,像极了云奈本人。

    因为是小居室,所以姜扶倾站在门口,就隔着一道朦朦胧胧的玻璃屏风,看见了躺在床上,银发倾洒的云奈。

    “云奈——”姜扶倾走了进去,声音不自觉放轻。

    如果换做平常时候,云奈早就起身迎接她了,但现在云奈却罕见的背过身去,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沙沙哑哑的声线从沉闷的棉絮里透出来:“王,别进来,别看我。”

    云奈越这样说,姜扶倾就越想看个究竟。

    “怎么了?让我瞧瞧。”姜扶倾顺手就将花放在了他床头的空花瓶上,试图扯下他的被子。

    谁知道一向温柔顺心的云奈,这一次破天荒的将被子攥得死死的,纤细顺滑的银发从被子的缝隙的滑出来,绕在她的指尖。

    “云奈。”姜扶倾隔着被子将他抱住,身子轻轻压在他的身上,声音轻柔:“我今天很想你,路上看见一树开得特别好的花,突然就更想见到你,你让我看看你好吗?”

    说完,姜扶倾把头抵在他死攥着被子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被子里的云奈明显震了一下,犹豫了许久,声线脆弱:“我现在很丑,会吓到你。”

    “没关系,我会把你治好。”姜扶倾笑了一下,手顺着被子的缝隙,钻进了被窝里:“而且你我之间,不讲这些庸俗的东西。”

    云奈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放下了被子,瓷白完美的一张脸上出现两道鲜红的血痕,像是被人用刀片划伤了一样。

    云奈轻敛着眸,睫毛似乎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姜扶倾的脸色瞬间一沉,她原本以为云奈最多就是生病了,容貌憔悴,谁知道竟然是脸被划伤了,而且看划伤的角度,分明是别人划的。

    而且虫族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如果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划伤,很快就能自己愈合,可见当时他的伤口比现在要深许多倍。

    “谁弄的?”她冷声问到。

    云奈只展露了几秒钟伤口,之后就迅速用手捂住,生怕吓到姜扶倾。

    “是我不好,侍虫院惩罚我也是按规矩办事,这些只是小伤,原本休息一两天就可以痊愈了,但是我没想到您竟然会来看我。”

    “如果我不来看你,还不知道你被人弄成这样。”姜扶倾暗暗咬了咬牙。

    “倾倾,别生气。”云奈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细声温语地劝。

    姜扶倾反握住他的手,眸色愠怒:“你是我的人,除了我,谁也不能动你。”

    她起身,推门离去。

    楼下那群等着她的虫虫还未离开,看见姜扶倾走出来,目光瞬间殷殷切切。

    “去把叶月带过来。”姜扶倾站在楼梯转角处,垂眸看着一众侍虫,神色不明。

    刚才跟姜扶倾说话的害羞侍虫,先是答应,随后道:“王,叶月他还在疗愈,过来恐怕——”

    话未说话,姜扶倾手一挥,声音冷冷:“就是爬,也给我爬过来。”

    *

    当叶月得到传召的消息时,心中瞬间了然。

    只是他如今的身躯很难维持住人的形态,连脸上都龟裂如裂瓷,蜘蛛庞大的身躯被凌乱的蛛丝缠绕,叶月拿出粉扑,竭力想将自己的脸修补好,至少在姜扶倾的面前,他想展示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哪怕深知此刻他的王正

    处在盛怒之中,不知道会对他做何惩罚。

    然而当他赶到时,看见的却不是压抑窒息的氛围,反而是一阵欢声笑语。

    “王、您尝尝这个。”

    “王,这可是从纯天然的玻璃汽水果汁,从玻璃果里分泌出来的。”

    “王”

    姜扶倾躺在一个侍虫的怀中,双眼被蒙住,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伺候,和低等侍虫们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叶月并不敢因此而松懈,恭恭敬敬的请罪,只是他的蜘蛛身体躲在飞行器里。

    “堂堂侍虫院院长,竟然不敢抛头露面,躲在飞行器里,怎么?见不得人吗?”姜扶倾听到叶月的声音,摘下了蒙眼的布条。

    “请王宽恕。”

    不能维持人形的虫子是会被耻笑的,更何况是在以美貌大过天的侍虫堆里,哪怕他是侍虫院院长,也不免因此而感到难堪。

    姜扶倾挥开身边的侍虫,起身走进了飞行器,看着躲在角落里的人面蛛,漂亮秾丽到极致的一张脸却敷了一层粉,蜘蛛腿自惭形秽的蜷缩在一起这些都是为了让姜扶倾顺利从圣茧中孵化重生的结果。

    姜扶倾原本的怒意淡了些,也不想当众羞辱他了。

    关上飞行器的门,她捏着叶月的下巴,指腹蹭了蹭带着脂粉浓香的粉底:“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吗?”

    “知道。”叶月声音很轻。

    “说说吧,原因是什么?”

    叶月道:“您独宠云奈,我们不该多言,但是侍虫院历代的规矩,侍虫不能独占恩宠,必须引荐其他侍虫,侍奉在您左右。”

    姜扶倾拧了拧眉:“这是什么规矩?”

    “大约是怕王为一个人陷得太深,雨露均沾才好。”

    姜扶倾笑了一声:“那是你们侍虫院的规矩,我不在乎,也不想管,但是你未经我的允许,动了我的人,这就是僭越,我要处置你,你有怨言吗?”

    叶月半个身子伏在地上,语气无比谦卑:“没有,王的任何责罚,叶月都甘之如饴。”

    “”姜扶倾有些无语,看起来这个叶月是明知道她会惩罚他,却还是一意孤行地做了。

    “好,那我就罚你”姜扶倾话说到一半,看到叶月连半人形都维持地如此艰难,整个人快要物理性碎了,再惩罚的话感觉真的会死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

    “那就罚你闭门思过10年。”姜扶倾点了点下巴,无视了叶月惊骇的目光。

    “王,求您狠狠责罚我吧,您把我送到军部,用他们的方法责罚我,或者让负责刑罚的蓝木什责罚我,我都心甘情愿,但求您求您不要用这种方式。”叶月攥着她的衣袖,哀伤地望着她。

    姜扶倾没有丝毫犹豫,扯开了袖子,道:“还有那个蓝木什,有人告诉我,他好像是惩罚云奈和索莱依的行刑人,他,我也不会放过。”

    她不顾叶月的哀求,走出了飞行器,很快军部的人上场,压着叶月离开了宫殿。

    瞬间,侍虫院的天塌了。

    但是侍虫们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惊慌,他们是为了侍奉王而存在的,又不是为院长存在,只要王还在,他们的生活就如往常一样。

    “刚才谁说要让我帮他染指甲来着?”走出飞行器的姜扶倾神色轻松,似乎刚才的事情都不曾发生。

    “我!”容貌艳丽的侍虫举着手,怀抱着一束红得似血的花从虫群中钻了出来,揽着姜扶倾的手臂。

    “要怎么做?”姜扶倾笑着问。

    “要先把花瓣摘下来,捣碎,很快花瓣就会流出鲜红的汁液”艳丽侍虫夹着嗓音。

    “你肤色白,手指现场,指甲形状也好看,染上红色一定很漂亮。”姜扶倾笑着。

    与此同时,加奈走上前来,道:“王,蓝木什带来了。”

    “是你。”姜扶倾抬起头来,看到蓝木什的脸有些微微惊讶,原本她对他是有些好感的。

    “算了。”姜扶倾拂了拂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是。”加奈颔首。

    大庭广众之下,蓝木什的衣裳被脱下,加奈给他的脖子、胸膛都戴上和他当时惩戒云奈时一样的刑具。

    咔哒,刑具扣住,姜扶倾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嗯,粉子还挺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