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脖子被紧紧抱住,女孩呼吸间的热意就喷洒在降谷零脸颊边。
太近了,近到他只需要轻轻侧头,就能吻到她。
他记得那柔软的唇畔擦过脸颊,吻上来的感觉,软和地不像话。大脑一阵轰鸣,心脏剧烈起伏。刚刚压下去的火焰死灰复燃,在心底疯狂燃烧。烈焰几乎要将他吞没。好不容易才转移注意力。
这个姿势实在难受。苦笑一声,他重新抱着森枝千秋坐在床上。
森枝千秋寻着热源蜷缩在他怀里,小声哼了一下。温热的呼吸仿佛带着钩子,钩得他的心跳直逼180,咚咚咚地像要跳出来。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心跳稍微平复。
降谷零摸了把床单,相比温暖的房间,床上要冰冷得多。
怪不得……
金发男人抱着森枝千秋慢慢移到床上。
身边有个温暖的火炉,森枝千秋也不再抗拒,再次往火炉边蹭了蹭。降谷零倒吸一口凉气,却舍不得挪开。
亚麻色的头发散开,降谷零伸手穿过她的长发,柔顺的头发像丝绸般在他手上流泻。警校有规定,不能披着头发。于是森枝千秋常常扎着低马尾。其实私底下,她更喜欢披散着头发。亚麻色的长发垂泻而下时,像是一片闪着光泽的瀑布。
森枝千秋双颊因为酒精晕染上一层绚丽的红,呼吸恢复平稳,毫无防备。小麦色的手指擦过她脸颊,终究是停在那里。
过了许久,金发男人才起身,关上大灯,只留一盏床边小灯。楼下淋浴间的水声再次响起,却不再冒出热腾腾的白汽。
换了一身衣服,他坐到卧室的沙发上,转头静静凝望着熟睡的森枝千秋。
一觉睡到天亮,森枝千秋伸了个懒腰,刚要打开门,才想起楼下不是空无一人,急忙以手代梳,整理好头发,又检查一番衣服,确定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这才下楼。
差点又当自己家了。
楼下的降谷零刚刚洗漱完,看见她的身影,轻笑道:“我们去吃早餐,然后收拾东西,中午就下船。”
吃早餐时,没有碰到任何危险人物,但降谷零一直隐晦地查看四周。
森枝千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放松了。她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也没看见那几个危险人物。低头,她盘子里就多了一份炒鸡蛋。
什么时候放的?
金发男人笑盈盈地又给她拿了一份炒牛肉:“你不喜欢吗?”
她当然喜欢,只是两年没见,降谷零居然还记得她的喜好。
*
森枝千秋蹲在打开的箱子前,几件还没有穿过的裙子整整齐齐地叠在箱子里,花花绿绿的。
“怎么了?”见她好一会没有动作,降谷零关心地上前询问。
“沙绘说在甲板上拍照很出片。”森枝千秋实在不甘心,难得来一次,还没好好拍照就走了。
她可是连衣服和相机都准备好了。
金发男人偏头看向阵阵寒风席卷而来的大海,又看看箱子里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衣裙,一脸不可思议:“现在?”
“诶……”森枝千秋知道他在想什么,正值12月,哪怕是中午太阳最好的时候,气温仅仅8度。此刻甲板上正是狂风大作的时候穿羽绒服都会冷。
冬日的游轮甲板上基本是没什么人的,最多在天气比较好的时候,大家偶尔会上去看看,但很快就会离开,毕竟海风吹到脸上真是像刀子割一样疼。
她瞟了下阳台外,金色的阳光洒向大海,与蔚蓝的海面交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钩织出一幅壮丽的画卷。
这么壮丽的风景,不留下一点纪念实在遗憾。
她咬了咬牙:“就在阳台上拍。”
短时间内在阳台上站一会儿,应该不会太冷。
另一个问题出来了,森枝千秋翻出相机调试:“你会拍照吗?不是像我们拍摄案发现场那种清晰的,锐化过后的照片,我们女生拍照要朦胧美。”
金发男人刚点头,就听到森枝千秋继续道。
“上次鉴证科一个同事,因为和女朋友出去旅游,给她拍的照片全是凸显脸上的缺点,回来以后就被分手了。那个女生太惨了,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想留下美美的照片,结果全是黑历史。”
森枝千秋没听到降谷零的回答,抬头一看,他正在翻手机。
现场学习,这真的行吗?以降谷零的学习能力应该没问题吧。
怀着对警校第一的信心,森枝千秋拿起一条裙子就跑上楼。
“这件怎么样?”换好衣服,森枝千秋迫不及待地在降谷零面前转了一个圈。
柠檬黄的挂脖长裙直到她的脚踝,腰间几道褶皱勾勒出细窄腰线。肩膀和双臂完**露在外,在有暖气的室内也有一点清凉。
紫灰色的眼睛怔了下,降谷零重重点头:“很漂亮。”
森枝千秋也没想从降谷零口里听到别的话,十个男人九个不懂夸女生,还有一个甚至都不会注意到女生换了衣服。
反正她喜欢就够了。据说越大的裙摆拍照越好看。
只将阳台玻璃门打开一条缝,海风便带着几乎能将人冻住的寒风侵入。
“哇!刺激。”森枝千秋狠下心想要出去站到阳台上,小麦色的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
“就在落地窗这里拍吧。”降谷零肯定地说:“一定会把你拍得漂漂亮亮。”他没说出口的是,你本来就很漂亮。
森枝千秋翻出自己收藏的拍照姿势,递给降谷零,“你帮我纠正一下姿势对不对。”
她脱下室内拖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了几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她恍然大悟:“这时候应该举一杯酒。石榴汁应该也行。”兴冲冲地给自己倒上一杯果汁,对着大海举起来,还不忘问:“这个高度可以吗?”
降谷零认认真真地对照着她给的拍照姿势说:“高一点,再往左一点。”
待拍完这个姿势,森枝千秋立即放下石榴汁,她举得胳膊都酸了。
以森枝的体能,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累?降谷零看着她赤。裸的双臂,猛然想起自己昨晚的所做所为。虽然没有痕迹,但不代表她不疼。他弯下腰:“对不起。”
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揉着森枝千秋的胳膊。
森枝千秋刚想说没什么,又酸又麻的感觉从胳膊传来,她的面色扭曲了一下,所有的话都憋回嗓子眼。事情已经过去,不过小事一桩,昨天降谷零已经道歉,再揪着不放,就是她小气了。
“只有一点点疼。”她语气愉快的叉开话题:“你昨晚调得第一杯酒好漂亮。可惜当时没有拍下来。那杯酒叫什么名字?”要是今天举着那杯酒拍照,一定很好看。
胳膊上的手停住了。
没有等到降谷零的答案,森枝千秋轻轻拧了下眉心,不会又是什么机密吧?公安的机密也太多了。幸好她当年没有选择公安。不然一定因为知道得太多,连亲人朋友也见不到。
降谷零重新帮她揉起来:“没有名字,是我自己调的。下次有机会,我教你调酒。”
森枝千秋倒没想学调酒,不过既然他想教,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冒了出来。“好啊。”
他说下次有机会,森枝千秋这才发觉分别的时候到了。下了游轮,他们就会分开。居然有一点舍不得,大概是相处得太舒服了
吧。
第32章
森枝千秋又换了两套裙子,一条蓝白大花吊带长裙,一条浅紫色抹胸长裙。降谷零既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也没有催促她快点。任她慢悠悠地摆造型。
终于拍完,她拿起相机,将照片简单看了一遍,不得不承认降谷零的技术,一点也看不出是现学的。构图和光影都很不错。
“这种大裙摆拍照果然很好看。这次旅游没有选错衣服。我还以为没有化妆做造型,除了背景,不会跟平时有太大的区别。”
金发男人视线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扫过,有点不赞成地说:“你的衣服更适合夏天坐游轮拍照。”
森枝千秋捡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没有下次了。游轮总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下次绝对不坐游轮。”
她当然知道,但是冬天的大衣羽绒服拍起照片来,实在不够亮眼。难得来一次,总要留个纪念。
至于游轮,大概是因为脚没有踏到实地,身体本能觉得危险。毕竟,即使会游泳的人,掉下游轮也大概率死路一条,更不用说她这种不会游泳的人。
拿起衣服后,浅蓝色的沙发上,一片白色的污渍十分显眼。
她疑惑地盯着那块污渍,昨天还没有吧。
金发男人敛眸:“你昨天把酒洒在沙发上了。待会跟服务员说明一下,加点清洁费就行。快上去换衣服吧。”
“那你岂不是闻着酒精味睡了一夜。不好意思啊!你昨晚肯定没睡好,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森枝千秋感觉更愧疚了。降谷零就是太实在了,应该就把她丢在沙发上,自己上楼睡床。
“没事。沙发的位置够大。”金发男人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森枝千秋换好衣服,将房间里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好。
地毯上,一根金灿灿的短发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森枝千秋这才想到,昨晚是降谷零把她抱上楼的。咳咳,她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这很正常,萩原和松田也……咦,他们好像是两人一起扶的。算了,说不定降谷零是把她扛上来的。
她暗自发誓,下次绝对不能喝醉了!最多在家里多喝一点。
下楼,她猜测那瓶梅子酒和波本威士忌一定不见了踪影。
她不着痕迹地扫过酒柜,果然,已经没有那两瓶酒的踪迹。降谷零在某些方面格外强势呢。
游轮停到港口,供轮船上的游客到岸上游玩。森枝千秋和降谷零一齐下了游轮。
分别的这一刻来临,森枝千秋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降谷零又会是什么身份。降谷零进入公安之后,他们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降谷零帮她将行李放进出租车,记下车牌和司机的信息,“下车之后,给我发条消息,路上小心。”
森枝千秋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你也小心。”
她不想叫那个假名。不知道降谷零在游轮上的任务是什么,下了游轮又有什么任务。她只能这样叮嘱一句。
与此同时,游轮上,贝尔摩德经过森枝千秋的房间门口,大门敞开着。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离开了吗?
两名清洁人员刚刚拆下沙发套,正在窃窃私语。
“这是沾上了什么?”
“据说这里住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很正常。”
贝尔摩德瞥了眼沙发套上的白色污渍,真是便宜波本了。
*
森枝千秋终于逮到萩原研二休假,拉他在格斗场练习一阵。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
她自觉水平没有退步,只是降谷零进步太快了!
她洗完澡,换上一套休闲服,来到大厅里,大大方方地拍拍萩原研二的肩膀:“辛苦你了,今天我请客。”
“怎么不找你们课里的同事一起练?”萩原研二递给她一瓶运动饮料。
森枝千秋大口灌下半瓶饮料,将瓶子收进背包里:“其他人不是束手束脚地不敢下狠手,就是打不过我。至于班长,找他练习,那不是纯找虐吗?”
她是想练习,不是想打击自己的自信心。
被降谷零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她心有不甘,琢磨着找叔叔再拿点什么小发明,力量不够,科技来凑。那双可以增强脚力的鞋就很不错。
萩原研二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咖啡厅,就在路边,不是什么很贵的餐厅,装修很少女心,一水的粉色系。很受青少年们的喜爱。店里有不少年轻的小情侣和闺蜜组合。
看见他们进来,不少人还偷偷瞄过来。
点菜时看见店里没有运动饮料,萩原研二特意出门去买。刚刚剧烈运动,出汗太多,他们都需要多补充电解质。
森枝千秋正等着服务员上菜,卷发女人进门直接坐到她对面。
急,这时该怎么办?森枝千秋在心里哀叹,这样她怎么躲?让降谷零知道了,又要念叨她八百遍。
“森枝警官好巧啊!”卷发女人笑着拨了下头发,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森枝千秋赞叹,就凭这位易容高手刚刚拨头发这个动作,足够她学一个月。
“是很巧。”
说不是故意来找她的,她都不信。
“刚刚那位警官很帅。”卷发女人笑着瞟了眼大门的方向。
森枝千秋刚要点头,心里一下子警惕起来,她该不会看上萩原了吧?萩原,快停止散发魅力吧,有危险人物盯上你了。
察觉到她的警惕,卷发女人低低地笑起来:“这位警官和那个金发深肤的混血谁更厉害?”
谁更厉害?森枝千秋有些迷茫,她是指哪一方面。“差、差不多吧。”大部分方面是降谷零比较厉害,但是萩原可是拆弹专家。这就不必对她细说了。
卷发女人靠近她,压低声音:“我是指持久力。”
森枝千秋:持久力?什么持久力?**处理班常年要做50公斤的负重训练,应该……
等等,她看到女人嘴角意味深长的笑,眼眸睁大,该不会是那种持久力吧?
森枝千秋一瞬间脸色爆红,头都要埋到桌子上。为什么要在餐厅问她这种问题啊!这种事她怎么会知道!
她的反应惹得卷发女人笑容更甚:“我有更好的,有空介绍给你。”
什么?森枝千秋错愕地抬起头,卷发女人已经站起身,萩原研二提着几瓶饮料进门,两人在过道上擦肩而过。
萩原研二坐回座位,看着脸红成番茄的森枝千秋,奇怪道:“发生了什么事?”
森枝千秋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脸色恢复正常。“某人跟你们说过吧,刚刚那个红色卷发女人就是他叮嘱要我远离的危险人物。”
以降谷零的性格,只要跟萩原他们见过面,一定会提醒他们有危险分子在她身边。
难怪这位易容高手误会,她前几天还在游轮上和降谷零约会。今天就跟萩原在这间满是情侣的餐厅吃饭。这位易容高手说有更好的介绍给她,说明对方觉得脚踩两条船也不算什么。
这是什么海王行为!她看上去像是能踩N条船的人吗?
诶,这位易容高手要给她介绍男朋友,那她介绍的男人会不会都是犯罪分子。
想到这里,她腰间的手铐都蠢蠢欲动。
她看向萩原研二:“她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怎么一次让她给我介绍10个?”
10个里总有几个不是好人,抓了也是功劳一件。反正在对方心里,她都是海王了。
萩原研二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拼命咳嗽起来。森枝,你到底在想什么?
10个男朋友,zero,你再不出现,很快连前前任都算不上了。
还有zero,你说的危险人物,不是这种危险吧?
*
深夜的街头,除了少部分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偶尔有几个醉鬼在一起放声大喊。
森枝千秋打了个吹欠,好不容易忙完工作,警视厅外面已经没有出租车经过。她一边往公寓的方向走去,一边在路上找出租车。
身高快一米九的黑色长发男人从她身边经过,头上戴着黑色针织帽,背着一个巨大的琴包,一脸生人勿近的气场。翠绿色的眼睛扫过她身上,她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
有点像那个琴酒,同样的冷酷,但没有琴酒身上那种野兽般的狠厉。看上去也是危险分子。那身肌肉不像健身房里能练出来的,真动起手来,她的胜算不多。
那个琴包里真是装的是琴吗?
森枝千秋大呼可惜,要是班长也在,他们两人一定能将男人拿下。
她挂上一脸花痴的笑容,“帅哥,等一下。”
黑发男人停下脚步,侧身瞟了一眼亚麻色头发的女孩,昏黄的路灯下,也能看清女孩精致的五官和那双清透的蓝眸。
森枝千秋装作十分紧张地将双手放在胸前捏在一起,低下头:“帅哥,能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实际上她的眼神偷偷瞄向黑发男人的手,虎口处一层枪茧清晰明了。更可疑了,霓虹可是禁枪的国家。能练到手上有枪茧,除了她这种执法人员,大部分都是犯罪分子了。
第33章
黑长发男人冷淡转头:“没有。”
这是拒绝了。
森枝千秋才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她最近可是拉着佐藤美和子和班长好好磨炼了一番演技。
蓝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黑长发男人,她一脸受挫:“我、我只是想认识你。”
黑长发男人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毫不留情地大步离开。
森枝千秋:?
明明一系的同事们都说这样子让人很难拒绝,可那个男人居然仅仅停留了两秒。
她小跑地跟上去,黑长发男人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可以和你拼车吗?这么晚了,我走了好久都没有拦到车,有点害怕。”说完,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咬了咬下唇。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最明亮的地方也就是路灯下。呼啸的北风刮来,她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不行,我有急事。”黑长发男人头也不抬就拒绝道,利落地上车关门。
出租车司机遗憾地朝她摇摇头,急驰而去。
森枝千秋看着远去的出租车万分后悔,刚才应该趁机倒在他怀里,把窃听器粘在他身上。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疑了!
*
降谷零推开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大门,昏暗的酒吧里,只有一名酒保在前台擦杯子。
“一杯波本威士忌。”
酒保很快递给他一杯波本威士忌。
降谷零接过酒杯,却没有喝,抬眸打量酒吧一圈,确实没有其他人在,便一言不发地坐在吧台等候。
没过多久,大门再次被打开,一头黑色短发,蓝色猫眼,留着胡渣的男人推门而入,降谷零抬头,犹如晴天霹雳。
景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记得松田他们说过,景也跟他们失去了联系,难道说,景也在做卧底?
他们竟然卧底进了同一个犯罪组织!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才保持脸上没有露出异样。
另一边的诸伏景光也目露震惊,竭力维持脸上的平静。这对幼驯染在眼神交汇中达成了心照不宣的不熟。
“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诸伏景光默默低头坐在另一边,与降谷零之间相隔两个座位,不着痕迹地瞟了眼降谷零。
酒保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给诸伏景光倒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大门再次被推开,头戴黑色针织帽的黑长发男人走了进来。
他坐在诸伏景光身边,朝酒保点头:“一杯黑麦威士忌。”
酒保不动声色地按了下角落里的开关。
一袭红裙的红卷发女人款款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姿妩媚。楼下的3个男人视若无睹,脸上连一点惊艳的意思都没有。
女人也不在意,靠在中间的栏杆上:“代号威士忌的成员们,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吧。”
3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诸伏景光率先道:“绿川唯,代号苏格兰。”
黑长发男人:“诸星大,代号黑麦。”
降谷零:“安室透,代号波本。”
“从今天起,你们3个人要一行动,组织的安全屋地址会发到你们邮箱里。”女人笑着说,并没有下楼,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
降谷零提出异议:“我可是情报人员,需要出入一些特殊场合才能拿到情报。天天和他们待在一起,我可没办法工作。”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和诸伏景光是幼驯染,如果只有他们两人一起行动,那再好不过。但是,还有一个诸星大,那就万万不行。
他还记得森枝说过,好朋友之间相处时的熟稔,一眼就能让她看穿。越是熟悉的人,走在一起时下意识会挨得越近,相处时也会有各种小动作,甚至是说话的语气、笑容的幅度都不一样。
刚入学不久,森枝就猜中他和景是非常好的朋友。他现在和景住在一起,难保不会在相处中让诸星大看出破绽。
红卷发女人摊手:“这是组织的规定,刚刚拿到代号的新成员,至少要一起行动3个月。在此期间,你们只需要合作完成任务就行了。”
组织是为了他们互相监视对方吧。降谷零看着面前的红卷发女人,想到萩原发邮件说,有个女人要给森枝千秋介绍10个男朋友。他都不确定贝尔摩德到底想干什么了。
*
黑沉沉的夜色里,星光暗淡,月色朦胧。
威士忌小组刚刚完成一次狙击任务,搭乘新干线回东京。3人谁都没有说话。
诸星大一贯寡言少语。降谷零不想暴露出和幼驯染的熟悉,也只说必要的事。诸伏景光仅仅多说了几句日常的话,倒成了话最多的一个。
安全屋所在的位置偏僻,他们需要先转乘地铁再到停车场开车回去。
地铁站里,诸星大提出去洗手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远远地在旁边观察地铁站里的工作人员,他们背着的琴包里可是狙击枪,不得不警惕。
降谷零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瓶饮料,隐晦地打量了一下诸伏景光,还是没有帮他买一瓶。
转过身,看见了一脸震惊的伊达航。
伊达航嘴角的牙签都惊掉了。他又看看不远处的诸伏景光,不知道这对失踪的幼驯染怎么会同时出现。他知道降谷零最近出现在了东京,但是没人说诸伏景光也在东京,还和降谷零在一起。
有过森枝的提醒,他没有冒然上去打招呼。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瓶饮料,同时做了个口型“森枝也在”。
此刻,森枝千秋刚刚从洗手间走出来,正撞上戴着针织帽的诸星大。
她眼前一亮,对方还背着可疑的琴包,这次有班长在,不怕拿不下他。“帅哥,又见面了。真的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一双蓝眸闪闪发光。
黑长发男人冷冷扫她一眼,半个字也没说,大步流星地走了。
森枝千秋立刻给伊达航打电话,怕让人听到,用手掩住嘴巴:“班长,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可疑男人就在这里,刚离开洗手间。带着黑色针织帽,黑色长发,绿眼睛,背着一个大琴包,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快逮住他。”
警察是有执法权的。上次只有她一个人,不好打草惊蛇。
森枝千秋的声音从伊达航的手机里流泻出来,降谷零听得清清楚楚。他朝伊达航做了个口型“不行”。
诸星大一旦被抓,他和景光的卧底任务就有暴露的风险。
时间紧急,又不能暴露降谷零的信息,伊达航也只能说:“森枝,不要冲动。”
降谷零快步退开,朝诸伏景光比了个手势,两人一起往出口走去,留伊达航在这里善后。
森枝千秋追着黑长发男人的背影出来,看见伊达航就在前方,脸上浮现志在必得的笑容,远远地指着黑长发男人。不想惊动对方,她做了个口型“就是他”。
出乎她的意料,伊达航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她有些着急,加快脚步冲向黑长发男人。
黑长发男人听到她的脚步声,往旁边侧了一步避开她。
森枝千秋正要抓住黑长发男人的衣
服。
电光火石之间,伊达航伸手拦住她,用力地按在她手腕上,“森枝,怎么跑这么急?”
一瞬间,森枝千秋明白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这个男人不能抓。
她嘟起嘴,不满地看着旁边的黑长发男人,努力夹起声音:“帅哥,真的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吗?给个机会嘛?”
还好她没暴露警察的身份。
伊达航目瞪口呆,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向降谷零离开的方向。
“不能。”黑长发男人冷淡甩出一句,转头寻找同伴的身影。
女声的穿透力比较强,正往出口走去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停了下脚步。
降谷零垂下眼眸,紫灰色的眼睛浮起一层浓雾。在原地站定了几秒,他转过身,坚定地走向森枝千秋。和大步走来的黑长发男人擦肩而过,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黑长发男人诸星大不解地看看他,又看向不远的诸伏景光,满腹疑问。
降谷零似笑非笑地走到森枝千秋面前:“才一个月不见,你就物色新男朋友了?”
声音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含着一丝冷意。
森枝千秋迷茫地看向伊达航,什么情况?降谷零怎么在这?这又是要演什么?
“你们认识?”同样迷茫的伊达航放开森枝千秋,尽职地扮演陌生人。
虽然不知道这次要演什么,但森枝千秋立即接过降谷零递来的剧本,理直气壮地双手抱胸:“消失一个月,都可以当前前任了。”
实际上是快一个半月没见了,但他说一个月就一个月呗。难道那个黑长发男人也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说了,最近很忙。再等一段时间,等我忙完这几个月,一定好好陪陪你。”金发男人低下头,好声好气地安慰。
伊达航再次目瞪口呆。
诸星大:?
诸伏景光:?
森枝千秋轻哼一下,侧过身不看降谷零,把耍小性子的女生性格拿捏的惟妙惟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下意识就这么演了。
金发男人转到她面前:“我发誓,有空一定陪你。”
第34章
有路人用隐晦的眼神偷偷打量他们。森枝千秋有一种社会性死亡的感觉。万分庆幸自己最近磨炼过演技,不然怎么能顶住这么多好奇的眼神还不破功。
伊达航眼神恍惚,嘴巴张了张,显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降谷零是这堆人里,唯一一个面色从容的,他对诸伏景光点点头,“你们等一下,我处理一下私事。”然后冷冰冰地扫了眼诸星大。
被迁怒的诸星大:“……”
随着降谷零的眼神,森枝千秋也看见了诸伏景光,虽然留了胡子,成熟了近10岁,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怎么回事?诸伏景光怎么也在这?
降谷零挡住了她的视线,拉着她到角落里,一手撑墙,将她困在怀里。
白炽灯将男人的金发染成白金色,灿烂得有些刺眼。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天花板上的灯光,往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侵略性极强的男性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森枝千秋克制自己不去理会这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姿势。这不算什么,他们之间有过更加让人误会的姿势。
她小声问:“怎么回事?”
事情到现在,她都还是一脸懵。不管是那个黑发绿眼的长发男人,还是诸伏景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她都不知道。
“这是机密,你只要记得不能接触他们就行了。”降谷零的声音也很小,但语气称得上有些严厉。
森枝千秋垂眸,公安邀请她为降谷零想办法通过测谎仪,降谷零毕业就失踪,降谷零在接触一些危险人士,这些危险人士不能抓,……所有的线索汇聚成一个真相。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卧底。
“抱歉,我是不是打乱了你们的布置?”
如果因为她的行动破坏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岂不是……
降谷零愣了一下,语气软和下来:“没有。只是他们都很危险。”
闻言,森枝千秋松了一口气,忙解释:“你放心,上次我接触到那个黑发绿眼的长发男人时,也是用的搭讪的理由。他应该没有起疑。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随时帮忙。”
反正她海王的人设已经传出去了,再多一个也不是问题。
“上次?”降谷零的脸色阴沉下来。
“对,上次他一个人走在路上,我就觉得他很可疑。”森枝千秋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金发男人脸上乌云密布:“你觉得他危险,还搭讪他?”
才注意到降谷零有些生气,森枝千秋不得不为自己辩解:“就是他很可疑,我才会去搭讪。我很小心。路上遇到女人搭讪,一般男人都不会想太多吧。他怎么也算个大帅哥,遇到搭讪不是很正常吗?”
向四周看了看,黑长发男人没有看这边,她凑近降谷零的耳朵:“那个易容高手是不是也认识他?”
温热的呼吸让降谷零心头一跳,听清森枝的话,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起那句“介绍10个男朋友”,试探地问:“你想让那个女人把他介绍给你?”
森枝千秋眼前一亮,蓝眼睛里满是期待:“真的可以吗?”
“当然不行。”降谷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森枝,真的只是把他当成和萩原们一样的朋友了。他终于看清了这个事实,不管是在公安基地见面,还是在游轮上毫无防备,森枝都没有将他放在暗恋对象的位置。
这明明是他想要的,从他拒绝森枝那天起,他就有这个心理准备。眼前闪过那漫天飞舞的银杏叶和森枝倔强挺立的背影。
是他亲手推开的。
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痛在心里翻涌,疼得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闭了闭眼,掩住眼里的心酸和痛苦。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哦。”森枝千秋看向降谷零颤抖的手,奇怪道:“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你又忘了我说过要离她远点吗?”降谷零将心底的起伏狠狠压下,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森枝千秋捂脸:“她要来找我,我也拦不住啊。”
分别时,森枝千秋保证自己绝不再靠近那两个危险分子。
降谷零深深地凝视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摘下她发间的一小片枯叶。
看着降谷零的背影,森枝千秋对伊达航道:“班长,他真生气啦?他这次走的时候都没有笑。”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伊达航:zero还能笑得出来才怪。
北风阵阵,犹如利刃擦过脸颊。
威士忌组3人走在路边,一阵难言的沉默。诸伏景光有心想问幼驯染和森枝怎么回事,碍于诸星大在,只能闭口不言。
身为FBI王牌搜查官,化名为诸星大,卧底进组织的赤井秀一看着脸上布满寒冰的波本,申明:“我有女朋友。”
他和明美的关系也瞒不了太久。和波本至少还要一起住两个月,万一他在背后捅一刀,可就麻烦了。想不到波本的女朋友居然会……
不对,那个女生上次搭讪他时,离现在超过了一个月,也就是波本还没搬到安全屋的时候。
早就被绿了吧。
波本阴阳怪气地朝他笑笑:“呵呵!”
赤井秀一:他活该被绿。
*
再次被请到公安基地,森枝千秋格外镇定。感觉都快被公安当成编外人员了。
坐在上首的黑田兵卫瞟了下邮件。
“我之前和联络人见面时,被组织的人看到,是和森枝伪装情侣逃过怀疑的。我申请让森枝千秋成为我的协助人。——BY降谷”
他抬头看向面前神色自若的女警,公安警察和协助人之间的关系比亲人朋友更加亲密,是真正的生死之交。所以在选持协助人时,每一个公安警察都会万分
慎重。
森枝千秋值得这份信赖吗?
被黑田兵卫观察的森枝千秋同时也在观察他,脸上犹豫不决,又有什么麻烦的事吗?
第35章
黑田兵卫抬手,立刻有下属送来一叠文件。
森枝千秋疑惑:“这是?”
“降谷君邀请你成为他的协助人,如果你同意,把这些保密文件签了。以后他需要你的帮助时,会和你联系。”黑田兵卫面色严肃。
森枝千秋眼神茫然了一瞬,为什么是她?她还以为降谷零会选择萩原或班长。
冬日里少有的暖阳,柔柔地照在大地上。
游乐场门外,森枝千秋身穿白色羊绒大衣,斜挎着白色羊皮手提包,等在大门口。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5分钟,她提前到了。
“啊!”小女孩的惊叫声传来。
一头卷发的小女孩从台阶上爬起来,手上一大块擦伤,鲜血慢慢从伤口渗出。
见小女孩孤身一人,森枝千秋忙走过去:“小妹妹,你的家人呢?”
“我和快斗约好的,他还没来。”
小女孩要伸手抹眼泪,森枝千秋忙制止她,“等等,我有纸巾。用手擦眼泪不卫生。”
正说话间一个黑卷发的小男孩喘着气跑来,“青子,你怎么了?”
森枝千秋:咦,他长得和工藤新一好像。他应该是叫快斗吧。
得知青子受伤,叫快斗的小男孩左手握拳,右手在左手上摸了一下,一只蓝玫瑰出现在左手上。“青子,送给你。”
“哇!”X2。森枝千秋和青子同时叫出来。
青子眼角的泪水还没擦掉,嘴角已经露出了微笑,她伸手接过蓝玫瑰。
快斗得意地笑起来,手上翻转了一下,一只红玫瑰出现在他手上。他将红玫瑰递给森枝千秋:“姐姐,送给你。”
森枝千秋:天哪,这只是个小学生,最多国一的年纪。萩原都没有他会撩。
她找工作人员拿来药箱,给青子的伤口消毒,贴上创可贴。
快斗在一旁给青子变魔术,明明手上空空如也,一下子出现几张扑克牌,青子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森枝千秋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她找快斗要来一张扑克牌,学着快斗的手法,将一张扑克牌藏在手上。
“刷”地一下变出来。更多的,她就不会了。
“姐姐好棒,只看了两遍就学会了。”快斗倒是很捧场称赞。
青子也在一边鼓掌。
虽然长得很像,但快斗可比工藤新一会说话多了。森枝千秋忍住捏他脸的冲动,叮嘱青子:“伤口两天内不要沾水。”
她将扑克牌还给快斗,快斗没有接,笑着道:“送给姐姐,留个纪念。”
森枝千秋:这也太会了吧!
等降谷零到游乐场门口时,看到的就是一身白色的森枝千秋。
阳光下,富有光泽感的羊绒大衣熠熠生辉,却遮不住那双蓝眸里的光芒。她白色斜挎包上插着一朵红玫瑰,手上拿着一张扑克牌不断地在手上转动。
降谷零视线在那朵玫瑰花上停留片刻,问到:“你在干什么?”
“刚才有位魔术师送我的,我在练习。”说着,森枝千秋将扑克牌藏在掌心,“刷”的一下变出来。
她颇为惊叹地说:“那位魔术师一次能藏4张牌。”
当然最让她惊叹的,还是那位魔术师的年龄。小小年纪就能变出这么复杂的魔术,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位享誉全球的大魔术师。
金发男人眼神微暗,向四周扫了一圈:“我们先进去吧。”
进游乐场后,他先去了商店。
森枝千秋还以为降谷零要买什么重要的东西,结果只是买了一盒扑克牌。
他买这个干嘛?
“你想玩什么项目?”降谷零看向她。
“都可以,你选吧。”森枝千秋耸耸肩,她都不太感兴趣。
降谷零的视线落在远处的过山车上,尖叫声此起彼伏停,上面的人群还在不停地挥手,气氛热烈得不像冬日。
“你要是敢说去玩过山车,我就跟你拼了。”森枝千秋立刻转变态度。她看着过山车上几乎坐满的人群,百思不得其解,这种天气他们不冷吗?
降谷零险些笑出来,在森枝千秋威胁的眼神下忍住了。
“那就摩天轮吧。”
冬天适合游玩的项目并不多,摩天轮是最合适的。
森枝千秋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至少摩天轮上面不冷。
进入摩天轮,她神色恹恹地看向下方。
注意到她的表情,降谷零马上说:“你不喜欢摩天轮,那我们就换一个。”
森枝千秋摆摆手:“算了,都差不多。其实我是觉得这些游乐项目都挺没安全感的。你看,我们一旦在这上面出什么事,自己完全不能把控。”
游乐设备一旦出现故障,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她讨厌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金发青年的声音非常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森枝千秋差点没听清。警校第一的承诺她当然相信,但这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吧。但是说出来好像在怀疑降谷零的能力。
她略过这个话题,单刀直入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和景光同时卧底到了一个组织,现在一起行动,我担心有人会看出来。”金发男人眼底浮现一抹担忧。
原来他们不是在一个部门。森枝千秋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你们还真有缘啊。”
连卧底都能跑到同一个组织,但这种缘分有可能变成刺伤他们的利剑。
她叹气:“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两个人之间熟悉程度,我仅靠一个眼神就能分辨出来。就像那个易容高手,我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是从她看我的眼神里确定是她的。”
“我确定别人没有你的观察力。”金发男人仔细思索后点头。
“那就好办。注意身体之间的距离,别靠他太近。还有说话的语气,不能太亲昵。你要在心底默念一万遍,他是陌生人。”森枝千秋迟疑地想,这点她好像教过降谷零,难道他忘了?
金发男人脸色变得凝重,低声道:“你对那个会易容的女人很感兴趣?”
完蛋,又踩雷了!怎么能在降谷零面前主动提起那个女人?还是说实话吧。森枝千秋保持声音平静,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兴奋:“一般般吧。主要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易容高手。你们招安她之后,能不能让她教我易容?”
“那就要让你失望了。这样的人,不会选择招安这条路。”金发男人神色柔和了一点。
“实在是太遗憾了。”森枝千秋也猜到过这种可能,心里有些唏嘘。
降谷零始终想不通:“你知道她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吗?”
面对降谷零疑惑的眼神,森枝千秋白晰的脸颊慢慢染上一抹红晕,连耳朵也不争气地红了。
她能说是因为对方觉得她是一个海王吗?而且海的对象还是面前这个人和萩原。本人问出这个问题,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绝对不能说,这不是一般的社会性死亡。
“可能是因为我的微表情识谎术天然克她的易容术吧。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对手。”她给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降谷零:?
看着面前的女孩少有的羞涩,他想起当年自己以第一的成绩考入警校,森枝也是把自己当成唯一的对手。现在,她追逐的人也换了。可是,仅仅是提起对手,也会脸红吗?
他垂眸不语,从怀里掏出那盒扑克牌。
随手抽了4张出来,小麦色的手指翻飞,4张扑克牌就让他藏在了指间。
森枝千秋惊叫道:“咦,你也会!”
“很简单的。你要学吗?”降谷零的手指翻得很快,扑克牌在他手上不断变换着位置。
森枝千秋看得眼花瞭乱,鼓起掌来。看了一会,她就看出了点门道:“你这是在赌场练出来的吧? ”
手法更像是荷官洗牌,而不是魔术师。
“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金发男人没有反驳,反而笑笑:“还想学吗?”
森枝千秋肯定地点头:“当然。洗牌看起来也超帅。”
不过,又是调酒师,又是荷官,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他的经历,不是一般的艰难。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米花町。”金发男人停下手上的动作,望向下面。
“真的耶!”森枝千秋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往下望去。
过山车上欢乐的人们,地面上贴在一起吃棉花糖的小情侣,还有成群结队、有说有笑的高中生们。整座公园里一片宁静祥和的气息。
她的脸上也不禁浮起了笑意。
“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地生活,这就是我们努力的原因。”金发男人看着她呢喃。
第36章
阳光穿过摩天轮顶部的天窗,洒在男人柔软的金发上,发丝上镀了一层金光,灿烂得耀眼。
森枝千秋同样赞同降谷零的话……
她本来想问,为什么选她当协助人,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出口。总觉得说出来像是说自己不愿意一样。不过她第一次当协助人,还有点小兴奋。“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寒意一阵一阵涌进来。金发男人往门口移了一步,用身体挡住寒风。
他弯了弯眼睛,遮住眼底的温柔:“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和公安的联络员直接接触。传递信息之类的,就要靠你了。”
森枝千秋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是女生比较方便嘛。上次在公园也是这样,大晚上两个男人逛公园,被发现了都不好找借口。跟女生去哪里都有理由。但是……
“就这么简单?”区区一个接头人的角色,一点难度也没有。这和她以往了解的公安协助人要求不一样。她觉得被小看了,抗议:“给点有难度的任务啊。”
金发男人微微蹙眉:“我最近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不暴露和景相熟这点。”
没有人能瞒过她,但瞒过其他人还是可以的。森枝千秋:“那你牢记保持距离这点,面对熟悉的人,我们不知不觉就会靠得太近。”
金发男人看了眼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摩天轮上的空间足够大,他们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对陌生人来说,是会令人感到不适的亲近距离,但对于曾经亲密合作过的“朋友”,太远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森枝都在跟他保持距离。
他又瞥了一眼森枝包上的玫瑰花,“你现在喜欢玫瑰花了吗?”
“啊,不是。这也是那个魔术师送我的。”森枝千秋再次在心里感叹,十多岁的小孩子都这么会撩,枉费她还被当成海王,完全比不过啊!
降谷零:?
“我有带最新款的信号屏蔽仪和窃听器、定位器。你要吗?”森枝千秋伸手摸进手提包里,这是公安交给她的。
她担心泄密,给降谷零的短信上只说了约见的时间地点。
没想到会有这个意外之喜,降谷零略一思索:“现在带回去容易被发现,你放到米花商场的自动存物柜里,到时候把柜子号码和密码发给我。”
“滴”地一声响起。
森枝千秋脑海里浮现不祥的预感。她看向沉下脸的降谷零,心里哀嚎,千万不要是炸。弹啊!
降谷零已经蹲下身,座椅下方,一团缠着黑胶布的不明物体上,显示器上赫然亮着红色的倒记时。
2:55
不到三分钟。
森枝千秋同样蹲下身看到了这一幕。
她懊恼道:“你应该选萩原或松田。”对他们来说一定没问题。她就不行了,只会拆最简单的炸、弹。
摩天轮此时在最高处,跳下去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性。时间紧迫,哪怕出动直升飞机也来不及。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降谷零直接坐到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炸。弹,问道:“你有什么工具?”
森枝千秋从手提包里拿出几根黑色小发卡,沮丧地说:“只有这个。”
这还是她固定碎发用的。她紧张地看着降谷零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剪刀,开始剪那层层黑胶布。“小心点,这个炸。弹一看就是私下自制。”
上次在4S店也是自制的炸。弹。这些人动手能力强,就不能用在正途吗!
蓝眸女警扫了一眼整个摩天轮的构造,估算着在没有安全绳的情况下,走在摩天轮钢架上的存活机率。反正总比和炸。弹一起待在轿厢里高。
她事先声明:“我把玻璃砸了,你不要手抖。”
降谷零手上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头也没抬:“没事,你砸吧。”
森枝千秋迅速抬起右腿,飞速踹向玻璃窗。
“砰!”
玻璃四分五裂,碎片飞溅。下面的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声。
她看向四周,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选择跳窗,毕竟这可不是4米多的高度,而是近百米。
摩天轮到达最高点之后,缓缓向下移动。
“你可以分析一下罪犯的动机。”降谷零语气轻松,一点也看出来他手上正在拆炸。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森枝千秋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降谷零坚持:“我想听听。”
蓝眸女警叹息一声,开始分析:“这摩天轮转一圈大概十多分钟,他想让我们感受死亡慢慢降临的恐惧。我没猜错的话,他就在下面看着,故意等我们的轿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开启倒计时。炸。弹还有一个按钮,万一我们快要得救了,他就直接启动按钮。”
她用手臂拂开座椅上的玻璃碎渣,坐好:“又是一个心理变态。失恋的可能性最大,摩天轮是他的感情锚点。他憎恨坐摩天轮的情侣。幸好是我们上来了,万一是一对普通人,那就真只有等死了。”
以他们的实力,还可以谋求一下其他逃生手段。
“咔擦”一声,降谷零剪断最后一条电线。红色的倒计时熄灭。他转过头来,紫灰色的眼睛满是温柔:“没事了。”
森枝千秋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太好了。捡回一条命。”不用跳摩天轮,实在太好了!
她发自内心的赞叹:“没想到你的拆弹技术也这么厉害!”警校只教最简单的拆弹技术,这明显是降谷零后来学的。
下一秒,她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力道大得摩天轮都晃荡一下。两颗跳个不停的心脏“扑通”着撞在一起。
原来降谷零也并不是不紧张。
第37章
降谷零的手从森枝千秋肩膀处慢慢滑到背上,用力地按住她。
森枝千秋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她也需要一个拥抱来缓解心情。同为警察,死亡常年与他们做伴,不代表他们就能习惯这种感觉。
心跳慢慢恢复平静,但谁都没有放开。
两人的体温透过衣服交汇,森枝千秋在摇摇晃晃的摩天轮里也有了安全感。
她能感觉到降谷零呼吸的热意从头顶传来,带来微微的痒意。拥抱带上一丝暧昧的气息,她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想放开。
风从破碎的窗户里吹进来,冰冷刺骨。
森枝千秋打了个哆嗦,好冷!
她将头埋进降谷零的肩膀里。去他的暧昧,冻死人了。
这个拥抱持续到他们所在的轿厢停到了底下。
整个摩天轮都停了下来。工作人员急急地等在一边,见他们下来,忙问道:“请问出了什么事?”
降谷零放下手,森枝千秋如梦初醒般退开。他朝森枝千秋点点头:“去吧。这里有我。”不必多言,紫灰色的眼睛里全是信任。
走下魔天轮,森枝千秋抬手打电话给目暮警官,“我在江古田游乐场。摩天轮上刚刚被人安放了炸弹。不用担心,已经拆除了。”
她的眼神在围观的路人脸上扫过。凶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定不会马上离开。
只一眼,她就锁定了那张脸。对上她冰冷的眼神,男人逮上兜帽,慌慌张张地向出口跑去。
森枝千秋选择最近的路,跳上一边的高台,单手翻过栏杆,再跳下高台,急速跑向男人。不到一分钟,她已经来到男人身边,飞起一脚,直接将男人踹倒在地。
蓝眸女警居高临下地俯视男人,眼含杀意,声音嘲讽:“我还以为你能还几次手呢。”
男人倒在地上,连痛都喊不出来。
嗤笑一声,蓝眸女警上前将男人拷住。借着大衣的遮掩,她从怀里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在男人脸上滑过。
男人身体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哆嗦嗦地张了好几下,才小声喊道:“别杀我。”
蓝眸女警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在男人眼里却犹如恶鬼。“死太便宜你了。”
她站起身,将枪塞回腰间的枪套,地上的男人**渗出一大滩水渍,骚臭味扑面而来。
森枝千秋捂着鼻子,后悔地想,早知道就不吓这么狠了,太恶心了。
她回到摩天轮下面,降谷零已经给工作人员解释清楚了。
蓝眸女警适时对工作人员亮出警察证。工作人员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她转向降谷零:“我同事们马上就要到了,你去忙你的吧。”降谷零才毕业两年,说不定有同事认出他。为免身份暴露,他最好不要在警视厅这边露脸。
金发男人朝她点点头,转身走出游乐场,诸星大和诸伏景光正从游乐场对面的楼里走出来。
诸伏景光隐含担忧地看了一眼降谷零,眼神又落在那座摩天轮上。“出了什么事?”
“运气不好,在摩天轮上发现了炸。弹。已经解决了。”降谷零神色轻松,完全看不出刚刚在死亡线上踩了一脚。
“你在摩天轮上拆弹?”诸星大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不得不开口。
降谷零摊手:“我没说过吗?那个女人可是刑警。”
*
酒吧里,所有的彩灯全关了,明亮的射灯将酒吧照得如同白昼,丝毫不像灯红酒绿的夜场。
银色长发的琴酒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猩红的火光若隐若现。身材魁梧的伏特加坐在旁边。另一边是红色卷发的贝尔摩德,她手里拿着一杯马丁尼,轻轻摇晃酒杯。
威士忌3人组分开站在他们面前。
琴酒用**指着降谷零,“波本,你和女警交往,有什么遗言要说。”
被他威胁的降谷零脸上似笑非笑:“琴酒,每次都用枪指着我,你有什么恶趣味吗?”眼见琴酒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才道:“贝尔摩德早就知道。这不是很正常吗?警视厅的女警知道的消息可不少。”
化名诸星大的赤井秀一脸上不动声色,眼尾的余光扫过降谷零漫不经心的脸,原先他还以为波本被绿,没想到波本也是海王,这一波高手对招,谁都没输。
犯罪组织的成员果然没有下限。但是,为什么霓虹警察也会是海王,还钓上了犯罪组织成员?公职人员的底线呢?
想想那名女警两次想搭讪他,真是人不可貌相,从外表全然看不出来。
琴酒冷冷地看向贝尔摩德,贝尔摩德轻抿一口酒:“我确实知道。”
他不悦地扫了眼波本:“你从她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最近忙着组织的任务,这条线差点断了。”降谷零摊手,不甘心地瞥了眼诸星大:“她差点看上了黑麦。”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消失,森枝千秋,你可真会挑。波本看上去花言巧语,中招很正常。黑麦这种和琴酒一样寡言少语的男人,你看上他什么了?
伏特加看看波本,又看看黑麦,不解地问:“他们俩哪里像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贝尔摩德手上的动作顿住,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看来给森枝千秋介绍男朋友刻不容缓。万一下次森枝千秋搭讪琴酒,那她就只能去收尸了。
难得碰上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死在琴酒手里多可惜。
“波本,拨通她的电话,开免提。”
降谷零挑了下眉,拨通森枝千秋的电话,打开免提。他正要说话,贝尔摩德先一步开口:“千秋,你现在还好吗?”声音和降谷零一模一样。
威士忌3人组瞳孔紧缩,都向贝尔摩德看过来。早就见识过贝尔摩德这招的琴酒和伏特加面色波澜不惊。
“你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森枝千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还有轻微的鼻音。
在场的众人不由得瞄了一下手表,才11点。睡得也太早了吧。
“我担心你。”贝尔摩德的声音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见识过降谷零和森枝千秋相处的诸伏景光瞟了眼幼驯染,他发誓zero从没这样对森枝说话。在贝尔摩德眼里,zero到底是什么形象?
“我没事啊。你也早点睡。”森枝千秋打了哈欠:“你今天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我给你买了辆普拉多,你天天上班打车太辛苦了。”贝尔摩德甩下一记重磅炸。弹。
“啊?”森枝千秋语气茫然,显然搞不清楚状况。
“晚安,亲爱的。”贝尔摩德挂上了电话,含笑看着降谷零道:“好了,我帮你把这条线续上了。”
降谷零:?
“等等,为什么是普拉多?”贝尔摩德帮他给森枝送礼可以理解,礼物是一辆车也能理解。但为什么是普拉多?
“因为她喜欢普拉多。”贝尔摩德放下酒杯,站起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先走了。波本,下周我要去见一个很难搞定的女人,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降谷零:你怎么知道森枝喜欢普拉多?我都不知道。
在场的众人都在想这个问题,伏特加直接问出来了:“贝尔摩德,你怎么知道那个女警喜欢什么车?”
贝尔摩德食指放在红唇中间,宝石一般的眼睛轻轻眨了下:“秘密。”
知道内情的琴酒冷冷一笑,将烟头丢进烟灰缸。这个海王碰到了志趣相投的家伙。
想起那个女警,他很期待波本得知真相的表情。
降谷零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天就去买车。组织会给我报销吧。至于下周的任务,能见识一下千面魔女的技术吗?我这张脸万一遇到老朋友,不好脱身。”
诸星大:波本这个诱骗女人的“小白脸”,看你什么时候翻车。
第38章
“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嘶……”森枝千秋手一抖,餐刀从手上滑落,“砰”地一声,掉在白色骨瓷盘里。
清脆的声音吸引了餐厅里无数双眼睛。看见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和两个长相英俊的男人,不少人投去艳羡的目光。不知是羡慕男人还是羡慕女人。
始作俑者完全当没看到一样,痛苦地捂着手小声叫道:“我的手好疼。”
她不应该选西餐厅,谁知道练习拆弹之后,切牛排会这么疼。本想着吃顿好的犒劳自己,现在成了酷刑。
对面的松田阵平震惊地看着她:“你就练了两个小时,至于吗?”
森枝千秋咬牙切齿地说:“不要把我和你们这群大猩猩相比。”
这俩人拆起东西来废寝忘食,大半天不吃东西都是常事。至于累,那是什么,他们只会越拆越兴奋!
蓝眸女警苦着脸,用力揉手。
萩原研二“扑嗤”一声笑出来,拿过森枝千秋面前的牛排,帮她切成小块。“你下次累了,可以中途休息一下。”
“让你们在休息时间教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浪费你们的时间,也太说不过去了。”森枝千秋摇摇头。
自从上次遇到炸。弹,她才发现自己的薄弱之处也太多了。警校毕业之
后,忙于工作,几乎没有再学习其他技能。有两个拆弹王牌的同期好友,居然不想着好好请教一番。
好不容易逮着萩原松田都休假,她早早地去他们家练习拆弹。刚练习时不觉得,没想到事后手酸涨地抬不起来。餐厅是早就预定好的,她不可能毁约。
萩原研二将牛排放回森枝千秋面前:“下次小阵平休假,你可以让他先教。”
蓝眸女警遗憾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卷发警官:“那算了。我怕他教到一半,会跟我打起来。”
没有萩原在中间协调,她跟松田两人真的很容易吵起来。
不出所料,松田阵平立刻反驳:“你有请教的态度吗?”
森枝千秋也马上回应:“那是因为你不是个好老师!”
就算她学得慢,你也不能语带嘲讽!
萩原研二扶额,你们是小学生吗?
在门口和好友分别,森枝千秋跟他们约好下次休假时再去学习。最近就在家里练习炸。弹模型。
她不是不想让萩原单独教,不过经过上次被误会,深觉自己应该有点边界。一男一女容易被误会,3个人气氛就比较和谐了。反正松田萩原住得近。
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森枝警官,好久不见!”
森枝千秋在心里呐喊,你怎么又来了!
来者正是易容后的贝尔摩德。一头红色卷发,烈焰红唇,分外艳丽。她看向萩原松田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挺好?”
森枝千秋不明白她的问题,望着那对幼驯染勾肩搭背的背影,这说关系不好也没人会信啊。“是挺好的。”
贝尔摩德眼里露出惊奇。
等等,你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事。森枝千秋莫名觉得她的眼神不清白,但是又不知道她具体在想什么。
“千秋。”又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森枝千秋转过身,伸出双手,将扑过来的闺蜜抱住。
“我好想你。你最近都没有来找我。”藤原沙绘抱住她的脖子,在她怀里蹭了蹭。
“抱歉,我最近真的很忙。”森枝千秋拍拍闺蜜的背,安慰她。
工作之后就是这样,整天忙得晕头转向,和闺蜜逛街都成了奢侈。她下午还有事,哪怕今天在路上遇到了沙绘,也不能陪她。
贝尔摩德:?
藤原沙绘瞥向贝尔摩德,不高兴地嘟起嘴:“你下午要跟她去玩?”
“没有没有。是其他事。乖啦,下次有空一定陪你。”森枝千秋连忙阐明,最好的闺蜜只有她一个。她下午有公事,还是不能说的机密。
好不容易安慰好闺蜜,看着她坐上车,森枝千秋才放下心,沙绘和这位危险人物越少接触越好。
“我要走了。再见!”她急忙和贝尔摩德道别。总觉得这条街不能再逗留,谁知道还能蹦出些什么人。
贝尔摩德望着远去的计程车,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
白色的普拉多停在路边,像是一个威武的战士。
森枝千秋看着眼前的普拉多,眼里没有喜,只有惊。“真的要送给我吗?不算受贿吧?”
她绝不能在仕途上留下污点。
金发男人弯起嘴角:“我已经打过报告了。你先用,到时候让你上交,就交出来。不过没想到你会喜欢这款车。”
说完,他的嘴角僵了一下,像是想起某些不高兴的事。
没注意到男人的脸色,森枝千秋满眼都是帅气的普拉多,出言反对:“你不觉得它的外型很霸气吗?”
看看这高度、看看这外型,在车流里就是最靓的崽。
“是很霸气。”降谷零终于抛弃了原则,将满肚子轿车的优点停在嗓子眼,拉开车门:“上来试试。”
森枝千秋刚扶上车门,就皱起眉头。
金发男人立即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怎么了?”
“我上午在萩原家里练习拆弹,手还在疼。”森枝千秋脸上皱得像喝了一大杯酸梅汤。
金发男人用捏住她的手掌,小麦色的手与她白里透粉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温热的手从手掌揉到手指,动作很轻柔,却极大地缓解了酸疼感。
“不用这么急,慢慢练。”金发男人盯着她的手,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心疼。
“我也没想到只练了两个小时会这么疼。”森枝千秋愤然:“还被松田嘲笑!”
好好一个大帅哥,怎么就长了嘴!
金发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说话,又继续帮她揉。
远处的高楼上,贝尔摩德放下望远镜,看看手表:“时间管理得还挺不错,几方都没有撞到一起。”
她拨通另一个电话:“波本已经把车送出去了。还需要我再去试探一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沧桑的声音:“需要。记得戴上窃听器。”
挂上电话,贝尔摩德哂笑:“这样也很有趣。真令人期待啊!”
*
森枝千秋觉得手舒服多了:“谢谢,好像不疼了。”
下次真不能练习这么久了。差点以为手要废了。
降谷零松开手,眼睛仍盯着她的手。揉搓过的手微微泛红,手掌触感分外柔软。
“下次再开也行。”
“就今天。”森枝千秋兴致勃勃地启动汽车,指针停在30码。
一辆接着一辆的汽车超过他们,车主们不断向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坐在驾驶座上的蓝眸女警神色轻松,全然无视这些目光。
降谷零迟疑地看了看路边的指示牌,又看向身边:“这里不是限速40吗?”
森枝千秋自我感觉良好:“我第一次上手普拉多,需要慢慢适应。”
视野真好!她开车讲求一个稳字,安全第一。
看着宛如老者的普拉多,降谷零:“……”
眼观六路的森枝千秋心思已经转到了公事上:“上次那个电话,我真的没听出来区别,要不是语气不对,我都没警惕起来。”
真的好险,会变声就很神奇了,她还会模仿别人的声音。
提起这件事,降谷零脸色也严肃起来:“我也是那天才知道贝尔摩德会模仿别人的声音。”
“贝尔摩德?是她的代号?”森枝千秋的关注点在名字上。
“是。”降谷零拧了下眉心。
来到车少路宽的郊区,森枝千秋终于将速度提上了50码。
降谷零看着路边限速60的指示牌,克制自己想要夺过方向盘的冲动。
森枝千秋感叹:“还是自己开车好。你知道吗,佐藤简直是萩原异父异母的兄妹,两人开车完全不顾乘客的死活。”
自从搭上佐藤的车追过一次犯人,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上佐藤的车。至于萩原,她怀疑对方把汽车当飞机开。
同样开快车的降谷零:“……”
他看看后面,确定没有车跟过来。“找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这辆车太扎眼,不能去安全屋。”森枝千秋略一思索,视线停在前面的旅馆上。
公园之类的地方不够隐蔽,约会去旅馆也很正常吧。
降谷零随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家旅馆。他掩唇咳了一下:“要不要换个地方?”
“就这里吧。”森枝千秋懒得再找地方。不过就是开一间房,大家都这么熟了,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点是降谷零要给她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整体墙面漆成红色的旅馆在路边十分亮眼。旅馆门口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汽车。普拉多停在中间,将其他车沦为陪衬。
“还是越野车霸气!”森枝千秋摸摸普拉多,有点理解萩原对待车的感觉了。
前台看见一对俊男美女走过来,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挚。听到要开一间大床房,她极力推荐道:“我们情侣套房只比普通大床房贵一点点。各种设施齐全……”
森枝千秋打断她:“普通大床房就行。”
虽然预想到了这种可能,但面对前台小姐的热情,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刚一进门,降谷零就开始检查每一个插座孔和各种角落。森枝千秋打开屏蔽仪,确保不会被监听。
确定没有摄像头之后,降谷零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微笑着递给森枝千秋,紫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细碎的灯光,光华流转。
森枝千秋从他眼里读出“你一定会喜欢的”这句话。
她嘟囔:“什么啊,弄这么神秘?”弄
得像送她什么礼物一样。明明送车时都没有这样的眼神。
森枝千秋好奇地接过,打开来看,是一块深肤色的东西。她心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不会是……”
“对。这就是千面魔女易容的面具。你不是很想学易容吗?拿去分析材料,说不定你真能学会。”降谷零肯定地点头。
森枝千秋嗔怪:“你这样做太危险了。”
她的手指抚上那块面具,柔软的触感和皮肤没有两样。太了不起了!
降谷零注视着那双专注的蓝眸,声音温柔:“没事。组织里什么奇怪的人都有,就是没有正常人。被发现了,我就承认自己想偷师。”
“你太乱来了。下次跟我商量一下。”森枝千秋抬起头,坠入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光影交错间,金发男人眼神里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第39章
森枝千秋怔然,脸颊染上一股热意。
蓝眸女警轻轻眨了下眼,橘色的灯光落进她明亮的蓝眸里,焕发生命力一般流动起来。
暖风从出风口轻轻吹来,她恍然,原来是空调开了。
她转过身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的T恤牛仔裤。修身的T恤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直筒牛仔裤将她完美比例的大腿显露。
亚麻色的头发全数用花朵发夹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从发夹边垂下,落在光洁纤细的后颈。灯光下,每一根发丝都闪着温暖的光芒。
衣服领口不大,只露出脖子下方一小片白里透红的肌肤。
金发男人心跳漏了一拍,将目光移到窗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淡黄色天鹅绒材质,灯光打在上面,光线暧昧又旖旎。
他将目光转开,入目是半透明的洗手间,洗手台、花洒都清晰可见。
降谷零:“……”
他赶紧再移开目光,房间中间是一张白色的大床,心里苦笑,旅馆真不是一个好选择。
另一边的森枝千秋打了个哈欠:“你不困吧?我先睡一会儿。”
金发男人看过去,湛蓝的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卷翘的睫毛沾上两颗晶莹的水珠。在橘黄的灯光下,像清晨的露珠。
他有点慌乱地转头:“我先出去……”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刚刚进来还不到10分钟,简直不敢想像前台小姐会脑补些什么。
“啊?”森枝千秋一脸疑惑。
“你先睡吧,我在沙发上坐一会儿。”降谷零终于找回理智,面色镇定地坐在沙发上。
森枝千秋不管他,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她昨天忙到半夜才下班,现在看见床就犯困。
听见她呼吸归于平稳,降谷零才转过头来。
只有森枝千秋睡着时,降谷零才敢这么肆无忌殆地注视她。
紫灰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幽暗而深沉的爱意。
金发男人走到床边,伸手想拨开森枝千秋那缕散落在脸颊的长发,又担心弄醒她,终是停在她脸旁,没有触碰到她。
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后,他又躺回沙发上,看着森枝千秋恬静的睡颜。
没过多久,金发男人也闭上了眼睛。
*
阳光泛起橙红,将淡黄的窗帘也涂上一层红色。
森枝千秋睁开眼睛时,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思绪停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她转过头,降谷零枕在沙发上也睡得正香。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降谷零睡着时的样子。
金发深肤的男人睡着时格外宁静,发丝柔软,一张娃娃脸,完全看不出来已经24岁了。去扮演高中生也不违和。难以想像他卧底时的样子。
大概是她的视线太热烈,降谷零很快睁开眼睛,没有一般人醒来时的茫然。他“嗖”地一下坐起来,双手作防御状,眼神锐利逼人,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啊?”躺在床上的森枝千秋下意识也坐起来:“怎么了?”
看清房间里的人,降谷零放下手,眼神一秒恢复温柔。
森枝千秋垂眸,这就是卧底吗?连休息时也要保持警惕。她看看手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看来你昨晚也没睡好。”
“嗯,昨天睡得有点晚。”降谷零扫视一遍房间,微笑着起身:“我去外面看看。”
“欸?”蓝眸女警有些不解。
刑警们通宵达旦的工作是常事。时常在办公室里盖着外套躺椅子上眯一会就当睡觉了。工作起来,不分男女,大家都是警察。
直到看见半透明玻璃的洗手间,森枝千秋心道,确实有点尴尬。
退房时,还是那名前台小姐,眼神十分好奇,小心地偷偷瞄他们。
森枝千秋:“……”
对于他们警察来说,这小心翼翼的眼神再明显不过了。要是降谷零刚进去就出来,估计会成为这家旅馆八卦的主人公。
她发誓,再也不会来这家旅馆了。
森枝千秋坐上驾驶座开车回家。
“你将我放在地铁口就行。”金发男人看看手表,轻轻蹙眉。
“还有工作?”森枝千秋试探地问。
全年无休吗?
金发男人轻描淡写地说:“嗯。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
森枝千秋看着他的脸色,恐怕不是一点工作吧。她也微笑着道别:“一路小心。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
西曼高级餐厅。
森枝千秋比约定时间提前10分钟到。降谷零不会经常约她见面,每次总有东西借她转达。
再次来到这间餐厅,她只想知道用餐费用是谁出。这间餐厅真的很贵。
屏风上的水晶将灯光反射,照在脸上,仿佛打了一层柔光。蓝眸女警本就白里透红的肌肤,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路过的客人们,见她独自一人,忍不住驻足。甚至有人想上前要请她喝一杯。
蓝眸女警冷冷拒绝,大堂经理匆匆赶来制止失礼的顾客。
金发深肤的男人一脸歉意,走过来道:“抱歉,我好像来晚了。”
“是我来早了。呐,我已经点好餐了。你再看看要吃点什么。”森枝千秋含笑抬眸,看见来人却心头一紧,不对,他不是降谷零。
应该是那位千面魔女!
她话音刚落,“金发男人”便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森枝千秋浑身不自在,被不太熟悉的人入侵安全距离,每一根寒毛都竖起来了。但她一点也不能表现出来。
极力克制住肌肉紧崩,森枝千秋放松身体,在心里默念她是老朋友,不是陌生人,给自己催眠。她拉长语调:“你最近好大方,又是送车,又是高档餐厅。”
幸好她最近看完了《教你如何做海王》、《论海王的自我修养》。不就是钓嘛,看她手拿把掐。
不过安室透只是一个私家侦探,哪来这么多钱?你别崩人设啊,不然她怎么演?
“我之前忙了一个案子。报酬很丰厚。”
“金发男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找了个理由,揽住她肩膀的手也没放开。
努力忽略肩膀上的手,森枝千秋在心里感叹,至于这么腻歪吗?这是情侣还是连体婴?
贝尔摩德听不到她的心里话,凑近她的耳朵:“亲爱的,你还在生气吗?我知道自己之前太忙,忽略你了。”
嘶,姐姐好辣我好怕!森枝千秋一阵头皮发麻,情侣是这样相处的吗?那她还是继续单身吧。
她思索着海王这时候该说些什么,故意挣开对方的手:“也不是很生气,但其实我在乎的不是礼物,而是你的心意。”
完美!每一句话都在钓。久经沙场的老手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她应该拿稳了捞金海王人设吧。
不用回头,她也
能感觉到“金发男人”的身体停顿了两秒钟。
耶,果然察觉到了。
出乎她的意料,“金发男人”低低地笑起来:“礼物就是我的心意,你喜欢吗?”
“喜欢。可是好贵,我不想你破费。”森枝千秋努力把对方当成闺蜜,力求撒娇时更加自然。
如果不是确定她不是降谷零,只听声音,还真容易混淆。
“金发男人”撩起她的头发,眼含笑意地靠近她,目的再明确不过。
森枝千秋在心里尖叫,你不要过来啊!
“在餐厅呢?”她微微涨红脸,快速推开“金发男人”。这不是演的。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真的亲上来。
森枝千秋心惊肉跳地吃完一顿饭,一直担心对方有下一步动作。
最后,“金发男人”看了看手机,惋惜地说:“我今晚还有事,不能送你回家了。”
太好了!森枝千秋在心里感叹自己逃过一劫。她飞快道:“没事。我自己可以的。”生怕晚了一点,对方改变主意。
森枝千秋径直开车往家的方向行驶。太可怕了,今晚需要抱着企鹅抱枕睡。
一辆白色的马自达从后面开过来,与她的车并行。
“嘀嘀!”马自达朝她鸣笛。
看清马自达上的司机,森枝千秋心脏狂跳,将车停在路边。
看清车上下来的人是降谷零,她趴在方向盘上,长舒一口气。
降谷零敲敲她的车窗,“今天的会面怎么样?”
森枝千秋按下车窗,极淡的木质香味传来,和那个“金发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样,但是带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几番欲言又止。
降谷零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那个、你们需要牺牲很多东西吗?”森枝千秋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降谷零的脸色瞬间变得晦涩难言。
森枝千秋捂住嘴,天哪,真的会……
“我可以理解。下次,能不能提前说明。”她委婉表达自己的想法。牺牲色相也太可怕了,就算知道对方是女的,也要给点时间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金发男人的表情阴沉下来,在灰暗的夜色里,紫灰色的眼眸更显得神秘莫测。“发生了什么事?”
森枝千秋艰难的开口:“她想亲我。你们都需要……”
话还没说完,金发男人眼里凝结了一层冰霜,周身似乎闪过一道杀气。
第40章
察觉到降谷零身上的杀气,需要牺牲色相这几字被森枝千秋咽了回去。
是不是说明,他们卧底不需要牺牲色相?
她心底浮现一丝庆幸,不然牺牲也太大了。
昏暗的路灯下,金发男人的脸被黑暗浸染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紫眸明亮锐利。他轻声道:“跟我来吧。”
森枝千秋不解他的用意,乖乖开车跟在马自达后面。
这辆车好熟悉。她记起那天在酒吧重逢后,一辆白色马自达跟在自己的出租车后。
那天跟踪她的是降谷零吗?因为她接触到了贝尔摩德,所以他跟在后面送她回家。
想到贝尔摩德,森枝千秋抽了抽嘴角,这位千面魔女到底是来试探降谷零,还是来试探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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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自达开得很慢,森枝千秋很容易就跟了上去。
降谷零将车开到一处废弃的大楼里面,示意她停在这里。
蓝眸女警打量四周:“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经过长时间风吹雨打,墙面破破烂烂,窗户上的玻璃也碎得干净。没有监控,没有什么人会来里。如果有尸体,可能要几个月后才会被流浪汉之类的人发现。
“那你还跟过来。”降谷零哭笑不得。
蓝眸女警摊手:“职业习惯感叹一句罢了。”
月色朦胧,这里没有路灯,四周一切都看不太清楚。
“哎哟!”森枝千秋已经尽量小心避开地面的碎石,还是险些崴了脚。
降谷零及时扶住她的胳膊:“抱歉,忘记你第一次来,还不习惯这里的路。”
“没事。”森枝千秋不在努力睁眼,跟着降谷零的脚步。
蓝眸女警全然信任的样子让降谷零的心跳颤动了几下。黑暗中,金发男人眼神变得柔软。
他们来到一栋老式的一户建门口。斑驳的墙面诉说着岁月的痕迹,墙角长着几棵没来得及除掉的杂草。
森枝千秋不由得感叹,保密度好高啊!这里应该是降谷零的安全屋。
出乎她的意料,这里的门锁也是密码锁。窗户上装着防盗网,看上去不是轻易能掰断的样子货。
进门之后,森枝千秋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不同于外面的破旧,里面的木质地板和墙面干净得简直能反光,一看就知道保养得很好。
她在门口脱下靴子。
金发男人递给她一双蓝色大码拖鞋:“抱歉,没有女士拖鞋。”
森枝千秋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只是待一会,她可以忍忍。
她坐到沙发上,将手提包放在一边:“她代替你赴约是为了试探你?”
“对,组织对代号成员的防备心很重。要确保万无一失。事发突然,我没法通知你提前做准备。”金发男人拿出一瓶芒果汁,将瓶盖扭松,再递给她。
森枝千秋接过来喝了一口,叹了一口气:“我不确定她发现了什么。毕竟身体反应骗不了人,不管是她突然揽我的肩膀,还是凑上前要亲我。那一瞬间,我的肢体有点僵硬。”
很快,她又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她把我当成捞女。只是贪图你的钱财。”
她吞下了海王两个字。这种事情就不用细说了,不然,万一降谷零问她,为什么贝尔摩德觉得她是海王。她怎么解释另一个被误会的人是萩原。
金发男人闻言,紫灰色的眸子暗下来:“对不起。”
“不是应该我说对不起吗?没有完美地回应她的试探,有可能让她对你产生怀疑。”森枝千秋有点丧气:“很抱歉。”
眼眸低垂,灯光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给眼底撒下一片阴影。
金发男人脸上流露出一丝愧疚,是他把森枝卷进来的。“你做得已经很好了。除了你,没有人能一眼认出贝尔摩德的易容。”
仔细思索一遍“约会细节”,森枝千秋道肯定地说:“她怀疑你的可能性不高。觉得我是捞女的可能性更高。”
她将两人见面之后的每一句话都重复了一遍。
降谷零神色复杂:“……”
森枝千秋自我感觉临场应变能力还不错:“我最近有好好学这方面的话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看吧,她的学习能力也不弱。只不过术业有专攻,她不是每一样都精通而已。
“你学得不错。”降谷零闭了闭眼,努力夸奖。
“不想夸就别勉强自己。”森枝千秋听出他话里的不情愿,双手抱胸:“好了。事情说完了,我先回去……”
降谷零斩钉截铁地说:“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这里?”森枝千秋有点迟疑。这样不太好吧?
降谷零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万一今晚她去敲你家门呢?”
森枝千秋捂住胸口,那就很可怕了!
她想起另一个问题:“可是,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她看了看手表。已经9点多了,回去拿衣服,再过来,最快也要11点。实在不想这么折腾。
降谷零艰难地开口:“你不介意,我有一套没穿过的新睡衣。”
森枝千秋犹豫了一下:“我不介意。”
只不过是穿男装,相比起来,还是千面魔女更可怕。
降谷零将一楼卧室让给她,换了新的床单被褥。浅蓝色的床单被套,同样带着淡淡的木质香。
“我不介意睡书房。”森枝千秋扫了一圈卧室,除了衣柜和床,别无他物。实在不像长期住人的地方。看
来这里只是某一处临时落脚点。像这样的安全屋,降谷零至少有两个。
“书房里有机密文件,你不方便进去。”金发男人摇头,退出了房间。
森枝千秋:这个理由让人无法反驳。谁知道公安到底有多少机密文件。
金发男人送来崭新的洗漱用品和一套崭新的睡衣。
白色棉质睡衣上印着银色暗纹,带着浅浅的木质香味。
森枝千秋原先以为降谷零身上的是香水味,现在看来应该是放在衣柜里驱虫的香熏。
也太精致了。
整栋房子里只有一间浴室,在一楼。一户建大都如此。
金发男人上楼整理书房。
森枝千秋进了浴室。她洗完澡,换好上衣,把裤子在身上比划一阵,悻悻放下。上衣袖子可以卷起来,但裤子,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穿不上。她身高168cm,而降谷零身高186cm,她能穿上降谷零的裤子才怪了!
纠结了一会,她穿上外套走出来。
反正上衣的长度到大腿上,而她的风衣外套齐膝,也不会走光。房子里有空调,也不会太冷。
她走出淋浴间,站在在楼梯口喊:“透,吹风机在哪里?”
从书房出来的降谷零走下楼梯,正看到森枝千秋用毛巾擦着头发,她穿着刚才的卡其色风衣外套,但裸露出洁白莹润的小腿,经过热水的熏蒸,白得像会发光一样。
抬起手臂时,同样白晰的大腿在风衣下若隐若现,她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上衣。
一时心跳如擂鼓,降谷零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向洗手台。
擦肩而过时,鼻间萦绕着一股浓烈的草木香,是他惯用的洗发水。然后是淡淡的海洋香,是他惯用的沐浴露,最后是极浅的木质香,是他衣服上的香熏。
就像他整个人包裹住森枝一样,心脏快要跳出胸口,手几乎要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金发男人慢慢调整呼吸,强压住内心的悸动,打开镜柜,找出吹风机,随意找了个话题:“为什么突然叫我透?”
他知道森枝不喜欢叫他的假名。森枝的眼睛能看穿一切虚伪,所以十分讨厌虚假。
金发男人将吹风机递给森枝千秋。
森枝千秋伸手接过,指尖在灯光下温润白晰,透着淡淡的粉。她语气平静:“要习惯这个名字,不是吗?万一哪天叫真名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你说得对。”金发男人闭上眼,告诫自己,属于降谷零的一切都被抹去了,他现在是安室透。
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呜呜声,夹杂着森枝千秋的哼歌声。等一切归于平静,他才下楼快速冲了个澡。
走出浴室,他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森枝千秋坐在沙发上,亚麻色头发散落下来,闪着绸缎般的光泽。外套下,莹白的小腿仍暴露在空气中。
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她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刚刚得到消息。你上次给我的东西,我已经找实验室弄到相同的材料,调配出一样的比例。”
哼哼,她学会易容指日可待。
金发男人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薄毯,递给森枝千秋:“开着空调也有点冷。”
森枝千秋满脑子都是自己即将学会这种高超的技术,完全没感觉到腿上的冷意。但她还是接受了降谷零的好意,将毯子盖在自己腿上。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细节:“头发可以用假发替代,那她易容时怎么处理假发和脸部皮肤衔接处?”
降谷零无奈坐在她对面,开始回忆易容的细节。
森枝千秋听完,雀跃地说:“我们喝点酒庆祝一下吧!”
她担心自己晚上认床,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