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森枝千秋的眼神落在餐厅的酒柜上。酒柜有好几格,但是只摆着一瓶酒。
一瓶波本威士忌。
降谷零:“……”
他厉声道:“不行!”
森枝千秋望过来,灯光泻进那双蓝眼睛,如春日的阳光般明媚,降谷零剩下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眼,勉强挤出几个字:“喝酒不好。”
“啊?”森枝千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这话听起来像是对未成年人说的,她都是24岁的成年人了。再说了,酒量不好的人,在家里摆这种烈酒干嘛?
几秒钟后,她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你的代号是波本。这酒不是用来喝的。”
顷刻间,金发深肤的男人脸色微妙起来。
森枝千秋奇怪道:“我猜错了吗?”
不应该呀,按心理学来说,这瓶酒应该是他卧底身份的锚点。他在用这瓶酒提醒自己。难道猜错了。
“你猜对了。”金发男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紫灰色的眼睛晦暗不明。
森枝千秋茫然,虽然自己猜对了,但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而且,现在不喝一点酒,她要怎么睡觉?她有一点认床。这种事难以启齿,她只能找了个借口:“我不喝酒睡不着。”反正事情的真相也差不多。
“这酒太烈了,容易喝醉。”金发男人坚定地拒绝,语气里没有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
森枝千秋下意识放软声音,用手比划出一杯底的高度:“我只喝一点点。”
尾音拉长,听上去有点撒娇的意思。
犹豫半晌,降谷零终于还是打开了那瓶酒,举着玻璃杯,认认真真地给她倒了一杯底。“只能喝这么多。”
森枝千秋双手接过酒杯,白里透粉的手指划过那双小麦色的手,降谷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毫无所察的森枝千秋捧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她也不常喝烈酒,自然喝得很慢。
见降谷零的眼神时常看过来,森枝千秋决心给自己证明:“我的酒量没那么差。上次是太困了。”
绝不是她喝醉了。区区两杯果汁比酒多的鸡尾酒,也能让她喝醉?那她的酒量岂不是跟降谷零一样差。
手上的酒本就没两口,即使她喝得再慢,很快也没了。她掀开毯子,站起身来,左腿弯曲,右腿后移,双臂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我还能跟你比划两招。”
失去毛毯的遮挡,森枝千秋修长白晰的小腿完全暴露出来,又在她摆出这个姿势之后,本就若隐若现的大腿也岌岌可危地在坦露边缘。
金发男人眼神扫到她的腿,像被开水烫到一样,迅速转开。他温声道:“我知道你没喝醉,可以回房休息了吗?”
森枝千秋疑惑地站好,歪了歪头,没从降谷零脸上看出什么,她确实也该去睡觉了。
看到她慢慢走回卧室,金发男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上楼进入书房,按下墙上的按钮,墙上出现一个保险箱。输入密码之后,保险柜的门弹开,露出里面各色枪。支。M1911、GLOCK、**……应有尽有。
神色冷凝地检查了一遍枪支,他确定没有问题,才重新关上保险箱。
书房里没有床,他只在木地板上铺了被褥。看了看时间,他打开电脑,重新开始工作。
半夜,降谷零关上电脑,像往常一样脱了睡衣躺下。没过多久,他像触电般跳起来,慌慌张张地将睡衣套上。
*
清晨,天空渐渐泛白,露珠在叶尖闪烁,鸟鸣声响彻天空。
床上,亚麻色头发散在枕头上,森枝千秋半抱着被子熟睡。
“笃笃。”
两声敲门声之后,门外传来降谷零的声音:“森枝,起床了吗?”
森枝千秋睁开眼睛,大脑迷茫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我马上出来。”
今天还要上班,不是可以赖床的日子。
收拾好自己后,她下楼洗漱。
看着降谷零从厨房端出两盘三明治,森枝千
秋双眼睁得圆溜溜的。视线落在降谷零身上的围裙,她呢喃道:“我一定是还在做梦?”
她一定还没睡醒。
餐厅里的降谷零放下三明治,朝她微笑:“尝尝看我做得怎么样?”
森枝千秋回过神来,公安真的是什么才艺培养中心吗?两年前的降谷零可不会下厨,还被诸伏景光打趣。区区两年,怎么在他身上像是过了10年?
三明治是火腿鸡蛋味,美拉德反应形成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诱得人味口大开。
她轻轻咬了一口,火腿和鸡蛋煎得焦脆,依靠火腿自带的咸味,当早餐刚刚好。
“很好吃耶!”
语气里的惊叹让降谷零眼睛弯了弯,给她倒了一杯牛奶:“那就多吃点。这里离警视厅有点远,所以叫你起床比较早。”
看着森枝千秋愉悦的神色,他迟疑地说:“你今天……”
森枝千秋心有余悸地说:“我今天就搬到我闺蜜家里去,每天让她家司机接送。虽然离警视厅远了点,但是贝尔摩德绝对进不去。”
太可怕了!
她要找闺蜜爱的抱抱,才能抚平心灵的创伤。
降谷零张了张嘴,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森枝不能一直待在他的安全屋里。贝尔摩德跟过来,就毫无意义了。
“如果她再假扮我过来找你,你可以提出分手。我可以更换联络人。”
“诶?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吧。没事的,只是事出突然,有点被吓到。”森枝千秋坚定道。
降谷零垂眸,遮住眼底的担忧:“一切以你的安危为重。”
森枝千秋不解地眨眨眼睛,刚睡醒的蓝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水雾:“我很安全啊,就是心灵受伤了而已。等我做好心理准备,一定给她一个惊喜。”
“你不会……”降谷零想到一个可能。
蓝眸女警目光坚定地挥了挥拳:“等我学会了,反调戏回去。”
降谷零:?
*
森枝千秋到办公室时,获得无数偷偷打量的视线。她在心里默默叹气,警察就是比一般人敏锐,大家都发现她今天没有换衣服。
蓝眸女警状似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昨晚在闺蜜家过夜。
几乎整个搜查一课三系的男警察们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目睹一切的伊达航:你们至于吗?
他也知道大部分同事的心态,两名警花还是单身,那么大家都有机会。但是,这种态度是不是有点过火?他不由得为森枝未来的男朋友默哀,会遭到整个搜查一课的敌视吧。
下班时间到,藤原家的车已经等在警视厅外。
森枝千秋坐上去,照例跟司机打招呼。她回家收拾了几套衣服,便径直去了藤原家。反正她家里是不能待了。
“千秋,你要我帮你弄到的是什么东西啊?”藤原沙绘指着茶几上的一个大盒子。
森枝千秋打开盒子,用手指戳了戳那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像是非牛顿体,这就是贝尔摩德用来易容的材料吗?
她对闺蜜道:“你家里有石膏头像吗?不要太贵的。”
女佣们很快送来一个男性石膏头像。
森枝千秋将易容材料覆在石膏头像上,基于对人脸肌肉的了解,她慢慢用刮刀雕刻出女人的脸,最后在眼角各添了两条鱼尾纹,只差眉毛了。
能在男性石膏头像上做到这一步,可以看出她的技术还不错。
藤原沙绘捧着她的手:“这是什么天使吻过的手艺,只有上帝造人可以比拟。”
森枝千秋被逗得哈哈大笑。她迫不及待想在人脸上试试,但是不好在自己脸上试验。
她双眼放光地看向闺蜜。
听到她的要求,藤原沙绘面露难色,后退两步,拿起手机:“我可以给你再买100个石膏人头。”
被拒绝了。森枝千秋并不气馁,拨通松田阵平的电话:“松田,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需要你小小的牺牲一下。”
电话里传来松田阵平的轻笑:“是大大的牺牲吧。你先说,我考虑考虑。”
“我的普拉多可以借你玩几天。”森枝千秋思索着自己的筹码。刚拿到手没多久的爱车,就决定是你了。
“还有呢?”松田阵平的声音一点也不为所动。
森枝千秋加大筹码:“我去我叔叔家帮你找点小玩意?”松田最喜欢拆东西,她决定把叔叔的小发明都贡献出来。
“还有呢?”松田阵平的语气仍旧听不出什么波澜。
森枝千秋怒:“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是明晃晃的趁火打劫!
*
松田阵平家。作为单身男人的家,收拾得很整洁,除了角落里那零拆得七零八落的零件,可以打上9分。
不出森枝千秋所料,萩原研二也在。
“我知道你想让hagi一起见识,帮你叫上了hagi,不用谢!”松田阵平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吧。”
知道松田不好说动,森枝千秋将目光放在萩原身上:“萩原,你不会拒绝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吧?”
萩原研二眼神瞥向她手上的大袋子:“你先拿出来看看。”
让他们先答应的想法破灭,森枝千秋从袋子里拿出纸盒,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这是能打破你们认知的东西。”
果不其实,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森枝千秋打开纸盒。
看见是一团肉色的半凝固体,两人脸上都是困惑。
“你们听说过易容吗?”森枝千秋说得神秘兮兮。欣赏够同期疑惑的神色后,她才慢慢解释。刚知道贝尔摩德的易容术,她都狠狠地惊到了。自然对同期们大吹特吹。
没有见识到贝尔摩德变身成降谷零的样子,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还不太相信。
森枝千秋颇为期待地问:“现在,谁愿意当第一只小白鼠,让我在他脸上试验一番?”
这对幼驯染对视一眼。松田阵平先站出来:“我来。”
他坐在沙发上,任凭森枝千秋将那团黏糊糊的东西抹在脸上,奇怪的触感让他十分难受:“感觉有点恶心。”
“你别说话,闭上眼睛。”森枝千秋急忙道。万一弄进眼睛里就不好了。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涂抹,森枝千秋才让松田阵平睁开眼睛。
萩原研二凑近他仔细打量,点评道:“嘴巴周围还好,眼睛周围有点奇怪。他要是这样走到大街上,我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松田阵平接过镜子,看见镜子里的自已完全变了一张脸。镜子里的人五官柔和,带着点少年气,和他本人只有3分相像。就是眼睛周围比较奇怪,看得出易容没有衔接好。
“第一次能有这种效果,已经很不错了。”森枝千秋自己倒是很满意。
和在石膏上易容差不多,就是改变不够明显。不能像贝尔摩德一样变成其他人。
松田阵平转了转头:“我要去洗掉,它糊在脸上太难受了。”
森枝千秋大惊:“我的杰作啊,你让我再欣赏一下。”
松田阵平不理会她,飞快去洗手间处理脸上的易容。
蓝眸女警看向萩原研二:“能不能借你的脸让我练练手?”
萩原研二也有点好奇,坐到沙发上。等他感受到那种黏糊糊的东西抹在脸上的感觉时,才明白小阵平为什么急着去洗掉。这也太难受了!
森枝千秋一眨不眨地仔细端详着自已的作品,萩原研二简直如坐针毡。
“你们能不能长期当我的模特?要求随便提!”蓝眸女警霸气地拍拍胸口,大有绝不放过他们的意思。
萩原研二坚定地摇头:“我送你10个石膏人头骨行吗?”当模特还是算了吧,这牺牲太大了!
很快,他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趁着去洗手间清理的功夫,他给某个保密邮箱发消息。
“森枝需要人当模特练习易容。”
他在心里为自已点赞,一举两得!他们避之不
及的事,说不定有人求之不得。
第42章
降谷零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流泻到他淡金色的头发上,每一根发丝都灿烂得耀眼。紫灰色的眼眸含着笑意,温柔地望过来。
他的头发一定很柔软,森枝千秋心里不知怎地浮现这个念头。
金发男人眼睛略微下垂,看起来十分无辜。一张娃娃脸,看上去跟大学生没有两样,时光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但见识过降谷零真正青涩的警校时期,森枝千秋知道他变得太多了。降谷零身上偶尔显露出的危险气息,让森枝千秋忍不住感叹他的演技。
“这个可能会有点难受。”见松田和萩原死活都不肯再给她当模特,森枝千秋自然知道这种感觉不舒服。
“没事。”金发男人脸上笑意不减,轻轻摇头。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将会遭受什么。
没法拒绝降谷零主动给她当模特。森枝千秋坐在凳子上,撩起降谷零额前的发丝,跟她想像的一样柔软。她把男人的头发用发夹固定在头发上,以免影响沾上易容材料。男人的整张脸露了出来。
不管过了多久,直面这张脸时,还是觉得过于帅气了。当年警校要是评选校草,他一定也能夺得第一。
深吸一口气,她用刮刀将黏糊糊的半凝固体敷在降谷零脸上,易容材料颜色有点浅,在小麦色的脸上反差明显。
森枝千秋赶紧调了一下色,重新敷了一团在降谷零脸上。降谷零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你可以活动一下,不然这样太累了。”森枝千秋有点不好意思。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会很难受。
紫灰色的眼睛眨了下,闪过一丝笑意。降谷零站起来晃了两下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又坐下来。“还好,不累。”
下一秒,森枝千秋凑过来,仔细将那团黏糊糊的易容材料抹开。蓝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的脸。
近,太近了!降谷零甚至能感觉到森枝千秋的呼吸落在他脸上。温热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接触到皮肤时却带来细微的酥麻感,直达灵魂深处。
他不自在地轻轻侧了下头。
“别动。”森枝千秋一下子涂歪了,立即伸手扶住降谷零的侧脸,往前方掰正。
当整只手贴在降谷零的脸上时,他的心跳瞬间飙到160.心脏“扑通扑通”地在他胸腔里震颤,像鼓点一样响亮。
面前的女孩仍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的脸,仔细用工具在他脸上勾勒肌肉的形态。偶尔眨眼睛时,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翅膀的颤动。
他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极淡的玫瑰香味钻进鼻子里,带着一丝属于成熟女性的妩媚。像一只看不见的钩子,钩得他大脑有些混乱,森枝以前从不用香水。他猛然间记起,那晚在公园里,森枝主动吻他时,身上也飘过来一阵极淡的玫瑰香味。
金发男人脸上的温度迅速上升,如果不是天生肤色比较黑,他的脸一定红得不像样。
这真是甜蜜的折磨。
他不在的那些日子,森枝千秋绽放得更加动人心魄。
灰尘在阳光里浮浮沉沉。金发男人的耳朵也在阳光下红透了。
手下降谷零的脸庞烫得惊人,森枝千秋细细观察才发现那双红透的耳朵,降谷零肤色太深,不够仔细都发现不了这点。她的心脏也“咚咚咚”地起来。
借着从盒子里拿假眉毛的机会,她努力平复自已的心跳。不过是离得太近而已,没什么的。
以前在警校时,降谷零也曾经对她耳朵红过,事实证明那不过是降谷零容易害羞罢了。换成其他女生,他也一样会耳朵红。
就说不能一男一女单独相处吧,她给萩原松田易容时,气氛就没这么暧昧。
金发男人仍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她下一步动作。她克制住颤抖的内心,给降谷零贴上假眉毛,不过是很平常的一个动作,她却像是拆弹一样郑重。
森枝千秋将衔接处用指腹抹去多余的材料,金发男人已经全然换了一副面容。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听到森枝千秋雀跃的声音,降谷零才睁开那双紫灰色的眼睛。
森枝千秋从茶几上拿过镜子:“你看,和你的相貌完全不一样了。”
“哎哟!”转过身时,她没注意到脚边的凳子,绊了一下。
一只胳膊扶住她,熟悉的感觉传到她身上,她忍不住战栗了一下。不管降谷零的脸怎么变,这个怀抱的感觉,她永远记得。
“没事吧。”降谷零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森枝千秋心脏猛跳,嘴上却说:“你千万别乱动。小心毁了我好不容易才做好的易容。”
她站起身,将镜子举到降谷零面前。
降谷零身体僵硬了一瞬,眼神暗淡下来,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很不错。完全看不出我本来的样子。”
“不用安慰我。我离贝尔摩德还差得远。看来还得多练习。”看出降谷零脸上没有惊艳之色,森枝千秋内心也不是太沮丧。
她才学会没多久,比不上贝尔摩德是正常的。谁知道贝尔摩德学了多久。“我的易容术就靠你们3个帮忙多给我当几次模特了。”
大不了再给萩原松田放点血,一定要说服他们当模特。
“我一个就够了。”降谷零快速道,眼神里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森枝千秋有些迟疑:“不太好吧。这感觉有点难受。”
一次两次可以,十次二十次,他会受不了的。好朋友有难同当,不能放过那两人。
降谷零整理了一下头发,紫灰色的眼睛坚定地看着她:“你是我的协助人。学会易容以后,对我的工作也有很大的帮助。”
森枝千秋想起来,公安警察和协助人之间的关系比朋友更亲密。不过,她的工作都很简单,真的对降谷零有什么大的帮助吗?
*
初春的枝头,冒出了点点绿芽。远远看去,草坪上也泛起了绿意。
森枝千秋兴致勃勃地给自己易容成一名30出头的女人。她穿着风衣西裤走在小路上,路上没什么人,更没人打量她。
深觉样本不够,她来到人流量最大的商场,慢慢观察人们对她的反应。
三三两两成群的女生们从她身边经过,并没有对她这个普通的女人抱有过多的关注。一对对小情侣手牵手迎面走来,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不免有些沾沾自喜,难道自己的易容术还不错?至少到现在为止没人发现不对。
两名吵吵闹闹的小孩子从她身边经过。
“青子,你还没选好吗?”
“我再看几家。”
哦,是那两个小孩。森枝千秋一下子就认出那名“小魔术师”。毕竟他的行为实在让人难忘。
他们擦肩而过时,名叫快斗的“小魔术师”朝她看了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讶,然后是奇怪。在森枝千秋看过来时,他飞快移开视线,跟着身边的女孩走进一家玩具店。
森枝千秋:他发现了我的脸不对劲?怎么会,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想了一会,她还是跟着进了玩具店。店里,青子抱着一个毛绒玩偶和快斗说说笑笑。
她一眼扫到柜台上的扑克牌,当场买下拆开。
森枝千秋站在门口,练习着快斗曾教过她的扑克牌魔术。感谢降谷零的指导,她现在已经可以双手同时藏起4张扑克牌了。
亚麻色头发的女人在玩具店门口用双手变换扑克牌魔术,一下子就吸引到了好些人围观。
“哇、哇!”人群里爆发阵阵惊叹。
森枝千秋抬眼看去,快斗有点气鼓鼓地看着她。青子倒是一脸赞叹,甚至跟着人群鼓掌。
她火上浇油地说:“我再给大家表演一个魔术。”
4张扑克牌摊在掌心,双手合拢,再展开时,扑克牌一张也不见了。
人群里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快斗终于沉不住气了,上前:“姐姐,你这不算魔术。”
森枝千秋故作惊讶:“那什么才算魔术?”
终
于上钩了。不枉她辛苦半天。
快斗从怀里掏出一盒扑克牌,“刷”地呈扇形展开,又“刷”地一下变没了。
人群里惊叹声和掌声络绎不绝。
森枝千秋在快斗面前拼命鼓掌,一脸崇拜:“太厉害了!小魔术师,可以向你请教一下吗?”
出乎她的意料,快斗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蓝眸女警迟疑地摸上自己的脸,她易容有这么差吗?
她试探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易……”话一出口,快斗意识到说错话了,慌忙捂住嘴。
森枝千秋意味深长地笑了。她对青子道:“把你朋友借用一下。”
蓝眸女警将小男孩堵在楼梯口,看着小男孩眼里警惕的目光,她一点也没做坏人的羞愧:“你怎么发现的?”
快斗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看出快斗的防备心,森枝千秋笑了笑,索性一把扯下脸上的易容,朝他打招呼:“快斗,我们又见面了,谢谢你的花!”
“诶!”快斗惊讶地看着她,眼里的防备仍没有卸下。
有点难搞。森枝千秋在心里思索一番,亮出警察证,开始打感情牌:“这回你总相信我是好人了吧。我只想知道自己的易容有哪些不足。不然在任务中出了纰漏,会害死自己和同事的。”
眼看男孩仔细检查警察证,森枝千秋猜到他身边一定有相熟的警察。
快斗犹豫地看着她。
森枝千秋:不会吧?他也会易容!
她都要被这天降的馅饼砸晕了,激动得颤抖起来。
晚上,当降谷零得知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也是天降馅饼。
第43章
“他的身份真的可以相信吗?”降谷零下一句就是质疑。在黑暗世界待久了,他更明白,馅饼最有可能变成陷阱。
那个魔术师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易容这么简单吗?那贝尔摩德千面魔女的名声为什么在黑暗世界这么响亮,从没有人去挑战。
“我当然会去查。”森枝千秋语调都要飞起来。
降谷零准备让风见裕也调查一下:“我要公安这边帮你查吧。”公安这边会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查得比较详细。
“不行,我答应了他帮他保密。”森枝千秋一口回绝。
降谷零:?
“实际上我已经查到了。只差一些细节去确认。”森枝千秋得知青子的身份之后,就去搜查二课找中森警官了。他证实了黑羽快斗的身份。
父亲是一个优秀的魔术师,前几年去世,母亲经常在国外。她难以抑制地对黑羽快斗产生同情心。多可怜的小孩子呀,他的身份当然没问题。
不过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小孩子。对魔术特别执着,她能理解,家族传承嘛。
“等等,你确定他……”降谷零还不放心。
森枝千秋打断他:“放心。他那种没什么武力值的人,我能打10个。我去下点功夫拜师了,拜拜。”
她还得想想怎么跟黑羽快斗相处。黑羽快斗属于聪明又早熟的类型,对别人的态度也非常敏感。
降谷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忧心忡忡,那个魔术师真的值得信赖吗?
*
今天练习易容的地点是森枝千秋家里。
若是她经常去降谷零的安全屋,难免会将安全屋暴露在组织眼里。建立一个安全屋需要耗费不少精力和财力,她自然不想轻易消耗。
反正降谷零过来她家也是一样。
为了保密,客厅的窗帘紧紧拉上,屋内的灯光全部打开,透着一股冷冷的白。
降谷零穿着白色针织衫和黑色夹克,头戴鸭舌帽,那张引人注目的混血面孔遮住之后,这身装扮在人群里一点也不出众。
他摘下鸭舌帽,一头金发在灯光下白得晃眼,面色少有的严肃。
“他的身份调查得怎么样?”
森枝千秋搅拌着手里的易容材料,肯定地点头:“他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没问题。”她看了一眼降谷零的脸色。“他的身份,我绝不会告诉你。”
“只见过几面的人,就能让你这么相信对方吗?就算人际关系没有问题,不代表对方就是好人。能将这么重要的技术教给你,必定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降谷零忍不住说教起来。
森枝千秋想到和快斗见面时的场景,这小孩跟她一样喜欢美食,一点零食都能哄得眉开眼笑。再看见降谷零如临大敌的表情,她不禁弯起嘴角:“真的没问题。”
因为家庭关系,这小孩比同龄人多了几分警惕。有中森警官常年在身边照看,是个好孩子。
瞥见她嘴角的笑意,降谷零犹如吃了一整个柠檬,心脏都酸得直抽抽。
理智告诉他,那个魔术师的出现对他们有利。森枝早一点学会易容,就能让他去某些更危险的地方收集证据。对森枝来说,安全也更有保障。
但是,一个给初次见面的女人送花的魔术师,这么轻浮的人,单独跟森枝相处。怎么能让人放心!
森枝千秋已经笑盈盈地凑上来:“好啦,我今天要试试新技巧。”
降谷零满肚子话堵在嗓子眼。
温热的气息再次迫近他,独属于森枝千秋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漫长,简直是度日如年。很快他的大脑嘶吼着缺氧,更加头晕目炫。
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缓慢地恢复呼吸。那股极淡的玫瑰香像条无形的小蛇,缠绕在他身上。
“你用得什么香水?”他试图找个话题分散注意力,一不小心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森枝千秋有点茫然:“啊,我没用香水。”她抬起胳膊,在自己身上嗅了嗅,脸上还是一片茫然。“有香味吗?”
过了一会儿,她恍然大悟:“是我泡澡时放的玫瑰精油。没想到留香这么久,熏到你了吗?”
“没有。只是有点奇怪,以前从没用见你用过香水。”降谷零眼神不敢看她,慌忙闭上眼睛。
不是香水,是泡澡……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想像力丰富。心跳不受控制地跳起来,仿佛要蹦到嗓子眼。身体由内到外,升腾起热气来。
脸上热度逐渐升高,玫瑰香味死死缠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警校也不让用香水啊。”森枝千秋嘟囔:“你猜对了。我确实不怎么用香水。”降谷零对她过于了解了,心里一点点小欢喜破土而出。
透过黏稠的易容,森枝千秋惊觉手上触感越来越热,降谷零在脸红吗?
她也有点不太自在,刚才一直沉浸在怎么使用新技巧上,又忘记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紧闭的门窗让空气都变得暧昧几分,她的手颤抖了一下,险些破坏了易容。即使敷了一半的易容材料,也没能掩盖那张过于帅气的脸。
她索性一把将易容材料敷满他整张脸。看不到自然不会分心。
降谷零努力转移话题:“贝尔摩德再来找你,你能应付吗?”
“完全没问题。”森枝千秋立刻信心满满,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很快,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上次做的三明治好好吃。我在便利店吃过好多种,都没有你做的好吃。可以再做一些吗?”
话题移开,降谷零脸上的热度也降了下来:“我做两份给你明天当早餐行吗?”
“那恐怕不够。我想给那名魔术师也带一份。”森枝千秋欢快地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降谷零:?
他要给那个不知是什么人的魔术师做早餐?还是森枝给对方送过去的!
*
从降谷零脸上实验过后,森枝千秋再次给自己易容成一名成熟女性。同样选了一家人声鼎沸的商场。她信心满满,这次总不能再让人看出来了吧。
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没有人多看她两眼。
森枝千秋琢磨,一般人的观察力都不行。她是不是要到警视厅晃两圈。但是容易暴露出她会易容。她还不想亮出这个底牌。
“大君,你陪我来逛街,真的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一道清丽的女声在她周围响起,森枝千秋本来没有在意。但是,接着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不会。你有什么喜欢的就去买吧。”黑色绿眼的诸星大摇摇头。
墨绿色的眼睛扫过商场的逃生出口。诸星大心道,他们威士忌组按规定3人一起行动。但是没有任务时,波本正大光明地出去找女警察约会。偶尔还会带着一身乱七八遭的香水味回来。让他怀疑对方兼职牛郎。
波本理直气状地说自己去搜集情报。他有样学样,偶尔出来跟明美约会,还能和FBI的同事们接头。
路过森枝千秋身边时,诸星大的眼神没在她身上停留。
森枝千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蹲到这条大鱼。
心跳都快了几分,她随意瞟了眼诸星大身边的女人,一头黑发,看上去很温柔。两人的身体距离非常近,诸星大的眼神时常落到女人身上。她肯定这两人是情侣。还是感情很好的情侣。
只是,这种温柔的女人,实在不像诸星大这种冷酷的犯罪分子会找的女朋友类型。这个女人对诸星大了解多少呢?
黑发女人去了一家风格过于少女化的女装店,跟她身上温柔风格的穿着完全不符。
应该不是给自己买的。森枝千秋默默记下了店名。
直到在远处看到他们离开,她才进店,对走过来的服务员道:“你好,刚才那对黑发的情侣买了什么?”
服务员刚想说这是顾客隐私,蓝眸女警在衣服的遮掩下,悄悄露出警察手册。
“就是那两套。”服务员马上指着衣架上的女装道。
森枝千秋确认尺码之后,肯定这不是黑发女人给自己买的。她找到监控室,撕下面具,再次亮出警察证,要求调取监控。
*
和降谷零见面时,森枝千秋兴奋得止不住脸上的笑意:“我看到了诸星大的女朋友。”
她打开电脑,把诸星大和黑发女人的监控画面展示给降谷零看:“我没有找个这个女人的犯罪记录。你看要不要依靠公安的力量找到这个女人的资料。”
看到照片的降谷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兴奋,反而蹙起眉,眼神有些惊讶。
“你对她了解多少?”
看这反应,降谷零好像认识这个女人。森枝千秋回忆起店员说过的话,“明美。不知道姓什么。”
降谷零瞳孔一缩,捏紧了拳头。
森枝千秋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认识她?”
“她是我曾经的幼驯染。”降谷零声音有些干涩:“以前常去她家的诊所。”
诊所两个字触动了森枝千秋的回忆,她记起警校时,女生们之间曾经传过降谷零喜欢医生大姐姐类型。据说他的初恋就是这种类型的。她一度以为是谣传。
幼驯染=初恋?
可是,那个女生看上去年纪不大,难道降谷零的初恋是她姐姐之类的人?
“我以为你的幼驯染只有诸伏。”话一出口,森枝千秋自己都觉得不对。降谷零有多少个幼驯染关她什么事!
“是在遇到景之前,明美她们一家很早就搬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他们,可是都没有他们的消息。没想到会在组织里遇到明美。”降谷零的声音有些低落,还没从这巨大的惊吓里反应过来。
果然幼驯染就是亲密,都是直接叫名字。而且这么多年都在找她。森枝千秋努力维持着笑脸:“你总算有她的消息了。”
第44章
“她怎么会和诸星大在一起?”降谷零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
森枝千秋也为那个女孩惋惜,降谷零曾说过诸星大是犯罪组织里最优秀的狙击手之一。以后清算组织成员时,他怎么也要判重刑。
她叹息道:“他们看上去感情还挺好的。”
降谷零几乎是咬切齿:“一定是诸星大骗了明美。”
话是这样说,但是从降谷零口里说出来,怎么都不对劲。森枝千秋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小气泡,尽量让语气平静:“你打算怎么办?”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卧底,难道能冲到幼驯染面前告诉她,她男朋友是某个犯罪组织的成员。你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呢?
降谷零坐到一边的沙发上,眉心仍紧紧皱着,叹气:“我先让公安那边查一下明美的近况。这么多年,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眼神里闪耀着愤怒的火焰。
森枝千秋想起初入警校时,降谷零就跟松田打了一架。若是诸星大现在在他面前,估计也要打起来。
白里透粉的手指划过黑色键盘,捏成拳头。
“你现在还不快打电话通知公安的联络人?”她撇开心里的不舒服,提醒道。
降谷零苦恼地捋了把额前的头发:“我用你的电脑给风见发邮件吧。”
他视线落到森枝千秋脸上。蓝眸女警眼眸微垂,嘴角轻抿。就算他不是像森枝一样精通微表情心理学,也发现了不对。
等等,森枝是不是误会了他和明美的关系。他将森枝的话仔细品了品,嗅出一点酸味。说明,森枝对他也并不是完全放下了吧?
他一向能言善辩,此时也只能慌乱地解释:“我、我跟明美只是幼驯染。我希望明美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这样说行吗?他对明美从没超过超出友谊的感情。
若是认真说起来,他曾经心动的对象是明美妈妈——宫野艾琳娜医生。但那只是朦胧的好感,而且这种话更不能说吧。
“快点发邮件吧。”森枝千秋脸上挂着过于刻意的微笑,将位置让开,坐到一边。
降谷零正要再解释两句,也只能将话咽了回去。他将宫野一家的详细情况全部写上,包括诸星大和宫野明美的照片全部发到风见裕也的邮箱里。
如果明美没有改名换姓,公安找起来会快得多。如果换了姓氏,那就麻烦了。艾琳娜医生离开时已怀有身孕,她又在哪里?看来,他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番诸星大。
“你跟诸星大要拉近关系。你们现在住在一起,更容易打探到明美小姐的消息。你要是跟他把关系搞砸了,调查起来事倍功半。”森枝千秋瞥了降谷零一眼。
降谷零的拳头硬了。
也就是说,他要跟那个诱拐过森枝,骗走幼驯染的家伙称兄道弟,友爱相处?
森枝千秋走到桌前,将书桌上的资料叠起来,降谷零蓦地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
蓝眼睛惊讶地看向他,冷白的灯光下,森枝千秋的皮肤泛着浅浅的粉,眼眸里点点光斑像浩瀚的宇宙星云,自然红润的嘴唇似乎在诱人深入。降谷零心跳漏了一拍,一时说不出话来。
时间仿佛在此时暂停,空气也变得稀薄。降谷零忍不住想要再次申辩:“我……”
“凡事以你的安全为重。你不想跟诸星大打好关系,那就由我来接近明美小姐。”森枝千秋避开他的目光,面色已经恢复如初。
她不能在工作中掺杂个人感情,既然降谷零做不到和诸星大和谐相处。那就由她来做。
不管降谷零和宫野明美一家是什么关系,她要做的是打探清楚宫野明美和诸星大的关系,看是否能将诸星大拉拢过来。这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安全更有保证。
降谷零松开手,诸星大3个字提醒了他,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不是诉衷肠的时候。
*
咖啡厅里,一身白裙的女孩坐在窗边的两人位上,亚麻色头发编成小辫,盘在头上,发间两支蝴蝶发夹轻轻颤动。一双蓝眼睛没有焦距地望向窗外,手上轻轻搅拌着手上的咖啡。
“姐姐,送你一朵花。”约摸17、8岁的少年走到她面前,双手合拢,打开时,手上就出现了一朵红玫瑰。
森枝千秋回过神来,笑着接过:“谢谢。你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她今天和黑羽快斗约好在咖啡厅里见面,为了不暴露黑
羽快斗的身份,他们约定两人一起易容。森枝千秋易容成18岁左右的女孩。黑羽快斗也易容成高中生。这样两人见面不会太过显眼。
“你连假发都没带,一点难度也没有。”黑羽快斗孩子气地鼓起嘴,显然不认为这是称赞。
森枝千秋失笑,她只是不想引人注意,又不是跟快斗玩躲猫猫。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蓝色便当盒,“你上次说很喜欢这种三明治,我朋友又做了几个。”昨天降谷零走时又帮她做了几个三明治。她就拿来借花献佛。
黑羽快斗眼前一亮,立即接过便当,忍不住赞道:“你朋友手艺真好!”
想起降谷零,森枝千秋眼里的笑意消失,脸上的笑都差点维持不住。
面前的黑羽快斗捧着便当盒,眨了眨眼睛:“姐姐,你有心事?”
森枝千秋心下一沉,连小孩子都能看出她的心事吗?
她还没想好怎么敷衍,黑羽快斗立刻说:“不想说就不要说,不要找借口。”
这孩子真敏锐,森枝千秋无奈承认:“你猜对了。有点烦心事。”
“不是工作上的事吧?感情不顺?”黑羽快斗脸上露出一点八卦的笑容。
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森枝千秋抿了一口咖啡:“你才多大,说得经验很丰富一样。”
现在最重要的是降谷零的卧底任务,稍有不慎,他和诸伏景光都会牺牲。在这种情况下,她的那一点小心事,实在算不得什么。
公安警察和协助人是并肩作战的战友。降谷零选择了她,她就应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帮降谷零做好后勤。
“姐姐,你的经验也不丰富。”黑羽快斗得意地朝她笑。
“好了。你想喝什么?我请客。你看我的脸,还有哪里能看出破绽吗?”森枝千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的工作很繁忙,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黑羽快斗悻悻点头:“拿铁。你的技术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我看不出什么破绽。”
森枝千秋给对方点了一杯拿铁和两块蛋糕。她早就注意到这小孩爱吃甜食。付完款,她拿起椅子上的大衣就先走了。
路边洗手间里,森枝千秋扯下易容,将脸上易容的痕迹清理干净。洗手台前,她看向镜子里的女人,又恢复到二十多岁的成年样貌。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为了装扮成18岁少女,她可是把自己多年前的旧衣服翻了出来。
她将大衣腰带系好,出去打车回家。那辆普拉多太扎眼,她只在上下班时开。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森枝千秋刚下车就有一辆红色跑车在她身边停下。她对跑车不了解,只看外形就知道不便宜。
跑车的车窗降下来,露出红色卷发女人的脸,“森枝警官,好巧啊!”
森枝千秋微微睁大了眼睛,贝尔摩德绝对是在路边等着她。
她也惊讶地笑起来:“真的好巧。”
红卷发女人看看她身边的公寓,“你住在这里吗?”
森枝千秋:我要是现在说不住在这里还来得及吗?
“是啊。”她点点头,大脑飞快转动,贝尔摩德来找她干什么?她做足心理准备,不管对方怎么出招,都有应对措施。
贝尔摩德笑盈盈地看着她:“上次说想给你介绍男朋友,你……”
森枝千秋立即双眼亮闪闪地凑上前去:“真的吗?我上次看见一个绿眼睛的帅哥,身高快一米九,外表看上去很冷酷,非常性感。上去要联系方式却被拒绝了。你有类似的朋友吗?”
反正在贝尔摩德心里,她都是海王了。她不介意再败坏一下自己的名声。希望贝尔摩德能将身边的犯罪分子通通介绍给她。升职加薪就靠她了!
贝尔摩德视线扫过森枝千秋,蓝色羊毛大衣符合她的收入和风格,里面的白色连衣裙款式就有些过分年轻了。肩上的背包上插着一支娇艳的红玫瑰,像是刚刚约会过。
这是刚刚和年轻男大学生分开吗?你的猎艳范围是不是太广了?
第45章
纵使阅历丰富的贝尔摩德也沉默了一下。
上次搭讪诸星大没成功,你还惦记上他了。她身边和诸星大最像的人,是琴酒。不敢想像琴酒被森枝搭讪之后是什么反应,会一枪崩了她吧。
她果断道:“你的要求太高了。”
森枝千秋遗憾地说:“那冷酷一点就行。我都还没有冷酷的朋友。”
贝尔摩德:你在集邮吗?什么风格都要来一个。诸星大这种类型的人是你能勾搭的吗?
此时,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白色的马自达停在红色跑车后面,车窗降下来,露出里面金发深肤的男人:“千秋,你在干什么?”
金发男人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深蓝色大衣,领口花色的领带是他衣服上唯一的亮色。
夕阳的余辉洒在男人的紫灰色的眼睛里,幽暗而深沉,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眼神却带着冷意。
贝尔摩德略略瞥了他一眼,视线回到森枝千秋身上,波本也不是良善之辈,你的兴趣真是奇怪。
森枝千秋心脏不听使唤地跳起来,想起那晚在游轮上的降谷零,带着危险的气息和强烈的荷尔蒙。和平时完全不同,展现出食肉动物的攻击性。
如果说近距离会让她想反抗,但不远不近时,居然让人移不开眼。
优雅、自信、强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理直气状地想,她心虚个什么劲,一切都是为了更快打倒组织。而且,降谷零一定没有听到。就算他听到了也没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贝尔摩德将森枝千秋的小表情都看在眼里,心说你之前陪藤原家大小姐一个月,到底是怎么安抚这些人的?
她早就来找过森枝千秋,没见到人,后来派人守在警视厅门口,发现她下班后直接上了藤原家的车,去了藤原家。整整一个月,每天都是藤原家司机接送上下班。贯彻了她当时说过要好好陪陪藤原家大小姐的话。
能养这么多条鱼还不翻车,这技术也实在厉害。
金发男人玩味地和贝尔摩德对视一眼,眼里写着“这是我的猎物”。
贝尔摩德心里讥笑,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马自达关灯熄火,车门打开,一只黑色的皮鞋先迈出来,男人高挑的身材显露,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扣上大衣扣子,晚风拂过他金色短发,不显凌乱,反而透着一股迷离的魅力。
他缓步走过来,逆光看不清表情,有种狩猎者的姿态,又带着一点漫不经心,揽着森枝千秋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道:“聊完了吗?”
声调低沉又性感。
湿热的气息喷在森枝千秋耳边,她一下子红了耳朵,嗫嚅:“你今天怎么突然穿成这样?”
贝尔摩德心知肚明,呵呵,他发现你爱好广阔,改变一下风格。他在用美男计!讨厌的男人。
“你不喜欢吗?”降谷零继续压低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扬。
森枝千秋眼眸低垂,带着点羞意:“有点意外,第一次看见你这身装扮。”
贝尔摩德一眼看透本质,重点不是衣服,而是气质,他这副样子更像组织里的情报成员波本,而不是私人侦探安室透。看来森枝真的喜欢黑暗风。不,或许只是喜欢不同风格的人。
真的是在集邮吧!
“你喜欢就好。我先去停车。”降谷零抬头看了贝尔摩德一眼,嘴角勾起,脸上写着“我赢了”。他开车去了公寓地下停车场。
见马自达进了停车场,森枝千秋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心跳,重新凑到贝尔摩德面前,小声道:“记得给我介绍冷酷男人。今天暂时不行。”
她左右瞄了一遍,快速将自己的名片塞进贝尔摩德手上。“我先回家了,再见!”
贝尔摩德:……
森枝千秋小跑着进了公
寓。她进门之后先脱下大衣,检查了一遍身上,确定没有窃听器,放下心来。
“吱”地一声,门再次被打开,露出降谷零略带阴沉的脸。
为了保险起见,森枝千秋还是打开了信号屏蔽仪。
“砰!”大门关上。
“你刚刚在和贝尔摩德说什么?”降谷零严肃的声音响起。
森枝千秋心头一跳,快速转移话题:“没什么?你还没检查过自己身上有没有窃听器呢?”
这绝对不能让降谷零知道!
降谷零蹙眉。
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吗?刚刚森枝的反应和现在完全不同。他今天才从组织的酒吧出来,为了融入组织成员的氛围,一直戴着情报掮客的假面。整个人还没调整过来,只想着过来看看森枝。
发现贝尔摩德在,他第一反应就是戴好波本的面具。但森枝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森枝面对戴着波本面具的他,眼神里似乎更加心动。
那森枝在搭讪诸星大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那种在黑暗世界浸染过血的人,周身都带着凛冽的寒意。
他一直掩饰波本的一面,就是怕吓到森枝。现在看来……
金发男人周身气场一变,犹如吃饱的猎豹,耐心地磨爪子,脸上似笑非笑:“有必要瞒着我吗?”
声音和在楼下一样低沉。
“啊?”森枝千秋不解地看着降谷零,不太明白他周身的气息怎么一下子变得更危险了。
金发男人挑了挑眉,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味。
玄关的白炽灯,映在他紫灰色的眼睛里,亮得惊人,透出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场。
心跳又一次失控,森枝千秋垂眸,灯光洒在她卷翘的睫毛上,投下一排小扇子似的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可恶,感觉这样的降谷零有种别样的魅力。这个男人,简直是多方位展示不同的自己。
不管降谷零有多么想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跟她随便聊两句。”
“我的观察力有那么弱吗?”金发男人明显不满意她的回答,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第46章
掩盖一件事就需要另一件更劲爆的事。森枝千秋认真地说:“我想再试试接近诸星大。”
“什么?”金发男人瞳孔地震。
就知道降谷零不会同意,森枝千秋试着说服他:“诸星大给我的感觉不对。你们已经住在一起这么久也没有分开,以后应该还会长住。诸星大是个不定时炸弹。”
她不是随便找借口,诸星大给她的感觉有点不对劲。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要跟他长期相处,容易暴露一些习性。
一个人的饮食起居习惯,对各种事物的态度都会暴露出成长环境。短时间可以隐瞒,长时间就容易在细节处体现。普通人可能发现不了,换成她这种心理学专家,绝对能察觉出异常。
她想知道诸星大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对他们的卧底任务造成影响。
面对异性搭讪,她没有在诸星大眼里看到一丁点自得。稳,太沉稳了,不像普通犯罪组织成员。
“不行。”降谷零一口否定。
森枝千秋转身打开空调和全屋灯光,小声嘟囔:“那样说不定诸星大就会和宫野明美分手。”
他不应该高兴吗?
“我们还不需要……”降谷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那我去接近宫野明美。”森枝千秋坐到沙发上,朝降谷零晃了晃手机:“风见发来了宫野明美的资料。”
降谷零一时分不清森枝刚刚要接近诸星大的话,是为了让自己答应她接近明美,还是真心想要接近诸星大。
为什么她刚刚看见戴着波本面具的自己时,眼神里透露着惊艳。她看诸星大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他不禁想问森枝,波本和两年前的降谷零有什么地方相似吗?
波本的人设是他精心设计过的,残忍狡诈冷酷。诸星大也是周身染过血的冷酷。
和两年前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紫灰色的眼眸里弥漫着化不开的幽暗,打量着森枝千秋身上的白裙子,略微宽松的版型和颜色让她带着一种少女的天真明媚感。她平时都是干净利落的西装,除非是特殊情况。
降谷零的眼神让森枝千秋有点摸不着头脑,她低头看着自己娃娃领蕾丝花边的裙子,干咳一声。
不就是装嫩吗?有什么好看的。这是她高中时妈妈给她买的裙子,妈妈一直仔细收着。
怎么有点羞耻的感觉。一定是他的眼神不对劲!贝尔摩德已经走了,你快变回来呀!
她在心里深呼吸几下,脊背挺得笔直,脚趾却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一栋别墅。
金发男人扫了一眼她挂在架子上的背包,一支红玫瑰斜斜地插在包里。他的眼神更加晦暗:“玫瑰花是那位魔术师送的吗?”
森枝千秋点头:“是啊。还没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今天的降谷零怎么全身上下都不对劲?他明明昨天才来过,频率也太高了。而且,他们不是在说宫野明美和诸星大吗?
“我不来,你要怎么打发走贝尔摩德?”降谷零语气微沉,终于离开玄关,走进客厅。
森枝千秋奇怪:“我为什么要打发走贝尔摩德?接触得越多,她在我面前暴露得也越多。”
她还指望贝尔摩德帮她送业绩呢。
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降谷零拧眉:“她很危险!”
森枝千秋抗议:“你们的工作才叫危险。那我去接近宫野明美行了吧。”
她没有在贝尔摩德身上察觉到恶意。不过现在接近宫野明美才是最重要的。从宫野明美那里,一定能探知诸星大的性格。
降谷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注意安全。”
天色已晚,见降谷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森枝千秋开始赶人:“你不用回威士忌组的安全屋吗?”
“不用。”金发男人肯定地说。
森枝千秋犹豫,她这里只有一个卧室。降谷零又要睡沙发吗?这不太好吧?
金发男人十分坦然:“我睡沙发。”
森枝千秋噎了一下,她不方便啊,这间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一个洗手间。
看降谷零不会离开,她迅速跑卧室换了一套衣服。总觉得在熟人面前装嫩羞耻感好强!
森枝千秋打开风见裕也发来的资料。风见说他筛选过在东京,差不多年龄名字的女人,找到一个叫宫野明美女生,相貌和监控里的女人相似。今年21岁,现在是南洋大学的大学生。但资料上显示她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
蓝眸女警看了一眼降谷零,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算了,等她确认一遍再说吧。
*
森枝千秋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女人黑发黑眸,十分不起眼,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刚成年的样子。
她又把自己易容成少女模样。事实证明,脸皮都是练出来的。一回生,二回熟,现在羞耻感已经少多了。
一般来说,女大学生不会对同龄人或比她小的女孩子太设防,对已经工作成年人就会有一定的防范心。
今天是宫野明美和同学一起约好爬山的日子。森枝千秋不知道公安警察们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但不得不佩服他们工作的细致。换成搜查一课,绝对拿不到这个消息。
她为此做足了准备,换上冲锋衣和运动鞋,背着双肩包,早早爬到半山腰等着。
眼看宫野明美和一群大学生们笑嘻嘻地走上来,森枝千秋紧张地看着他们,主动上前道:“我能和你们一起吗?我朋友临时有事没能来,我上来之后,发现爬山的人不多,有点害怕。”
一群人互相看看对方,见大家都没有异议,宫野明美站出来道:“可以啊。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她一头黑色长发披在肩上,额前的碎发三七分,蓝眼睛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森枝千秋早就准备好说辞,称自己叫石川杏子,是高中生,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山了。没想到今天爬山的人这么少,抱怨朋友不守信。
好几个人附和她。
见状,她又孩子气地嘟囔:“我买了饭团,又买了大福,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来玩太浪费了。”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一群人说说笑笑,慢慢爬到达山顶。
三三两两的人群铺着野餐垫,各自拿出食物堆在中间。
森枝千秋自然也带了野餐垫,孤零零地一个坐在上面。
宫野明美微笑着过来邀请她:“石川同学可以过来和我们一起。”蓝眼睛里闪着柔和的光芒。
“谢谢!打扰了。”森枝千秋笑咪咪地答应。这正是她想要的,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宫野明美看起来就是干干净净的普通人,和诸星大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坐在宫野明美身边,刚开始听着她们聊天,偶尔插几句。过了一会儿,她适时将话题引到恋爱上。
这一聊,她就发现了不对,没有人知道宫野明美有男朋友。而宫野明美也没有承认自己有男朋友。
有女生好奇地问她:“石川同学,你有男朋友吗?”
森枝千秋大大方方地说:“没有啊。”她又将话题转移到父母身上,“我妈妈要是知道我一个人来爬山,一定要念叨好久。”
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说起父母的担心是应该的。宫野明美眼里却溢出哀伤。
看来是真的,宫野明美的妈妈可能不在了。森枝千秋不死心地说:“我爸爸说偶尔一个人可以试试,别去太偏僻的地方就行。”
希望不要是最坏的结果。
其他人各自发表意见。宫野明美垂下眼眸,眼里浮现一层水汽。
唉,是最坏的结果。森枝千秋举着手里的点心道:“这块铜锣烧真好吃。我妹妹就喜欢这种口味,请问你们在哪里买的?”
看宫野明美上次给小女生买过衣服,她应该有妹妹。
宫野明美抬起头,眨了眨眼,眼里水汽消散:“就在我们大学边上。这家店开了很多年。我把地址写给你吧。”
她立刻就拿出纸笔写下地址。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我妹妹一定会喜欢的。”森枝千秋状似随口道。
她频繁提起妹妹,想引导宫野明美说一些自己妹妹的事。
宫野明美眼里流露出一丝愁绪,脸上微笑着说:“你对妹妹真好。”
森枝千秋一脸幸福地抱怨:“天天撒娇要这要那,有时候很气人的。”
宫野明美却没有提及自己的妹妹。
森枝千秋心下一沉,宫野明美比一般人的警惕心强,意味着她也并不是那么普通。她也知道不能太过,适时随着他们说起其他事。
下山时,森枝千秋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一路上,不管她提起姐姐或者妹妹,宫野明美始终没有说过自己的姐妹。
到了山脚下的停车场,森枝千秋再没有理由和他们在一起,便爽快告别。目送宫野明美等人开车离开,她继续往站台走去。
一辆不起眼的白色汽车跟在宫野明美车后。
森枝千秋心里猛然一跳,有人在跟踪宫野明美。难道是因为诸星大?
但是,组织会因为代号成员的女朋友费这么大力吗?
第47章
乌云遮住了太阳,天空一下了阴沉起来,没多久,淅沥沥的雨水从天而降。
森枝千秋坐在窗边,望着雨水滴在玻璃上,又汇成小股流下。
她手上的咖啡还剩大半,却已不再冒着热气。
“叮咚!”门铃响了。
“抱歉,我来晚了。”金发男人穿着白衬衫灰西装站在外面,嘴角情不自禁的弯起。
森枝千秋理解,身为卧底,时间不能自由支配。只是一想到即将告诉对方的坏消息,她只能勉强地笑笑。
“幸好下雨……”金发男人话说到一半,看见她的脸色,似乎意识到什么,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他进门之后,顺手关上门,面色严肃,冷静地问:“出了什么事?”
森枝千秋面色凝重,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来。她垂眸,从鞋柜上拿了反窃听探测器,在降谷零身上扫了一遍。
确实降谷零身上没有被装上窃听器,她才从书桌前拿出宫野明美的资料。
“我核实过了,宫野明美的父母都去世了。”
降谷零接过那份资料,指间轻颤,紫灰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森枝千秋不知从何安慰他,转身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金发青年手上白色的纸已经捏皱。
“你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吗?”森枝千秋试探地问。
她不清楚那对夫妻跟降谷零的关系有多深,但看降谷零的反应,显然不是一般的邻居。
金发男人闭了闭眼,“不用。什么最坏的情况我都有过猜测。”
这么多年没有消息,他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罢了。他早就明白,人生就是不断地失去。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刺过,疼痛并不尖锐,却慢慢渗到全身。
曾经艾琳娜医生的话将他从泥淖里拉出来,救赎了他,他又将这份善意传达到景身上。没有艾琳娜医生,也就没有现在的降谷零。
“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心理医生倾述。我可以客串一下。”森枝千秋清了清嗓子。
降谷零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灯光照在她亚麻色的头发上,闪着绸缎一样的光泽。蓝眼睛里满是关切,像清澈的山泉水流过他的身体,安抚住他刺痛的心。
疼痛渐渐消失,心绪恢复平静。
他已经下定决心为保护民众付出一切,但同时也希望森枝能够平安。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我没事。”
森枝千秋轻轻皱眉,一点也不坦率。她不得不继续说:“宫野明美的身份有问题,有人一直在监视她。我怀疑跟组织有关。”
她换了几次易容,偷偷守在宫野明美的住所,发现有人一直在监视着宫野明美。这些人的监视不算太专业,绝对不是官方的人。她猜测宫野明美自己也知道。因为她看到宫野明美曾看向那两个监视者的方向,却没有想办法摆脱他们。
那诸星大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他对宫野明美了解多少?宫野明美又对他了解多少?
头痛,她下次接近宫野明美就要更小心一点了。
“我会在组织里打探她的消息。”降谷零放下资料,刚刚好一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太危险了。你可以先打探诸星大的消息。”森枝千秋摇摇头,思索一番:“让诸伏跟诸星大拉近关系,或许能知道一些东西。”
让降谷零和诸星大拉近关系太难为他了。这种事情让诸伏来做更好一点。
金发男人的神情恢复正常,除了眼神里流露出的悲伤,已经看不出什么不对。
“景已经在做了。只是诸星大的防备心很高。我试着从其他成员那里打探诸星大进入组织的途径。”
森枝千秋张开双手:“诸伏不在,我可以借你抱一下。你不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狠。”
不管多坚强的人,都需要时间消化亲朋好友的死迅。就算正在卧底,也要留一点时间给自己。逼得太紧,精神会受不了的。
金发男人情不自禁伸出手,但回过神来,手顿时僵在半空中。
森枝千秋见状主动抱住他:“你就算现在哭出来,我也会当没听到的。”
悲伤时寻求慰藉是人类的本能。但她知道降谷零是不是会哭的,就算再怎么痛,他也只会咬牙挺着。这么说只是想让他放松一点。
拥抱的感觉实在太美好,降谷零忍不住贪念怀里的温度。但拥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他犹豫一会,手还没放到森枝千秋背上,森枝千秋已经从他怀里退开。
他愣在原地。
森枝千秋突然问:“宫野明美有几个兄弟姐妹?她对家庭情况保密得紧。”
“当
年只有她一个。但是他们一家离开时,她妈妈怀孕了。“金发男人敛目,遮住眼里的怅然。
森枝千秋摸着下巴道:“宫野明美可能有一个妹妹。”
她在心里奇怪道,那个医生大姐姐初恋是谁?
*
贝尔摩德约森枝千秋在一间餐厅见面。她预约的名字是克丽丝。温丝莱特。
森枝千秋没怎么在意,反正一定是假名。
服务员微笑着带她来到预定好的位置。森枝千秋看到那个黑色长发男人的背影瞳孔巨震,诸星大怎么在这里?
第48章
森枝千秋:虽然说餐厅这么大,出现谁都有可能,但还是太巧了。
她想起自己对诸星大的两次搭讪,稍微有点尴尬。转念一想,诸星大是犯罪分子,她包里的手铐顿时蠢蠢欲动。
蓝眸女警好不容易压制住抓他的渴望,诸星大就转头看了过来。
男人翠绿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诧异,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森枝千秋坐下来,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感叹,太敏锐了。她的视线并不过火,只稍微多瞟了两眼,诸星大就能察觉。是个擅于观察的高手。该说不愧是狙击手吗?
诸星大转回头,他的位置离森枝千秋很近。
森枝千秋忧虑,不知道贝尔摩德会跟她聊什么?待会聊天的内容被诸星大听到怎么办?
蓝眸女警眼神时时注意着门口。
没过一会儿,宫野明美出现在门口,她一看见诸星大,嘴角便弯了起来,眼神里仿佛有了光。
森枝千秋在心里默默叹气,这是从内心深处流露出的爱意,无论无何也做不了假。
麻烦啊!
宫野明美和诸星大小声讨论着菜品,没有身体接触,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异常亲密,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是情侣。
“叮当、叮当。”一头红卷发的贝尔摩德踏进了餐厅,不少人的眼神立即粘在她身上。
贝尔摩德踩着高跟鞋走向森枝千秋,眼神在扫过宫野明美时,浓浓的厌恶之色几乎压抑不住。
森枝千秋瞬间捕捉到了。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呢?宫野明美温柔善良又亲切漂亮,贝尔摩德为什么会讨厌她?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剧烈得都不像擅于掩饰自己的千面魔女了。
贝尔摩德站到森枝千秋面前时,已经收拾好情绪:“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森枝千秋一脸愕然:“啊?”贝尔摩德甚至没有坐下来,有这么讨厌宫野明美吗?她没有反对,反正她也不是来吃饭的。
等电梯时,贝尔摩德眼角含笑地看着森枝千秋:“你是怎么平衡他们的?”
平衡,什么平衡?森枝千秋想起自己的海王人设,轻笑着摊手:“为什么要平衡?他们愿意接受就行。”
再次说出渣女海王语录,她已经不会尴尬了。
贝尔摩德指了一下餐厅:“你还对他有兴趣?”
森枝千秋遗憾摇头:“没兴趣了,我不找有女朋友的。”
其实她很愿意牺牲一下,拯救无辜少女。不过“无辜少女”背后另有隐情,那就要做另外的打算了。
贝尔摩德忽然低头,靠近她的耳边道:“我很想见识一下你怎么驯服他们的?”
驯服?森枝千秋内心在尖叫。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她的身体不由得僵硬了一瞬,没能及时接话。
她敏锐地察觉到贝尔摩德愣了一下。
糟糕,她的人设崩了。贝尔摩德一定会怀疑她的。
下一秒,“叮叮叮。”贝尔摩德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眼神复杂,朝森枝千秋点了一下头,走到一边接起来。
森枝千秋没有过去偷听,暗自思索怎么打消她的怀疑。
没过多久,贝尔摩德走过来,面露惋惜:“森枝,我临时有事,只能下次再约。”
森枝千秋:实在是太棒了!
*
高级餐厅里,昏黄的灯光下,成双成对的情侣暧昧私语。
角落里,金发深肤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领口的紫色宝石领结和他的眼睛一样闪着璀璨的光泽。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一身浅红色连衣裙,亚麻色头发编在脑后,露出两根发带垂在后颈。光洁的脖颈空荡荡的,只有发带垂下来,又落进衣领。
发带落进衣领,带来微微的痒意,森枝千秋忍不住歪了歪头。金发男人的视线停在发带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森枝千秋毫无所觉,切下一块牛排:“我觉得这里面大有问题。”
她将贝尔摩德厌恶宫野明美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降谷零轻轻拧眉正要说话,森枝千秋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我觉得偶尔跟她一起玩玩也没什么。这不是获得了新情报吗?”
至于贝尔摩德可能会怀疑她,情报工作总是有风险的,但比起卧底任务,这风险简直不值一提。
降谷零轻叹一声:“我发现诸星大进入组织的方式保密度非常高。”紫灰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惆怅。
森枝千秋垂眸,宫野明美是普通人的可能性更低了。
后颈又有一点痒,她恼怒地将发带从领口捞出来。下次再也不编这个发型了!
“我来吧。”降谷零走到她身后。
森枝千秋怔了怔。他来干什么?
降谷零双手灵巧地将发带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调整了一下位置。
森枝千秋看不到,只感觉降谷零稍稍摆弄了一会,发带就没再垂下来了。她惊讶道:“你连这都会?”
“只是打个结而已。”降谷零眼睛弯了弯,眼里的惆怅消失无踪,只剩真真切切的笑意。
森枝千秋抬手看了看表,“我要去宠物店接可可,先走一步了。”
她来之前把可可送到宠物店洗澡,现在正好去接。
金发男人的身体停顿了一下,眼里露出不舍,很快掩住。他整理好表情,温声道:“正好没事,我陪你一起去。”
宠物店里,店员不断地道歉:“对不起,我们以为可可太脏了,跟它洗了3遍澡。它现在有点抗拒。”
森枝千秋也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忘了说,它是灰色萨摩耶。”
平时都是邻居家带可可出来洗澡,今天邻居家有事,才拜托她带可可出来洗澡。她没想起来跟店员说可可是少见的灰色萨摩耶。
可可委委屈屈地趴在笼子里,怎么样都不肯出来。金发男人蹲下身,一遍遍地抚摸着萨摩耶的脊背,安抚它。
森枝千秋也蹲下来,开始跟可可谈条件:“我们不坐车,现在去公园玩,等你玩够了才回去。”
可可精力很旺盛,每次都要在公园里玩很久才行。
双管其下,可可这才从笼子里出来。
店员也松了一口气,笑眯眯地夸道:“你们情侣配合真有默契。”
“我们不……”森枝千秋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他们正在假装情侣,还是不要解释为好。
她看向降谷零:“你先去忙吧!”他可是打两份工的人。
“我陪你一起溜狗吧。”降谷零将狗绳系上,微笑着跟店员告别。
公园离这里不远,两人牵着狗一路走过去。
树梢上,片片樱花飘落,像是下了一阵粉色樱花雨。
金发男人抬头看向盛开的樱花树,目光又落到森枝千秋身上,他们相遇也是樱花盛开的时节。
一群小孩子围在沙坑里玩,唯独一个小男孩在旁边羡慕地看着他们。
森枝千秋牵着可可经过,小男孩看了看可可,刚一伸手,又缩了回去。
“它很乖,你可以摸摸它。”森枝千秋停在男孩身边,温柔笑道。
男孩怯怯地摸了摸可可,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森枝千秋望着那群小孩子:“你想去跟他们玩,就勇敢地加入他们。”
这时,男孩的妈妈走过来,摇摇头:“抱歉,他们都孤立弘树。”
降谷零皱眉,蹲下身,目光与男孩齐平:“你在学校遭受霸凌了吗?”
男孩低下头不说话。男孩妈妈气愤地说:“他们都冷暴力弘树。我要带弘树去美国。”
森枝千秋冷静地问:“你在哪所学校遭受冷暴力?”她亮出警察证,“我要找你们校长谈谈。不管他以后去哪里,已经发生的事,必须要有一个交待。”
校园霸凌太常见了,对学生造成的心理伤害累及一生。
降谷零摸摸男孩的头,补充道:“就算他去了美国,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同样的事。”
男孩妈妈犹豫了一阵,给出了学校名字。
森枝千秋向他们保证:“我一定会让学校给你们一个说法。”
*
酒吧里,除了舞台上灯光亮得刺眼,其他地方一片昏暗。
女歌手坐在舞台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略带忧郁的歌声从她吵哑的嗓子里流出。
森枝千秋独自坐在吧台上,手里的鸡尾酒一口未动。贝尔摩德这次约她在酒吧见面,想要干什么呢?
闪烁的灯光中,一头黑色长发的男人向她走来。
“是森枝小姐吗?克里丝温丝莱特小姐让我来找你。”黑长发男人一双绿瞳带着冰雪般的冷意。
刚看清男人的轮廓,森枝千秋心跳都要停了,男人实在是太像诸星大和琴酒的混合体了。
不过男人身高只有一米八,脸型更像欧美人。
“她也不提前说一下。”森枝千秋小声嘟囔了一句。
黑发男人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卢卡怀特。”
森枝千秋打量了面前男人几眼,等等,他是易容!
是贝尔摩德。她想干什么呢?难道是试探自己?
“黑发男人”伸手点了一杯酒,同她攀谈起来。
两人从东京的景点聊到日渐升高的犯罪率,气氛越来越融洽。
在“黑发男人”凑过来靠近她时,森枝千秋没有避开,反而捻起他一缕头发,似笑非笑:“你们欧美人真不懂情调。”
嗯,是真发。这个易容很用心。
早在上次引起贝尔摩德怀疑之后,她就苦学了一番调情手段,终于派上用场了。
“黑发男人”更进一步揽住森枝千秋的腰,压低声音:“我和他们不一样。”
森枝千秋:你过了啊!
她咬咬牙,抱住对方的脖子,仰头看着对方:“每个人都这么说。”
这肌肉线条做得真好。
虽然两人之间行为大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在酒吧里不算少见。大部分人也只是偷瞄几眼。
直到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千秋?”
金发深肤的男人震惊地看着他们。
森枝千秋:啊啊啊,原来重头戏在这里!
她就知道贝尔摩德的试探不会太简单!
“黑发男人”微微侧头,一脸不满,率先指控:“千秋,他是谁?”
呵呵,你自己信吗?森枝千秋迅速理清思路。在贝尔摩德眼里,她酷爱养鱼。对降谷零的身份也是一道保护。所以,现在只要表现出她海王的人设就行。
她拍拍“黑发男人”的背,示意对方放开她。
金发深肤的男人脸色黑得都融入黑暗里了,肉眼可见地怒火在周身熊熊燃烧。
森枝千秋一步步走向降谷零,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她身上,几乎将她洞穿。
八卦的人怎么这么多!
第49章
金发男人穿着T恤夹克,颇为休闲,但周身的气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剑,锐利得几乎能刺伤人。灯光映在他紫灰色的眼睛里,像是点燃的火焰。
森枝千秋眨眨眼,不过是跟贝尔摩德跑出来喝酒,你也不必这么生气吧?
咦,降谷零可能没看穿贝尔摩德的易容。不知道贝尔摩德用什么理由把降谷零骗过来的。那他们刚才的姿势落在降谷零眼里,就是她在跟某组织成员在大厅广众之下调情。
现在安室透可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虽然在贝尔摩德眼里是鱼塘里的一条鱼。
究极大考验来了,她要在贝尔摩德面前表现出自己海王的人设,又要安抚名义上男朋友“安室透”的怒气。
森枝千秋干脆利落地在他面前站定:“你怎么才来?”
语气像是撒娇,又像抱怨。
半明半暗的灯光下,映出她西装下完美身材比例的剪影。
闻言,围观的人们瞪大了眼睛,忘了偷瞄,全都转头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们。
金发男人懵了一下,差点连生气都忘了,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问:“他是谁?”
面对降谷零质问,森枝千秋满不在乎地说:“刚刚认识的,名字还没记住。”
她一下子还真记不清贝尔摩德随口说的假名是什么。发现对方是贝尔摩德之后,她就没用心记过对方报出来的名字。反正明天又是一个新身份。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体现她海王渣女的人设。她在脑海里回忆自己在家模拟过无数遍的调情动作。
想到马上要在降谷零身上上演,她还是有一点害羞和尴尬,但是,为了工作,这是必要的牺牲!
绝对不能让贝尔摩德发现不对。
周围的人听到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贝尔摩德眼里兴味十足,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看戏。
降谷零的脸扭曲了一下:“你……”
森枝千秋没有说话,伸出食指和中指触碰他的脸颊,柔白的手指贴在深色的皮肤上,形成强烈的反差。
手指从上到下,一点一点滑下来。
温热的触感带着一丝痒意从眼尾滑到下巴。降谷零愣在原地,紫灰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不解。
他收到贝尔摩德和短信,约好在酒吧见面。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一个男人搂着森枝的腰,森枝甚至双手揽着对方的脖子,都快要亲上去了,这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可是,森枝现在……
蓝眸女警眼神专注地凝视着他,眼底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昏暗的光线下,那双蓝色眼眸仍漂亮得惊人,天花板上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此刻都显得晦暗。
周围的嘈杂声音变得遥远,降谷零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只是触碰到脸,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实在是太……
脸颊迅速升温,心里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他感觉到温热的手从脸上离开,心里忍不住留念。
森枝千秋上前一步,双手环抱住金发男人的脖子,身体却始终与他保持一点距离。“你都好久没来见我了。”
声音软和得像江边春水,汩汩地流进人心,抚平一切怒火。
没有人不会为这句话心软,金发男人早已忘了自己生气的原由,差点开始争辩:“我……”
他想说自己也很想见她。每一天都想见她。在看不见前路的卧底任务中,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有朝一日,消灭组织后,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边。
森枝千秋打断他,语气坚定:“那不重要。看到你,我就很高兴。”
湿热的呼吸吐在降谷零脸颊边,他脸上烫得惊人,手指轻颤了一下,不自觉伸手放在森枝千秋背上,想将她拥入怀中。
围观的女生们目瞪口呆。这、这样也行。
不少男人羡慕地看着金发男人,他们也想被蓝眸美女这么哄。
唯有一人觉得火烧得不够。
“千秋,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贝尔摩德易容的黑发男人皱眉,走到两人面前:“你不是说跟我在一起很愉快吗?”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森枝千秋额头青筋直跳,只是聊天很愉快而已,不要说得这么暧昧!再说了,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啊啊啊,降谷零又要生气了!
果不其然,降谷零一个用力,直接将她揽在怀里。
两人之间再不留一点缝隙。
浓烈的异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包裹住森枝千秋。
她轻轻颤抖了一下,无奈地想,降谷零的保护欲还是那么强。
警校时期就这样,她现在成长得还不够吗?
森枝千秋松开抱着降谷零的手,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斜眼看向“黑发男人”,贝尔摩德,你真会拱火!
“黑发男人”一脸理应当的模样,看不出半点破绽。
酒吧里的众人都无暇观看舞台上的表演,全神贯注地看向这场大戏。
森枝千秋扫了一圈众人的脸色,心知自己今天过后,在这间酒吧再无名声可言,说不定会成为永久流传的传说。
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都怪贝尔摩德!
回去就把这家酒吧写进黑名单,每天看一遍,誓死不再来!
森枝千秋:颤抖吧,人类,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终极海王!
她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触碰降谷零的喉结:“他怎么能跟你比,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调情小妙招上写得是亲吻男友喉结,她实在是做不出来。退而求其次,选择用手碰一下。
蓝眸女警语气里带着缱绻,注视着金发男人,目光温柔地像是蒙上一层细纱。
降谷零愣在原地,紫灰色的眼睛里一阵恍惚。
围观群众已经震惊得没有表情了。有人恨自己不能当美女的备胎。
森枝千秋本人却没有表面那么轻松。她心里急得不行,降谷零,你接话啊,到你开始表演了。不管是怒而分手,还是相信这句话,她都能接着演下去。
但是不能不说话。
贝尔摩德在心里鼓掌,森枝千秋果然是高手,波本看上去倒像是真的陷进去了。
她察觉森枝千秋身上有股不谙世事的纯真,怀疑对方不是海王。没想到这股纯真加上一点妩媚,简直是夺人心魄的炫目。
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酒吧的男人们都没法挪开视线,可见杀伤力有多强。
真有趣,波本会怎么做呢?是容忍,还是舍弃?
见降谷零接不住戏,森枝千秋果断牵起他的手:“我们回去吧。我想跟你单独在一起。”
实则是用尽全力捏降谷零的手,反正捏红了也看不出来。
她已经想逃离地球了。现在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啊!希望酒吧的光线足够昏暗,不会有人认出她。
金发男人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森枝千秋那只柔白的手抓着自己几乎融进黑暗的手,轻轻回握住,一言不发地拉着她离开。
森枝千秋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降谷零终于接上戏了。继续留在酒吧,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演了。至于降谷零带着薄茧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她的手,所带来的热意,这种时候就无视吧。
两人走出酒吧,森枝千秋理所应当地问:“你的车呢?”
她没有开车来,只能坐降谷零的车。
降谷零看向两人牵着的手,干涩地说:“跟我来。”
站在马自达前,森枝千秋立刻挣开降谷零的手,拉开车门,瘫倒在副驾驶位上。今天的戏份太超过了,她要缓缓。
她闭着眼不好意思看降谷零的脸色:“抱歉,今天来不及跟你商量,就上演了一番海王的戏码。还好你大部分戏都接住了,就是最后差一点。不过事先没有商量,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今天真的太考验演技了!她的心跳都直上160了。
“海王?”降谷零困惑的声音响起。
蓝眸女警睁开眼睛,觑了驾驶位上的降谷零一眼:“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贝尔摩德坚持认为我是海王。”
还是不要把萩原扯进来比较好。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车内,降谷零一身低气压,用力地握住方向盘,手上的青筋突起:“除了他,还有谁?”
“他?”森枝千秋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眉宇间浮现轻松的笑意:“那是贝尔摩德易容的。你没发现他长得像诸星大和琴酒的结合体吗?”
要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她怀疑贝尔摩德真的会找个长相差不多的男人来。贝尔摩德,你有本事把琴酒拉来啊!自己上算什么。
降谷零:……
汽车停在森枝千秋公寓楼下时,她已经睡着了。降谷零没有叫醒她,躬身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双手抱起她。
熟睡中的森枝千秋下意识地蹭了蹭,头歪在降谷零怀里,继续与周公相会。
金发男人身体僵硬两秒,神色复杂地叹了一口气,抱着她上电梯。
电梯停到一楼,电梯门打开,女邻居惊讶地看着降谷零怀里的森枝千秋。随后一脸恍然大悟,下电梯时主动帮他按住开门键。
降谷零礼貌道谢,不去想女邻居会有什么样的猜测。
第50章
降谷零一边输入密码开门,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森枝千秋的身体,以免她撞到门框。进门之后,先将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咚”地一声,沙发上的森枝千秋翻了一个身,摔倒地毯上。
她坐起身,揉揉额头,看着熟悉的家,一脸懵,不是在车上吗?怎么到家了?
降谷零匆匆放下手里的水杯,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蹲下。身:“没事吧?”
紫灰色的眼眸里一片焦急,手停在森枝千秋额头前,又慌忙收回来。
“没事。我怎么回家了?”森枝千秋眼里的茫然仍未退去,呆呆地坐在地毯上。
降谷零看向她略显单薄的西裤,向她伸出手:“地上冷,先站起来。”
冷吗?虽是3月份的天气,在地毯上坐着也不冷啊?森枝千秋不解,乖乖伸手搭在降谷零小麦色的手上,还没用力,就已经站起来了。
降谷零松开手:“不早了,快去洗漱睡觉吧。”
“唉!我还有4份结案报告没有写。”森枝千秋打了个哈欠,蓝眼睛里浮现一层薄薄的雾汽,朦朦胧胧的,像烟雨笼罩的湖泊。
这是攒了两天的案子。她昨天就忙到半夜,今天本想早点回家休息,没想到贝尔摩德约她见面。为了赴约,她只能将结案报告带回来写。
她做好了今天也熬到半夜的准备。
降谷零看着她满脸困意的样子,眉心拧了拧,视线扫过书桌上一叠厚厚的资料:“如果不是保密的案子,我帮你来写吧。”
森枝千秋迟疑:“可是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
她见过降谷零半夜还在发消息的样子,降谷零的工作比她还多呢。搜查一课哪有什么保密的案子,真涉及到什么机密,早让他们公安拿走了。
金发男人眉眼睛弯成月牙型:“没关系,公安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可是,你也要休息吧。”森枝千秋低头揉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金发男人站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推了她一把:“反正我今天没事。结案报告写起来很快的。而且,你因为我工作量增加了不少吧。”
写起来很快,这几个字深深刺痛了森枝千秋,结案报告写起来哪里快了?她不同意这句话!
她宁愿出外勤抓犯人,也不愿意坐在办公室写结案报告。她倒是有点好奇,降谷零真的写起来很快吗?
至于工作量,确实增加了不少。但是一想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在卧底,她也希望能尽最大的力来帮助他们。
森枝千秋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换了一套日常的卫衣休闲裤。
自从降谷零开始留宿在她家,她就养成了洗完澡,规规矩矩穿好衣服的习惯。
她看向降谷零坐在书桌前,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森枝千秋轻手轻脚地走到降谷零背后,降谷零猛地回头。
她后退一步:“抱歉,我忘了你不习惯有人突然出现在你旁边。”
应该是在卧底时养成的习惯。以前的降谷零可不会因为别人的靠近而警觉地回头。
看到电脑上结案报告已经写了一半,她又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凑上去仔细看。
带着石榴的香味萦绕在降谷零周身,他
惊觉这是森枝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他不敢再转过头,森枝就在他旁边。任何一个动作都有可能触碰到森枝。
“这是第几份了?”森枝千秋好奇地问。
降谷零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第二份。”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森枝千秋赞叹:“这么快!”
“你去休息吧。我很快就能写完。”降谷零在心里微微叹气,你在这里,他就没办法全心全意地工作。
森枝千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辛苦你了。”
她转身向卧室走去。
那一丝幽香也消散在空气中。看着她的背影,降谷零心里浮起一丝怅然:“你以后有什么工作忙不完,也可以交给我。反正你也给我减轻了不少工作。”
他才发现,森枝并不喜欢做这类文书工作。森枝更喜欢在案发现场或审讯室里拆穿凶手的谎言。
“那多不好意思。”森枝千秋回头,嘴上拒绝,眼睛里却写着,那可太好了!
降谷零失笑:“没关系。”
能帮到她,实在是太好了。
*
森枝千秋将泽田弘树遭受校园冷暴力的事情上报,要求学校严查此类事情。
当一起校园霸凌出现时,就代表有无数起同样的事情隐藏在黑暗里。
得知泽田弘树的父母因此离婚,他妈妈想带着他去美国。但泽田弘树自己有些犹豫。
森枝千秋建议他们转到一所校风更好的学校试试。美国的校园霸凌情况也不少,美国学生们不喜欢泽田弘树这样的乖孩子,更喜欢运动能力强、性格活泼的同学。
泽田弘树目露恳切地看着她:“警察姐姐,哪所学校比较好?”
这一下把森枝千秋问倒了,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要是有熟悉的人带一下你会更好。不过,我只认识国中生,不认识小学生。”
“我在读高中。”泽田弘树小声道。
泽田弘树的妈妈告诉森枝千秋,因为弘树的智商高于常人。她打算让弘树到美国直接上大学。
天才儿童!森枝千秋尴尬地挠头:“国中部和高中部通常都在一起,应该没多大问题。八岁上大学是不是太早了点?”
她见过天才,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天才啊!人比人,气死人,她也是从小被夸天才的呀。
泽田弘树的妈妈终于松口,愿意让弘树再试一下。
森枝千秋想了一下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的学校,决定还是让工藤新一照顾一下弘树。黑羽快斗自己都需要中森警官照顾。
“帝丹中学怎么样?我有认识的小孩在那里上学。”就凭工藤新一的正义感,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弘树。
她带着泽田弘树去工藤家拜访,才知道工藤优作和泽田弘树的爸爸是好朋友。
这世界真小。
成年人们在一边聊天,工藤新一和泽田弘树在旁边,一个出迷题,一个解迷,玩得不亦悦乎。
*
森枝千秋对降谷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不出意外看见降谷零脸上闪过一丝欣慰。身为混血,降谷零遭受过的校园霸凌只会更多。
在警校时,都有无数风言风语。甚至有人当面阴阳他。
她义愤填膺地说:“等我升上理事官,一定每个月定时派警察到学校宣讲如何反抗校园霸凌。”
金发男人轻笑:“你的手段太激烈了。校长可不一定同意。”
森枝千秋摊手:“所以要等我升上理事官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反抗校园霸凌时,也是跟他们打架。”
就凭降谷零初入警校就跟松田阵平打架,他以前的行为可见一斑。
“现在多对学生宣传反霸凌吧。”金发男人对服务员招招手,服务员很快送上来一束粉色的百合花。他接过来,举到森枝千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