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对于八卦,人们总是热……
对于八卦, 人们总是热衷于讨论,尤其是像皇室的八卦,作为这个朝代最尊贵之人, 他们的八卦最是值得百姓们津津乐道。
知晓茅荣轩即将要去边疆消息的百姓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茅荣轩脑袋进了水,才放着京城的繁华不享受,非要想不开去边疆吃苦。
当然,罔议皇室的罪名是他们小老百姓承担不起的, 他们也只敢在四下说说, 过过嘴瘾。
为何茅荣轩非要去边疆, 死活不愿留在京城,不为别的,只因茅荣轩在京城一日,太后能催着茅荣轩结婚一日。
茅荣轩与现在多子多福的观念不太一样,似乎是因为被皇兄重用的原因,茅荣轩现在急切的想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所以对太后想让他娶王妃的念头很是不愿, 茅荣轩不愿, 但太后急着见茅荣轩的孩子,便又开始催促。茅荣轩不愿。
恶性循环之下,茅荣轩越来越不愿进宫。
眼见着茅荣轩即将弱冠, 太后见茅荣轩丝毫没有娶妻的念头, 便越来越急, 只好着人传唤他进宫。
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 茅荣轩又不得不从。
对于太后催茅荣轩娶妻的念头, 起初,茅荣郅还兴致勃勃的看亲弟弟的笑话,可时间久了,太后也会连着自己一起数落, 说自己后宫子嗣不丰。
久而久之,茅荣郅便有些头疼。
眼见着茅荣轩再有大半年就要行弱冠礼了,太后是越发急躁,说什么也要在茅荣轩弱冠之前让他娶上王妃。
一个不愿意娶妻,一个着急成亲,二人观念不同,自然就有了争执,时间久了,不利于母子感情。
茅荣郅私底下也试图劝茅荣轩,让他娶一个世家出身的妻子,不为别的,就算是能堵的住母后的嘴也好。
若是没遇到叶胥之前,茅荣轩应当也会依照太后的意见,娶一个妻子,在家供着。
可是自从见过叶胥和陶青夫夫之间的相处方式后,茅荣轩觉得此生遇到一个知心人,相配相伴,也不枉这一生。
因为茅荣轩之前见的不是先皇那个色欲熏心之人,就是茅荣郅这种为了平衡朝堂而不得不娶了不少大臣的子女在后宫。
茅荣轩所见的夫妻一人,要么是为了利益,要么是为了个人的一己私欲。
像是陶青和叶胥这般恩爱的,他是第一次见。
茅荣轩第一次见二人的相处方式后,便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的构思,他不禁开始反思,若是自己真的依照母后的意愿,娶了一个世家子女在家中,似乎对那人来说也不公平。
想明白之后,茅荣轩便觉得这世家子女都是按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有什么新意,便不愿随便找人凑合。
又因太后实在是逼得太紧,弄得茅荣轩有了远离京城的想法。
茅荣郅也能大概知晓茅荣轩心中的想法,既然他有想出去躲一躲的念头,他这个当哥哥的,便如了他的愿。
茅荣轩自然不能私自去边疆,但为了让茅荣轩能如愿,茅荣郅不得不想了个由头,说是让茅荣轩犒劳士兵坚守边疆的功劳。
这个说法也是茅荣郅想了许久才想到的,茅荣郅自然知晓茅荣轩几斤几两,若是说让他查贪官什么的,茅荣轩熟练,可是若是真的让他带兵打仗,茅荣轩自然是没有久居沙场的将军来的熟练。
于是,驻守在边疆十几年的邹将军突然就收到快马加鞭的圣旨说瑄王要来边疆慰问士兵。
收到圣旨后,宣读人还递给了邹将军一封信,说是皇上亲自写给他的。
等人走后,邹将军打开信后,便知晓茅荣轩此次前来的用意。
说明白了,就是来送粮草和补给的,顺便来此待几天。
对此,邹将军表示:只要不是来战场上瞎指挥的,就算是来十个瑄王,他也能伺候的好好的。
若是最后邹将军知晓,茅荣轩回京城把自己的小儿子也拐走了,会不会像现在这般豁达。
在茅荣郅的安排下,茅荣轩实现了远离京城的愿望。
茅荣轩这一待就是五年,在这五年里,茅荣轩可以说是乐不思蜀,不仅娶了邹将军家的小公子,还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茅荣轩在边疆待的很是惬意,在这里,他不用整日不着家,为皇兄处理秘事,也不用整日听母后的唠叨。
到此,茅荣轩很是满意,终于体会到了一个亲王应该有的待遇。
虽说这边疆确实是不如京城来的方便,但茅荣轩也就在物质上觉得边疆不如京城。
在精神上,茅荣轩觉得这边疆可是比京城好太多了。
最起码在京城,当他走在大街上时,不会有人跟他打招呼;但在边疆,每次他出门待着孩子闲逛时,就会有人跟他问好。
当然,茅荣轩承认,这些人都是看在他夫郎的面子上来的。
自叶胥去楚庭做官不久后,茅荣轩便计划着逃离京城,所以说,满打满算,自叶胥走后,茅荣轩也不过是在京城待了四年的时间。
若不是太后急着见孙子,茅荣轩可能现在也不会回来,茅荣轩自认为已经同邹将军是一家人了。
若不是茅荣轩已经上了皇室的宗谱,他恨不得直接入赘,上了邹将军家的族谱。
值得茅荣轩庆幸的是:就算他进了皇室宗谱,邹星渊也一样上了玉碟的。
当已经娶妻生子回来的茅荣轩再次被他哥召唤回京,茅荣轩有些心虚,原本只是说好了在边疆小待一阵的他,竟然待了五年。
所以当皇上下旨要茅荣轩回京时,茅荣轩根本不敢有任何的抱怨,麻溜的将东西收拾好,便回了京。
时隔五年,茅荣轩再次过上了昼伏夜归的生活,强度与之前相比过犹不及,茅荣轩对此竟然有些怀念。
许是许久没有这般忙碌了,茅荣轩只觉得筋骨都有些松散了。
当茅荣轩忙得不着家时,便听到叶胥要回京的消息,当时的茅荣轩开心的非要拉着邹星渊小酌一杯。
被正在练武的邹星渊拒绝了,被拒绝茅荣轩的积极性丝毫没有被打消。
既然夫郎不陪着自己,茅荣轩就带着小厮去外面吃。
对于叶胥的归京,为何茅荣轩这般兴奋,因为在茅荣轩的心中,叶胥能称得上是自己的救星,叶胥在京城那段时间,他的工作量有明显的下滑。
也因此,茅荣轩在那段时间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一个王爷该有的待遇。
对此,每当茅荣轩被迫做事时,总是怀念那独属于他一个闲散王爷应该有待遇的时光。
把叶胥视为救世主的茅荣轩可能怎么都没有想到,现在的叶胥同之前那个初入官场的小白不一样,如今的叶胥是在地方做了九年的官。
虽说在地方不像是在京城这里有人管束,可在地方,叶胥能看到许多国家律法的不足之处。
也更能接触到底层的劳动人民,自然对百姓们的生活,有一个最起码的了解。
在地方,叶胥能想出这么多的方法,提高百姓们的生活质量,到了京城后,叶胥自然也会全心全意的为百姓做事。
叶胥此次归来,若是真的得到了皇上的重用,也许身为茅荣郅亲弟弟的茅荣轩会更忙。
可现在的茅荣轩并不知晓叶胥这次回来心里的打算,还依旧把叶胥看做自己能休息的唯一希望。
若是说未去边疆之前茅荣轩还有心做事,可现在有夫郎和孩子的茅荣轩一心只想待在家中,陪着夫郎和孩子。
即使,邹星渊和小家伙并不需要他的陪伴。
邹星渊只觉得茅荣轩的陪伴有些碍事,因为茅荣轩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自己黏在一起。
即使他在练武时,茅荣轩也会坐在一旁静静地等他练完。
当他陪着小家伙时,茅荣轩也跟着自己。
对此,邹星渊很是含蓄的表示:你是不是要上朝。
听完这话的茅荣轩安分了两天,两天后,依旧粘着他。
总之,茅荣轩就算是被邹星渊嫌弃的待在家里,也不愿出去走两步。
仿佛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对于外面的世界,茅荣轩没有丝毫兴趣。
现在的茅荣轩一心只想陪在夫郎身边。
外面的花花世界,茅荣轩在办事时,已经见的差不多,反倒是对瑄王府似乎并没有那么熟悉。
之前不待在府中,是因为没有时间,府中也没有什么好值得他留念的。现在待在府中,是因为府中有他心爱的人。
这次来拜访叶胥,也是为了确保自己以后是否有大把的时间待在家中。
茅荣轩见自己问不出什么东西,也不气馁,继续打听道:“那叶兄下一步要在何处任职?”
叶胥见茅荣轩似乎对自己的官职很是上心,好些奇怪。
望着眼中闪着奇异希望的茅荣轩,叶胥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隐瞒,道:“皇上下旨,我过两日应当是去户部报道。”
“户部,前些日子好似确实有一个户部侍郎自请乞骸骨。看来依皇兄的意思,是想让你接替他的位子。”
茅荣轩说完,觉得似乎兄长让叶胥做户部侍郎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毕竟这朝堂上谁人不知,叶胥在地方干了这几年,楚庭和营州的经济都上来了不少。
现在的叶胥,能称得上是个能人,哪个地方的官员都想让他去任职。
虽说近几年国库不像是之前那般空虚,但同鼎盛时期相比,还差得远。
皇上让叶胥去户部任职,应当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许是皇上也希望现在的国库能丰裕起来吧,毕竟旁边有虎视眈眈的异族在蠢蠢欲动。
若是国库充盈,打消异族躁动起来的心,也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但这些都不在他的担心范围内,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若是叶胥去户部工作,那皇兄还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吗?
别到时候,他依旧像现在这般整日不着家的。
茅荣轩根本不敢想,自己以后还是这般,该如何。
这般想着,茅荣轩不禁悲从中来:看来他是注定一个劳碌命。
茅荣轩默默在心底吐槽:不是,谁好家人的皇室王爷是个劳碌命啊,难道王爷不都是混吃等死的。
难道不是每个亲王都应该像他皇叔那般每日醉生梦死吗?细看历史,哪有亲王像他这般忙碌。
茅荣轩在心中咆哮,他就不该奉旨回京,若是他拖延一些,说不定他还能在边疆再享受几年安逸的时光。
也好过现在这般整日忙。
虽说边疆的各个条件都不如京城的好,可是他在待的边疆自在。
第162章 他到边疆一没有母后整……
他到边疆一没有母后整日催婚, 二没有皇兄整日奴役他。
茅荣轩初到边疆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茅荣轩觉得, 他现在过的生活才是他身为一个王爷该有的生活。
这才是一个王爷该有的待遇。
等到茅荣轩与邹星渊成婚后,茅荣轩只觉得这往后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这要是放在之前,他简直不敢想,有朝一日, 他还能闲下来娶妻。
现在不仅不用整日做事, 晚上还有夫郎陪伴在身侧, 日子过得真的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自茅荣轩给他哥写信,说是自己在边疆看上一个哥儿,自己非他不娶,现如今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让他母后不必整日愁他的婚事。
茅荣郅见茅荣轩此次竟然这般离经叛道,竟然先斩后奏。
可是想起茅荣轩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为他做事,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般想着, 茅荣郅也就没有计较茅荣轩这般肆意妄为,还转而告诉太后这一好消息。
见皇兄对自己娶妻没有什么意见,茅荣轩更加无法无天了。
成亲后, 连每日一次的军营也不去了, 整天就待在家中, 等着夫郎回家。
因着邹星渊是皇上亲封的四品武官, 每日都要到兵营上值。
所以懒散的茅荣轩就整日待在家中, 若实在是无聊了,便会去街上逛逛。
因着邹将军在边疆的威望极高,身为邹将军唯一的哥儿,百姓们对邹星渊的关注度自己也高。
知晓邹星渊嫁给了茅荣轩后, 城中的百姓们看茅荣轩自然很是和蔼。
有了邹将军的抵抗外敌,他们才能安然的在城中生活。
身为邹将军的夫婿,茅荣轩应当也是不错,百姓们这样认为。
所以每当茅荣轩出门,自然会有许多百姓给茅荣轩问好。
一般情况下,都是向茅荣轩问邹将军的好。
对此,茅荣轩很是乐意同百姓们聊天。
时间久了,茅荣轩也不远整日待在府中,有事无事的便出来逛。
与茅荣轩整日闲的发毛不同,邹星渊每日都很忙。
毕竟邹星渊不像茅荣轩一般励志做一条咸鱼,邹星渊整日不着家,不是在兵营练兵,就是在巡护城防。
日复一日,茅荣轩与邹星渊在边疆整整生活了五年。
这五年里,邹星渊的好动硬生生的没有影响到茅荣轩。
似乎是终于解脱了,茅荣轩整日不是吃,就是睡。
若是兴致来了,还会去兵营巡视一番,说的是巡视,其实不过是换了一个由头寻夫郎罢了。
当然,每次邹星渊还是嫌弃茅荣轩,嫌弃茅荣轩来此耽误自己的事。
对于事业心爆棚的邹星渊来说,每次茅荣轩来此,爹爹都要让自己去陪他。
这时,他就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情,专心陪茅荣轩在兵营中“巡视”。
邹星渊眼中的嫌弃过于明显,对此,茅荣轩心中一清二楚。
但是他也无法,若是他不来兵营主动寻夫郎,就只能等晚上才能见到,于是,茅荣轩顶着邹星渊的嫌弃。一如既往的去兵营寻夫郎。
茅荣轩的狗皮膏药行为在次年终于有所缓解。
不为别的,因为邹星渊生了个小家伙,自此,茅荣轩的注意力便从夫郎身上,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若是条件允许,茅荣轩的注意力会一直在夫郎身上,可等生下孩子后,邹星渊就又回了兵营。
留下一大一小父子两人在家中,家中虽说是有仆人能照顾好孩子,但茅荣轩不太放心。
这毕竟是他们二人的第一个孩子,茅荣轩对此很是上心,凡事都力求亲力亲为,于是新手奶爸就上场了。
等到小家伙大了一些后,茅荣轩就不再是一人上街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许是继承了茅荣轩的社牛,小家伙对于街上人的问好丝毫不怵,对于别人的回答,当真是游刃有余。
茅荣轩婚后整日在街上晃悠,也算是取得了成效。
时间久了,边疆的百姓们都知晓邹将军家的小公子有一个王爷夫君,这消息不仅是耳聋的耄耋老人知晓,连五岁的孩童也知道。
有次,邹星渊好不容易得了空,面容严肃的跟着他爹走在街上,五岁的稚童看着邹星渊一个人,看似声音很小,实则非常大的与同伴说道:“今日怎么不见小将军的王爷夫君。”
往日这个时间,已经到了茅荣轩每日一逛的点了,今日不见茅荣轩的身影,着实是有些奇怪。
小孩子不懂得如何隐藏,自以为隐蔽的很好的回道:“可能小将军把王爷夫君遗落在家了。”
邹星渊此时面容紧绷,看起来像是没有听到孩童的童言童语,若是忽略了邹星渊通红的脸蛋的话,邹将军还以为邹星渊真的这般镇定。
而此时的茅荣轩正躺摇椅上悠闲自在的摇,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着茶水,还时不时的能感受到远方的风吹拂在脸上,好不惬意。
但邹星渊急匆匆的脚步却打破了独属于茅荣轩一人的悠闲。
吃饱喝足,无所事事的正在院中闭目养神的茅荣轩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赶忙将盖在脸上的书本拿下,睁开眼,便看到邹星渊快速的往房中跑。
那架势似乎是后面有什么人在撵似的。
这些时日,茅荣轩几乎每天都出门,出门的次数太过频繁,茅荣轩便想待在家中,自然不知晓今日邹星渊在街上遇到的事情。
见邹星渊这般行迹匆匆的模样,茅荣轩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事,当即从摇椅上下来,后脚跟着邹星渊进了屋,独留没反应过来的摇椅吱吱呀呀的晃悠个不停。
急匆匆进了屋的茅荣轩一眼就看到邹星渊小脸通红,愣愣的坐在那发呆。
茅荣轩见此有些好奇,平日里那么机灵的一个人,现在竟呆愣愣的坐在那出神。
他第一次见邹星渊这般,有些担心又有些惊奇,生怕真的有人欺负了邹星渊。
被邹星渊这般呆愣愣的反应吓到的茅荣轩根本没有想过:邹星渊是当今圣上亲赐的四品校尉越骑,他亲爹又是一品大将军,在边疆有有谁能欺负的了他。
就算邹星渊身上无官职,凭借邹将军在边疆的威望,这城中也找不出敢欺负邹星渊的人,更何况,邹星渊身上有官职。
若真的有人找事,那便是挑衅朝廷命官,这处罚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被爱情蒙蔽双眼的茅荣轩自以为夫郎身娇体弱,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到,根本没有想那个深。
他只知晓邹星渊方才急匆匆的跑回家,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茅荣轩走到正出神的邹星渊身前,满脸关怀的问道:“今日怎的回来这么早?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其实茅荣轩更想说的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但如今理智回归的茅荣轩想就算是有人欺负他夫郎,就算是邹星渊不计较,那他的大舅哥也不会放过此人。
更何况在岳父的眼皮子底下,更不会有人如此放肆。
茅荣轩越是关心,邹星渊的小脸红的越狠。
茅荣轩这般关心,好似真的应了方才街上稚童的话,自己将茅荣轩遗落在家。
茅荣轩看着邹星渊越来越红的小脸很是奇怪,明明他不似京城家的公子和姑娘一般白皙,许是久居沙场的缘故,邹星渊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对此,茅荣轩表示:他爱的就是邹星渊这种健康美,与那些世家子弟,动不动就咳嗽的模样大不相同。
因着邹星渊小麦色的皮肤,就算是脸红,也不太明显,若是不认真看,压根看不出来邹星渊在害羞。
但与他生活在一起这么久的茅荣轩对邹星渊害羞的表现很是了解,见邹星渊这般反应,茅荣轩便知晓应当是没什么大事。
原本茅荣轩提着的心,渐渐的放了下来,悠闲的坐在邹星渊身侧,顺势倚在邹星渊身旁,坐在那静静地等着邹星渊的答案。
现在的茅荣轩心中很是好奇,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能让自己这个甚少害羞的夫郎竟然躲到家里来。
邹星渊看着茅荣轩俊俏的面孔,不由得想起了方才那孩童说的话,本来不太明显的脸,现在似乎更红了一些。
按照方才那小童的意思,仿佛茅荣轩才是那个貌美如花的夫郎,自己是主外的一方。
茅荣轩见邹星渊不开口,半是好奇,半是试探道:“夫郎既然不愿说,那定是收到了极大的羞辱,为夫这就去找岳父问个究竟,然后去为夫郎报仇。”
话音刚落,茅荣轩就真的站了起来,作势要走,那架势似乎是邹星渊不说,自己非要去问个究竟。
听到茅荣轩这话,原本缩头当鹌鹑的邹星渊终于有了反应,见茅荣轩真的要走,瞬时伸手拉住了茅荣轩的衣袖,拦住了他。
计谋得逞的茅荣轩背着邹星渊,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转而一脸认真的看着邹星渊。
很是体贴的说道:“夫郎不必拦我,既然夫郎不愿说,那定是那登徒子地位尊贵,便由我亲自出马,我还不信,这世上能有比我这个亲王地位更加高贵之人。”
茅荣轩这架势,似乎认定了邹星渊被人占了便宜,若真的让茅荣轩去找爹爹,最后岂不是会闹出笑话。
这般想着,邹星渊更是不能让茅荣轩走了,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手。
邹星渊方才之所以不愿说,是因为脸皮薄。
虽说他自小在兵营中长大,跟着一些糙汉子长在一起的,可兵营中的士兵,因着自己的身份,并不会说些粗话。
平日里大家也会善意的调笑他几句,可那时他并未成亲,也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深意,自然不会将那些善意的调笑放进心里。
可现如今他已经成亲了,自然不像之前那般懵懂,现在竟然被稚童在街上调笑,这让本就脸皮薄的邹星渊羞愤的要死。
他又怎愿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虽说他在城中的知名度不如父亲和哥哥,可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少妇人家和哥儿都认识他。
这下好了,等到了明日,可能整个城镇的夫郎和夫人都知晓他府中藏着一个俊俏的王爷夫君。
被拉住衣袖的茅荣轩见邹星渊这般久还不出声,只好加重了砝码,像模像样的抽了抽衣袖。
原本还在犹豫的邹星渊见茅荣轩真的要去找父亲询问一番,若真的让茅荣轩去了,那他才是真正的羞愤至死。
在茅荣轩不断加码下,邹星渊终于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163章 幸亏茅荣轩自小习武,……
幸亏茅荣轩自小习武, 练就了一双好耳力,若是寻常人定然是听不到邹星渊此时声若蝇蚊的在说什么。
听清楚邹星渊说了什么的茅荣轩,不由得有些好笑, 觉得自己若是真的想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要再加一把火。
邹星渊此时心里很是矛盾,既不好意思将事情的原委说出,但看茅荣轩的架势, 若是他不说出事情的真相, 茅荣轩似乎真的是打算向父亲寻个真相。
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 他可是要比现在丢脸的多了。
茅荣轩为了做戏让邹星渊告诉自己,今日的定力与往日相比似乎好了不少,就站在那,作势要走,因为衣袖被拽着,所以无法直接离开的样子。
茅荣轩演技满满, 见这么久了邹星渊还是不愿说, 便抬手拢了拢袖子。
拉住衣袖的邹星渊察觉到手中的布料在减少,察觉到茅荣轩要走,下意识的用了巧劲想拦住他。
而茅荣轩此时没有防备, 就这般被邹星渊拉到了他的腿上。
茅荣轩坐在邹星渊腿上时, 还一脸懵。
不是, 难道现在不是讨论他夫郎为何脸红吗?
怎的就变成了他坐在夫郎怀中了?
依照他在挤出来的时间看的话本来看, 难道这个时候不该是他夫郎坐在他怀中吗?然后他们二人含情脉脉, 场面很是唯美,之后,他们便会情不自禁的亲上去,之后便是不能写的画面。
茅荣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现在的场面, 现在是不是与话本里面说的有些出入。
邹星渊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他有些不明白,方才他明明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怎的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邹星渊实在是没有想到茅荣轩现在竟然这般“娇”。
毕竟邹星渊对茅荣轩的武艺也算是心里有数,若非茅荣轩的身手不够,茅荣郅也不会逮着茅荣轩“重用”。
之前茅荣轩到边疆个把月后,实在是无聊,便总是缠着他,美其名曰切磋。
茅荣轩身为王爷,主动提的请求,再加上之前,邹将军嘱咐过他们,茅荣轩如今是皇上最宠爱的王爷,他们不能怠慢。
故而,对于茅荣轩的请求,邹星渊也不好拒绝,一来二去之下,二人便熟悉了起来,时间久了,就渐渐的产生了情愫。
邹星渊在切磋时,很是认真,所以二人切磋时,一般来说是邹星渊占的上风。
起初,邹星渊还兴致勃勃认真的同茅荣轩比试,因为茅荣轩的招式是他没有见到过的,对于茅荣轩的切磋,邹星渊每次都积极应对。
可时间久了,每次切磋大多是邹星渊赢。渐渐地邹星渊便对茅荣轩拉着他比试失去了兴趣。
当然,每次都是邹星渊赢,也是有茅荣轩放水的原因,为的就是挑起邹星渊的积极性。
可谁知,邹星渊不按常理出牌,觉得赢的次数多了,便觉得有些无聊,对于之后茅荣轩提出的切磋,他总会找各种各样的接口推脱。
可就算表面上茅荣轩武艺不如邹星渊,但也不至于邹星渊轻轻一拉,茅荣轩就这般脆弱的坐到了自己的身上。
此时夫夫二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尴尬的氛围在其中。
茅荣轩惊愕的目光与邹星渊错愕的表情对上后,原本沉浸在话本里面说的都是假的的茅荣轩,瞬间柔弱的搂上了邹星渊的脖颈。
装模作样的捏着嗓子道:“哎呀,夫郎这是作甚!”
原本一身正气的邹星渊被茅荣轩这般调戏,瞬间脸红了起来。
若不是茅荣轩插科打诨,他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邹星渊脸皮不如茅荣轩那般厚,被茅荣轩调戏了一番的邹星渊只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不知所措的想把身上人弄走,但见茅荣轩此时已经紧紧的抱住了他。
那架势似乎一时半会根本不会让他离开。
邹星渊无奈的心中叹气,只好解释方才的事来转移话题,企图用此方法,让茅荣轩离开。
倒不是他非说不可,只是他怕若是自己不说些什么,可能整个下午他非要在床上度过不可。
“方才我同阿父上街巡逻时,碰到孩童在,在”
本是趴在夫郎身上的茅荣轩玩着邹星渊散落下来的秀发,见邹星渊竟这般支支吾吾的,便觉得这其中定是有他所感兴趣的东西。
于是被挑起兴趣的茅荣轩不复方才的不正经,瞬间直起身子与邹星渊对视。
本就害羞的邹星渊与茅荣轩玩味的眼神对上,更加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知晓夫郎脸皮薄,见邹星渊这般,茅荣轩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些过分,便拂了拂邹星渊的后背,安慰道:“渊儿不愿说便不说吧。”
本就觉得难以启齿的邹星渊听到茅荣轩这样说,只觉得身上无形的压力消失了不少,应道:“好。”
嗯?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对劲了,他方才就是客气一番,想以退为进来着,怎的这就真的就不打算说了。
茅荣轩见事情的发展出乎自己的意料。但对上邹星渊如释重负的表情,茅荣轩也就见好就收。
虽说他爱看夫郎手足无措的样子,但他也不是什么坏胚,非要让人为难。
若他真的想知晓事情的原委,到时直接找岳父询问一番就好,方才这般只不过是见夫郎的反应太过招人了,他才忍不住的捉弄了一番。
见茅荣轩不再追究,邹星渊悄悄的松了口气,终于过去了。
想起往事,茅荣轩有些出神。
直到察觉有人碰了自己一下,他才回过神。
茅荣轩看着几人一脸关心的看着自己,有些奇怪。
荀文林解释道:“方才叶兄唤你,却见王爷在发呆,没有应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完荀文林的解释,茅荣轩有些遮掩似的咳了一声,道:“无事。”
不过是一个早上没有见夫郎,有些想念罢了。
说完,茅荣轩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赶忙转移话题的问道:“叶兄今日怎么没去面圣?”
对上叶胥疑惑的表情,茅荣轩只想打自己一巴掌。瞧瞧他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现下正是休沐的时间,近日来,官员的调动也要经过皇兄的手,几日的劳累后,皇兄现在定是在休息。
叶胥见茅荣轩似乎有些不在状态,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用饭如何?”
听到这话,茅荣轩和荀文林表情有些波动,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也不怪他们有反应,实在是因为叶胥离京这么久,这些年若是他们嘴馋想吃烧烤,都吃不到。
现在叶胥终于回来,如今有时间了,他们可得好好的吃上一顿。
正巧,叶胥在见到荀文林来时,就已经嘱咐小厮去买食材。
不为别的,之前他们在京城读书时,荀文林老是张罗着吃烧烤的事宜,对此,叶胥想文林兄定是喜爱烧烤。
这么多年没有尝到,应当是想念的。
至于为何叶胥如此笃定荀文林想念这一口,只不过是因为每次烧烤是他张罗的,
但对菜品的调味却是叶胥一手包办的。
每次叶胥调味时,荀文林都离得远远的,荀文林认为这烧烤的调味是叶家的机密,也是他们赚钱的机密。
身为君子,不可不经过别人的允许,就擅作主张的窃取他人的机密,如此这般,虽说他们之前总是聚在一起,可除了叶胥之外,他们就只负责吃,别的一概不管。
因此在叶胥离开的这几年,他们对这一口确实想念的紧。
叶胥想:以自己对荀文林的了解,与其他们见面的第一次吃一些家常菜,还不如来一顿烧烤对荀文林的口。
这般想着,叶胥将荀文林一家应进院子后,便让人着手开始买食材。
到后来眼看着客人来的越来越多,叶胥也就没有时间交代小厮。那小厮是个机灵的,见人多,自作主张的买了不少食材。
于是时隔多年,还是在这个小院中,叶胥再次开始烤上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几年前,他们还是未经科举的举子,现如今,他们各个都是在官场上身居要职。
叶胥他们几人也不是不愿意动用小厮,只是觉得自己动手氛围感比较足,好似他们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光。
若是他们当个甩手掌柜,只负责吃,可能就变了味道。
之前他们几人相约在这个小院时,每个人都要动手,不为别的,只因人手不够,再者说,几人齐上阵,他们也能赶快填饱肚子。
在场的大人,除了雅韵郡主之外,其余几人均是吃过叶家的烧烤。
荀文林、茅荣轩和莘欣然三人都是吃过叶胥亲手烤的,而卢栖尚未考中进士时,经常光顾叶家的烧烤店。
因着卢栖和叶家相熟,叶父总会单独给卢栖留着。
这般看来,这叶家的烧烤确实吊人胃口。
这也是为何几人听说要吃烧烤,一时间,口水不听话的开始在嘴巴里面分泌。
倒是雅韵郡主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吃法,在陶青和莘欣然二人合力的解释下,雅韵郡主倒是对这种怪吃法有所了解。
莘欣然一边给雅韵郡主解释,一边有些向往,仔细想来,他都快记不起这烧烤是什么味道了。
见莘欣然脸上的向往不似作伪,雅韵郡主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已经对这烧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等到下人将久不见天日的烧烤架抬出来时,在座的几人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
叶胥不知晓几人的反应,无他,只因这小厮不知晓这调料如何调,现在只得由叶胥亲自来,旁边还有叶父在一旁帮忙。
因着食材已经串好了,他们几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叶父和叶胥在忙。
等东西弄好之后,叶胥和叶父又着手开始烤肉。
倒是叶岁锦和叶岁桉两个小家伙看着父亲架起的烧烤架有些好奇。
他们长这么大,竟还不知父亲竟然还会烧烤。
这也不能怪小家伙们,毕竟之前他们能吃到烧烤都是在叶父开的酒楼中吃到的。
在他们的印象中,叶胥总是忙得脚不沾地,一心扑在政务上。
就算是有朝一日,有了些许的空闲时间,叶胥也会陪在阿姆身边。
他们未曾见过叶胥下厨,便觉得叶胥不会。
所以,当两个小家伙看着叶胥一副娴熟的模样,均是睁大了眼睛,心中很是好奇,他们怎么不知何时阿父竟然是大厨了。
看他这架势,难不成这次要阿父亲手烤?
见叶胥满脸的认真,小家伙们心中的疑问只多不少。
第164章 可是,阿父真的会烤吗……
可是, 阿父真的会烤吗?他烤出来的东西当真能入口吗?
小家伙自小被陶青教育,食物要熟了才能吃,质疑叶胥的手艺的小家伙们, 觉得阿父不一定能把东西弄熟,便不准备吃叶胥烤出来的。
对于小家伙心中对自己技术的质疑,叶胥全然不知,只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手中的串串上面。
于是, 小院中, 叶氏父子二人一人一个烧烤架, 不时的翻动,刷油,动作十分娴熟,看起来很是专业。
由于好奇而全程盯着叶胥动作的小家伙,见阿父竟然这般熟练,心中好奇, 阿父是何时练就的这般手法。
但对于叶胥递过来的东西, 小家伙们礼貌的拒绝了,他们还是吃阿爷做的比较好,最起码质量有保障。
两个小家伙没有吃过叶胥亲自动手做出来的东西, 自然不敢吃叶胥烤出来的, 即使也许看起来很是专业。
小家伙乖乖的站在叶父的身后, 等叶父做好了后, 他们吃叶父亲手做的。
院中的几个小孩子见两个小家伙站在叶父身后, 也都乖乖的站在叶父身后。
短短的一个上午的时间,小家伙们已经是非常熟悉了,见两个小家伙站队叶父,他们也跟着小家伙站队。
对于第一次见到这种将食材串起来, 放在架子上烤的做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他们都没有试过这种吃法,但依叶岁桉和叶岁锦所言,他阿爷做的非常美味。
听小家伙这样说,他们都乖乖的排在叶父的身后。
至于为何不排在叶胥身旁,他们表示:叶岁锦和叶岁桉只是说他阿爷手艺高超,并未提及父亲的手艺如何,想来定是不太理想。
小家伙们年纪还小,并不知晓叶父的手艺,也是叶胥教的。
叶父身边围满了小孩子,而叶胥这边,几个大人依旧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而陶青和莘欣然他们则是转移到了院中说说笑笑。
他们对这烤串一窍不通,与其过去添乱,还不如在这安分的等着。
只等他们将东西烤好之后,端上来。
终于能吃上心心念念的烤串,几个大人便闭上了嘴,专心用饭。
也不知下次他们再吃上烤串要等多久,许是下次休沐,也许是下下次休沐,这些他们都说不准。
一顿饭吃的是主宾尽欢,等饭后,几人便相聚告辞,他们在叶家待了一整天,也是时候回去了。
由于这次休沐,正好赶上节日,时间相对来说长一些,叶胥也有空在家待上几日。
因为这次是小家伙们第一次到京城,若是不出意外,他们会在京城待上好一段时间,为了让小家伙们尽快熟悉,陶青现在有空便会带着小家伙们熟悉一下京城的街道。
一般是哪里是卖小吃的,哪里开的是酒楼,胭脂水粉又是开在哪一条街。
所幸现在的京城与几年前的相比,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异,如此,陶青才能简单的为小家伙们介绍。
当然,对于熟悉街道这件事,对于时隔九年才回到京城的陶青来说,并没有太容易。
虽说,京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对于之前不怎么出门的陶青来说,若是想完全的给小家伙们介绍,还是有些不太够。
于是,在陶青第一次带着小家伙们在京城逛,偶遇到莘欣然后,莘欣然听了陶青的意思后,便自告奋勇的表示自己做这个向导。
一连几天,叶胥在家根本见不到陶青和小家伙们的身影。
家中少了小家伙的身影,顿时少了不少生机。
家中也没有陶青的身影,叶胥在思考,他是不是也要熟悉一下京城,毕竟他也有段时间不来京城了。
听到陶青说,是由莘欣然带着他们熟悉的,叶胥只能作罢。
知道陶青这般也是为了小家伙们提前适应京城才这般做的,叶胥也没有说什么非要缠着他们,只是觉得一个人在家待着有些无聊罢了。
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有些准备,叶胥便会时不时的到荀文林家中,向他打听这户部官员们的性情和处事风格,以防在官场中被人戴了高帽,穿小鞋之类的。
虽说荀文林现在不在户部任职,但对于他在京城做官这么久,对于各个大人的行事风格总归是有所耳闻。
比他这个刚回京城的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陶青带着小家伙们熟悉京城,叶胥想方设法的打听以后的同事如何,剩下的叶父和叶姆也没闲着。
等荀文林几人拜访过后的第二天,叶父深觉现在这个院子压根不够他们住的。
若是只有他们一家人住,空间倒也是够用,可若是家中来了客人,他们那个小院便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叶胥在地方做官的那几年,他们一家人住的都是楚庭或者营州的知府府或者是巡抚府,就算是他们之前住的县令府,也比现在住的院子大。
他们一家人物欲不高,对于院子的大小,也没有什么要求,可现在这院子明显过小。
忽然间一家人拘在一个一院子中,倒是体会到了处处不便。
在地方做官的几年,叶胥为官之地也没什么相熟之人,加上叶胥对一些官场的往来并不怎么在意,并不需要什么人情往来,故而叶胥他们一家起初住的宅子不那么大,也是足够的。
再者,叶胥他们一家人口简单,并不像那些世家大族,人数众多。
每当叶胥入住当地的府邸时,总会有空出来的院子。
现在叶胥他们一家归了京,京中的一草一木不是地方所能比的。
虽说叶胥现在任职户部侍郎,但朝廷并未赐府邸,也不像在地方那般,有专门的府邸。
再者,叶胥的好友大多在京城,这一来二去,人情往来少不了,他们之前住的小院子便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买个大一些的宅子迫在眉睫。
因着叶胥和陶青他们二人都有正事要做,所以看房子买房子这事,叶父和叶姆便自觉的揽了下来。
在叶胥休沐的这几天,叶父和叶姆跟着房牙接连看了好几座宅子。
一番对比之下,他们敲定了一个地理位置优越,且离上朝也近的房子。
原本这般好的宅子是轮不到他们的,可宅子的主人似乎是急出,他们才捡了个便宜。
细问一下才知:当真是巧了,这座宅子正巧是自请乞骸骨的前户部侍郎。
因着户部侍郎准备告老还乡,自己的孩子不争气,并未能有个好前程,若是将京城的宅子留着,可能也保不住,户部侍郎一番合计,还不如变卖了的好。
又恰巧被想要买宅子的叶父和叶姆看上,叶胥对于叶父和叶姆的眼光很是放心,买房这事已经全权交给他们办了。
等叶父和叶姆敲定之后,叶胥和陶青忙里偷闲看了一眼,觉得这房子不错。
之后,叶父便将这宅子买了下来。
叶胥一家搬进来之后,见这院子与他们之前住的巡抚府别无二致,甚至比那里还要奢华。
叶胥在心中默默的想:若是只凭借户部侍郎的俸禄,自是无法买下这么大的一座宅子,也不知这侍郎私底下私吞了多少钱财。
叶胥在家呆了几天,大概对现如今这朝中的流派和户部官员的处事风格和性情了解的差不多之后,也正好到了叶胥要去户部赴职的时间了。
说来也巧,叶胥赴职的时间,正好赶上上朝的时间,以现在叶胥的品级,自然是有上朝的机会。
时隔多年,叶胥再一次开始早起上朝,这也是叶胥高中之后,第一次上朝。
之前因为品级不够,叶胥虽说每日要去当值,也不过是在宫中当值,并没有上朝的机会。
仔细说来,这也算是叶胥第一次身为官员上朝。
叶胥起床时,陶青睡得正香,许是昨夜闹得久了,有些劳累,陶青并未醒来。
加上叶胥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自是没有扰到陶青的清梦。
叶胥站在大殿上,低着头,手持笏板,静静的听着大臣和皇上的发言。
此时他的品级还未达到能亲口参与皇上所要讨论之事,能参与讨论的一般都是从一品的各部院尚书和督察员左右督察史,像他这种侍郎品级的官员,总归是不能越过尚书去参与讨论。
况且,叶胥还尚未去户部报道,他只知晓户部主要是负责土地、赋税、户籍、财政收支等,但他并不晓得自己在户部具体的事务,如此,叶胥就更加没有立场去参与讨论。
于是,叶胥只能做一个只会呼吸,充当人数的稻草人,静等下朝。
叶胥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终于仙乐般的声音,只听那大太监高声喊道:“退朝!”
叶胥从未有那一刻像今日这般喜欢这个大太监的,自上朝以来,叶胥从方才思索着笏板的材质,到不知陶青现在起了没,以及户部中午吃什么饭。
虽说叶胥跑神,但他的思想跨度极大,若是再不下朝,他可能要天马行空的思索微分方程的推断和扩展。
下朝之后,叶胥便自觉的到跟着户部官员到户部报道。
他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被皇上叫了过去,应当是有别的事宜不便在朝堂之上商量。叶胥想。
这般想着,叶胥很快便到了户部办公的地方。
等叶胥报道之后,便有人引着他去了他以后要办公的地方,叶胥看着空落落的桌面,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正当叶胥准备光明正大的摸鱼时,便有人抱来了一摞公文,道:“叶侍郎,这是上一任侍郎石侍郎的公文,现如今,石侍郎已经告老还乡,如今您来接替他的位置。”
像是怕叶胥多想,临了,补充了一句道:“这是尚书大人的吩咐。”
“劳烦您了。”
等那人走后,叶胥看着快要比他还要高的公文,叹了口气,怎的会这般多。
叶胥无法,只好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公文,发现这公文中大多是地方的赋税之类的。
叶胥想:这之后是不是他要负责赋税这一块的内容了。
果然没有摸鱼成功,成功的看了一天公文的叶胥,终于熬到了下值的时间。
时间一到,叶胥毫不留念的离开了岗位,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主打的就是不在这多浪费一秒钟。
维持着一个姿势的叶胥,整整坐了一天的时间,坐着还不清楚,此时站了起来,叶胥只觉腰酸腿疼,劳累至极。
强撑着坐上马车之后,叶胥恨不得躺在马车上睡一觉才好。
等到了家,就见陶青早已经在那等着他。
第165章 叶胥见陶青笑意盈盈的……
叶胥见陶青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只觉着一天的劳累似乎也值了。
叶胥快步上前拉过陶青的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陶青。
陶青被叶胥热切的目光盯得有些害羞,象征性的扯了扯自己的手, 见确实没有拉过来后,陶青就放弃挣扎了,任由叶胥牵着。
陶青抬头想问一些叶胥第一天当值如何,却见叶胥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
原本有些羞怯的脸上瞬间被担忧取代, 陶青语气中都带上了些急切:“这是怎么了?”
陶青抚上叶胥的脸, 关切的问道:“怎的脸色这般红。”
听陶青这样讲, 叶胥不自觉的摸了摸脸,他就说今日怎的下值回来觉得脸有些烫,原是发红了。
为了不让陶青担心,叶胥安慰道:“许是坐的久了,有些累,就显在脸上了。”
陶青见叶胥现在这般模样, 确实是与之前在地方不同, 不由得担心道:“怎会一直坐着,为何不站起来走走?”
叶胥听到这话,有些意外, 是啊,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站起来走走呢。
许是当时他初次接触到不同的公文, 只觉得新奇, 看的便有些入神。
当时确实是没有什么感觉, 也不知为何等到了下值时,就觉得这般累。
见叶胥的脸色确实不如往日那般好,陶青便让人嘱咐后厨赶紧上菜,早早的用饭, 便能早些休息。
叶胥见陶青有些慌乱的嘱咐下人做这做那,不由得心中一暖。
等下人走完了之后,叶胥再也没有拘着自己了,伸手将陶青拉入怀中,抱住因害羞而想要挣扎的陶青道:“让我抱一会儿。”
陶青听叶胥语气中有藏不住的疲惫,于是乖乖的任由叶胥抱着。
不知为何,陶青身上独属于他的清香,闻了之后,能让他浑身放松下来。
原本还有些僵硬的陶青在叶胥平缓的呼吸下,也渐渐地放松了不少。
许是这段时间没有亲密过,突然被叶胥这般没有预告的抱个满怀,陶青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趴在陶青身上深嗅气息的叶胥,平静了不少。
见叶胥缓了过来,陶青有些心疼的捧着叶胥的脸,道:“是不是你们上司为难你了?”
要不然今日归家怎的像是被扒了一层皮似的这般累。
在叶胥埋在他身上猛吸的时间里,陶青想了许多,在他印象中,叶胥自做官起,就没有像今日这般劳累的时候。
思来想去,除了上司刁难之外,他也想不出是何缘故。
叶胥有些好笑的看着陶青担忧的表情,抬起手揉了揉因担心而皱成一团的小脸,安抚道:“怎么会,只是许久没有像今日这般正统的当值,忽然间这般,身体有些不适罢了。”
之前在地方做官时,虽说叶胥也时尽心尽力,但那时,他的上司并非像今日这般见得频繁,官僚之间也不像今日这般错综复杂。
所以,在地方为官时,叶胥才这般自在。
若是想在家处理政务,便在府中;若是想在府衙处理,那便待在府衙。
在京城为官,不像地方那般自在。
多般无形的管束下来,叶胥自是觉得身心俱疲。
见陶青依旧担心,叶胥安抚道:“夫郎不必担心,这几年,我为官多年的政绩斐然,一般人是不会轻易找我的麻烦的。”
陶青不太懂官场上的你来我往,见叶胥这样说,便觉得应当没有什么大事,但面上还是有些不放心。
见陶青面色有所缓解,叶胥赶忙转移话题,道:“也不知这晚饭好了没有?”
听到这话,陶青打算从叶胥身上下来,方才已经有人来了,看样子应当是饭菜好了,既然叶胥已经缓了过来,可不能再让叶父和叶姆等着自己了。
陶青准备下去,却被叶胥搂紧了腰,陶青一脸疑惑的看着叶胥,不是说要去用饭,怎的还拦着他。
陶青眼中的疑惑很是明显,叶胥对上陶青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习惯了。”
随后松了手,双脚终于碰地的陶青,只觉得浑身轻快,开口道:“方才已经有人来,看来是饭菜已经好了。”
叶胥很是自然的上前牵着陶青的手道:“那我们先去用膳。”
饭桌上,正用饭的叶胥见两个小家伙似乎不像之前那般有活力,有些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第一次来京城身体不适?怎的有些怏怏的?”
陶青见两个小家伙确实有些不对劲,也担忧的看着他们,等着小家伙们的答案。
小家伙们对视了一眼,想了想他们这般的原因,觉得不算事的叶岁桉没有开口。
现在阿父刚归京,身上有许多事务,这般小事不必麻烦阿父。
可对上阿父和阿姆这般关心的眼神,叶岁锦有些把持不住,开口道:“并非大事,只是我们许久没有见到纪叔叔了。”
回京的这些时间没人在一旁指导着习武,他们还有些不适,倒不是因为他们自己不会,只是感觉有纪修为在一旁指导着,会好一些。
想到前几天,他们一如既往的洗漱好后,准备到花园练武,可左瞧右看,却没发现纪叔叔的身影,反应过来的小家伙们才想起原来纪叔叔现在已经不与他们住在一起了。
第一天还好,小家伙们还能适应,可一连几天,都没有看到纪修为的身影,小家伙们有些控制不住的想念。
明明都是在京城,为何却不能见面。
叶胥和陶青对视了一眼,他们想到了小家伙们水土不服,却没有想到竟是这个原因,他们之前还以为是小家伙们初到京城,身体不适。
叶胥解释道:“你们纪叔叔原本就是圣上派去地方保护我们的安危。”
叶胥话题已经引出来了,确实有些久远:“当年,圣上觉得楚庭路途遥远,担心阿父路上遭遇不测,便派纪叔叔保护我们的安危。”
“因着阿父在地方为官时间较长,他们便一直跟着我们,一直到你们长大。”
“后来,你们对习武感兴趣,想着习武能强身健体,便让你们纪叔叔教你们习武。”
“可现在我们一家人回了京,他们自然没有缘由还保护我们一家了,再说,你们现在也算是有所成果,也没了理由留下他们。”
叶胥话说完,小家伙们的有些失望,难道真的不能像之前在营州那般吗?
小家伙们眼中的失望太过明显,叶胥有些不忍,道:“不如我明日去问问他们的住所,等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去拜访他们一下如何?”
听完叶胥的话,小家伙的原本黯然失色的眼眸瞬间明亮了起来,满心欢喜道:“多谢阿父。”
叶胥见小家伙们不再似方才那般提不起精神,心情也明亮了许多,道:“先好好吃饭,等明日阿父去问问。”
陶青和叶父叶姆见小家伙们终于活泼了不少,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果然,还是小孩子能牵动大人的情绪。
叶胥看着饭桌上变动的情绪,有些好笑。
叶胥想:若纪修为他们真的是暗卫,或是执行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事还不一定能成功。想到这,叶胥有些忧愁。
为了不让小家伙们太过期待,叶胥还是提前打了预防针道:“事情还不一定能成功,你们也要做好见不到他们的准备。”
毕竟他也是同纪修为他们一样,受皇上的指派,凡事听从皇上的指令。
指使皇上办事?那可真是倒反天罡。
“好的,阿父。”虽然叶胥这样说,可小家伙们脸上的欢喜确实没有少。
认认真真的吃饭,等着接下来阿父带来的好消息。
因为他们知晓,只要是阿父承诺过后的事情,一般都能做到。
叶胥想着,皇上没有传唤,他应当是没有什么机会面圣,不如明日下值后,问一下瑄王。
打定了主意后,叶胥便给小家伙们夹菜,让他们安心用饭。
若不出意外,明日应当是有机会见到纪修为他们的。
*
今日的叶胥也一直沉浸在公文之中,合上书之后,叶胥终于松了口气。
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他终于把原属于前任侍郎所负责的公文看完了,叶胥看着右手边自己看完了的公文,只觉得成就感满满。
叶胥想:他终于能喘口气了。
没等叶胥大口喘气时,就见之前的抱着一大摞公文的小厮又抱来了一摞公文,叶胥看着这么高的公文,心想:这也不知是哪个幸运儿,竟这般幸运,他看完这么多的公文就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叶胥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小厮身后的两人,心想:这么多,那岂不是要花上两三个月。
被公文折磨了大半个月的叶胥将目光从那三个小厮身上移开。
这不是他所担心的事情。
叶胥也并未多想,毕竟属于他的事情,他已经做完了。
令叶胥意想不到的是,那小厮竟然径直向自己走来,不知怎的,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叶胥有些不确定的往后面看了看,发现他后面并没人。
当叶胥准备开口询问,是不是他们走错时,那小厮率先开口道:“叶大人,这是您的公文。”
叶胥:?
胡说,他的公文,他刚刚看完,现在就在他的右手边。
这是什么东西,不是他的。
叶胥全身都在排斥着面前的小厮。
对上小厮不容置喙的眼神,叶胥有些绝望。
他不是已经将他负责的东西看完了?怎的还有这么多。
叶胥对此并没有怀疑这是尚书大人的别有用意。
只是心中对上任的石侍郎佩服不已,这石侍郎真是有两把刷子。
他看完之前那一摞,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又来这么多,也不知晓之前石侍郎是如何忙得过来的。
叶胥看着面前的三摞公文,眼前一黑。
那他岂不是来到户部之后,除了看公文之外,什么事也没做?
叶胥见那小厮还没走,心中有些奇怪,以为他还有别的事要交代,道:“不知是否还有别的事?”
不等小厮开口,叶胥继续道:“劳烦能帮我把这一摞搬到别处吗?”
叶胥想:搬来这么多,桌子上都没位置了。
见那人应下,叶胥脸上瞬间换上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多谢。”
等人走后,叶胥只好认命的再次拿起最上面的一册公文看。
他上次看的是关于全国的户口、土地田亩数量以及其他各项收费开支,虽说他并未将全国各地的数量都记得一清二楚,但最起码也算是有个具体的了解。
细细钻研之后,才知晓,现在楚庭和营州的耕地比之前多了一倍还要多。
第166章 特别是楚庭最为明显,……
特别是楚庭最为明显, 耕地田亩数和人数都增长了不少。
叶胥看着手中的数据想,农耕时代,百姓能吃饱, 这人口自然有幅度。
饱暖思因欲(1),也不是乱说的。
叶胥心想:这都是那些出使海外的使臣带来农作物的成果,若非如此,他就算是有万般能耐, 也架不住条件的苛刻。
看了大半个月的公文, 叶胥也算是有所收获, 例如:南方的土地肥沃,粮食收成确实是比北方好,且南方的农作物与北方不同。
而北方的降水不如南方充足,但北方自有一套种植体系,若是风调雨顺,北方的百姓们倒也不至于饿肚子。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 叶胥满脑子都是南方、北方、土地、户口, 就连在饭桌上,看着桌上的素菜,叶胥都要想一下, 这桌上的饭菜是产自哪里。
陶青见叶胥望着桌上的饭菜出神, 不好好用饭, 还以为叶胥是怎么了, 有些关心的问道:“夫君这是怎的了, 怎么好好的嘴巴都不动了。”
叶胥回过神,将心中所想道出:“我在想,这饭桌上的这些菜都是哪里产的?”
陶青听完之后,心想:原来就这啊, 他还以为是叶胥官场上遇到了什么不易解决的事情,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的陶青噗嗤笑了一声,道:“这些蔬菜,还能是哪里产的,定是这京城附近的农户种的。”
“夫君这是怎么了,怎么想起问这个了?”问题这么天马行空。
听陶青的解释后,叶胥才反应过来,确实如此,他们能吃到的饭菜除了这京城附近的农户种植的,远地方的事物他们也吃不到,就算是如今楚庭的特产,也是晒干了京城人才能吃到。
而现在出行,基本上是以马车为主,叶胥看着桌上水灵灵的菜,自然不是晒干之后做出来的,那他们现在吃到的食物都是这附近农户种出来的。
叶胥有些自嘲的揉了揉太阳穴想:他这是看公文看的“走火入魔”了?
*
叶胥看了小半本公文后,便下了值。
还没进家门,就在家门口见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在他家门站着,低着头,走来走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叶胥走进,仔细观察,就见这孩童身着一件红色绸缎长衫,衫领上镶嵌着金色的丝线,腰间系的是金色腰带。衣摆处绣着精美的火焰图案,就连头上的发带都是用金丝线绣的,与陶青的绣工不同,那发带的绣样栩栩如生,一眼就能看出是源于绣艺高超的绣娘之手。
叶胥上下打量这面前的孩童,心想:这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童,这孩童不好好的待在家中,为何会出现在他家门口。
这背上还背着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包袱,难不成是哪家的小孩子来投奔他们的。
倒是没有听叶父和叶姆说过什么他家除了陶青之外,有别的亲戚。
之前叶父不是同家里人断了来往,叶胥不确定的再次看了面前的孩子,心想:就算是来投奔他们的,也不应该让一个孩子只身前来。
叶胥见那孩童在他家门口踌躇不定的模样,显然是有些焦虑。
没弄清缘由的叶胥准备上前询问一番,他走上前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那孩童似乎在想什么,叶胥的突然一拍,吓得小家伙一跳。
叶胥见小家伙跳了起来,不由得弯了弯唇角,怕小家伙看出来,叶胥遮掩性的挡了挡嘴角。
见那孩童转过身来,叶胥调整了一下情绪,而后蹲了下来,正准备发问,却见那孩童先发制人问道:“你是何人?”
叶胥微怔,像是没想到这孩童竟是个不怕人的,反应过来后,叶胥很有耐心的答道:“这是我家。”
叶胥说完,小家伙仔细打量了叶胥一番,似乎在确定叶胥的身份,见叶胥身穿绯红色的官袍,年纪也不算大。
像是确定了叶胥的身份,那孩童的眼眸霎时间亮了不少,然后将背上的小包裹拿下来,像模像样的行了礼。
叶胥见小家伙竟然给自己行这般大礼,急忙想将小家伙扶起来,他们无亲无故的,他可受不起这般大礼,结果小家伙的下一句话,惊掉了叶胥的下巴。
在叶胥眼中奶都没断的孩童道:“岳父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
叶胥:?
叶胥想:许是今日看的公文太多,他脑袋竟然有些不清醒,怎的做了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梦。
叶胥揉了揉眉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睁开眼,却见那孩童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
叶胥:嗯?还是不清醒吗?
叶胥闭上眼,又睁开,正好对上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见事情不像是假的,不由得开始有些头疼。
叶胥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正跪在地上的小家伙扶了起来,小家伙就这般跪着也不像回事,还是站着说话较好,再者说,谁是牙都没长齐小屁孩的岳父。
那小家伙却执拗的很,像是叶胥不应这声岳父,自己不起一样,叶胥起初竟然没有将小家伙拉起来。
见此,叶胥在心中冷笑一声:小样,你还能斗得过我,起不起来可不是你能决定的。
然后,叶胥一个巧劲将跪在地上的小家伙拉了起来。
废话,就算这小家伙习过武,自然是斗不过已经成年的叶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小家伙被叶胥拽起来的时候,还一脸懵,茫然的脸上写满了“我怎么站起来了?岳父还没有答应自己入赘,他怎么能站起来呢?”
叶胥觉得面前的小屁孩很是麻烦,比两个小家伙还要难搞。
此时叶胥很是平静的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孩见叶胥并未明确的表示愿意接纳自己这个赘婿,积极表现自己,很是听话,有问必答:“瑄王是我的父亲。”
瑄王家的孩子,瑄王,那是老熟人了,叶胥想。
叶胥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他家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都能拱自家的白菜了,叶胥在心中冷笑。
“那你不好好的待在瑄王府,怎的跑到我家门口,还狗狗祟祟的。”
小家伙以自己贫穷的学识想:他未来的岳父大人是不是说错话了,但作为未被承认的准赘婿是不敢提出来的。
小家伙继续唯唯诺诺的有问必答道:“桉桉说,你们家不外嫁,是要招婿的。”
叶胥见小家伙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不等小家伙将话说出口,就被叶胥叫停了。
叶胥看着面前的小人,心想:怎的这小家伙的话就这般的不动听,什么叫桉桉,桉桉比这小屁孩大了两三岁,按理说,也应当叫一声哥哥。
怎么开口就是桉桉,年下不叫哥,是心思野吗?
叶胥顿时不太想继续问下去了,索性对背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瑄王府叫人,把他家的孩子领回去。
小家伙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讨好未来的老丈人。
见叶胥不说话,小家伙以为自己是通过了考核,眨着与茅荣轩如出一辙的眼睛,很是期待的望着叶胥道:“岳父大人,现在我能入赘了吗?”
叶胥听着小家伙的话,都快气笑了,他家孩子现在还没长大,就遭你这个字都认不齐的小家伙惦记了?
叶胥看着小家伙一边满是期待的看着他,还时不时的往他家门口看,那肚中的小九九昭然若揭。
叶胥看着小家伙白嫩脸蛋上沾染了些许污渍,心中叹了口气,瑄王府离他家府邸也不能算远,可这段距离对短手短脚的小孩子来说,也不近。
也不知这小家伙一个人跑出来,花了多久才到他家门口。
想到这,叶胥有些心软,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小孩子,自己与一幼童计较什么。真是昏了头了。
看着面前的小家伙,叶胥一时间竟不知该感叹是茅荣轩太过心大,任凭小家伙独自一人走这么远;还是该震惊于小家伙的胆子这般大,竟敢一个人跑到他家门口。
叶胥不知的是:小家伙作为瑄王的亲子,而瑄王作为皇上最宠爱的亲王,怎会让小家伙没有什么依仗。自回到京城后,茅荣郅就给茅荣轩的两个孩子一人派了一个暗卫。
就算是他们独自一人将京城逛个遍,也不会有什么人身安危。
叶胥看着小家伙的脏兮兮的模样,想起了之前在楚庭时,叶岁桉和叶岁锦非要闹着要去乡下玩的时候。
当时,自己拗不过他们,抽空带着他们去了乡下,得了自由的小家伙们,痛痛快快的玩了一整天。
释放天性的小家伙们,当时比面前的小家伙还要脏,面前的小家伙只是脸上灰扑扑的,衣服虽然有些褶皱,可总体上还算是能看的过去。
当时的小家伙们可不是这样,不仅脸上全是泥巴,衣服上也是水渍和泥巴交织,若不是叶胥知晓小家伙们今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物,他还以为小家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这般脏兮兮的。
许是知晓自己的模样,小家伙们当时也是这般有些胆怯的看着自己。
同小家伙一起疯玩的孩童,也是同小家伙一样,弄的一身脏回了家,结果被家中长辈好一顿凶,甚至有些脾气暴躁的长辈还动起了手。
亲眼看到伙伴们的所面临的结局,小家伙们害怕极了,平日里及其活泼的小家伙此时却怯生生的看着他,看的叶胥刚要起来的怒火平息下去不少。
叶胥面上不动声色,一脸严肃的望着小家伙。
小家伙对上叶胥的表情,心中自是害怕极了,心想:这下完了,阿父定是生气了,他们不会的结局不会也像小伙伴那样惨烈吧。
不久前凄惨的叫声仿佛回荡在耳边,实在是害怕阿父也是这般对待他们小家伙们不知所措的望着叶胥。
叶胥见小家伙们睁着两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像是知晓自己做错了事,又害怕自己惩罚他们,叶胥心中有些好笑。
但是叶胥的严肃也就维持了几秒,然后就破功了,温声对小家伙们道:“你们先去洗洗,将脸上的污渍洗掉,若不然依你们现在这个模样,怎么回家。”
见自己没有受到处罚,小家伙们当即欢天喜地的去里正家仔细的洗漱了一番。
叶胥想起当时小家伙们的表情,同面前这个小屁孩脸上的神情一模一样。
叶胥当即有些心软,不由得开始在心中唾弃自己:自己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他就当自己是看在茅荣轩的面子上,也不应该让小家伙站在他家府外。
第167章 叶胥有些不确定的仔细……
叶胥有些不确定的仔细看了一下小家伙的脸, 叶胥怕自己站着看的不清,又特地蹲了下去,叶胥从额头瞧到下巴, 看着小家伙有些肉嘟嘟的小脸,叶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想:这小家伙这般稚嫩,他家桉桉应当看不上吧!
叶胥心中有些不确定,但又怕小家伙喜欢比他小的。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叶胥只觉自己是昏了头了, 定是今日看的折子太杂, 他才这般头脑不清晰。
他现在在这里做什么。这般认真作何?
再者说, 现在的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现在说着要做他家赘婿,说不定等到了明日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叶胥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怎会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想通了之后的叶胥站起来,伸出手对小家伙道:“别在门口站着了,走, 同阿叔一起去家里坐坐。”
叶胥想:自从他回京之后, 还没有见过茅荣轩的孩子,此时恰巧这孩子在自家门口,若是让小家伙一直待在门口也不是个事。
还不如领小家伙进门看看, 就当是为了短暂的照看一下找不到家的孩子了, 叶胥在心中安慰自己。
小家伙见叶胥肯让自己进叶府, 还以为是叶胥同意了自己入赘叶府的事情, 当即笑的眉不见眼。
伸出手, 牵住叶胥的手,叶胥见小家伙这般听话,方才扭成一团的心思也缓解了不少,别的不说, 这小家伙倒是听话。
叶胥牵着小家伙的手,进了府。为了照顾小孩子的节奏,叶胥只得将步子迈的小一些。
进了府的小家伙一脸新奇的到处乱看,似乎在提前熟悉自己未来生活的地方。
叶胥对小家伙的心中所想并不知晓,若是知晓了,也不知叶胥会不会后悔自己今日的行为。
叶胥见小家伙进了府之后就一阵乱看,不由得开始给小家伙介绍一番。
叶胥想:这都是看在茅荣轩的面子上,自己才这般做的。
叶胥抄小路,很快就牵着小家伙到了客堂,将小家伙安顿下来后,便吩咐下人去弄些点心过来。
叶胥见小家伙坐下来后,丝毫不见外的将背上的包袱卸了下来,那模样似乎是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若是这小家伙是自己的孩子,叶胥可能会骄傲一些,毕竟小家伙是个不怕人的,可这家伙是一心觊觎他家的小白菜,叶胥便有些头疼。
茅祺瑞将沉重的包袱卸下之后,先是喝了口茶水解渴,然后便有模有样的开始吃点心。
自下学之后,他便赶了过来,可累坏他了,他走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
此时,正巧能解渴,茅祺瑞也没有见外,反正以后都是自家人,不存在见外这一说。
叶胥见小家伙坐下之后,就吃喝不停,当即有些心疼,估计这孩子是渴的狠了。
没等叶胥将椅子坐热,就见陶青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家伙。
叶胥余光撇见方才还吃的有模有样的小家伙,瞬间乖巧的站了起来,眉头一跳,只觉不好。
果不其然,没等叶胥反应过来,就见那小家伙直冲叶岁桉的方向跑去。
小家伙的突然行动,不仅是叶胥没想到,陶青和叶岁锦也没想到,就连当事人叶岁桉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他只是听府中的下人说阿父今日回来,带了一个小孩子。
当时阿姆不放心,便想着过来看看,他也好奇:究竟是谁家的小孩子,竟然孤身一人来他家做客。
果然这京城确实是比营州有意思。
叶岁桉刚到客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红影冲着自己跑来。
习武多年的叶岁桉条件反射的想将扑面而来的人影一脚踢出去。
最后还是他仅剩的理智保全了那道红影。
在刚抬腿的前一刻,叶岁桉想:这是客人,不是贼人,不能应对待贼人的那套。
既然是来者是客,他自然是要礼仪周全,不能让客人在他家受到伤害。
短短一息之间,那红影快扑到他身上了,于是叶岁桉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红影。
没想到自己会被叶岁桉接住,意外之喜来的这般快,茅祺瑞很是欢喜。
被叶岁桉接住的茅祺瑞一脸兴奋,脆生生的开口道:“我就知道桉桉哥哥能接住我。”
叶胥看着抱着自家白菜腰的小东西,只觉眼前一黑,且不论别的,就这差了一个头的身高差来说,他不同意这门婚事。
这边,叶岁桉听到声音之后,才看出怀中人是谁,有些不解道:“你现在此时不应该在王府吗?怎会来我家做客?”
茅祺瑞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今日前来是入赘,不是来做客的。”
茅祺瑞像是怕叶岁桉不相信,还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包袱。表明自己这次是认真的。
倒是叶岁桉,一言难尽的看着茅祺瑞。
他怎么是被阿父带进来的,难不成还专门去宫门口蹲阿父了不成。
见阿父、阿姆还有他弟弟都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似乎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陶青有些迷惑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很是不解的看着叶胥,那模样似乎在问,现在这个场景是什么情况。
桉桉似乎还没到该议亲的年纪,怎么就开始有人自荐入赘了。
叶胥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也是头疼,他也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示意陶青继续看。
他原本以为是瑄王家的小子单方面的愿意入赘,可谁知桉桉竟然同这小子很是熟稔。
叶胥想:事情有些棘手,若是他棒打鸳鸯,结果有些难看啊。
叶胥的眉毛能夹死一只蚊子。
而叶岁桉听到茅祺瑞这般说,下意识的像叶胥和陶青的方向看了看,见叶胥眉头皱的死紧,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题。
他阿姆则是一脸的茫然,好像没有从如今的场面缓过来。
叶岁桉没有从叶胥和陶青的表情中读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正在看好戏的弟弟。
叶岁锦对上叶岁桉的目光,毫无形象的摊了摊双手,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这小子缠的是你,他也是第一次见这小子。
叶岁桉欲哭无泪,他也只是第二次见这小家伙,怎的就被缠上了。
叶岁桉察觉到小家伙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腰,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他只想立刻结束眼前的闹剧。
叶岁桉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道:“祺瑞,你现在年纪还小,还不懂情爱,况且现在你我二人都未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入赘这事现在还不急。”
茅祺瑞听叶岁桉这样说,当即反驳道:“可是阿父说,要自己抓取机会,若等我长大了,你招别的人入赘了,那之后,这叶府岂不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叶岁桉以为这家伙小,好糊弄,谁知这小人竟然条理清晰,自有自己的一套歪理,叶岁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正当叶岁桉苦苦思索该如何让小家伙放弃入赘的想法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茅祺瑞,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没等叶岁桉反应过来,就感受到方才还像八爪鱼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小身子抖了一下。
叶岁桉循着声源望去,就见一个年轻的哥儿穿着劲装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叶岁桉虽然不认识邹星渊,但邹星渊身上那就算满身愤怒也挡不住的气势和中气十足的声音,叶岁桉对来人的身份也有了些许的猜测。
这得益于莘欣然这段时间将这京中的关系往来和世家主母给陶青掰碎了说。
恨不得时刻黏在陶青身边的小家伙也听了几句。
自然对这个身上也会武的瑄王夫有些了解。
如果说叶岁桉仅凭自己的了解,有五分确定来人的身份。
若是加上方才一直赖在他怀中不走的人,这时竟然跑到他身后,寻求庇护的行为。叶岁桉心中对邹星渊的身份有了七分的把握。
邹星渊听到管家说小儿子在叶家说是要入赘,当时只觉得荒谬,可现在一看,那管家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错。
虽说对茅祺瑞这种随处认妻的行为很是愤怒,但应当有的礼节,还是有的。
邹星渊到了叶家客堂后,先是对着叶胥和陶青道歉,道:“给二位添麻烦了,小儿自幼顽皮,总是做出些令人汗颜的糗事,是我管教不严,望二位海涵,不要将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叶胥见邹星渊这般着急的模样,就猜到了这茅荣轩的小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仔细想来,他家的两个孩子自幼乖巧,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奇奇怪怪的攀比欲就这样上来了。
此时的叶胥倒是忘了之前小家伙逮着人家孩子胖揍的行为了。
选择性遗忘,甚至觉得自己更胜一筹的叶胥此时的心情很是不错,说话也显得格外宽宏大量了一些,叶胥无比真诚对邹星渊说道:“能理解,小孩子都比较调皮。”
与叶胥客套了一番的邹星渊决定带茅祺瑞回家,等回到家之后再教育他。
邹星渊见茅祺瑞此时还躲在叶岁桉的身后,火气按耐不住的冲了上来,但见叶胥和陶青他们都在,自己也不好发火。
只好夹着嗓子用尽了毕生的温柔对藏在身后的小家伙道:“瑞瑞,到阿姆这里来,现在时日也不早了,你父王还等着我们一同回家用晚膳。”
茅祺瑞方才听到阿姆的声音,心中暗叫不好,此时又见阿姆竟然这般同他说话,只觉自己若是真的回去了,定当会得好一顿教训。
茅祺瑞自小便被阿姆教训,平时的邹星渊都是正常的教训他,何时像这般恐怖。
茅祺瑞此时听邹星渊的语气,就知晓这事不能善了,原本握住叶岁桉衣裳的手,更加用力了,任凭邹星渊如何说,他就是不出来。
感受到身上衣服更加贴身了一些的叶岁桉,心如死灰,他实在是不想挡在姆子二人之间,做这个碍眼的人。
邹星渊见茅祺瑞躲在叶岁桉身后不出来,只好忍着脾气,带着威胁的说道:“若是你今日不回家,那以后便别想着来叶府了。”
知子莫若母,茅祺瑞自小在邹星渊的眼皮子底下长大,邹星渊自然知晓这臭小子的三寸在何处。
见茅祺瑞这般重视叶岁桉,竟不惜入赘也要同叶岁桉在一起,邹星渊便知晓叶岁桉在茅祺瑞心中的份量。
果不其然,听到邹星渊这样说,原本还藏在叶岁桉身后不出来的茅祺瑞似乎有些犹豫,试探性的探出半个身子。
第168章 对邹星渊讨价还价道:……
对邹星渊讨价还价道:“那若是我今日听话, 我明日能否入赘叶家?”
邹星渊听到小家伙的话,眼前一黑,他来时听管家说小家伙非要入赘叶家, 当时他还以为是管家年纪大了,听错了话,现在看来,并非是管家的问题, 完全是小家伙的问题。
怪不得, 怪不得昨日这臭小子问入赘是何意思?当时他还好奇, 这小子是在何处听到的入赘,当时他有些奇怪的看了这臭小子一眼,心中古怪,但当时的他没有细想,还以为是小孩子的脑子中想的奇奇怪怪的。
虽说问题有些古怪,看着茅祺瑞眼中的求知欲, 邹星渊想:这还是孩子第一次对学习上的问题有疑问, 不能打消孩子的求知欲,还是耐心的解释道:“入赘如同女子嫁人是一样的道理,如女子嫁人不同的是, 这入赘是要求成婚后, 男子到女方家中生活。”
若是邹星渊知晓他昨日的解释, 小家伙不仅全部听进去了, 还急切的实施了, 邹星渊宁愿小家伙整日不学无术,他也不愿这小子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儿郎。
接着,邹星渊便听茅祺瑞语不惊人死不休道:“这般是不是要求我以后要住在叶家了?”
此时正认真擦剑的邹星渊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追问道:“你说什么?”
什么住在叶家?哪个叶家?是茅荣轩整日挂在嘴边的那个叶吗?
以往恨不得皮的上天入地的臭小子此时有些小女儿家的拘束, 扭扭捏捏道:“我想娶桉桉,可是桉桉说:他阿父说了他家只能入赘,不外嫁。”
茅祺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很是苦恼,觉得自己若是真的想同桉桉在一起,那必定是他以后要住在叶家的。
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阿姆身上的杀意,茅祺瑞继续道:“这般看来,也就只有我入赘,才能成就这桩美事。”
没等茅祺瑞畅享起自己美好的婚后未来,就感受到来自阿姆沉甸甸的爱。
邹星渊听完茅祺瑞的话就一阵火大,自己整天不学无术,还想着祸害叶大人家的好哥儿。
叶大人前些日子回京,不久前,叶家夫郎带着他家的两个哥儿在京中买东西,这些日子这京城中,谁人不知这叶家的两个哥儿举手投足之间很是得体,看起来就是识大体的好孩子。
现在他家这个满脑子就只知道玩答得臭小子,竟然觊觎人家的孩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邹星渊对茅祺瑞的尿性很是了解,深觉茅祺瑞配不上人家,想把茅祺瑞的这种想法扼杀在摇篮中。
再者说,茅祺瑞这小子整日不敢正事,想一出是一出的,但为了以防万一,邹星渊觉得还是要早日打消他这个想法为好。
看着茅祺瑞满脸幸福的表情,邹星渊只觉得一阵火大。觉得自己今天非要把茅祺瑞脑子中的水清干净才好,让他整日不想着读书习武,满脑子想一些美事。
然后邹星渊毫不留情的用剑柄敲茅祺瑞的脑袋,忍无可忍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整日书不读,武不习,整天带着一群小子不是上树掏鸟,就是去宫中耍横。”
“这般的不务正业,你怎么配的上人叶家的小公子。”
可对叶岁桉一见钟情的茅祺瑞才不管这些,此时的他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的想着该如何入赘叶家。
对于邹星渊的教导,茅祺瑞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见去。
邹星渊见茅祺瑞没有像之前那般吵吵闹闹的说自己非要去叶家,邹星渊心中松了口气,还以为茅祺瑞是忘记了这个念头。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茅祺瑞还弄了个大的。
回到房间的茅祺瑞见阿姆不支持自己的这桩婚事,便自作主张,自己收拾了包裹,准备毛遂自荐,只身入赘叶家。
他收拾包袱的时候,专门将太后给他的小玩意装上,太后给自己孙子的东西,自然是极其稀有且价值不菲的,茅祺瑞心中自然对这些东西的价值有所估量,才想着装这些小东西。
茅祺瑞一边收拾,一边想:这些都是他的彩礼,彩礼越多,以后他才能在叶家站稳脚跟。
不得不说,茅祺瑞整日不干正事,倒是这些成亲的事宜打听的很是清楚。
晚膳时,茅祺瑞没有闹,邹星渊还以为这次他真的是彻底忘记了,心中庆幸的想着:若是这臭小子真的连着闹几天,他还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索性这臭小子忘记了。
可谁知,这小子竟然憋了个大的。越想邹星渊的怒气越大。
畏畏缩缩探出头的茅祺瑞从阿姆的眼中看出了杀意,吓得赶忙缩在叶岁桉的身后。
不由得开始发愁,阿姆不支持他的姻缘该如何是好?若不然等他明日进宫,求太后赐婚?
这边的邹星渊并不知晓茅祺瑞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此时的他只想将这丢人现眼的玩意捉回家。
邹星渊看着缩在叶岁桉身后的茅荣轩,心想:就你这模样还想娶人家哥儿。
邹星渊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眼前一黑:他此生的面子今日在叶家算是丢完了。
倒是叶胥,若有所思的看着躲在叶岁桉身后的茅祺瑞。
茅祺瑞现在这个模样倒是给了叶胥启发,他心想:以后若是招入赘,可不能招这种世家子弟,他怕桉桉的心眼玩不过这些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的男子。
再者说,世家子弟定当会顾忌着面子,不会自降身份入赘。
况且,现在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以后可不能招世家子弟,身份越是尊贵,越是不行。
而此时的茅祺瑞还在思索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入赘叶家?
殊不知,自己已经第一个被叶胥剔除了。
叶胥见这局面有些僵持不下,开始和稀泥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瑄王夫先在这用了晚饭如何?”
邹星渊心中有些不愿在叶家用膳,不为别的,只因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家小的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儿子,自己还这般脸皮厚的在叶府用膳。
邹星渊刚想推辞,就听到不远处一道欢快的声音道:“好啊,我还从未吃过你们家的饭菜呢。”若是不合口味的话,他就当提前适应了。
原本推辞的话被迫咽入肚中,邹星渊只好顺着茅祺瑞的话道:“那就麻烦叶大人,叶夫郎了!”
叶胥见邹星渊这般客气,道:“瑄王夫客气了,这是应当的。”
就算是看在茅荣轩王爷身份的面子上,留他的夫郎和孩子吃一顿饭也没什么不可,更何况,茅荣轩整日不顾及身份的同他称兄道弟。
不论是在哪个方面,他都应当留茅祺瑞和邹星渊一顿饭吃,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多添两双筷子罢了。
邹星渊也从叶胥这般疏离的态度中察觉到叶胥似乎并不看好这桩婚事。
邹星渊虽然在心中觉得自家小子配不上叶家的哥儿,身为茅祺瑞的阿姆,若叶家当真有意,现在能促成一桩婚事,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叶胥这般态度,也只是为了面子上能过得去。
邹星渊在心中叹息:就算他有意与叶家结亲,可看叶家的态度似乎并不太情愿,也不怪叶家不愿意,设身处地的想:若是他家有这般温馨可人的哥儿,他也不愿将孩子嫁给茅祺瑞。
邹星渊想起茅荣轩在家时常夸赞叶胥的话,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样也好,他也觉得他这不省心的二儿子配不上人家。
邹星渊看着行为举止挑不出毛病的叶岁桉,又看着恨不得黏在叶岁桉身上没头没脑的自家小子,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这小家伙何时才能长大。
要怪也只能怪长辈娇惯,让这小子养成这样的性子。
邹星渊在叶胥和陶青的指引下很快便到了他们用膳的地方,他们到时,叶父和叶姆已经入座了。
在叶家,似乎并没有什么严格的等级概念。他家用饭时,一般都是谁收拾好了,便坐下,等一家人都坐下了,才会开饭。
邹星渊到时,就见叶父和叶姆已经落座,邹星渊当即对他们行了一个晚辈行礼道:“晚辈今日叨扰了。”
现在都这般晚了,他们还厚着脸皮在人家家中用饭。
叶姆见邹星渊这般有礼,赶忙接道:“王夫客气了。”
若真的按照礼节来说,应当是他一介白身给从一品诰命的邹星渊行礼。
邹星渊见叶姆面上有些不自在,便解释道:“此时不论这些,这是在叶府,理应是我这个晚辈给长辈行礼。”
叶姆见邹星渊这般说,当即道:“好孩子。”
叶姆对今日叶胥从府外领来一个小家伙的事情也是有所耳闻的,因为不久前门房来禀告过,说是府外有个孩童一直在徘徊,他们有些拿不定主意,是该将那孩子请进来,还是该驱赶。
但又见那孩童穿着不俗,又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便来请示一下主人家。
因陶青当时在后院,而叶姆当时在自己的院中待得无聊,恰好在府中闲逛,原本准备禀告陶青的下人,正好将此事禀告给了叶姆。
反正无论是叶姆还是陶青,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都是一样的,禀告谁效果都一样。
叶姆听完,沉思了片刻道:“那便不用管他,若他孩童真当有事,自会敲门。”
得了叶姆的命令,于是叶府门口的下人才由着茅祺瑞在他家门口徘徊不定。
原本叶姆以为这小孩子是个胆小的,时间久了,自会离去,可谁想,这孩子竟然被下值了的叶胥碰上,还给带了回来。
叶姆知晓那孩子是与叶胥交好的瑄王的孩子后,心中便有了计较,猜想:许是那孩子听家中的长辈说他们家的事情多了,孩子好奇心上来了,便独身一人来了府中。
叶姆是万万想不到现在这京中的孩子这般早熟,茅祺瑞并非是因着崇拜才在他家门口不走,而是惦记上了他家的小白菜。
邹星渊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觉得这样一直站着也不是回事,便也跟着坐下了。
邹星渊见熟稔的像在自家的茅祺瑞,不由得眉头一阵抽搐,怎的这孩子就这般自来熟,根本不知矜持为何物?
当众人都入座后,准备开饭时,又有下人来禀告,说是瑄王来了。
茅荣轩今日办完了事,想回到府中与夫郎亲热一番,却不见邹星渊的身影,问了下人之后才知晓,原来是小家伙惹了祸,邹星渊去擦尾巴。
茅荣轩心大想着:正好,他也许久没有去过叶府了,也忘了问茅祺瑞是如何惹了叶家。
此时茅荣轩想着:他还能趁着这次机会去见见叶家的两个小家伙。
茅荣轩在心中嘀咕:也不知叶胥是怎么养的,将两个小家伙养的这般知礼,不像他家的两个小子,一个一板一眼的,见他有一个不如意,就教训他。
还有一个是过分活泼,整日不着家,不仅不着家,也不着学堂,不知整日在忙些什么。
还是哥儿称心啊,茅荣轩在心中想:若不成,他将叶家的两个哥儿认作干儿子算了。
这样以后他去叶家,不仅能打着看干儿子的名头,以后就算是蹭饭,也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此时,还不知晓自家的臭小子做了什么事的茅荣轩在心中美滋滋的想着,若是不出意外,不久以后,他能白得两个儿子。
这样想着,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将椅子坐热的茅荣轩,又急匆匆的赶往叶家。
茅荣轩见天色不早了,想着:说不定他还能趁此在叶家吃个晚饭。
也不知这叶府的晚饭是不是如同他家的烧烤一般美味,这般想着,茅荣轩便有些馋了。
下人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茅荣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叶兄,叨扰了。”
茅荣轩嘴上说着叨扰,可叶胥硬是从茅荣轩的声音中听出了隐隐的兴奋。
叶胥见茅荣轩也来了,心想:你来的倒是巧了,若是再晚一分钟,他们就要用饭了。
叶胥看着茅荣轩笑眯眯的模样,不由得锤了茅荣轩一下,道:“你是不是算着时间来的。”
茅荣轩知晓叶胥这是在同他说玩笑,戏精的捂住被叶胥捶着的地方,道:“叶兄竟然这般不欢迎我吗?”
叶胥刚想呛回去,就见原本还有些热闹的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胥转头望去,就见桌上的几人都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叶胥瞬间失声。
茅荣轩见叶胥不说话,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偌大的地方,有些静谧的可怕。
茅荣轩有些不确定的机械转头,就见桌上的五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们。
饶是平日里自觉脸皮厚的茅荣轩此时也有些尴尬。
他方才见到叶胥之后,条件反射的不正经了一下,一时间竟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茅荣轩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道:“都在啊,哈哈,着实是有些巧了。”
邹星渊看着茅荣轩脸上拘谨的微笑,不由得替茅荣轩觉得尴尬,邹星渊恨不得自己不认识站着的那个男人。邹星渊尴尬的捂脸。
如今这般场景着实有些难为情。
茅荣轩开口后,桌上竟无一人搭话的,场面瞬间更加微妙了。
桌上的众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叶胥和茅荣轩一样,尤其是叶父和叶姆。
在他们与茅荣轩接触的这些时日里,茅荣轩都维持着皇家该有的体面,当时叶姆还感慨道:这王爷就是同他们老家出来的不一样,与王爷交谈,他们定是没有感受到半分拘谨。
第169章 想来应当是王爷在照顾……
想来应当是王爷在照顾着他们罢了。
所以在叶父和叶姆的印象中, 像茅荣轩这般骨子中带着些许高傲,却从不会看轻人的行为,才像是皇家子弟该有的形象。
而此时的叶岁桉和叶岁锦更是意外, 他们何时见过这般活泼的阿父,一时间都有些呆住了。
在他们印象中,阿父都是沉稳,高大, 无所不能的形象。
而今日的叶胥这般如同少年一般与茅荣轩打打闹闹的形象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不得不说, 茅荣轩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短短的一刻钟,他硬是凭着一己之力,转变了之前众人对叶胥和他的看法。
在座的众人中,只有邹星渊和陶青对二人的行为没有什么意外,想来是与他们相处的久了,对于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模样, 他们都心知肚明。
眼见着场面越来越不可控, 还是陶青最后开口打破了这个局面,陶青对着站着的二人道:“不如我们先坐下吃饭,有什么事, 等饭后再细聊。”
见有人递了台阶, 茅荣轩和叶胥很有眼色的赶紧接住, 茅荣轩道:“叶夫郎说的对, 是这个理, 有什么事,等我们饭后说。”
叶胥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赶紧转移话题,他有些受不住现在这个场面。
见茅荣轩这般说,叶胥面色如常, 动作很是麻利的拉开椅子坐下。
只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茅荣轩同叶胥一样,应下陶青的话之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恰巧就做到了茅祺瑞身边,见茅祺瑞一直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茅荣轩有些奇怪。
但终究是在别人家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回到家中再说也不迟。
茅荣轩不知,此时的茅祺瑞心中很是纠结:现在父王也来了,为何还是不提他入赘的事情。
等下人新上了一副新的碗筷之后,一桌人才开始用膳。
叶家晚上的饭菜与王府着实是没有什么大的差异,若是非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叶家的饭桌上多了一些小菜。
茅荣轩是第一次见这种小菜,觉得有些新鲜,用小碟子盛着,看起来红彤彤的,也不知这味道尝起来如何。
这般想着,茅荣轩便想尝试一番,他想着:叶府的东西应当是没有什么太过难吃的。
就算再难吃,应当也难吃不过馊了的馒头和饭菜,那种东西他都能吃的下,就算这小菜再难吃,他自然也是能咽的下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茅荣轩面上从容不迫,实则心中异常激动的夹了一跟小咸菜,他这是又在叶家尝到了一种新的菜品了吗?
这般想着,茅荣轩尝了一口夹到骨碟上的小菜,等小菜进入口中之后,茅荣轩只觉得这小菜嚼起来很是劲道,吃起来也是酸辣爽口。
细细品味之后,茅荣轩眼前一亮,趁着众人认真吃饭时,悄咪咪的又夹了一筷子。
话说,食不过三,但现在在叶府,这般安全,自然是不用考虑这些琐碎的事情。
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于是茅荣轩很是心安理得的又夹了一筷子。
这顿饭茅荣轩吃的很是满足。
他就知道叶家的饭菜定会给他一个惊喜,果不其然。
等饭后,茅荣轩准备带着自家小子和夫郎回家时,谁知这不省心的小子不干了,非要闹着留在叶家,无论怎么劝说都不肯走,说是要提前培养感情。
茅荣轩看着萝卜头大小的小毛孩,见这小子软硬不吃,不由得换了一种方法,嗤笑道:“你知晓什么是感情?就非要闹着跟人家培养感情。”
“还想跟人家桉桉培养感情,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自己整天想着逃课,在国子监也不认真读书。整天也不认真习武,照你这样发展下去,将来定是个纨绔子弟。”
末了,还不忘夸奖自己一番,继续道:“若不是你有个背景强大的爹,你连见人家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茅荣轩将茅祺瑞贬的一文不值,道:“现在竟然异想天开,想着入赘,就算是入赘,也轮不到你,你也不看看现在自己什么样子。”
茅荣轩看着正在哭闹的茅祺瑞,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也不知嬷嬷是怎么教的礼仪,怎的在别人家哭的这般不成样子。
茅荣轩实在是看不下去茅祺瑞这般丢人现眼的样子,将正准备在地上打滚的茅祺瑞领起来就上了马车。
速度之快,压根没有给众人一个反应的时间。
留在后面的邹星渊对着叶胥和陶青一家人,有些不好意思道:“今日是小孩子不懂事,还望叶大人一家莫要介怀。”
叶胥见邹星渊这般客气,着实有些意外,道:“您多礼了,小孩子顽皮我们也能理解。”
等邹星渊准备告辞时,陶青递来一个油纸包,邹星渊见那油纸包鼓囊囊的,有些不解,也有些意外。
见邹星渊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陶青解释道:“这是今日桌上的小菜,我见孩子爱吃,便想着也让府中的另一个孩子也尝尝。”
说着,陶青递来一张纸,道:“这是小菜的做法,若是以后小家伙嘴馋,想吃,王夫便可让家中的厨子,按照上面的做法来。”
邹星渊对陶琴的做法很是意外,他今日饭桌上也觉得这道小菜甚是可口,因着礼节,也没敢多吃几口。
饭毕他还在想,也不知这以后还能不能吃到这般可口的小菜了。
现在他这一瞌睡,那边就有人送了枕头过来,邹星渊没想到陶青竟然这般细心,注意到了他们在饭桌上的行为。
邹星渊见陶青竟然把小菜的单子都给了自己,不由得看了叶胥一眼,见叶胥面色如常,像是知晓陶青的行为。
邹星渊心想:怪不得茅荣轩对叶胥这般赞不绝口,看来还是有原因的。
邹星渊接过递过来的单子后,很是感激道:“多谢叶夫郎,叶大人。”
拜谢过叶胥一家后,邹星渊便坐上了马车,看着远去的马车,陶青便带着两个小家伙回了府,叶胥跟在他们身后。
陶青走在前面,想着茅祺瑞今日的举动,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心想:果然是小孩子,才这般淘气。
跟过来的叶胥见陶青心情大好,好奇的上前问道:“青儿今日心情很好?”
陶青扭头看叶胥,想着茅祺瑞今日在他府中的行为,忍不住的捂嘴笑道:“是啊,倒是许久没有见到这样鲜明活泼的孩子了。”
叶胥面无表情,对陶青的话,心中还是有些赞同的。
他想:茅祺瑞那孩子确实不错,若是那小子不觊觎他家桉桉就更好了。
陶青见叶胥表情有些冷淡,便知晓叶胥在想什么,安慰道:“只不过是小孩子们之间的闹家家罢了,怎的你还当真了?”
叶胥有些奇怪的看了陶青一眼,不明白陶青为何这样说,道:“看样子这小子现在当真了,就怕他长大也忘不了。”
陶青见叶胥在那叹息,思索道:“若是那小家伙长大后,还对桉桉念念不忘,倒也不失为是一桩好事。”
叶胥见陶青竟然有这样的想法,有些奇怪,疑惑的问道:“为何这样说?”
陶青道:“容易得到的东西,大多不会珍惜;若是惦记有些年头的事情,有朝一日梦想成真了,定会万分珍惜,好好对待。”
叶胥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说人性本贱。
见陶青似乎不太排斥,叶胥心中有些不大对,像是非要把陶青拉到自己的战队中一般,继续道:“可是那小子年纪比桉桉小这么多,恐怕以后不会是个沉稳的性子。”
陶青瞥了一眼叶胥,似乎在嫌弃叶胥的话有些多了,继续道:“那你怎知几年后的小家伙不会沉稳。”
叶胥振振有词道:“七岁看老。现如今这小子这般浮躁,以后也定是这个性子。”
陶青算是看出来了,叶胥这是单纯的看人家不舒服,况且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见叶胥这般斤斤计较,陶青索性便不与他说话了。
叶胥见陶青不愿搭理他,他也丝毫不气馁,转头去问当事人的意见,他觉得现在这个事,他们的意见并不重要,主要是桉桉对茅祺瑞的印象如何。
叶胥似乎将这件事情当真了,陶青见叶胥竟然去问桉桉,不知叶胥是怎么想的,便不去管他,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这样现在想着,陶青任由叶胥折腾。
陶青现在丝毫不懂一个老父亲见自家的白菜即将被拱的焦急。
这边,叶胥转头对跟在他们身后的叶岁桉道:“桉桉,你觉得今天来的那小子怎么样?”
叶岁桉对叶胥突如其来的发问有些懵,似乎没想到方才阿父和阿姆还在交谈,怎的突然间阿父就同他说话了。
但好孩子的叶岁桉还是乖乖的回答老父亲的疑问道:“阿父不是说以后要招婿吗?”
叶胥听到叶岁桉这样说,瞬间豁然开朗,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仔细思索一下,叶胥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叶岁桉的回答大大的安抚了叶胥的焦虑,原本按照叶胥的计划来说,自然是不成婚最好,如此这般,两个小家伙自然不受太过的约束,自由自在的就好。
可叶胥仔细一想:按现在的世道来看的话,这种情况似乎不太可能实现。
左右都不行,没有找到完美解决方案的叶胥有些发愁。
陶青和叶胥并排走,两个小家伙亦步亦趋的跟在二人身后,到最后,不知是不是两个小家伙有意为之,渐渐的,两个大人与小家伙们之间的距离便拉开了。
不知何时,叶岁锦拉着叶岁桉的手,不让他再这般紧贴着前面的二人。
叶岁桉知晓叶岁锦可能有话要问,便随着叶岁锦的脚步,越走越慢,直到与他们拉开距离。
叶岁锦见陶青和叶胥走远了,像是怕被旁人听到,叶岁锦小声的问叶岁桉道:“你是何时与那茅祺瑞认识的?”
见叶岁锦这样问,叶岁桉也没有瞒着,道:“前些日子,你同阿姆一起去荀永康家时,我在家无聊,去街上逛了逛,在街上遇到的茅祺瑞。”
听叶岁桉这样说,叶岁锦倒是有些印象,当时阿姆与莘阿伯约好了,阿姆临去前,问他们二人想不想去荀家。
闲不住的叶岁锦当即表示自己愿意去,倒是当时叶岁桉不太想去,陶青见叶岁桉兴致缺缺,便没有强迫他。
等陶青和叶岁锦一起走了之后,恰巧叶姆准备上街瞧瞧,来到京城后,叶姆还没有出去看过,便想着出去看看。
知晓前些日子陶青带两个小家伙熟悉京城,想着他们对京城较为熟悉。
又见叶岁桉在家,便想着让叶岁桉同他一起。
第170章 叶姆来问他意见时,叶……
叶姆来问他意见时, 叶岁桉想着,反正在家待着也无事,便同意了叶姆的提议:一起去街上逛逛。
叶岁桉便是在街上遇到的茅祺瑞。
当时叶岁桉同叶姆逛的时间有些久了, 有些口渴,便准备找个茶楼稍作歇息。
等进了茶楼后,叶姆随便找了个地方,带着叶岁桉坐下了。
因着是只想歇一下脚, 叶姆便没有去雅间, 向小二要了壶茶水, 上了一些点心。
叶岁桉和叶姆边喝着茶水,边听说书人说书。
叶岁桉之前和陶青和莘欣然来过这里一次,那时说书人说的故事还不是这一个。
因着说书人声音抑扬顿挫,说到激动之处,恨不得站起来高亢激昂,让叶岁桉和叶姆这两个没怎么听过说书的人, 听的入神。
伴随着说书人的“欲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晓”的话音落下,叶姆和叶岁桉才缓过神来。
缓过神的二人这才想起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歇脚解渴,二人这才端起茶杯。
叶岁桉正喝水解渴, 突然间瞥见有道身影从他身边窜了过去, 察觉到有阵风过去后, 叶岁桉一脸懵, 像是有些不确定的左右看了一下, 却见左右桌都面色如常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叶岁桉便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低头认真的喝茶解渴。
等叶岁桉同叶姆一起出来时,没走多远,叶岁桉便被一个小家伙拦住了脚步。
叶岁桉低头看着眼前人, 见这小孩子面生,很是不解为何这小家伙拦着自己,有些奇怪的问道:“小弟弟,你怎么了?”
叶岁桉以为茅祺瑞拦着自己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倒也没有第一时间驱赶。
可谁知,叶岁桉等了许久,也不见那孩子说话,叶岁桉有些奇怪,便蹲下,又问了一遍。
见那小孩还是不说话,叶岁桉与那小家伙的目光对上,却见小家伙的脸蛋慢慢的从脖子红到了耳尖。
叶岁桉看到这些奇怪,他倒是从未见过这般奇怪的现象,竟有人能从脖子一直慢慢的红到耳尖,不由得多瞧了几眼。
于是茅祺瑞的脸红的更狠了一些。
叶岁桉越看越觉得有趣,但显然现在他没有时间好奇为何这般。
他今日的任务是陪着叶姆一起熟悉京中的街道,买些东西。
叶岁桉虽然心中很是不解,为何这小家伙拦着自己,可是见这么长时间,眼前的小孩也不说话,还以为是茅祺瑞的恶作剧,便准备跟着叶姆继续逛。
叶姆这还是第一次来京城,叶岁桉自然想陪着叶姆逛逛,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一个不说话的小孩子身上。
见叶岁桉要走,茅祺瑞有些着急,一改方才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模样,竟主动伸手拉住叶岁桉的衣服,红着小脸,像是鼓足了勇气,对叶岁桉道:“你长得好看,以后我能娶你吗?”
叶岁桉:?
什么情况?
叶岁桉见刚到他胸口的小家伙,懵了一瞬后,瞬间反应过来,以为是茅祺瑞在开玩笑,心中不是很认同,便有些认真的同茅祺瑞说道:“玩笑可不是随便开的。”
“况且,我阿父说了,我家的孩子不嫁人,只招婿。”
不知晓何为招婿的茅祺瑞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显然叶岁桉的话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此时的茅祺瑞无比后悔为何夫子授课时,自己没有认真听,若不然现在他定是能听懂面前这个如同仙人般的小哥。
茅祺瑞显然不知,课上夫子教授的都是圣人先贤留下的丰功伟绩、人生哲理、为官之道这些内容。
课上的夫子当然不会教授他们何为入赘,三书六聘是什么。
见茅祺瑞不说话,叶岁桉伸手摸了摸茅祺瑞的头,只当茅祺瑞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跟着叶姆走了,回到家之后,叶岁桉便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可谁知,这小家伙今日竟然跑到了他家,口口声声说要入赘。
叶岁桉不知道小家伙是如何得知他家在哪,也不知晓为何这小家伙单单看上他了。
叶岁锦听完叶岁桉的话,看着叶岁桉忧愁的小脸沉默了一下,心想:难道是那小子看上了他哥的脸?
他哥这张脸自小便吸引了不少心怀不轨的小子,若不是他将那些臭小子打跑,说不定现在他哥已经定了娃娃亲了。
是的,在叶岁锦的眼中,他哥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最会被油嘴滑舌的小子带跑了。
于是叶岁锦硬生生的凭着一身武力将那些企图靠近他哥的小子打的屁滚尿流。
当然,由于二人长着一样的脸,打跑觊觎叶岁桉美色臭小子的同时,同时也打跑了看上他的小孩子。
此时的叶岁锦很是焦虑,现在怎么办,难不成也把瑄王家的臭小子也打一顿。
叶岁桉看着现在急的团团转的叶岁锦很是不解,于是他静静的看着叶岁锦在原地转圈。
对于茅祺瑞是看上了叶岁桉的哪个方面,他们都不得而知。
而此时的瑄王府中,茅荣轩和邹星渊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茅祺瑞一言不发。
茅祺瑞感受到二人身上的威压,迟钝的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他胆怯的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二人脸上的表情严肃,眼刀恨不得杀了自己。茅祺瑞瑟瑟发抖。
而坐在一旁的茅祺泽对现在的场面很是奇怪。
先是晚膳时,他们三人不在家用膳,反倒是跑到叶府用饭这一现象就很是奇怪。
更奇怪的是:他们三人自下了马车回来后,就一言不发,严格来说是父王和姆后表情严肃,一言不发。
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弟迈着腿狂跑才能跟上二人的步伐,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时间。
茅祺泽在他们三人回来后,就向茅祺瑞和邹星渊问好:“父王、姆后,你们回来了。”
茅荣轩和邹星渊看着自家稳重的长子,有些心塞,若是他们兄弟二人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让过度古板的长子和过分活泼的次子中和一下,若是说有个标板的话,他看叶家的那两个孩子的性格就不错。
看起来就很是喜人。
想到这里,茅荣轩不由得一阵心塞,显然是想到了茅祺瑞在叶家干的丢人现眼的糗事。
看着板着一张脸,却透着关心的大儿子,茅荣轩还是缓和了一下面容,准备伸手捏一下老大带着些许肉的脸蛋宽慰一下自己被小儿子伤透的心。
像是察觉到不靠谱的父王想做什么,茅祺泽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茅荣轩看到他的小动作,不由得一怔,但也没有失望,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茅荣轩的心态很好,很快便反客为主,怕下一刻茅祺泽倒反天罡的开始对自己说教,他赶忙转移话题道:“不知今日泽儿的功课如何?”
茅祺泽原本刚想说自己现在年纪大了,父亲不能再像往常那般捏自己,这样不合常理,也不合皇家的气度,却见父王关心自己,他一板一眼的回道:“回父王,今日上的骑行课,夫子只是讲了一下技巧,并没有讲授什么。”
“这样啊。”茅荣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反正他方才这样也只是为了转移茅祺泽的话题,所以茅荣轩对于这个话题便没有深入。
骑行课还能将什么,无外乎是一些训马的技巧,或者是怎样射箭。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茅祺瑞一直在找机会企图溜走,见茅荣轩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的脚尖刚换了个方向,准备趁着父王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悄悄溜走时。被人抓住了领子。
茅祺瑞扭头一看,就见邹星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茅祺瑞痛心疾首,自己怎么把阿姆忘了。
茅祺瑞对上邹星渊的眼神,讨好的对着他笑了笑,生怕邹星渊知晓自己的想法,解释道:“阿姆,我想去如厕。”
像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真的很急,他还像模像样的捂住下身。
邹星渊盯着茅祺瑞端详了片刻,冷声道:“等会再去,马上还有要事需要你做。”
茅祺瑞听到这,欲哭无泪,他就知道自己今天这一顿是逃不过去了。
焉头焉脑跟在他们身后。
等终于到了大堂,茅祺瑞刚到,便被夫夫二人合力按在了椅子上,而后一言不发围着他,吓得茅祺瑞也不敢做声。
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就迎来一顿混合双打。
见场面一直这样僵持着,一直静观局面的茅祺泽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开口打破了这个局面。
“阿姆,小弟这是又闯了什么祸。”这次竟然连父王都出动了。
茅祺瑞见茅祺泽这样说,有些幽怨的看着他,为何一张嘴就说我闯祸了。
对上茅祺瑞带着谴责的目光,茅祺泽有些心虚的避开了,不怪他这样问,实在是小弟总是闯祸,时间久了,他自然以为是这样。
况且,他看现在也确实是小弟闯了祸。
见茅祺泽这样问,邹星渊显然还在气头上,脸色并不好看,回道:“你问他自己。”
茅祺泽再次将目光转移到茅祺瑞脸上,茅祺瑞对上他哥疑问的眼神,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觉得自己去入赘,应当不能算得上是闯祸啊。
但对上茅荣轩和邹星渊气的透红的面孔,茅祺瑞又觉得事情好像不是这样。
他有些犹豫的开口解释道:“我今日要入赘叶家,可是阿父和阿姆不同意。”
听到茅祺瑞的话,茅祺泽连一贯维持着古板的面部管理都丢失了,长大了嘴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似乎是没有想到茅祺瑞竟然干出这种事情。
茅祺泽偷偷瞧了一眼此时他父王和姆后的表情,果不其然,更黑了一些。
心想:怪不得父王和姆后这般,若是换成他来,他许是会比他们更过分一些。
若是不让小弟长个记性,那算是他心慈手软。
总之不会是像现在这般,单单的让小弟能完整的坐在这反思自己错在何处了。
也不怪茅祺泽这样想,实在是茅祺瑞做事太过离经叛道。
好好的亲王嫡次子不做,非要跑到一个从二品官员家中当上门女婿,换成谁,都会血压飙升。
若是换成别人,他们甚至觉得茅荣轩和邹星渊的处理方法太过和谐。
茅祺瑞此时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何处,无辜的坐在椅子上,对上气的快要喷火的二人,独自煎熬着。
茅荣轩见时机差不多了,问道:“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压根不觉得自己错了的茅祺瑞大言不惭的说道:“没有入赘成功。”
第171章 然后他就收到了来自茅……
然后他就收到了来自茅祺泽一言难尽的表情, 还有茅荣轩那恨铁不成钢以及邹星渊不敢置信的神情。
茅祺瑞从几人的表情中,也知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此时的他有些绝望,他只想快速结束现在这个局面, 实在是太过煎熬了,要是打,就赶紧打吧,他有些受不住这般小火慢熬的痛苦了。
他现在压根不想说什么, 只想得到异常痛痛快快的打。
等茅祺瑞睁开眼时, 就见此时的局面已经发生了变化, 邹星渊举起了拳头,茅祺泽惊掉了下巴,茅荣轩的眉头皱的更狠了。
眼看着邹星渊的拳头快要落在茅祺瑞的身上,还是茅祺泽率先反应过来,眼疾手快,成功的拦住了邹星渊那即将落在茅祺瑞身上的拳头。
茅祺泽此时抛弃了他那整天板着的小脸, 用尽全力的抱住邹星渊的手臂, 声音恳切的替茅祺瑞求情道:“阿姆,小弟年纪小,不晓事, 我们先问一下他事情的原委, 再做打算。”
茅祺泽加重了力气抱住邹星渊, 生怕他真的动手, 劝道:“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被茅祺瑞一句话成功激起怒火的邹星渊被茅祺泽抱着, 也恢复了些理智,见此时茅祺泽竟然罕见的抛去了他那整日端着的君子之仪有些意外。
但细细想来,觉得茅祺泽的话确实有些道理,便冷哼了一声, 放下手臂。
被三人围着的茅祺瑞害怕的坐在椅子上,他只觉得平日里很是舒服的椅子,今日却像是有钉子在上面,他根本坐不住。
现在的他已经被刚才邹星渊举起的手臂吓破了胆,脑海中想起了往日被邹星渊拳头支配的恐惧。
瞬间忘记了方才大义凛然的表示想要异常酣畅淋漓的打的事情了。
见邹星渊收起了手臂,茅祺瑞颇有些切后余生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安慰方才被吓跳的心脏。
方才见阿姆提起胳膊准备揍他时,他根本来不及跑,只得抱住脑袋,心中祈祷阿姆能看在自己是亲生儿子的份上,放轻些力气。
没成想,在哥哥的劝阻下,阿姆今日不像往常那般,给自己一个深刻的记忆。
见想象中的拳脚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茅祺瑞自以为悄悄的撇开了一只眼,发现此时他的亲哥正在死命的抱住阿姆的胳膊,还不死心的劝说阿姆。
此时些许狼狈的茅祺泽在茅祺瑞眼中是无比的高大,他从未有那一刻觉得他哥是如此的亲切,除了此时。
见阿姆给自己一个新的机会,茅祺瑞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实在是真的不知今日他做错了何事。
见茅祺瑞不说话,茅荣轩只觉得心累,也不知之前母后是怎么把他和皇兄二人抚养长大的。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头,上前道:“你不知你今日错在何处?”
茅祺瑞听着阿父的话,有些犹豫,之后胆怯的看了一眼邹星渊,但他又怕说真话,会被阿姆打。
见此时阿姆的手臂正被哥哥抱着,他想:现在就算是他实话实说,阿姆应当也不能打他了。
想通了之后,茅祺瑞声音响亮,很是肯定的说道:“是的,父王,我觉得我今日没有做错,只”是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错。
这不就是阿父之前常说的吗?
没等茅祺瑞将话说完,邹星渊的大耳巴子就上来了,打在了茅祺瑞的背上。
茅祺瑞一怔,似乎没想到阿姆被哥哥缠着还能打他,他强忍着眼泪绝堤的冲动,定眼一瞧,发现原来阿姆打他的是左手,右臂被哥哥抱着。
弄清事情原委的茅祺瑞都快哭了,似乎是没想到事情还能这样发展。
邹星渊是武将世家出身,自小心中便没有这些弯弯绕绕,若是做错了事,也是被邹将军毫不留情的处置。
今日他见茅祺瑞竟然死不知改,再也控制不住的想教训一下他。
邹星渊怕以现在这个架势下去,茅祺瑞以后酿成大祸。
他现在敢跑到人家官员家中自请入赘,等长大了,他就敢强抢好人家的儿郎,实在是不教训不行。
茅荣轩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似乎也没想到事情是这个走向,见邹星渊真的揍了茅祺瑞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虽说之前邹星渊总是口头吓唬茅祺瑞,但他却从未见过邹星渊真的惩罚这小子。
茅荣轩心中有些怕邹星渊把小家伙打坏了,见茅祺瑞面上的委屈不死作假,茅荣轩有些心疼。
余光却瞥见邹星渊的面色如常,心想:他下手时,心中应当是有分寸。
邹星渊确实没有用力,只是那声音听着响,其实落在身上并不痛。
毕竟茅祺瑞是小孩子,调皮一些,他也能理解,但也不能任由他这般,他这次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又不是真的要把小家伙打坏。
茅祺瑞之所以这般委屈,实在是事情没有按照他想象的那样发展,与其说是被痛哭的,不如说是委屈的哭的。
眼见蓄存在茅祺瑞眼中的眼泪要掉下来了,茅荣轩很有经验的上前捂住了茅祺瑞张开的嘴巴。
茅荣轩见自己还没有所动作,这家伙竟然要哭,几年前,魔音贯耳的威力尚在眼前。
为了让自己的耳朵清净一些,茅荣轩赶紧捂住了茅祺瑞的嘴巴,免得他哭出声来,让人痛不欲生。
被人打断施法的茅祺瑞有些疑惑,眨巴着含着眼泪的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茅荣轩,那模样似乎在问:怎么了?
茅荣轩有些头疼,他就怕小孩子哭,之前在边疆时,邹星渊去兵营上值,都是他亲自带两个小家伙。让别人带,他不放心。
也就是在那时,他切身体会到了小孩子的威力,被两个小家伙的哭声折磨了好几年的茅荣轩一看到小家伙张嘴,就想捂,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茅荣轩尝试着与小家伙商量:“若是你承诺等会我松手,你不哭,我便放手。”
看到小家伙点头,茅荣轩才放心的松手。
此时茅荣轩有些心累,他只想哄好坐在椅子上的小家伙。
看着被迫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小萝卜头,茅荣轩竟然有一瞬间的心软,毕竟这小家伙是他一手带大的,感情更加深厚一些。
还是回到京城之后,他重新忙起来,带孩子的事情便交给了邹星渊。
况且,现在小家伙们都大了,自然邹星渊不能体会到来自魔音贯耳的威力。
所以邹星渊才会疑惑为何茅荣轩要捂住小家伙的嘴,还和他商量着来。
茅荣轩声音放轻了不少,道:“方才为何要哭?”
茅祺瑞心中只觉得委屈,但心中扭扭捏捏的不愿承认自己是被阿姆方才那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哭的,只好抱着胳膊不说话,自顾自的生闷气。
茅荣轩见他不说话,知晓小家伙不愿说,继续道:“阿父不是怪你,只是你今日的做法实在是太过鲁莽。”
茅祺瑞回到府中后,通过茅荣轩和邹星渊的行为也知晓自己今日的做事方式不对,却不知哪里不对,想等茅荣轩说那些错了。
神色认真的看着茅荣轩,等着他的后文。
茅荣轩见茅祺瑞脸蛋上挂着泪珠,呆呆的望着自己,茅荣轩便觉得自己是说到了小家伙的心坎上了。
亲自养了小家伙这么久,茅荣轩自然知晓该如何拿捏他,继续道:“若是你真的喜欢叶家的小哥儿,便不该这般轻率的背着包裹去人家,若是真的想去拜访,首先应该下拜帖,而你却鬼鬼祟祟的在人家门口。”
最后,茅荣轩终于说到了小家伙的心坎上:“最佳的做法,便是寻到你阿姆或是我,让我们大人去处理。”
“无论是不是要结为亲家,就算是普通的拜访,你也应当让大人先来,你现在年级太小,还不到擅作主张的时候。”
茅荣轩一边盯着小家伙的神情,一边继续道:“实在不行。若是你真心想成事,也应当先问一下人家小哥儿的意见。”
“最下等的做法,便是像你这般,不考虑一下后果,就鲁莽的跑到人家家中,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入赘。”
“暂且不说人家是不是真的要招婿,你这种不考虑后果的行为,就算人家小哥儿要嫁人,也不会找一个像你这般的。”
“你这般鲁莽,只会生事,人家孩子嫁给你,弄不好可能会性命不保。”
然后茅荣轩给他解释他为何不对:“你可知为何你在叶府门口,人家没有赶你。”
见小家伙摇了摇头,茅荣轩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你有个身为亲王的阿父,若是你是个小乞儿。叶府定不会留你在门口晃悠。”
茅荣轩去叶府之前,自然是询问保护小家伙的暗卫,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将前因后果弄清之后,茅荣轩才去了叶府。
茅荣轩见茅祺瑞低头思索的模样,便知晓小家伙听进去了,适时加了一把火道:“你此时一事无成,人家叶家为何会要你入赘,况且,你做事没有大局观,仅凭这一点,叶家也不会要你。”
最后,茅荣轩总结道:“你除了一个亲王嫡子的身份,什么也不是。”
小家伙被茅荣轩贬的一无是处,茅祺瑞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茅荣轩显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小家伙,还在继续“与其要一个什么也不会的纨绔,他们还不如招一个家室清白,但富有才华的人。”
“叶家是何等精明,与其招一个不稳定因素,还不如招一个以后有所作为的男子入赘。”
茅荣轩悄悄的瞅了茅祺瑞一眼,也不管茅祺瑞能不能听进去,继续分析道:“一个没有背景的入赘男子,到时候若是在叶家受了委屈,也没有人在背后撑腰,他家中无权势可依,有了叶家这棵大树,定会牢牢抓住。”
“一个世家的纨绔子弟,不给叶家小哥儿脸子就不错了,毕竟就算是叶家,也不敢与皇家子弟脸色看。”
“若是你,你会选哪一个?”
经过茅荣轩的一通分析,茅祺瑞的小脸煞白,若是他,他定不会选择自己。
茅祺瑞欲哭无泪,有些无措的搓着双手,心中无望,照阿父这样说,那他岂不是与叶岁桉没有机会了。
见自家傻孩子白着一张小脸,吓得狠了,茅荣轩不动声色的安慰道:“那叶家为何会上门招婿,你可曾思考过?”
茅祺瑞木讷的摇了摇头,他当时听叶岁桉说他家只招婿时,虽然心中疑惑,但他当时满脑子的都是何为招婿,夫子课上没说。
当时的他只顾着悔恨自己不认真读书,并未多想。
第172章 茅荣轩解答了他的疑问……
茅荣轩解答了他的疑问道:“那还不是因为, 叶家怕他捧在掌心长大的小哥儿嫁出去之后受苦。”
茅祺瑞听到这之后,赶忙表忠心道:“我定是不会让桉桉受苦的。”
茅荣轩见小家伙这样说,有些意外, 这小家伙到现在连字都认不齐,知道什么是情爱?
又一想:你现在和我说有什么用,你的决心要让叶胥知道,还得让他相信。
但茅荣轩接面上确实不屑道:“你说你不会欺负人家,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 轻易许诺, 人家就相信你了,这世上,最可笑的便是海誓山盟。”
见阿父不相信自己,茅祺瑞急得抓耳挠腮。
茅荣轩见自家孩子这般耐不住性子,心中叹气。
毕竟是自己一手养成的孩子,茅荣轩也没有绕弯子, 给小家伙指了条明路道:“若是你真的想与叶家的小哥儿成事。阿父给你几个建议。”
茅祺瑞对茅荣轩很是信任, 见茅荣轩这样说,他当即坐直了身子,认真倾听。
茅荣轩当做没看见小家伙的动作, 道:“首先, 便是不能再像现在这般, 整天混吃等死, 其次就是要让叶家看到你的诚意。”
“口说无凭, 自然是行动最能打动人心。”
茅祺瑞懵懵懂懂的将茅荣轩的话听了进去。
虽然他不是太能听懂其中的意思,但还是严格按照茅荣轩的要求来。
于是自今日起,茅祺瑞一改往常京中小霸王的形象,在国子监认真刻苦的读书。
惹得国子监的夫子都意外的多看了几眼茅祺瑞, 也不知平日里惯常在课上捣乱的孩子,近日怎的这般刻苦,若是他们不知晓他的身份,还以为这家伙是要考科举呢。
茅祺瑞认真贯彻茅荣轩的话,具体体现在:若是太后遇到什么新奇的小玩意给他,他转手就送到叶府。
若是问为何太后如此疼爱茅祺瑞,那是因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身边只有年幼的茅荣轩陪着他。
太后自然对她的这个幼子感情不同,而茅荣轩成亲时,先斩后奏,在边疆成亲后,才写了封信回来。
太后心中有遗憾,而茅祺泽是个小古板,见到太后,只会一板一眼的请安问好,而年纪最小,会哄太后开心的茅祺瑞自然更得太后的欢心。
如此,太后若是得到了什么新鲜的事物,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茅祺瑞。
对于茅祺瑞隔段时间便送来的一些小东西的行为,刚开始的时候,叶胥很是疑惑。
他们不是已经暗中拒了这桩小家伙胡闹的事情了?怎的又来送东西。
叶胥心中不解找上了茅荣轩问缘由,知晓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叶胥也不管了,也就随他们去了。
心想:他一个大人,掺和小孩子之间的事情算什么,若是桉桉真的对那家伙有意,也不是他们能拦的了的。
于是茅祺瑞的自荐上门的风波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
若是问现在这京城,过得最是滋润的谁?那当数是陶青了,家中的事务不用他操心,有叶姆给他担着,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情做,也不会像小时候那般,常常缠着他。
想换换心情的陶青,便有事无事就唤莘欣然出来逛。
而莘欣然同雅韵郡主较为相熟,平日里也会叫上雅韵郡主,于是大多数都是三人一起,时间久了,陶青也同雅韵郡主相熟了起来。
与陶青这般贵妇人的悠然自得的生活不同,叶胥从入职到现在,一直在看公文,自从叶胥马不停歇的将那小厮送来的三摞公文看完之后,那小厮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了一堆公文。
看的现在叶胥想到书册就生理不适的想吐,叶胥见其他同僚整日在上值期间闲的看品茗、读书,叶胥就忍不住又一次在心中感慨同人不同命。
但叶胥自然也是有所收获,他从这些公文中看出了一些不合理之处。
例如,现在的赋税竟然有人头税。叶胥疑惑,有了人头税,这人口还怎么上去。
还有就是荒地,朝廷律法规定:若是百姓无良田,想要开荒,这税收竟是从开荒的第一年就要交。
叶胥不解,这种不合理的政策,为何会一直执行?直到叶胥看到了往年的账本,看了国库的支出和收入,明显的赤字危机让叶胥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看了这么久的公文,叶胥对一些看起来不是很合理的政策有了大概的了解。
忙里偷闲的叶胥有时也会在心中好奇:为何他会一直看账本或者公文。
难不成他在户部任职的这些年,除了看公文之外,没别的事情要做?
他也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来送公文的小厮,那小厮也不知其中的原委,只是说这是上头的意思。
叶胥心中疑惑。他想:自己似乎没有与户部尚书有什么来往,为何户部尚书一直让自己看公文,而不是交代事情做。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叶胥也问了一下同僚。
因原来现在正是他们清闲的时候,等到了麦收季节之后,或者年前这种关键时间点,才是他们忙的时候。
而此时的同僚正吃着前些日子京城刚开酒楼中买来的鸡蛋糕,好不惬意。
叶胥看着同僚桌上五花八门的书籍,叶胥眼中时藏不住的羡慕。
听同僚的意思,他们也不知晓为何这般,因为他们上值后,便有师傅教他们如何做。
未曾像叶胥这般,上来就看公文,除了看公文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做。
叶胥终于熬到了年后,户部也忙了起来,当然,已经将送过来的公文看完之后的叶胥也开始收到了上头的指派。
不出所料,是让叶胥统计一下今年交上来税收。
由于这是叶胥入职以来的第一件正事,叶胥自然用心。
叶胥统计之后发现:除了商人的赋税和百姓们上交的粮税之外,占大头的竟是人头税。
叶胥查了一下数据,发现今年的人口增长并不多,其中占大头的就是他曾任职的地方。
叶胥看着手中的数据有些发愁,但他也无计可施。
叶胥看着手中的账本,想着,怪不得朝廷不愿取消人头税,原来关键在这。
对于现在这个情况,叶胥也没有办法,毕竟若是想解决眼前的情况,必定是要做出一些改变,可政策的改革也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
这自然是要请示皇上,还要一层一层的推进,向下实施。
叶胥在户部待了两年的时间,这期间,叶胥就像是一个不稳定因子,不是负责户籍,就是被上头拉去处理财政支出,或者是熟悉关于土地的一些事务。
叶胥身为户部侍郎,自然是要听尚书的意思行事。
于是,在户部尚书有意无意的暗示下,叶胥竟然将户部的全部事务了解的差不多。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事实时,叶胥也很意外。
意外将户部的各项事务熟悉完的叶胥,在心中美滋滋的想:怎的让我掌握这么多,难不成是想培养我为下一任户部尚书。
叶胥想起满头华发的户部尚书,又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晚上躺在床上的叶胥觉得惊喜确实来的有些突然,难不成他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要当上尚书了?
当叶胥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是下任接班人时,叶胥的调任下来了。
叶胥接到圣旨的那天,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在户部做了两年,这不是不符合三年一调任的条件。
怎的就让他调任了,叶胥在心中嘀咕:这吏部的官员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都是尸位素餐的关系户?
况且,他也没有听说户部尚书有告老还乡的打算,怎的他的调任竟来的这般突兀。
叶胥到现在还没明白,升任和调任的区别。
不是叶胥没明白,只是他不愿相信罢了。
叶胥心中的疑惑无人能解,他只好乖乖跪下接旨。
宣旨的太监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堆,就一个意思,叶胥是调任,调到了工部,做工部侍郎。
等太监走后,叶胥看着手中的圣旨发愣,怎的把他从户部调到工部是什么意思,不都是侍郎吗?
他这刚在户部熟悉起来,就把他调走,是个什么意思,叶胥在心中无声的呐喊。
但也无法,圣命不可违,次日,叶胥只好捏着鼻子的去吏部赴任。
叶胥此时还没有从他熟悉的象罗塔中抽离起来,不仅是他没有出来,连他户部的同僚也没有。
在他们中午吃饭时,他熟悉的户部同僚前来询问:“叶大人,今日怎么没有在户部见到你?”
叶胥见到来人知晓是他在户部一起摸鱼的同僚,没由来的一阵伤感,也不知到了工部后他是不是也要看上三四个月的公文。
叶胥先是轻叹了一声,有力无气的回道:“换部门了。”
“嗯?”那人似乎很是不解。
“在下以后便是工部的人了。”叶胥解释道。
“嗯!”那人惊叹,似乎没想到叶胥竟然放出了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
这朝中谁人不知户部的油水足,最苦的便是工部,若是说户部是官家小姐,那工部便是那码头上面的小工。
户部里面的官员整日在宫中做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工部却是相反,工部的官员从上到下,就没有坐热过板凳,不是琢磨水利,就是在管理交通。
现在叶胥却说他放弃了户部,被调到了工部任职。
那人以为是叶胥暗中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很是意外。
听到叶胥这样说,那官员的眼中似乎很是不解,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调到工部?”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相处了这么久,叶胥自然明白他话中未言明的意思,道:“我也不知,昨日圣旨下来,调我去工部。”
那人也不解,皱着眉头思索,他为官了这么多年,却从未听说过两年之后调任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那人望向叶胥时,眼中的惊愕更明显了,难道叶胥得罪了皇上?
那怎么不是诛九族,反倒变成了去工部任职。
不止他疑惑,叶胥也很疑惑,好端端的为何要调他去工部,明明他都熟悉了户部的章程,眼看着能闲起来了,却被调到忙的不着家的工部。
若是早知道是这个情况,他还不如一开始就在暗中熟悉工部的事宜,这样也不用他今天一上午都在熟悉官员。
按照工部官员的说法是:在他们工部,每个人都是要相互熟悉,毕竟谁也不知,何时能用上他人的手艺。
毕竟他们坚信,能到工部任职的都是身上有真才实学的。
第173章 所以,在工部,也是六……
所以, 在工部,也是六部中唯一不靠勾心斗角,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和顶头上司的赏识升官的部门。
不为别的, 只因工部尚书是清贫学子爬上来,六部尚书中唯一一个当今圣上提拔上来的官员。
叶胥第一次上朝时,多看了几眼工部尚书,只因在几位白发老人之中, 他是唯一一个头发乌黑的尚书, 实在是过于突出。
叶胥好奇, 多看了几眼,没成想,现在这唯一年轻的尚书,竟然成了他的上司。
叶胥想着工部尚书的满头乌发,顿时丧失了斗志,就算是他万般努力, 也没有机会成为工部尚书, 也不知这以后是他先辞官还是工部尚书先升天。
既然现在不能摸鱼,那就好好干。叶胥想。
倒也不愿他在户部整日想着摸鱼,叶胥在收到调令的第一天, 他也是满怀斗志, 想着在户部干出一番成就, 实在是户部的工作环境太过懒散。
作为六部中唯一一个掌管银子的部门, 他在户部工作时, 很是悠闲,时间长了,就丧失了斗志。
而工部却不一样,作为国家的技术部门,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属于自己的项目,若不是可以关注某人的去向,根本找不到人。
工部的官员们,不是在做图纸,就是下去在捣鼓一些利民利国的事情。
因此,身为工部的一份子,入职不到三天叶胥就忙的脚不沾地。
叶胥觉得自己在户部时,把属于工部的闲暇时光,一并休完了。
忙了这些天,躺在床上的叶胥甚至开始有些想念自己在户部任职时,品茗赏画的日子了。
现在想来,当时他在户部时,除了坐着看公文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体力活,不像现在这般不仅要自己画图纸,还要自己动手做。
当时的他是怎么想的,整天觉得自己看公文没劲,着实有些大材小用,若是自己有穿梭时光的能力,他高低要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打醒之前那个无比兴奋的自己。
让你想干事,好了,现在事情有了,累的饭都来不及吃。
*
因为叶胥怕别人弄坏了自己的成果,免得功亏一篑,只要是叶胥负责的东西,他全是亲自动手。
叶胥靠着自己强大的动手能力和在后世接受到的知识,生产了一些现如今没有的器具。
例如纺机车,犁具,虫梳,不仅如此,叶胥还改良了水车。
他生产出的这些农具,实验之后,发现确实大大的提高了粮食的产量,也减少了百姓们的劳动,很快便推广了下去。
在交通上,叶胥把现代生活中常见的水泥也生产出来了。
因着时间有限,工部也只是把京城附近的道路休整了一番,至于茅荣郅决定全国推广下去,那就不是他该负责的了。
因此,叶胥在工部官员中,也是很有威望的,不仅是叶胥满脑子的奇思妙想,还有是叶胥从不吝啬自己的想法。
不为别的,因为只要是别的官员在技术上卡壳了,一般都会去找叶胥,叶胥也会毫无保留的说出自己的建议。
根据叶胥的建议进行更改,项目的成功率大大提高了不少。所以叶胥也是工部官员中人际关系最好的一个。
叶胥在工部的一番举措,自然瞒不过工部尚书的眼睛,想起之前陛下与自己的对话,他心中叹了口气:若是这样的人才能一直留在工部该多好。
虽然知晓叶胥不可能一直留在工部,但工部尚书也没有苛责叶胥。
毕竟这样一个人才好好用的话,能给国家带来不少妙处。
他是寒门出身,身后没有世家大族撑腰,读书做官也是为了百姓。
现在遇上同是穷苦出身的叶胥,工部尚书自然起了惜才之心。
总之,叶胥在工部的表现不止是工部的官员满心欢喜,皇上也满意。
茅荣郅看着今年因着税收而充裕不少的国库,连着几天嘴角的笑容都没有消下去。
虽说身为天子,应当隐藏自己的情绪,可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将国库填个半满,茅荣郅着实是忍不住。
这还是他践祚以来,第一次见国库有这么多银子。
茅荣郅此时腰杆也硬了不少,心想:这下就算是边疆有异动,他们也算是有还击的底气了。
叶胥在工部任职,大多数人都很是满意,唯有陶青这个枕边人,看着叶胥眼下的乌黑,一脸心疼。
彦夜时分,万籁无声,陶青手执灯笼,散着乌发,披着外衣,放轻了力道,推开书房的门后,就见叶胥依旧点着蜡烛,神情专注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连陶青推门而入都不知晓。
陶青见叶胥晚膳时,只是随意扒拉了几口,就一直待在书房,很是担心,生怕叶胥的身体出个什么好歹。
眼下已经是夜阑人静之夕,叶胥竟然还没有入睡,他有些不放心。
方才陶青去两个小家伙的房中,见小家伙们已然熟睡,才来书房。
见叶胥今日连自己到书房都没有发现,便将手中的大衣披在了叶胥的肩上。
叶胥察觉到肩上传来的触感,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就看到了抓住大衣的手,他抚上陶青的手,轻声道:“怎的还不睡?”
陶青听到叶胥关心的话语,垂眸不语,似乎在赌气。
见陶青不说话,叶胥心中了然,很是自觉将手中的炭笔放下,抱起身后的陶青,道:“那我们先就寝。”
陶青双手搂住叶胥的脖颈,像是满意,但有些羞涩道:“嗯。”
叶胥轻笑,惹得陶青红了耳尖。
叶胥躺在床上,不到一刻钟,便呼吸平缓,陶青借着不甚明亮的烛光,看到叶胥疲惫的面容,不由得有些发愁。
自叶胥去工部任职之后,便整天忙得沾床即睡,也不知这工部怎的就这般劳累。
陶青不懂朝中的事情,便向莘欣然打听,过了两天之后,莘欣然却说,荀文林也不知为何叶胥的职务跳动这般大。
也是陶青问错了人,若是陶青向邹星渊请教,些许有些眉头。
可邹星渊与朝中的官眷不熟,整日在瑄王府中,也不出门,自然与陶青不相熟。
自叶胥在工部任职后,小家伙们便许久没有见过阿父了,心中自然有些想念。
所以昨日他见两个小家伙想去寻叶胥,便允了小家伙们的提议。
他心中知晓小家伙们在叶胥心中的地位,知晓叶胥不会拒了小家伙们的请求。
陶青想着:叶胥应当能借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谁知,等陶青去时,却发现叶胥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而两个小家伙乖乖的在书房中一人捧着一本书看,并没有出声打扰叶胥。
终是没有忍住,陶青上前用手指轻描叶胥脸上的轮廓,眼中既是心疼又是无奈,也不知这工部的事务怎的这般多,竟累的趴在桌子上便睡了。
许是叶胥的在工部的表现极好,他只是在工部待了一年半的时间后,一道圣旨下来,叶胥便被派到了兵部。
叶胥看着手中的圣旨,眼中的茫然很是明显,似乎不知为何自己在工部做的好好的,又被调到了兵部。
明明他将手中的事情完成的极好,现在京城的主道也变成了水泥地,无论何时,京城都是干净整洁的。
暴雨时节后,也不用担心京外百姓把主干大道弄得泥泞一片。
叶胥自觉在工部干的尚可,怎的又被派到了兵部,他满心疑惑。
叶胥回想起自己回到京城任职后,部门的调动,心中不由得猜想:该不会自己在兵部做了一段时间之后,还会被调到别的部门。
此时叶胥心中的猜想无人可知,也无实可证。
于是当在叶胥在兵部兢兢业业的做了三年后,再次被调到礼部时,叶胥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收到圣旨时的叶胥面上波澜不惊,心中静如止水,反正已经猜到了的结局,他丝毫不意外。
没事,反正都是做官,只要能做些实事,在哪都一样个屁。
到了礼部,他还要重新适应,重新面对不同性格的人,适应不同性格的顶头上司。
叶胥心中无声的反抗无人知晓。
*
若是问为何这次叶胥在兵部做了这么久,实在是叶胥这人对兵械的管理自有一套章法,兵部尚书遇到一个对兵器制造有想法的人,自然是捧在手心里,不愿放开。
茅荣郅两年前就想把叶胥调到别的部门重新掌握一下礼部的流程,可兵部尚书死活不放人。
他还在茅荣郅面前口口声声的保证:叶胥在兵部待的越久,越能想出新的武器制造。
茅荣郅听过之后,想起叶胥之前为官的事迹,觉得有道理,于是便允了兵部尚书的提议。
叶胥为官十几载,也不过是文官,均是与公文打交道。
来到兵部之后,面对一些身强体壮的武官和眼花缭乱的冷兵器,叶胥花了好一段时间适应。
因为叶胥按照之前文官的那一套,同僚说一句话,自己还要思索一下,这话中的深意与武官相处。
结果可想而知,闹了不少笑话。可武官与文官不同,肚子中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们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使得叶胥之前的那一套不太好用,花了小半个月,叶胥摸清了兵部官员的处事风格后,叶胥在兵部的生活便游刃有余了起来。
除了兵部尚书是个滑不溜汣的老狐狸外,其他的官员都是一根肠子通大脑。
兵部的官员们都是实打实的功绩,心中除了领兵打仗外,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
叶胥与他们相处起来,自然轻松了不少。
刚进兵部时,叶胥就被兵部尚书派到了兵械管理那,原因很简单,兵部尚书明确的告诉叶胥道:既然你在工部能想出那么多新点子,那同样也一定也能制造出威力更大的武器。
叶胥想起自己不久前看到这次边疆冲突,我方人员的伤亡,他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一些。
进了兵部的武器库,了解了现如今兵器发展的水平,叶胥在此的基础上,稍稍的改进了一下,提高了这些武器的杀伤力。
力求能在最小的限度内,给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虽说叶胥将心思全部放到了武器的制造上面,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至少像是热武器的东西,叶胥没有生产出来。
因着热武器的杀伤力不是现在这个时代该有的,为了尊重现有的制造技术,叶胥制造兵器时,自然是围绕着冷兵器。
既然是冷兵器时代,那就不要打破现在这个安定的局面,毕竟千年之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第174章 毕竟热武器的威力别人……
毕竟热武器的威力别人不知, 叶胥可是心底明清。
于是在叶胥负责兵械管理时期,边疆官兵们的伤亡下降了不少。
兵部尚书看着手中底下官员递上来的折子,看到将士伤亡下降明显时, 心中大喜,心想:他果然没有看错,叶胥这小子心中的鬼点子确实不少。
随即将这一消息写折子禀告给皇上。
将士们的伤亡这般低,保护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希望, 还是国家富强的底子。
等叶胥到礼部任职后, 有兵部的同僚关心的问道:“叶大人, 今日怎么没见你上值?”
叶胥抬眼看那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就想起了自己之前从户部调到工部,又从工部调到兵部上值的第一天。
那时也像这般,有之前的同僚前来询问自己,为何一上午不见自己。
叶胥只好与之前那般回道:“以后我便要在礼部任职了。”
兵部的官员似乎没有那么多的心眼,与之前的官僚别出无二的问道:“为何调到了礼部?”
现在算算, 叶胥在兵部待够了三年, 是应该调任,可按着叶胥在兵部取得的成就,理应升职, 怎的被调到了礼部。
叶胥心想:现在只是被调到了礼部, 可能等他在礼部待上几年后, 下一个就是刑部了也说不定。
叶胥对于自己在别的部门干不长久的原因, 自己也不知晓, 只好搪塞道:“圣旨下来了,说要去礼部任职。”
“原来是这样。”那官员有些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
兵部的官员不会说一些场面话,只是坐在叶胥身侧用饭。
既使这人不说,叶胥也知晓他是什么意思。
叶胥心中叹息,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这般不长久,总是换来换去的。
礼部的事宜与之前几个部门要无聊的多,因着明年才是科举,现在属于仲夏时节,因此属于科举的事宜,现在开始准备太早。
而由于先帝的荒淫无道,百姓民不聊生,所以,现如今国家的实力并没有达到让附近国家进行朝拜的地步,对于外交的事宜,礼部自然不用准备。
现如今皇子和公主的年纪都没有达到成婚的地步,如此这样,礼部就又少了一项事宜。
况且,现如今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并没有大型祭祀要举办。这般算下去,整个礼部都无比悠闲。
因此,辗转了这么多部门,只有礼部是最悠闲的。
叶胥上任之后,与礼部官员一样,整天摸鱼,对于叶胥并不担心被上司发现,因为叶胥发现礼部尚书在小憩。
顶头上司都这般,他们下面的官员自然是学的有模有样。
其实叶胥也不想这般的,毕竟他之前在兵部忙得不可开交。现如今突然闲了下来,他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叶胥并没有在礼部闲多久,就又忙了起来,因为次年二月便是会试。
由于现在礼部的人员都比较闲散,不知是不是因为叶胥是新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礼部尚书竟然让叶胥一个新手参与今年科举考试准备工作。
叶胥对此很是震惊,着实是没有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这般草率的交给他一个新人。
叶胥起初还以为这般有关国家社稷的事情,应当找一些资历老的官员来。
既然任务已经分配下来了,叶胥只好捏着鼻子闷头干。
于是叶胥又开启了忙忙碌碌的生活。
往日里,叶胥一到家,陶青定然是在家中等着他,若是两个小家伙有空,也会跟着陶青一起等他下值回来。
可今日叶胥到家时,发现家中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暂且不说陶青今日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等他,就连平日里在院中忙碌的小厮们也不见身影。
但空气中洋溢着的欢喜是藏不住的。
叶胥心中好奇:难不成是家中来亲戚了,怎的这般喜气洋洋的。
叶胥怀揣着好奇心,踱步走进才发现:他们一大家子都围着一个及冠的少年说话。
尤其是陶青,陶青还拉着那人的手,眼眶红红的,但脸上还是能看出欢喜。
但叶胥的注意力停在陶青竟然拉别的男子的手上,方才漫不经心的眼睛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
叶胥此时心中别无他想,他只想弄清这少年的身份,这究竟是何人。
竟然被他夫郎拉着手,这还不算是重点,重点是这男子竟然不躲开,难道他不知晓男子和哥儿授受不亲吗?
叶胥心中气急,但还是忍着性子,观察具体的情况。
等叶胥走进,沉浸在情绪中的陶青并没有发现,还拉着那男子的手说着什么。
还是叶岁桉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转头就看到了走进的阿父。
叶岁桉惊喜的唤了一声阿父,叶胥点了点头。目光继续盯着那少年。
陶青听到声音后,发现是叶胥下值回家了,拉过叶胥给他介绍来人道:“这是我阿弟,他明年春天要参加会试,便提前来了。”
叶胥一听,原来是小舅子,怎么不早说,差一点就闹出一场乌龙。
叶胥的眼神瞬间变得温和了不少,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开口道:“小廷竟然这般大了。”
然后像是很贴心的对陶青道:“既然弟弟来了,给他安排院子了吗?”
补充道:“要一个安静些的院子,有助于他复习功课。”
陶青点头,示意自己知晓道:“院子已经安排好了,小廷的东西已经放到院子中了。”
“我们兄弟俩许久未见,此时说说话。”
叶胥也没有打扰他们兄弟二人话家常的时间,毕竟陶青这么多年没有见过陶父陶姆,心中万般想念。
现在在京城能见到陶廷,陶青定然心中万分欢喜,现在既然有时间了,叶胥也不准备打扰他们兄弟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时间。
之前叶胥在外地为官,因为回家的路途遥远,陶青一次也没有回家看过。
之前原本打算回京的路上到老家看一眼他们,可回京的时间太赶,根本来不及回家见一眼陶父陶姆他们。
等回京后,叶胥也没个安定的时候,隔个两三年,就会有职位的变动。
因此,陶青既使心中万般想念,也没有时间回过一次家。
虽然陶青时常与他们写信,没有断了联系,可写信自然不如相见来的真实。
现在陶廷来京考试,他们才有机会见上一面。
叶胥见兄弟二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便转身离开,给他们独立的空间。
临走时,还把两个小家伙带走了,他怕小家伙留在这里问东问西的,打乱陶青想说的话。
叶胥走了一段路后,才反应过来,既然陶廷要参加此次的科举考试,那这次的礼部尚书交代的事情,他应当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叶胥回过神之后,想着:幸好礼部准备的比较早,这才刚刚开始,若是陶廷真的年后来,还不知他能不能参加今年的考试呢。
叶胥想起来就一阵后怕,还好发现的早。
想着:等明日上值后,他便同礼部尚书说明这一事实。
既然陶廷参加此次科举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身为陶廷的亲人自然是没有机会参与这次的准备事宜。
叶胥心中纳闷:也不知这礼部怎么搞的,他不知晓自己有亲人要参加这次的科举,难不成礼部的人还不知晓吗?怎么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同时叶胥还有些暗爽,那这般看来,他岂不是又能悠闲一阵子。
叶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后厨,顺便交代他们晚膳准备丰盛些,今天有重要客人来。
后厨听到叶胥的话点了点头,他们早就收到了消息,说是主姆的弟弟来京城参加科举,叶姆已经同他们交代过了要好好准备晚膳。
叶胥见伙夫们忙得不可开交,也不打算在这里添乱,转身离开了此地。
转身后,叶胥发现两个小家伙竟然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他方才在想事情,便没有注意到两个小家伙的脚步声。
他还以为小家伙们跟着他出客堂后,便离开了呢,谁承想,竟然一直跟着自己。
叶胥见两个小家伙低着头不说话,就知晓他们定是有话要说,问道:“怎么了?”
叶岁桉首先开口道:“阿父,我们为何从未见过舅舅?”
叶胥知晓小家伙们话中的意思,应当是为何他们之前没见过舅舅,可是到了京城后,为何等到现在才见到。
叶胥解释道:“你们舅舅按理说应当几年前就该来的,可是前几年他感染了风寒,一直未好,便错过了当年的考试,等休整好了后,又重整旗鼓,准备今年参加考试。”
看着小家伙们低着头不说话,叶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想这么多,愁眉苦脸的,别到时候比阿父还要显老。”
叶胥的话成功的得到了两个小家伙的白眼。
叶胥无奈的笑笑。
见小家伙们对陶廷很是关心,叶胥心想:果然血缘关系是最割舍不了的,即使他们从未见过。
临睡前,叶胥揽着陶青,心中对于陶廷今日到他们府上的行为很是不解,问道:“小廷何时写信说要来,我怎么不知晓这件事?”
陶青今日见到了弟弟,情绪波动有些大,此时有些昏昏欲睡,听到叶胥这样说,他强撑着回道:“我前些日子告诉你了,许是你没听清。”
说完,陶青也不管叶胥,换了个姿势,准备入睡。
叶胥见陶青这般困顿,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叶胥躺在床上,听着怀中人平缓的呼吸声,脑中不断思索,到底什么时候说的陶廷要来。弄不清楚情况,叶胥心中痒痒的。
许是在礼部太闲,意见微小的事情,叶胥都刨根问底的想知晓原委。
可惜当事人已经睡着了,叶胥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是什么时候陶廷说要参加此次的科举。
许是当时的自己也像陶青这般困顿吧,只是胡乱应了一声。
叶胥心中没有答案,只好安慰自己,定是自己在兵部忙着改造武器时,若不然凭着在礼部的悠闲时光,他定是有时间将事情问个清楚。
叶胥在心中叹息,若是知晓陶廷要参加这次的考试,当时礼部尚书让自己接手这件事时,他就推辞了。
事情总归已经定型了,叶胥索性不想了。
等次日叶胥上值时,第一件事便是与礼部尚书说自己不便负责这次的科举。
礼部尚书对于叶胥这种突然反悔的行为很是不解,按照常理来说,这般好的事情,别的官员都是抢着做,怎的到了叶胥这里,却是推辞。
第175章 于是他面上的疑惑很是……
于是他面上的疑惑很是明显, 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怎的之前还答应的好好的,今日就反悔了”
见礼部尚书并未说要追究责任, 叶胥心中松了口气。
对着礼部尚书行礼说明缘由:“家夫的弟弟今年要参加科举,此事下官先前不知,昨日下值归家时,见到夫弟, 才知晓此事。”
知晓缘由后的礼部尚书也没有说什么, 心想:是他心急了, 没有弄清今年的科举是否有他的亲属,便将此事交给他办理。
与此同时,他心想:日后皇上若是问起来,这也不能怪他没有上心,若是怪,只能说是不巧。
他心中周转了一番, 面上表情不变, 顺了顺白须道:“原是这般,那你确实不能负责这次的科举事宜。”
“既是这般,那本官再找人吧。”
叶胥应好, 然后便回到位置上, 正大光明的翻书看。
实在是不巧, 他原本也想为礼部做出一些贡献, 体现自己的价值, 可实在是这时间凑得巧,可惜了他一身的能力无处可使,叶胥心中暗喜。
虽说叶胥躲过了这次科举,可没有躲过今年除夕之前的祭祖。
按照祖制, 每年除夕前,皇上都要带着宗室领头祭拜祖先,禀告祖先今年的功绩,总结去岁的事迹,并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往年这个时候,礼部都是要早早的开始准备,原本礼部尚书准备让之前那班人马继续按照往年的流程来。
可是叶胥此次不能参加今年的科举,只好将负责祭祖的人员调到科举,让叶胥填补祭祖的空缺。
总之,临近年关这几个月也是礼部最是忙碌的时候。就连平日与叶胥一起聊闲话的官僚此时也忙了起来。
因着此次祭祖按照往年的流程来,虽说是忙碌了些,但因为有标准答案可以照抄,不怕生出什么事了,叶胥也能忙里偷闲。
倒是陶廷,从到了京城后,就一直闷在院中不出来,陶青有些担心,生怕陶廷熬坏了身子。
又恰逢叶胥休沐时间,二人一合计,一家人便准备去外面吃一顿。
倒不是说家中的伙夫手艺不行,只是叶胥想:陶廷毕竟是第一次来京城,一直待在院子里温书也不行,最起码要换个脑子,出去看看。
正好他们一家人也许久没有出去吃上一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起去吃上一顿也不错。
于是叶胥便领着一大家子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倒不是说不想去叶父开的酒楼,只是身为叶胥的小舅子,陶廷定是已经将他家的特色食品吃了个遍,就算是老家的小店没有的,这些日子在家,叶父应该也让陶廷吃了个遍。
与其让他去自家的酒楼,吃老几样,还不如带他去吃京城中最具有特色的美食,还能让陶廷尝个鲜。
事情定下来之后,一群人便决定出发。
叶胥本来是想坐马车去,可陶青觉得还是走路去为好,走路去还能感受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顺便还能放松一下。
问了陶廷的意见,陶廷也愿意走路去,众人最终还是遵循了陶廷的建议。
毕竟这次出去,也算是给陶廷接风,自然是以陶廷的意愿为先。
叶胥和陶廷走在前面,陶青和两个小家伙走在中间,叶父和叶姆在后面收尾。
叶胥和陶廷走在最前面开路,陶廷时不时的会问一下叶胥当今时政上面的内容,以及叶胥之前在地方上面的见识等内容。
叶胥都事无巨细的告知他,叶胥也经历过科举,知晓科举并非单单考试文章,还有可能涉及政治、历史、外交、风土人情等方方面面。
于是叶胥也会把自己这段时间在各个部门任职的经历告诉陶廷,并告知他今年考题最有可能考试那个方面等问题。
叶胥将自己掌握到的内容事无巨细的全部都告诉了陶廷。
对于叶胥倾囊相授的行为,陶廷也听的认真,他们边说边走,很快便到了地方。
叶胥这才停了话题,叶胥带着一家人进了大堂后,还未开口,便有小二上前来,毕恭毕敬道:“叶大人可是要厢房?”
叶胥闻言道:“麻烦了。”
小二见叶胥这般客气,似乎并不意外,回道:“叶大人还是这般客气。”
小二嘴上应和叶胥的话,但脚下的动作却没停,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跟在叶胥身后的陶廷目睹了全过程,似乎很是意外,没想到这酒楼的小二竟然与叶胥这般相熟。
还是一旁的陶青解了陶廷心中的疑惑道:“这酒楼是瑄王殿下手下的铺子。”
“瑄王殿下与你哥关系匪浅,每次你哥来时,都会有小二引着进厢房。”
因着自叶胥娶了陶青之后,陶廷便一口一个哥的叫叶胥,陶青平日里说话也按照陶廷的称呼唤叶胥。
陶青见陶廷点头,继续道:“好像是你哥之前给了瑄王几个饭菜的方子,所以每次我们来这酒楼吃饭,掌柜的都会有空厢房留给我们。”
听了陶青的话,陶廷很是意外。他在老家时,也只是听说叶胥在政绩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是他没想到叶胥竟然与瑄王关系这么好。
陶廷面上的意外太过明显,似乎没有想到叶胥竟然在京城混得如鱼得水。
在小二的引领下,他们一家人很快就到了厢房,等小二拿出菜单时,叶胥将菜单递给了陶廷。
既然他们这次来是想让陶廷尝一下京城的美食,自然是以陶廷的意见为先。
陶廷接过叶胥递来的木板,有些不解,似乎不明白这是何意?
叶胥解释:“这上面是酒楼中的饭菜,你想吃什么便点什么。”
陶廷低头看,才发现原来这木板上竟然有字,上面写了一些菜品,而后跟着的便是价钱。
叶胥见陶廷看着菜单出神,以为是陶廷初来乍到,不知该吃什么好,便将目光移向陶青。
陶青自小看着陶廷长大,知晓陶廷的口味,估摸着点了几个菜,小二点头应是。
随后叶胥又补充了几个平日里他们喜欢吃的菜和酒楼的招牌菜后,小二表示自己记住后,便下去了。
小二下去之后,叶胥便思索了起来:陶廷自来到京城后,便一直待在家中,叶胥生怕他憋出个好歹来,便想着若不然趁现在天气适宜,出去秋游?
叶胥问过陶廷的意见后,便想着明日该怎么安排好。
当叶胥在脑中思索明日去哪里比较好时,便听到了敲门声,他还以为是小二上菜来了,心中好奇:今日这菜怎的这般快。
叶胥道:“进。”
然后陶廷便发现进来了一个男子,那男子浑身气度懒散。眯着一双桃花眼,但仔细一瞧,似乎又有些不同。
只见那男子身穿暗紫彩条斜纹经锦鹤氅,一条暗金黄色虎纹金带系在腰间,有双炯炯有神的朗目,嘴角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
陶廷有些好奇,但这人明显就是来找他哥的,所以陶廷并没有出声,准备静观其变。
叶胥见来人是茅荣轩,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依着茅荣轩的性子,宁愿待在府中,也不愿出来呢,没成想,今日他们一家人只是出来用饭,竟然这般巧,竟然碰上了。
茅荣轩这些日子终于得了空,想在酒楼用饭,他刚坐下,便听说叶胥带着一家人来酒楼用饭。
茅荣轩心想:叶胥来用饭有什么好稀奇的,就算是他皇兄,也是要食五谷杂粮,更何况是他叶胥。
引起茅荣轩注意的是下一句,叶胥竟带了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
叶胥自来到京城后,便没有什么亲人,今日这人定是叶胥的亲属,茅荣轩心中很是好奇这人的身份,便来一探究竟。
没等叶胥开口,茅荣轩很是熟稔的说道:“叶兄今日怎的有空到酒楼用饭了?”
叶胥也没有藏着掖着,毕竟陶廷也算是自己半个弟弟了,如实说道:“夫弟要参加这次的科举,我见他整日在院子里温书,怕他绷得太紧,便想让他体验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思来想去,还是你手下的酒楼最能代表京城的风味,便带着他来了。”
“这不就碰上你了!”
说着,叶胥便看向了陶廷,茅荣轩顺着叶胥的目光也看向了站起来的陶廷。
茅荣轩这才见到了让他好奇的人物,他仔细一瞧发现,陶廷确实长得与陶青有五分相似。
叶胥给二人相互介绍:“小廷,这是瑄王。”
陶廷知晓茅荣轩身份后,并未与旁人一般谄媚,一板一眼的行了一个书生礼,道:“瑄王殿下金安!”
并非是陶廷不知晓礼仪,实在是他看叶胥与瑄王相熟的样子,他不好行大礼。
茅荣轩见陶廷竟然这般知礼,心中也没有丝毫意外,毕竟叶胥是个人精,他的夫弟应当也不差。
然后叶胥给茅荣轩介绍道:“这是我的夫弟,陶廷。”
茅荣轩对着陶廷点了点头,随即道:“既然你们有正事要做,那我也不便打扰。”
随后大气的表示:“既然是弟弟来了,那这顿饭就先记在我的账上,就当这段接风宴我请了。”
叶胥见茅荣轩眼中的诚然,也没有推辞道:“那便多谢殿下。”
茅荣轩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他当时只是好奇与叶胥一家人一同前来的男子是谁,现在弄清楚之后,也不便多留。
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自己一个外人留在这也不像话。
时间过的很快,祭祖完成的很顺利,叶胥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他也是第一次负责这般重要的事情,现在能无恙的完成,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叶胥接下来便能心安理得的在礼部打发时间。
随着离会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家中的气氛好像陡然紧张了不少。
时间到了会试这天,陶廷坐在叶家的马车到了会试门口。
下了马车后,寒风便往领口里钻,吹的叶岁桉的鼻头红红的。
春寒料峭,不算暖的天气,除了叶胥要上值没来外,一家人都来送陶廷。
见其他举子在排队时,陶青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晚上天寒,你记得把这件袄子穿上。”
陶廷看着陶青递来的衣物,轻声应好。
叶岁桉和叶岁锦见到袄子之后,才知晓原来之前阿姆是为舅舅缝的。
当时他们还打赌:这袄子定是为阿父缝的,叶岁桉非说不是,他一口笃定这袄子是阿姆为了舅舅缝的。
此时叶岁桉向叶岁锦使眼色,方才还兴致勃勃的叶岁锦瞬间蔫了不少。
好吧,又把这个月的月例输没了。
第176章 陶青对陶廷很是不放心……
陶青对陶廷很是不放心, 生怕三年前的风寒留下了后遗症在这几日复发,站在陶廷面前喋喋不休的交代了不少。
直到所有的举子要接受例行的检查后,陶青还有些意犹未尽, 见前面确实已经开始动作,才不得不停下。
当陶廷准备去排队时,两个小家伙在身后开口道:“舅舅,你在考场上不要紧张, 若是这次不中, 可以等下次;实在不行, 可以托我阿父找个地方官职做做。”
陶廷对上小家伙认真的眼眸,轻笑了一声,似乎并没有把小家伙说自己考不中的话放在心上,而是道:“桉桉和锦儿的心意舅舅心领了,舅舅这次一定努力,争取不麻烦你阿父。”
然后, 陶廷转身跟在一群人身后排队。
一家人看着陶廷慢慢的往前, 直到不见身影。
陶青望着已经关闭的大门,心中顿时万分感慨,记忆中的陶廷, 似乎是那个永远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孩, 现在竟然已经成了举人, 参加会试了。
这般想着, 陶青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竟然这般快, 似乎他对陶廷的记忆还留在小家伙挺直腰板,与叶胥对着干的场景。
想起叶胥,陶青的目光看向眼前快有他高的小家伙,虽然是在问他们, 但语气却很是笃定的问道:“方才那话,是不是你们阿父交代的。”
叶岁桉和叶岁锦今日每个人都穿了大氅,小脸被毛绒绒的狐狸毛围着,看起来就很是乖巧。
对于陶青的发问,二人也没有瞒着,乖巧道:“是昨日阿父特意交代的。”
见阿姆面上的疑惑很是明显,叶岁桉解释道:“阿父说,这些日子舅舅心中的压力过大,怕他伤了身子,阿父才这般说的。”
怕陶青不理解自己的话,叶岁桉补充道:“这几天一直到很晚,舅舅院子的烛火才灭。”
陶青点头,这件事情他也知晓,叶岁桉继续道:“阿父说,是舅舅的压力太大,阿父怕舅舅在考场上出什么意外,才让我这般说的。”
陶青看着面前小家伙认真的神情,不由得轻笑,开口道:“我又不会怪罪你阿父,怎的这般焦急。”。
叶岁桉也知晓是自己心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件事,当事人没有在意,他自然不会多事,于是便牵着两个小家伙上了马车。
*
历经三天两夜,久闭的会试大门终于打开了,被关了三天的举子们得以重见天日。
知晓今日是陶廷考完的日子,叶胥一家早早的就在会试门口等着。
见门内的举子陆陆续续的都出来了,却一直不见陶廷的身影,叶岁桉和叶岁锦不免有些焦急。
小家伙们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尤其是叶岁桉,他还以为是自己话传的不够到位,陶廷出了什么意外,不停地走来走去。
见小家伙这般心急,陶青还以为是叶岁桉想陶廷了,经历过一次叶胥科举的陶青安慰道:“不急,许是你们舅舅的座位离大门比较远,出来的时间便比其他学子晚了些。”
见两个小家伙看过来,陶青耐心的解释道:“之前你阿父就是这般,许多学子都出来了,我却不见你阿父的身影,当时我没比你们大多少,不知事,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见小家伙听的认真,陶青轻拍了一下小家伙的肩膀,以示安慰,道:“等过后我询问缘由,你阿父说,他的考试位置离的远,所以才出来的晚。”
见两个小家伙看向自己,似乎在求证,叶胥点头,道:“确实如此,虽然我也不知这座位是如何安排的,这座位本就有远有近。”
“有坐的离大门近的,那必定有坐的远的,当时不巧,为父便是坐的远的那一类。”
“现在看来,你们舅舅应当也是坐的较远的那一批。”
几人说话期间注意力都在叶胥身上,还是叶岁锦眼尖,看到了刚才出门的陶廷,不由得有些激动,看着陶廷的身影,对着叶胥他们道:“你们看,舅舅出来了。”
叶岁锦的声音瞬间将几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不远处的陶廷身上。
众人确实是看到了陶廷的身影,只是陶廷走路不似平时那般平稳,有些摇晃。
叶胥见陶廷身形不稳,赶忙上前扶住他,陶廷身上有了依靠,苍白的脸上漏出一个微笑以示安慰。
陶廷刚想说什么,陶青赶忙开口道:“有什么事,等回家之后再说,你现在先保存体力。”
说着,叶胥便将颗糖塞进了陶廷的口中,感受到嘴中的甜意,陶廷很是听话的没出声。
对于这种事情,陶青有经验,之前叶胥从考场出来时,也是这个模样,回家洗了澡之后,然后睡了整整一天。
当时他还以为叶胥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担心的不行,六神无主的陶青便请了大夫,当大夫说叶胥只是有些劳累,睡着了后,陶青才放下心来。
大夫走后,陶青心想:这科举可真是折磨人。
但是也没办法,这是他们读书人唯一的出路了。
在叶胥的搀扶下,陶廷上了叶家的马车。
等到了府上,陶青让叶胥扶着陶廷去清洗一下。
因着有了经验,陶青在出门的时候,便吩咐下人烧些热水。
现在他们回来,正好能给陶廷用上。
叶胥没进去多久,就出来了,陶青看到叶胥还有些意外,他看陶廷似乎比当时的叶胥还要虚弱,以为洗漱还要叶胥帮忙呢,没成想叶胥竟然出来了。
叶胥似乎看出了陶青心中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小廷让我出来的。”
陶青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这样也好。”
小廷自小便脸皮薄,是他关心则乱,没有想到这一层。
随即便吩咐下去,让后厨煮些易消化的饭食,等着陶廷清洗完或者睡醒之后吃,见下人应承下来后,陶青便继续忙活手中的事情。
叶胥见陶青此时竟然在缝小袄,心中很是不解:过些日子,天气不就暖和起来了,怎的现在还在缝,难道此时不应该是准备初春时节的衣物吗?
怎的本末倒置了?
叶胥心中这般想,便说了出来,陶青解释道:“这不是两个孩子闹着要吗?”
见叶胥似乎真的不知晓,陶青便说了其中的缘由道:“前几日,小廷不是要考试,他身子弱,我便顺手给他缝了件小袄,送他去考场那日,两个小家伙看到了,闹着也要。”
陶青语气中虽然是对两个孩子闹着要的无奈,可语气中的宠爱很是明显,像是怕了小家伙们粘人的功夫道:“我怕我若是不给,到时候小家伙们还哭着闹着要,反正现在我闲着也是闲着,便顺手也给小家伙们缝了。”
叶胥想起已经快比陶青还要高的两个小家伙,竟然哭着闹着要小袄的场景,不由得一阵好笑,倒是像小家伙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突然想到小家伙们也十四五了,好像到了要说亲的年纪。
叶胥想起这个,心中一阵发酸,生怕有什么人家上来说亲。
叶胥这般想着,旁敲侧击的打听道:“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人家上门来?”
陶青见叶胥这般问,有些好奇,想了一下,答道:“除了然然和雅韵郡主之外,瑄王夫有时也会来家中坐坐。”
叶胥见没有什么媒人来家中提亲,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了下来。
可是他却大意的忘了那个小时候哭着闹着要入赘他家的小家伙。
与叶胥生活了这么些年,叶胥一个动作,陶青就知晓是什么意思,取笑道:“怎的,生怕小家伙们真的被嫁出去啊。”
对于陶青的调笑,叶胥似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反而坦荡的承认道:“是啊,我确实怕哪个不长眼的小子,来家中提亲。”
陶青给叶胥安了个定海神针,道:“你放心,两个小家伙可是很听你的话,将自己的姻缘摁杀在了摇篮里。”
“凡是人家对他有意思,他们一律以:‘阿父说了,我家哥儿不外嫁,只招婿。’的话拒绝。小家伙们这般说,使得原本对小家伙有些旖旎心思的人,便也放弃了。”
叶胥一想,也是,毕竟谁愿意放弃自家的祖业,入赘到别人家。
见叶胥一脸笑意,陶青继续道:“你是不知晓,现在我们家的孩子,可是在京城出名了。”
“照现在这个场景发展下去,短时间内,你也不必担心,你的心肝宝贝给别人娶了去。”
叶胥对两个小家伙的行为很是认可,那骄傲的模样,陶青根本看不下去。
见叶胥似乎有将两个小家伙叫过来表扬一顿的想法,陶青有些愤怒的锤了叶胥一下。
道:“你若是真的把小家伙们唤过来表扬一顿,小家伙们再是这般下去,若是以后小家伙们身边没有个知心人,你可别在我面前愁眉苦脸。”
看着叶胥脸上的表情,陶青有些不忍,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你别以为小家伙只是在贵妇人这个圈里面的名声不好,但在百姓的口中,他们的名声可是好的不得了。”
“为何这样说?”叶胥这些时间虽说在礼部很是悠闲,但这些官员并不会说这些事情,听陶青这样说,显然是来了兴趣。
见叶胥不似方才那般受打击,陶青的嘴角微微上扬,解释道:“桉桉和锦儿仗着自己会些功夫,遇到什么官家男子欺压百姓的场面,便会出手,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在伸张正义。”
叶胥听完很是好奇:“为何这件事情,我从未听过。”
陶青听着叶胥的话,似乎很是无话可说,道:“这种事情,京兆尹来了也不好处理,毕竟都是官员家的孩子。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他岂不是两头得罪。”
说完似乎对叶胥这般简单的事情都不理解有些意外,开口道:“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藏着掖着还不够,怎么可能大肆张扬。”
叶胥很是惊奇:“为何不好处理,不都是官员的孩子。”
叶胥话音刚落,就有些后悔了,那官员家的孩子仗势欺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被大肆宣扬了出去,那孩子以后得名声岂不是臭了。
陶青似乎对叶胥这般对孩子不上心很是不满,怎的这些事情叶胥一点也不知道。
但还是忍着脾气继续解释道:“为何不好处理,还不是因为每次小家伙伸张正义时,瑄王家的那个小的在一旁加油打气,等京兆尹来了,那小子把罪责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第177章 陶青似乎对茅祺瑞这般……
陶青似乎对茅祺瑞这般纵容小家伙的行为很是不满, 继续道:“京兆尹见茅祺瑞把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又怎敢轻易定罪。”
“现在京城谁人不知瑄王是皇上的亲弟弟,还最得皇上的心, 再者说,瑄王家的小公子最受太后的喜爱,连我这个整日待在后院的人都知晓,更何况是京兆尹, 几番权衡之下, 这件事情也就轻拿轻放了。”
“再者说那官员家的孩子是仗势欺人, 本就站不住理,两方人都不愿按重处理,所以事情就这般算了。”
叶胥听完之后,恍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道:“你说,最后京兆尹来了, 瑄王家的那小子把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了?”
陶青觉得自己方才说的很是明白, 怎的叶胥又问了一遍,有些疑惑的想着:怎的叶胥这般年纪不算老,好端端的就耳朵不好了, 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锦儿是这样说的。”
叶胥似乎是又想起什么一样, 开口道:“你方才说, 瑄王夫有时也会到家中坐坐?”
若是说方才陶青心中还疑惑叶胥是否是耳朵不好, 现在见叶胥又问了一遍, 心中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叶胥耳朵不好,面上一片担心,现在还没老,就耳朵不好, 这以后在官场上还能走得远吗?
对于陶青心中的担忧,叶胥不知,还在等着陶青的回答。
陶青见叶胥一直盯着自己,似乎在求一个答案,怕叶胥再次听不清的陶青,便趴到叶胥的耳边道:“确实如此。”
叶胥认真思索模式被陶青突然趴到他耳边的动作弄得有些痒而突然中断。
脑中的思路被打断,顿时叶胥看向陶青的眼神都变了。
陶青被叶胥的眼神看的腰上一软,有些脸红:怎的好端端大白天用这种眼神看我,叶胥的眼神似乎让陶青是想到了什么夜间活动,有些脸热的躲避了叶胥的目光。
叶胥被陶青的目光看的一怔,本就有些旖旎的心思被陶青看的更加不可说了起来。
眼看着事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起来,所幸叶胥还是有些理智的,知晓现在青天白日,是该做正事。
他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似乎在掩饰什么,试图把自己拉回正轨,继续道:“我记得瑄王夫之前好像不喜与京中的官眷来往。”
陶青想了一下,道:“确实如此。”
“既然如此,怎的突然间与我们走动了起来?”
陶青被叶胥这么一说,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确定的回道:“说不定是瑄王夫看在瑄王的面子上来坐坐也说不定。”
叶胥听完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回道:“我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我记得瑄王曾说过,瑄王夫的性子薄淡,不太喜欢与人来往。”
陶青显然被叶胥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似乎不太明白,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叶胥继续问,像是在确定什么,道:“这些日子,瑄王家的小公子是否还会往家中送东西。”
“确实会”
被叶胥这般仔细的询问,陶青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双眼,像是求证般的看向叶胥道:“你是说,瑄王夫是在”
叶胥面色凝重,道:“也许事情就是你想的那般。”
叶胥这样一说,陶青的面上也有些凝重,若以后瑄王府来提亲,他们到时还真的不好拒绝。
若是到了最后,这桩婚事成了,到时候若是桉桉在王府受了什么委屈,他们也不知晓,更别提给小家伙鸣不平了。
陶青和叶胥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怎的好好的就和皇家子弟有了关联。
见陶青一脸的担心,叶胥还有些理智在,安慰道:“也说不定,我见桉桉似乎对那小子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陶青被提醒后,才想起叶岁桉平日里的做法,道:“好像确实如此。”
叶岁桉平日里只是把茅祺瑞当做小跟班,也只是单纯的把他当做小弟,与他并非有什么男女之情。
这般想着,陶青心里也有了些许安慰。
也不知是叶胥想到了什么严重的后果,下定心思道:“实在不行,大不了我提前辞官,等我们一家人回乡之后,他们应当不会惦记桉桉了。”
叶胥这话也是安慰安慰陶青,他又何尝不知,若真的被皇家看上,一道圣旨下来,除非是他们一家人搬到海外,若不然,他们定是要按照圣旨来。
圣命不可违。
更何况,茅祺瑞那小子还是太后的心尖,更不用说瑄王是现下皇上最宠爱的弟弟。
叶胥这般想着:只觉得这皇权确实有些太过无理,眼下一黑,只觉前途一片昏暗。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萎靡。
然后,陶青和叶胥便听到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传来:“阿父,阿姆。”
于是,方才恨不得抱头痛哭一番的二人瞬间分开了,等二人端着假装自己在做正事突然被打扰的神情循着声源望去时,就见两个小家伙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许是因为方才小家伙们回府之后进了院子,原本身上的大氅已经取了下来。
叶胥看向两个小家伙的眼神中满满的父爱,当目光扫向小家伙身后的小子时,叶胥原本慈善的面孔便有些维持不住了。
尤其是看到身后小崽子望向叶岁桉时,眼神中的爱恋,叶胥没有哪一刻像此时这般觉得自己的眼神好是一种累赘。
感受身边人情绪变化的陶青在三个小辈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拧了一下叶胥。
叶胥痛的龇牙咧嘴的,望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叶胥勉强维持住了面部表情。
等叶岁桉和叶岁锦走了过来后,身后的小崽子也跟了过来,小崽子走近了之后,向二人问好:“叶叔叔,陶叔叔。”
虽说叶胥知晓眼前小崽子心怀不轨,但见小崽子竟然礼仪这般周全,他自然不能甘落下风,于是叶胥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倒是陶青,不像是叶胥这般冷漠,开口关怀道:“小瑞都长这么高了,你阿姆现在在家可好啊,有些时日不见他了。”
茅祺瑞在陶青面前装的很是乖巧,道:“阿姆这些日子正张罗着哥哥的婚事,有些忙。”
陶青知晓眼前的少年对叶岁桉有意,看向茅祺瑞的眼神都是岳姆看向自家小辈的眼神。
听到茅祺瑞这般说,心中还有些惊奇道:“你哥哥都长这么大了,现在都已经开始说亲了。”
茅祺瑞乖巧的回道:“哥哥如今快要及冠,阿姆便有些着急,忙着给哥哥相看人家。”
等二人寒暄完之后,叶岁桉才开口道:“阿姆,我们想出去看看。”
陶青知晓这些日子小家伙们一直困在家中。
因着陶廷在家温书,小家伙们也日日待在家中,叶岁桉和叶岁锦是第一次见到阿姆口中的舅舅。
心中很是好奇,自然是时常待在家中,虽说大多数时间见不到,但若是运气好的话,还是能在花园里见到陶廷。
陶廷见到两个小家伙心中也是欢喜,时不时的跟二人说说话,说的都是一些家乡的事物。
因着小家伙们自出生起,就没有回到过老家。
因此,小家伙对陶廷口中的老家很是感兴趣。
于是,将近有大半年的时间,小家伙都没怎么出过府,一心待着府中,等着陶廷什么时候有时间了,陪他们说一说老家的风土人情与京中有什么不同。
许是茅祺瑞见叶岁桉许久不出门,按捺了小半年的心思终于忍不住了,今日擅自登门拜访。
站在一侧的茅祺瑞竖起耳朵听陶青接下来的话。
*
不怪他这般不知礼节,擅自上门,只是他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到叶岁桉了,实在是想念的紧。
之前每次他约叶岁桉出来,叶岁桉每次都要带个小拖油瓶叶岁锦就算了,毕竟能见到叶岁桉,他也很是知足。
可是最近连着半年,他每次约叶岁桉出来时,叶岁桉总是说家中有事,不方便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茅祺瑞的万般打听之下,才知:原来是叶岁桉那从未蒙面的舅舅要参加这次的科举,叶岁桉才一直待在府中。
茅祺瑞第一次被拒,他还能安慰自己:许是要与舅舅联络感情,毕竟这么多年未见。
第二次被拒,茅祺瑞再次宽慰自己:许是两次相隔的时间太短,桉桉对舅舅的新鲜感还在。由己及人,他第一次见到太后时,也是万般欢喜,恨不得在宫中住下,一直陪着太后。
直到第三次、第四次被拒,茅祺瑞开始有些丧气。
泄了气的茅祺瑞做什么事情都像失了魂一般,原本他这般上进就是为了能让叶叔叔高看自己一眼,进而他能顺利入赘叶家。
可现在他连叶岁桉的面都见不到,他这般努力还有什么用。
茅祺瑞泄气的太过明显,惹得邹星渊想不注意都难,见儿子整日这般垂头丧气,做事像是失了魂一样,细细追问之下,知晓缘由的邹星渊一改往日不出门的形象,向叶府递了拜帖。
于是在这小半年里,叶岁桉的情况都是通过邹星渊的口中传递给茅祺瑞。
因着前段时间,快到科举的日子了,叶府上上下下都精神紧绷,生怕陶廷的身体再出个什么差错,所以邹星渊也不好上门添堵,只好歇了拜访的心思。
于是,茅祺瑞唯一能得到叶岁桉消息的途径也没了。
忍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整日算着日子的茅祺瑞,知晓会试是在今日结束的茅祺瑞,终于鼓起了勇气,登门邀请叶岁桉和叶岁锦出门游玩。
至于为何不单单邀请叶岁桉自己,是因为茅祺瑞觉得自己若是只邀请一个人的话,意图太过明显。
只是对上叶岁锦似笑非笑的眼神,茅祺瑞觉得自己的意图好似藏的并不太好。
然后便有些苦恼,若是他的心思这般明显,为何桉桉就是看不透?
茅祺瑞摒弃心中的杂念,专心致志的听陶青的回话,只听陶青道:“现下天气多变,你们出去玩时,仔细着点,小心感染了风寒。”
见陶青同意,茅祺瑞心中大喜,这个结果不错,也不枉他终于大胆了一次。
“孩儿会仔细着些的。”叶岁桉和叶岁锦听到阿姆的叮嘱,乖乖听劝。
见叶岁桉和叶岁锦乖乖点头,陶青挥了挥手道:“到了晚上,别忘记回家。”
“孩儿晓得。”
见二人将应下,陶青道:“那你们先去吧。”
等三人离开后,叶胥似乎对于陶青这般轻易将小家伙放走的行为有些不满。
第178章 胆大包天的质问陶青道……
胆大包天的质问陶青道:“你就这般放心让小家伙跟着那小崽子走了?”
陶青转头狠狠瞪了叶胥一眼, 道:“怎么说话呢?人家有名字,以后说话叫人家名字。”
未了,陶青解释道:“说不定以后还是一家人呢。”
陶青的一句话, 让本就心中不顺畅的叶胥更加堵塞了,叶胥郁闷的不想说话,眼看着儿子要被人拐走了,夫郎还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被陶青教训了一通的叶胥, 心中很是不服, 但碍于陶青一家之主的身份, 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
待在府中的叶胥越想心中越是浮躁,觉得自己此时还是出去散散心为好。
与陶青说了一句后,便带着小厮出门了。
小家伙们前脚刚走,叶胥后脚急匆匆的说要出门散心,陶青不用想也知道叶胥是去干什么了。
陶青想的没错,叶胥此时确实偷偷摸摸的跟在三人身后。
许是街上人来人往, 也可能是叶胥对于距离的控制把握的刚刚好, 三人中竟无一人发觉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于是叶岁桉、叶岁锦和茅祺瑞三人漫无目的的走了一路,叶胥不死心的就跟了一路。
就等茅祺瑞心怀不轨,做出一些出举的动作后, 自己从天而降, 将茅祺瑞的心思扼杀在摇篮中, 并说明自己不同意这桩婚事。
可叶胥跟了一路, 茅祺瑞都没有做什么出举的事情, 也不知茅祺瑞是怎么想的,他竟然乖乖的跟在两个小家伙身后,若是他们买了什么东西,那家伙竟然任劳任怨的提着二人买的东西。
茅祺瑞挑不出错的举动, 让刚开始斗志满满的叶胥有些郁闷。
终于,三人选了一个卖首饰的铺子,进去了,叶胥自己不好出马,怕被三人认出来,便让身后的小厮前去看他们在铺子中做了什么。
小厮领命,手脚麻利的进了铺子,同时也不忘伪装自己。
而进了铺子的叶岁桉专心致志的挑选首饰,丝毫没有给茅祺瑞一个眼神,还时不时的转头与叶岁锦探讨。
“你看这个镯子是否适合外婆?”
叶岁锦盯着镯子看了一会儿,因着不知陶姆长什么样子,只好将虽未蒙面的外婆带入了叶姆的身份,想了一会儿后,觉得其实还行。
见叶岁锦点头,叶岁桉将手中的镯子拿下,又开始挑选别的东西。
在此期间,茅祺瑞跟在叶岁桉的身后,也不出声,只是叶岁桉走一步,茅祺瑞也跟着叶岁桉的步伐,慢慢的挪一步。
那小厮在一旁观察了许久,见始终都是两位小公子在交谈,瑄王家的公子只充当一根会移动的柱子,不禁将心中的一颗大石落下。
若当真小公子与瑄王家的公子有肢体动作,他怕自己等会回去汇报时,老爷会忍不住发火,到时炮火会不会波及自己也说不定。
叶岁桉和叶岁锦买了一些首饰后,便离开了铺子。
因着陶廷刚会试结束不久,若是发挥超常,有幸进了殿试,金榜题名。
那到时陶廷定会衣锦还乡,未曾见过外婆一面的叶岁锦和叶岁桉想买些东西托回乡的舅舅交给外婆。
让外婆知晓,外孙心中还惦记着他这个从未见过的外婆。
若是条件允许,小家伙们还想回老家看一眼,看看那个阿父阿姆自小长大的地方是何模样,是不是与他们在楚庭和营州的乡下差不多。
叶胥见小家伙们离开了铺子,又跟了上去,打定主意今日要找出那对叶岁桉心怀不轨小子的破绽。
早在小家伙去付钱时,小厮就已经离开,向叶胥禀告了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
叶胥听完小厮的汇报,原本燥气满满的心情平静了不少,但面上还是有些,冷哼道:“还算那小子守礼节。”
出了铺子们后的叶岁桉一行人,又朝着向前走,留在后面的叶胥鬼鬼祟祟的跟着。
叶胥的跟踪大业并未完美落下帷幕,就中途被打断。
当叶胥眼看着叶岁桉三人又进了一家铺子时,刚准备让小厮再去探时,就遇上了出门的荀文林。
当时的叶胥一门心思的吩咐小厮进去,未曾发现即将走近的荀文林。
还是荀文林上前,拍了拍叶胥的肩膀,叶胥才发现荀文林的到来。
于是叶胥的跟踪大业只好就这样被迫中止,但不死心的叶胥转头吩咐小厮道:“你继续,等归家后,便将事情详细的汇报与我。”
见小厮点头后,叶胥才若无其事的跟荀文林打招呼道:“荀兄怎的这个时候还在街上?”
荀文林看着日头,现下已是午时,过不了多久,就该用午饭了,这个时候若是他出来用饭,应当也说的过去吧。
心中好奇,叶胥怎的这般问。
其实是叶胥被荀文林抓包了,有些不好意思,便随口扯出一个话题。
即使荀文林不知晓叶胥做了什么,叶胥也有些站不住脚,毕竟,谁家好人家会一路跟着儿子游玩。
荀文林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解释道:“家里的孩子想吃酸的,我便上街买些点心。”
叶胥听完这话有些狐疑的看着荀文林,有些不确定道:“若是我没有记错,你家两个孩子,小的也有十二岁了,怎的会闹着吃酸的?”
听完叶胥的话,荀文林面不改色的回道:“是肚子里的孩子想吃酸的。”
叶胥:?
肚子里的孩子,他记得莘欣然的年纪不小了吧,这是又怀上了?
像是知晓叶胥心中的疑问,荀文林赶忙转移话题,道:“叶兄今日怎的有空在街上逛?”
叶胥见话题又拐了回来,有些心虚,还是找了个借口道:“今日想出门逛逛,看看这街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荀文林也没多想,点头道:“原是这般。”
既然二人好不容易碰上了面,自然是要小叙一番。
荀文林将点心递给小厮后,嘱咐道:“你先回府,将东西交给夫郎,告诉他我与叶兄小酌一番。”
见那小厮点头,荀文林拉着叶胥走进了一座茶楼。
荀文林端着茶盏给叶胥倒茶,开口道:“我听说今年你家有亲人参加了此次的科举?”
叶胥好奇:“你是如何得知的?”
他记得他没有将陶廷要参加今年科举的事情宣扬出去。
荀文林见叶胥似乎真的是好奇,不禁有些意外,道:“这朝堂上上下下,谁人不知礼部侍郎叶大人,因着今年有亲人参加科举,便主动把手中的事物交给了他人。”
“这般大公无私的事情,整个朝堂上上下下的官员,都已经知晓,你竟然不知?”
叶胥有些疑惑道:“这不是规定吗?我这也是按照规矩行事。怎的就弄得朝堂皆知了?”
荀文林认真的看了叶胥一眼,似乎是想看透什么,叶胥被荀文林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道:“你怎的这般看着我?”
荀文林解释道:“我在想你是真的不知,还是装的。”
“若是这届科举经由你手操办,就算你不是此届的主考官,若是以后这届举子真的在朝堂上有所作为,也不会针对于你,倘若你们之后站队不同,他们也会看在你是今年科举操办人的面子上对你留有余地。”
叶胥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实在有些震惊,原来这操办科举,竟然有这样的好处。
荀文林感慨道:“我还以为你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呢。”
这本就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叶胥听闻后,端着茶,便品了起来,随后感慨:这茶楼中的茶,确实不如自己买的好。
道:“即便是如此,我也不好坏了规矩。”
荀文林见叶胥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不由得好奇道:“那你在礼部的这段时间内,就没人告知你这其中的规则吗?”
经荀文林这么一问,叶胥想起来当时自己与礼部尚书说自己不能胜任此事时,礼部尚书脸上的震惊,当时他还好奇,自己不就是推脱了一桩事情,怎的这般震惊。
现在想来,正是因为礼部尚书知晓其中的潜规则,才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叶胥解释道:“我当时刚接手,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便知晓家里人要参加此次的科举。”
说完,叶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说起来,荀兄可能不信,若不是荀兄告知,叶某可能一直不知晓这其中的缘由。”
荀文林听完有些好笑,心想:这么多年了,叶胥还是那个他记忆中带着些耿直的叶胥。
荀文林安慰道:“也算不错,最起码这次祭祖也没出什么岔子。”
叶胥道:“确实如此,当时为了确保祭祖的安全性,我亲自找了负责此次安全的执金吾,恨不得一点一点的与他确认安保是否做的合理。”
荀文林见叶胥一脸的认真,道:“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叶胥点头,确实如此。
眼看着就要到了午膳时间,叶胥道:“不如今日荀兄同我一起去吃个饭?”
荀文林想起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片刻道:“好。”
于是叶胥便带着荀文林不出意外的去了叶父开的酒楼。
到了厢房,叶胥很是大方道:“荀兄,想吃什么尽管要,这顿我请客。”
荀文林见叶胥这般大方,也没有推辞,点了自己爱吃的后,对叶胥道:“我方才想问,你那亲戚是谁?”
在荀文林的印象中,叶胥家中好像没什么亲人。
叶胥道:“哦,你说这个啊,那是陶青的弟弟。”
“他原本是上次就准备进京赶考的,可当时除了些小意外,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第179章 “无法,便只好参加这……
“无法, 便只好参加这次的考试。”
荀文林这才想起陶青还有一个弟弟,道:“原是这般。”
他就说,他记得叶胥家好似是没有什么亲戚的, 若是说是陶青的弟弟,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叶胥与荀文林用过饭后,没有多留,便回了府。
叶胥急匆匆的回到府中后的第一件事, 便是将今日同他一起出去的小厮喊来。
叶胥等了一会儿, 也不见人, 等人来后,却说那小厮尚未归府。
叶胥听到这话,明显一愣,似乎没有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他皱眉问眼前人道:“那两位小公子回来了吗?”
下人恭敬的回道:“回大人,方才奴才问了,两位小公子也尚未回府。”
书房里顿时一片静谧, 空气中似乎凝成了一片冰, 原本站在一旁的小厮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心中不免有些庆幸,还好方才他多问了一嘴, 问小公子是否归来。
若是自己没有多这一嘴, 若不然, 自己还要多跑一趟。
也不知叶胥最后想到了什么, 对那一直站着的下人摆了摆手, 道:“你先下去吧。”
那下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似的,忙不迭的转身就走。
等那下人离开后,叶思索了片刻后,离开书房, 去寻陶青。
叶胥找到陶青时,陶青正与陶廷在下棋。
叶胥见陶青这般认真,也不好中途打断他,只好忍着心急默默的坐在旁边等着陶青将这局下完。
叶胥瞅了一眼棋盘,发现这盘好像刚刚开始,也不知这局结束要到什么时候。
于是叶胥有些不甘的坐在陶青身侧,盯着陶青的侧脸,希望陶青能注意自己的到来。
可令叶胥失望的是:陶青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到来,手执棋子悬在半空,在思索下颗棋子落在何处?
陶青不知晓叶胥的到来,可是坐在陶青对面的陶廷心中清楚,叶胥刚进来时,他抬眼就看到了叶胥。
陶廷那时刚想说话,就被叶胥一个动作制止了,也不知这两口子在搞什么,陶廷见叶胥这般,也没有主动开口。
叶胥就这般一动不动的坐在陶青身旁待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最后发现陶青似乎真的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于是按捺不住的叶胥轻咳了一声。
这时,陶青好像才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陶青有些奇怪的看着叶胥道:“怎的你来的也不出声。”
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抱怨一通,原本有些生气的叶胥,此时看向陶青的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对上叶胥怨念的眼神,陶青后知后觉的有些理亏的,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道:“你何时来的?”
叶胥道:“一刻钟前。”
见叶胥来了这么久,自己都没有发觉,陶青脑中警铃大作,他偷瞄了一眼叶胥,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见叶胥这般,陶青心中满是凄凉:也不知自己明早还能不能起得来。
见叶胥一直盯着自己,企图让自己给个说法,陶青只好将矛头对向陶廷,道:“怎的你哥来了,你也不告知我一声?”
陶廷见陶青将矛头指向自己,很是无辜,不知这二人的战火怎的就转向了自己,有些好笑的看着色厉内荏的陶青,替自己辩解道:“方才是哥不让我开口的。”
陶廷看了会乐趣后,也不多待,生怕等会再波及到自己,道:“既然哥哥你们有正事要说,那我先告辞。”
叶胥点头,陶青挽留。
不等陶青开口说话,陶廷很是麻利离开了,不敢在这里多待一秒,生怕自己再次被牵扯到。
陶青见陶廷离开的这般利落,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弟弟有些怨言:他怎么能见死不救。
可陶青却忘了,明明是他自己这么久没有看到叶胥在先。
陶青转头对上叶胥的眼神,有些心虚,可他心知逃避也不是个办法。
陶青只好转移话题道:“你不是出去散心了?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到这,叶胥有些站不住脚,生怕陶青知晓自己出去是偷偷摸摸的跟着两个小家伙了,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只好捡能听的说,道:“中途我遇到了荀兄,一起去吃了个饭,然后便回来了。”
说到荀文林,叶胥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道:“你的那个好友又有喜了。”
“你是说然然?”
“是,是荀兄亲口告知我的。”
陶青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震惊,似乎没想到莘欣然这个年纪竟然又有喜了,不过转头一想:这是一桩好事。
莘欣然前两次添丁,他都不在身边,当时他心中满是遗憾,还好这次然然有喜,自己在京城。
陶青想着,明日他去荀府看望一下然然。
叶胥见陶青有些出神,知晓现在话题扯的有些远,赶忙拉回来道:“你可知桉桉和锦儿从出门后,到现在都未归家。”
陶青听完有些奇怪,似乎在好奇:怎么孩子出去多久,还要管。对上叶胥认真的表情,陶青解释道:“桉桉和锦儿已经许久未出府了,在外面待的有些久,也能理解。”
叶胥见陶青丝毫不慌,有些着急,继续道:“可是桉桉是和茅祺瑞那小子一起出的门,这么久了,还未回来,你当真不急?”
叶胥企图将事情说的重一些,试图引起陶青的关注。
可是陶青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手中执着棋子,看向棋盘,不紧不慢道:“那又如何?”
陶青见叶胥脸上的紧张不似作假,放下手中的棋子,双手放在叶胥的肩上,很是认真的安慰道:“虽说那孩子对桉桉是有些心思,可锦儿也在场,他就算是心中有些什么,看在锦儿还在的份上,他也不敢做。”
“再者说,就算是那孩子想做些什么,可你别忘了,桉桉和锦儿也算是习了这么多年的武,他们二人还打不过一个人吗,那孩子也不能得逞?”
叶胥还是不放心道:“可是”
陶青打住:“别‘可是’了,你就算是不了解那孩子,你也应该对瑄王和瑄王夫有信心,相处了这么多年,你还对他们二人的性子没个数吗?依照他们二人的性子教出来的孩子,本性应当不坏。”
“你现在难道不应当担心锦儿吗?我们暂且不论桉桉以后是嫁人还是招婿,依照那孩子的架势,就算是桉桉嫁人了,应当也不会过的差。”
叶胥有些犹豫的说道:“我知晓若是桉桉嫁给了那小子,定是不会过得差,可是若以后那小子劣根上来了,想要纳妾呢。”
“我是怕那小子以后纳妾,有了小妾之后,桉桉日子过得艰难。”
陶青挺叶胥这么说,还真的顿住了,按照叶胥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好像确实如此。
这世间的男子哪个有权有势的不想纳妾,更别说是亲王的嫡子了。
怪只怪他身边之人都是后院清净,他就把男子能纳妾这个事忘记了。
陶青想通之后,深觉叶胥说的有理,道:“既然如此,那以后桉桉还是招婿吧。”
说完,陶青继续道:“你对两个孩子的事情上点心,留意着有哪些适合,或者愿意上门做赘婿的。”
叶胥点头应是。
又道:“你方才想说什么?为何让我担心锦儿?”
陶青叹了口气道:“我方才本想说,既然桉桉已经找到了归宿,便想让你留意着些适合锦儿的人选。”
叶胥点头道:“他们二人都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时刻留意着些。”
陶青对叶胥的回答很是满意。
*
正在陪叶岁桉的茅祺瑞不知晓,自己未来岳父的两三句话,便将自己从叶岁桉未来配偶的行列踢了出去。
茅祺瑞若是知晓,岂不是要哭瞎了眼。
若是茅祺瑞知晓最后竟是这个结果,他还不如当时双管齐下,不仅时常约叶岁桉出来游玩,培养感情,还会时不时的关心未来岳父,打好关系,以求能顺利入赘叶家。
可是此时的茅祺瑞不知晓,正仰着脖子,好似蛮不讲理的对京兆尹道:“是我打的。”
还放狠话道:“我不仅这次打,我以后见他欺负百姓一次,我就打一次,打到他再也不犯为止。”
对面的公子哥被茅祺瑞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死了。
虽说茅祺瑞是亲王的嫡子,可是他的身份也不差,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吃过这种苦。被人摁在街上打的鼻青脸肿的。
他听茅祺瑞这样说,指着茅祺瑞就要开口,可是刚张开嘴,青肿的嘴角痛的他不得不再次合上。
而原本以为安分了小半年的茅祺瑞可能就此安分下去的京兆尹对着此情此景面上波澜不惊,心中甚至想:这才对味。
似乎已经是习惯了眼前的场景,他有条不紊先是安慰面前看不出模样的公子哥,然后安抚气势嚣张的茅祺瑞,最后命人扶起方才被欺负的百姓。
等事情处理完了,叶岁桉突然觉得无趣,有些想回府了。
他们这次出来逛的时间本来就比较长,叶岁桉有些不想走了,而现在又碰到了这么个丧气的玩意,使得叶岁桉不想在此多待一秒。
叶岁桉很是熟络的对着叶岁锦道:“锦儿,你走了这般久是否觉得腿有些酸软?”
叶岁锦听到叶岁桉这个万年不变的理由,心中默默吐槽:怎的就不能换个说法呢,你这样说,显得我很弱。
面上还是附和的点头,道:“确实如此,这许久不出来,出来稍稍活动一下,便觉得腿脚有些酸软。”
叶岁桉面上一喜,对于叶岁锦能瞬间理解他的意思很是满意。
第180章 但还是强忍着欢喜,面……
但还是强忍着欢喜, 面上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回道:“即是如此,那我们先回府休息了。”
茅祺瑞见他们兄弟二人一唱一和, 配合的很是默契,心中毫无意外,甚至还有些惊讶,叶岁桉今日竟然在外面玩了这么久。
然后像是习惯了一般道:“眼下天色也不早了, 既然如此, 那我们便就此告别。”
听到这话, 叶岁桉连忙附和道:“告辞。”
与叶岁桉脸上高兴的神情不同,叶岁锦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茅祺瑞,心中很是疑惑:平日里这家伙死皮赖脸的要送他们回府,今日怎的这般好说话了。
茅祺瑞对上叶岁锦疑惑的眼神,有些躲闪,并没有开口解答叶岁锦心中的疑惑, 说了声告辞后, 便转身离开了。
那着急的模样,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跟着一样。
其实也不是茅祺瑞今日不送他们回府,只是他突然间想了起来今日好像是他哥哥的生辰。
前些日子, 他阿姆便嘴中念叨着说要趁着他哥生辰宴, 给他哥挑选世子妃, 怎的今日他便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呢。
茅祺瑞想起他哥每次都会在他生辰时, 送的是他心心念念的生辰礼, 尤其是去年,他哥寻了许久,终于寻了一匹汗血宝马时,他心中就一阵愧疚, 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他怎么能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茅祺瑞看了看天色,想:现在回去应当还不晚。
听阿姆说,这些天阿父又被皇伯伯派去处理什么新的事情,茅祺瑞想,那他阿父今日上午应当也不在家,既然他父亲没有参加他哥哥的生辰宴,自己不参加应当也无事,反正是阿姆给哥哥安排的相亲宴,他现在又不着急。
茅祺瑞现在着急回去吃一家人的团圆饭,他父亲这几日忙,那一家人的团圆饭应当是晚上才吃的。
等茅祺瑞紧赶慢赶终于到家时,正巧与忙了几天终于将皇兄交代的事情完成的茅荣轩碰上。
与茅祺瑞这般着急忙慌的赶回家不同,茅荣轩是坐马车回来的,他一个亲王,怎么可能像茅祺瑞一样,全靠双腿赶回来。
刚下马车的茅荣轩见茅祺瑞气息不稳,衣角因方才跑的有些急还漂浮在空中,再看茅祺瑞额头上的汗珠,茅荣轩了然,语气笃定的问道:“你这是去约叶家的小公子去了?”
被茅荣轩揭穿,茅祺瑞没有丝毫的扭捏,大方的承认道:“确实如此。”
茅荣轩也没有深究,只是脸上有些不赞同,道:“我也不是说不让你去跟人家联络感情,可凡事也要分清主次是不是。”
迎上茅祺瑞有些不解的目光,茅荣轩端起了父亲的架子道:“你哥哥生辰这般大的事情,你怎么能到这个时间才回来。”
茅祺瑞被茅荣轩说的有些心虚,低头认错道:“孩儿晓得了。”
茅荣轩见茅祺瑞这般知礼,话音一转,开始调侃道:“莫不是与叶家的小公子玩的太过开心,以至于忘记了你哥哥的生辰。”
被茅荣轩说中的茅祺瑞原本就因为自己忘记哥哥的生辰有些自责,被茅荣轩点破之后就更加心虚,头越发低了。
见茅祺瑞这般,茅荣轩也知晓凡事应当有个度,终于大发慈悲的将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
而这边终于到家了的叶岁桉和叶岁锦,刚进了府门,还没等二人迈进院子,就被一直站在院子充当柱子的叶胥抓了个正着。
叶胥从陶青那出来之后就一直待在院子中,等两个小家伙回来,刚开始时,叶胥还有心情想:等小家伙们进了门,自己定是要好好的教训他们一番。
可随着时间越长,眼看不见小家伙们的身影的叶胥开始心急了起来。
当叶胥没有耐心时,小家伙们终于到了家,于是便看到了一直站在院子里的叶胥,并成功的被吓了一跳。
叶岁桉和叶岁锦进了门就见有个人影站在那,当即吓得一个激灵。
看清了眼前人后,两个小家伙后怕的拂了拂胸口,叶岁锦疑惑道:“阿父,你站在这里作甚?”
叶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快赶上自己的小家伙道:“你们今日做了什么?”
从未见过叶胥板着脸的小家伙们有些心慌,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竟惹得一向好脾气的阿父生气了,心中有些害怕,诚实道:“我们也没做什么,只是在街上玩了会儿。”
叶胥早在小家伙们准备回府时,便听了小厮回来汇报的内容。
小厮与两个小家伙们不同,知晓两位小公子要回家,他当即便回了府,而叶岁桉和叶岁锦在路上走走停停,自然没有小厮回来的快。
叶胥心中自然知晓小家伙们做了什么,但只要想到小家伙们竟然与茅祺瑞那个对桉桉有所图的人,待在一起玩了那么久,心中就不舒服。
就好像是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小白菜,被猪看上了,而小白菜还丝毫不知,每次都出去与猪游玩。
叶胥越想,脸上越是没有表情,他继续冷着脸给二人下命令道:“以后不可以这么晚归家。”
叶胥说完,便离开了,留下两个小家伙摸不着头脑的站在那。
心想:阿父今日是怎么了,怎的像吃了炮仗一样,火气这般大。
他们不知道叶胥站在这里吓他们一跳之后,就为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叶岁桉和叶岁锦想了片刻,也没弄清楚叶胥想做什么,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
等到了晚膳时间,叶岁桉和叶岁锦已经将不久前叶胥木着脸交代他们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坐在桌子前,吃的很是认真,叶姆见小家伙今日吃的这般香,还给小家伙们每人都夹了菜,关心道:“吃慢点,仔细噎着。”
叶胥见埋头吃饭的二人,心中觉得应当是小家伙们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便也没有追问,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
时间眨眼而逝,很快便到了出会试成绩的时候。
这天,叶胥起床之后,陶青便派了小厮前去守着,叶胥见陶青竟然这么早就派人去了,有些奇怪的问道:“怎的这么早?”
陶青解释道:“让小厮早些去,能占个好位置。”
叶胥想:是这个道理。
然后问道:“那你给小厮赏钱了吗?”
陶青道:“昨日便给了。”若不然,他怎么可能让他这么早去。
昨日陶廷便想着去看榜。可陶青觉得看榜的人定是许多,到时候人群拥挤,若是陶廷被挤出个好歹来,那可是得不偿失,便提前派人去了。
陶青今日随着叶胥一同起来了,叶胥见状,道:“现下还早,你再睡会。”
陶青摇了摇头道:“我有些睡不着。”
叶胥知晓陶青是担心陶廷的成绩,道:“也行,你去花园走走,散散心。”
等叶胥上值之后,陶青没在花园走多久,就看到了起床后的陶廷。
细问之下,才知晓陶廷准备去看榜,陶青拉住陶廷道:“我已经让小厮提前在那守着了,等他回来了,你便知晓名次,也不急于这一时。”
陶廷有些不太情愿,觉得还是自己亲自看了之后,心中才安稳。
陶青之前在与陶姆的信中知晓,陶廷之前感染了风寒,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
因此在陶青心中,陶廷的身子弱,于是他更不敢让陶廷一个人去看榜。
在陶青的万般劝说下,陶廷终于放弃了亲自去看榜的想法,待在家中与陶青一起等小厮的消息。
陶廷和陶青紧张的连早膳都吃不下去,就坐在大堂上,等着小厮的消息。
坐在大堂中的二人心中很是紧张,尤其是当事人陶廷,生怕自己这次没有考好,还要再等三年,心中紧张的陶廷又喝了一杯茶水。
看着上前来添水的丫鬟,陶廷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想去如厕。
等解决完生理后的陶廷回来后,一眼便看到了陶青。
陶青心中的紧张不比陶廷少,他觉得以陶廷现在的身子,不知能不能参加三年后的会试,陶廷的身体赢弱在陶青这里印象深刻,即便是陶廷参加完会试后,能面不改色的走出来,他还是觉得陶廷的身子弱。
当陶廷发现陶青好像比他还要紧张,因为此时陶青手中的帕子已经被他揉的不成样子了,还时不时的望着府门的方向。
陶廷见他哥根本坐不住,像是那椅子上有钉子一般,陶青时不时的都要站起来看一下,生怕自己错过了小厮的身影。
陶廷见陶青竟然紧张成这个样子,心中的紧张竟然诡异的舒缓了一些。
他甚至还有心思调笑道:“哥哥,你怎的这般紧张,甚至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被陶廷说笑了一番,陶青脸上的表情并没有缓和下来,瞪了一眼满脸笑意的陶廷,紧绷着脸回道:“这怎么能不紧张,这可是事关你前途的大事。”
见陶廷此时还有心情说笑,陶青严肃的开始数落陶廷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怎的还有心思调笑。”
被陶青数落的陶廷不仅没有将陶青的话听进去,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道:“原来这般紧张,怎的这比哥哥当时去书肆推荐自己的话本还要紧张吗?”
陶青瞪了一眼不正经的陶廷,然后继续盯着府门的方向,然后又派了小厮去看榜。
说到话本的事情,这是被陶廷无意间发现的。
*
自陶青跟随叶胥一起去地方为官时,掌柜的就没有收到过陶青写的话本了。
因此也书肆的收入也少了一笔,掌柜的收入也跟着减少。
所以当叶胥回京之后,知晓这个消息的掌柜的第一时间便找上了陶青,很是委婉的询问他:是否可以继续写话本。
说来也巧,陶青在地方时,闲来无事,便会写话本打发时间,积累了几年的时间,陶青也写了几本。
陶青回京时,便带上了这些年写的话本,原本他是想等自己休整好之后去寻掌柜的,看看自己写的这些能不能出版。
若是能出版,那自然很好,若是不能,陶青就准备当做纪念留下来。
之前的话本,是他和莘欣然一起写的,能大卖,陶青觉得是他们二人共同的结果。
而他手里的这些是他自己构思,自己写的,没有其他人的参与,所以陶青并没有把握自己写的这些能被卖出去。
见掌柜的亲自上门,陶青便将自己这些年来积攒的话本递给了掌柜的,因为不确定里面的内容符不符合现如今京城人的口味。
陶青还给掌柜的打了一剂预防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