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爸?爸?爸爸????
爸?爸?爸爸???
尤旎彻底愣住, 嘴唇颤抖,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燃, “你, 你叫他什么?”
“爸啊, ”季燃不明所以, 伸手习惯性地想揉把头发, 又想起来自己早上才做的造型,遂无奈放下, “他是我爸, 我是他儿子。”
不是, 我现在知道他是你爸了。可是不对啊, 他怎么能是你爸啊!啊?
季宥礼有这么大一儿子?!
尤旎两眼一黑,觉得自己打比赛的时候脑子都没现在转得这么快过, 她人麻了:“……之前没听你说过。”虽然知道季燃家里条件不错,但也没想过会这么不错。
原来是盛丰集团的小公子, 难怪他们来招聘的时候这人懒得搭理, 不感兴趣地睡懒觉。
“哦,我低调。”
“呵呵。”这不是尤旎冷哼的,是一向安静腼腆的白荧。
众人一起看去, 白荧脸色涨红, 小心地往尤旎身后躲了躲, 嘟囔:“咱们也没问啊,季燃没说是应该的。”
出息。
对面轻笑了一下。
熟悉地自胸腔蔓延出来的闷笑,尤旎听过很多次,轻而易举地识别出声源。倒不是她刻意留意,只是她身边大都是跟她差不多年纪的, 轻笑声跟他这个年纪的人不太一样。
有点低哑又有点闷。
“没关系,季燃是谁的儿子都不影响什么的,你们继续吧我还有事。”说完,季宥礼点了点头,跟李老师两人一起离开了。
背影挺拔高大,修长如一棵苍翠松柏。
尤旎在原地僵了一瞬,没想明白他嘴里的不影响究竟是指什么。她也没再纠结,脑子里只盘旋着硕大的一个字:爸!
“傻眼了?”季燃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脸上得意的笑容即便刻意收敛也表现得明明白白,咳了咳佯装自然,“你要是反悔了想要求和,也不是不行,只要你……”
“反悔什么,求什么和?”尤旎茫然。
季燃:“……”
当然是跟那个不要脸的付炀琢了。
竟然选了坐那个人的车,一路还说说笑笑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看着尤旎一脸茫然无知的样子,他又心里窃喜。
哦,原来已经忘了付炀琢这么个人,也忘了早上这件事了。尤旎根本没进脑子嘛。
他清了清嗓子,嘴硬:“没事,干正事吧。”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拿出讲稿复盘了一下,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尤旎莫名,算了,这小少爷突然发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新鲜事了。
她也开始整理资料,意图麻痹自己被“爸”侵占的大脑。
只有白荧,看了看尤旎,又看了看季燃。在他白金碎发下通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
季燃揉了揉耳朵,嘴里小声念着专业词汇。
【白荧: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周不群:?】-
招商异常顺利。
季燃虽然嘴上说着要她帮忙,但等真轮到他上场的时候,他一个人已经足够控场了。
Alpha白金发色张扬嚣张,难得穿了一身相对正式的休闲西装,和一个个秃头大腹的老总交谈时格外养眼。
尤旎在一旁听了会,就无聊地开始转笔了。
都是经济学的专业词汇。
术业有专攻,她跟听天书一样。白荧提前溜了,说去别的场子打听消息,临走时却还嘟囔着留点二人空间。
现在的小孩想法真奇怪。
尤旎心里莫名,手指勾着钢笔来回旋转,不期然和鹤立鸡群的Alpha对视上。
看了眼正和人专心交流的季燃,尤旎悄声往外走。
季宥礼站在阴影里的拐角处。
“季先生,谢谢。”尤旎站定后,深吸了一口气。
Alpha弯了弯唇,伸手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往里点。”
尤旎顺着力道挪了挪,注意到他目光落在低处,愣了愣。
“……啊,就是一支钢笔,我随手拿着玩的。”
说着,她轻轻挣了挣,巧妙地甩开他的手,拿着钢笔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深黑的钢笔掩在纯白的T恤后。
“现在流行无纸化学习吧,出来开会还带着钢笔啊。”他似乎有些好奇,镜片后的双眼一眨不眨地,黝黑深邃。
尤旎心里惊讶他突如其来的疑问,这句话有些越过边界了。
不过,她不是很介意,“我习惯手里有个什么东西,转笔,转核桃,捏捏捏,都行。只是今天随手拿了支钢笔罢了。”
“原来是这样。”季宥礼礼貌地点了点头,收回视线。
“谢什么?”
嗯?
尤旎一怔,在对方含笑的目光下恍然回神,一时尴尬:“哦,就是没有拆穿我。在李老师他们面前。”
没有拆穿两天后要去领的结婚证,没有拆穿身份差年龄差下的结合。
季宥礼心知肚明。
他抬了抬眼镜,绅士地答:“这种事情自然要尊重另一半的意见,再说了,我也有些不擅长适应……”似乎在想如何形容,他无奈地勾了勾嘴角,“……长辈催婚又不同意结婚的感觉?”
“扑哧——”尤旎笑开,“是怕李老师说师门不幸,谴责你拐卖大学生么?”
“是有些怕。”他坦然应下这个莫须有的“污名”,双眼弯了弯。
尤旎愣了愣,上扬的嘴角不自觉地垂下来,眼神恍然。
季宥礼也注意到了,疑惑:“旎旎?”
这个称呼似乎触及到什么久远的记忆,尤旎彻底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她在想什么呢。
“季燃他,他知道吗?”尤旎示意大厅角落里口若悬河的少年。他们的位置并不是很好,但他却偏偏吸引了场中大部分人的注意,周围站了不少人。
季宥礼瞥了眼季燃,很快收回目光,看着尤旎饱满的后脑勺:“他知不知道重要吗?”
“重要啊。”尤旎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看向季宥礼,“结婚这件事,家庭成员是有知情权的。再说了,他还是您的儿子。”
“嗯,他会知道的。”出发前,张生就说消息快要瞒不住了,想来也就是这几天。
“……会?”意思就是现在还不知道。
尤旎想要再问,季宥礼却打断了她,“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他曾说这个会议派了别人过来。尤旎歪了歪头,听到他解释,“原定的人妻子突然早产,请假陪产房了。集团腾不出人手,我刚好也要来江城一趟,顺路了。”
“不是故意不打招呼过来,让你紧张的。”
尤旎脸颊发烫,有些不自在:“也不是,我就是突然没反应过来,可以直接跟他们说的。”
他们约定了只领证,不办婚礼这些形式,只需要尤旎参加一次家宴。
她觉得这没什么。
“嗯。”季宥礼完了弯唇,“那就好。那今晚就走?”
“啊?”尤旎摸了摸鼻尖,茫然,“去哪?”
季宥礼失笑,“回家呀,去京城。这就是我要来江城干的正事。尤樊在学校等你,明天上午到站,中午去接尤樊一起吃饭,下午熟悉一下环境,后天我们就去领证。”
好周全的计划。
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尤旎点头同意。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尤旎你人呢,我拿下好大一笔单子,一转头你这个助手就不见了?去哪偷懒了?”一接通,季燃劈里啪啦倒豆子一样,音量大,语速快,根本不给尤旎回话的机会。
她叹了口气,抱歉地朝着季宥礼点了点头。对方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弯唇表示没关系。
尤旎松了口气,小步往场地上那颗白金脑袋跑去。
季宥礼站在阴影处,抬了抬眼镜,平静无波-
周不群提前订好了位置,是附近一家中餐厅。
结束后,尤旎跟季燃结伴过去。
季燃一边念叨着见色忘义,早把白荧带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又一边紧紧跟在尤旎身边,寸步不离。
“跟我这么紧做什么?”尤旎无奈,只好停下来。
“你在跟我爸说什么?你和他认识还是……”季燃不依不饶。这个问题他问了好几遍了,尤旎却始终不正面回应,“你离我爸远点,他这个人很复杂的,离得太近不是好事。”
季燃开口劝。
尤旎等他打开车门,自然地坐进去,“季先生怎么了?他是年轻有为,在业内颇具盛名,”敷衍地夸了几嘴,抬眸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抹黑你爸?”
“我抹黑?尤旎,说话要讲良心的,我跟他相处了那么多年自然了解,你知道什么?我爸他……”
“付炀琢?一起啊地址发你星聊上了,你看到了吗?”尤旎探出头,跟旁边的白色轿车打招呼
季燃愣住,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跑车启动的轰鸣声响起,完全掩盖住两人说话的声音。
尤旎无语地看了驾驶座上那个冷气四溢的Alpha,只能敲了敲手机,示意他看手机。
她想再演示几遍,可跑车一骑绝尘,呼啸着直接把那辆白色轿车甩在后面。
“坐车要注意安全啊,你安全带没系好。”
……知道没系好还直接开走。尤旎不搭理他的阴阳怪气,低头敲手机。
付炀琢拒绝了,并且表示以后以朋友相处。
虽然尤旎不觉得他们之前怎么不是朋友的身份了,但她没问,简洁回了句“好的”。
“谁啊,还是那个小矮子?你不会真喜欢他吧?”季燃探头瞥了好几眼,结果根本看不清上面的聊天记录,只能假装不在意地问。
“是啊,炀琢说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他还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季燃脱口而出,车鸣声响起。
“开车看路,你摁到喇叭了。”尤旎皱眉,看着季燃莫名气哼哼的脸,疑惑,“人家拒绝了,不想跟你这个Alpha一起吃。”后半句是她瞎编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难得八卦,看着后视镜里的金毛脑袋:“你不是喜欢付炀琢吗?”
“谁喜欢他了!”脑袋猛地向上一跳。
尤旎弯唇,“表白墙上说的。”
“表白墙上还说他喜欢你呢!还有更离谱的说我喜欢你呢!!!”季燃脸颊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
“哦,那你喜欢我?”
第16章 16 “要讲礼貌。”
“旎旎?旎旎, 有什么忌口的吗?”季宥礼碰了碰她的胳膊,尤旎终于回过神来,摇摇头, “我都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想要把通红着脸的少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那天在车上, 她随口调侃的一句玩笑话似乎说错了。
季燃涨红着脸, 波光粼粼的双眼时不时地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他恼羞成怒地否认:“谁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应该确实不喜欢……吧?
尤旎有些心虚。
她直觉季燃的反应不太正常, 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微微发红,素来嚣张傲慢的眼都湿润润的。
“季先生……”
“嗯?”
“季燃他……”她张了张嘴, 看着季宥礼黑沉的双眼又哑然, “没事。”
怎么可能呢, 她在想什么。季燃一向讨厌她, 每次都跟她对着干,虽然最近态度变好了些, 但归根到底两人的关系还是不太正常。更何况,她还曾经那么对他……
尤旎彻底冷静了。
如果季燃查到那晚的人是她, 恨她还来不及呢。
“番茄意面很好吃。”她侧头, 看向旁边的Alpha,温柔地笑了笑。
高铁餐都那样,这是尤旎之前以为的。等季宥礼吩咐乘务员端上来吃的后, 她才知道原来有钱人吃到的是不一样的。
有钱真好。
“明年夏天毕业的话, 打算在京城发展吗?我是想说, 这段时间可以留在京城。”尤旎擦嘴的时候,听到季宥礼开口。
“怎么突然说这个?”她有些茫然,微笑着让乘务员把盘子收走,看向季宥礼。
Alpha放低了座椅,摘下眼镜, 疲惫地揉着眉心,“方便。”
“京城研究所多,发展好,很适合年轻人。”
尤旎情不自禁笑出声,注意到季宥礼疑惑的视线,不好意思地解释:“有点像……父母的口吻。”
“抱歉。”季宥礼一怔,“跟季燃说惯了。”
这是季宥礼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起季燃。尤旎抿了抿唇,试探着问出自己的疑惑:“季燃他,呃,你们看起来年纪差别不太大。”
有点冒昧了……
刚问出口,尤旎就有些后悔。但是她实在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季宥礼和季燃是父子关系,她心里就麻麻的。
一想到季燃顶着那张脸,叫她名义上的丈夫“爸爸”,她就更麻了。
“嗯,他是我妹妹的孩子。他妈妈去世后,过继到我这里,算是我带大的。”季宥礼温和地笑笑,并没有觉得冒犯,“张生应该给你发过我的家庭关系吧。”
哈哈,好像发过。
但她一点没看。
她还想谴责季宥礼没有提前告知有儿子呢,结果是她自己没注意。尤旎哑火,悄悄翻出和张生的聊天界面,十分规整的文件名赫然出现其上。
尤旎点开:该文件已过期或已被删除。
删是肯定不可能删的,距离文件发过来已经过去了七天,她完全忘了这回事,一次都没有点开过。
自动过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季宥礼的头像出现在上面。
尤旎看了眼邻座已经闭眼入睡的Alpha,沉默了一瞬,安静点开。
——就是张生之前发过来的文件。
尤旎吸了一口气,合上手机,扭头,看向窗外。
高铁在高速行驶着,窗外的风景格外荒凉,偶尔穿过隧道,一片片阴影投射下来。
已是深夜。
万籁俱寂中,尤旎悄悄点开了文件,下载,收藏,然后认真浏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醒目的目录。
字体段落页码行间距,严密规整,打工人好惨,张生好惨。
第一页是季宥礼的个人简历,上面清楚标注出他的教育经历和工作经历。本科就读于江城大学……和她一个专业,也是李老师的学生。毕业后回家继承家产,带领盛丰集团成为抑制剂研发领域的龙头企业。
尤旎看得啧啧称奇。这简直是电视剧里成功男士的标配。
单人证件照在右上角。
尤旎看了眼睡得正熟的季宥礼,拇指和食指向外拉,本来只占据了一个小角的证件照逐渐填满了整个屏幕。
这张照片应该是最近拍的。
Alpha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端正坐在那,平时着镜头。正式的证件照不允许戴眼镜,他应该是戴了隐形,双眼并不茫然无神。相反,没有了镜片的遮挡,眼底的锐利淡漠尽显无疑。
她的直觉是正确的。
季宥礼不仅仅是个温和的人,换句话说,他并不像他表面表露出来的那样平易近人。
心脏砰砰直跳,血液从四肢百骸向心口涌。
令人着迷的探索欲迸发出来。
尤旎深吸一口气,缩小,再重新看下一页。时间还久,她迟早可以把这人的狐狸尾巴揪出来的。
这是在介绍他的家庭关系。
父母双亡,唯一的亲妹妹也在他大学毕业那年因病离世,只留下一个孩子。
也就是季燃。
尤旎皱了皱眉,大学毕业那年。
季宥礼的妹妹就是跟他同岁,大四的时候就有了孩子吗。
这种事情出现在底层平民身上尚可以说一句出于什么所迫,但季家不是啊。上层贵族都极力反对早婚早育,更何况,季宥礼的妹妹季乐欢还是个Omega。
压下心中的疑惑,尤旎继续往后翻。
嗯?没了?
——文档已至最后。
他的社会关系未免太过简洁。尤旎皱了皱眉,这上面只放上了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其他朋友之类的关系并没有介绍。
也是,他们只是协议结婚,应付应付媒体罢了。
尤旎打了个哈欠,退出文件。
季宥礼给她立了一个人设:相识多年,一直通过网络交流,最近才正式见面告白,决定结婚。
虽然尤旎觉得离谱且奇怪,但金主都这么说了,她也没什么意见。
反正这个人设传达出来的意思,是季宥礼暗恋她。
……也不算暗恋。
尤旎摸了摸鼻尖。
手机震动了一下。
季燃怒气冲冲地质问她人在哪?
他的头像就是他自己。
是那天在奶茶店等尤旎的时候,自我欣赏时拍下的。
白金碎发,醒目的硕大耳坠,还有在阳光照射下自然的高曝光。
构图精美。
自恋。
尤旎晾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复:高铁上。
为了突出真实性,还拍了张照片。
半边窗户,前位的座椅,还有面前的小桌子。
季燃很快就回复了:一等座?跟谁一起?
尤旎:“……”倒也不至于一眼看出她不是一个人吧。
我跟你爸一起呢!
【尤旎:长辈,去帮个忙。】
季燃疯狂敲键盘的手一顿,和哭丧着脸的周不群对视了一眼,立马删掉了刚刚辛辛苦苦敲上的字:?上次那个长辈?
尤旎跟她嘴里那个长辈打电话时的神情他到现在还记得,心里更是恼火:去干嘛?我们快要比赛了,这个关键时候你不在……
【尤旎:要你管。】
【尤旎:项目后续的安排我都跟白荧说过了,我正好去确定一组数据,弄完了我就回去。】
季燃手指一顿,哦,原来她去搞数据了。
【季燃:好吧,注意安全。】
当尤旎看到后面四个字的时候,她睁大了眼,差点儿以为对面人被附身了。很快,消息撤回,重新发过来的是单单一个标点:。
狗东西。
她合上手机,从背包里拿出眼罩耳塞,背对着季宥礼沉沉睡去。
季燃守在手机旁等了很久,屏幕都熄了,还没有消息发过来。
显然,尤旎没理他。
他看向周不群,举起手机示意:“这就是你说的,保持高冷?”
“……”周不群有些委屈,小声,“谁知道尤旎跟别人不一样啊,高冷点吊着人,才能让关系长久。”
呵。
季燃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不留情面地冷嘲热讽:“你说的别人是那些追着你死缠烂打的女人?尤旎跟她们当然不一样了。”
“喂喂喂,季燃注意你的说辞,什么叫死缠烂打,白荧可没有啊。”周不群跳脚。
忘了,白荧也追的他,现在还是他的心头好。
季燃掏出游戏机,“不知道是谁口口声声说谈恋爱玩玩就好了,现在对女朋友这么上心了……”
游戏特效音响起。
不等周不群反驳,他麻溜地转移话题:“上次让你查的人,查到了没?那个长辈是谁啊?”
周不群张了张嘴,又闭上,无语地也开了把游戏:“哪里能这么快?没有一丁点线索,再等等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耐不住好奇,挪了挪位置挤到季燃旁边,“这么关注她,你跟尤旎,到底?”
他摩擦摩擦手指,贱兮兮的:“我怎么感觉你看上她了?”
“笑话!一个Beta!我怎么会看上!”季燃毫不迟疑,立刻反驳。
人物死亡的音乐响起。
“哦~”周不群张大了嘴,挑眉,“不喜欢就不喜欢嘛,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指挥着手下的小人,轻而易举地跳过最后一个格子。
通关音效响起。
季燃的脸更黑了。
“行了睡觉吧,等到了京城有你忙的。”周不群给白荧发去甜腻腻的晚安问候,接着扔掉手机准备入睡。闭眼前,还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季叔叔年纪也到了,谈个恋爱结个婚是正常的,见了面你可别不给人面子。”
“该打招呼打招呼,要讲礼貌。”
周不群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老妈子。
季燃没吭声,手里指挥的人物却又死了一次。
第17章 17 “我跟季燃不是很熟。”……
“姐姐——”
京城市立高中外, 梧桐树长得正繁茂,绿中泛黄的叶子悠悠飘下来。
尤旎接住了冒冒失失奔向她的Omega。
尤樊在课间看到了姐姐发来的消息,整整一下午都坐立难安。分别数日, 他对尤旎的思念在收到见面的消息时, 终于达到了顶峰。
“姐姐姐姐——你怎么不抱我呀姐姐——”尤樊不满地站直, 有些委屈。
看着他熟练撅嘴准备揉眼睛擦泪, 尤旎失笑, “在门口诶,你同学都看着呢?”
尤樊笑容一僵, 很快恢复了正经模样, 朝着探头探脑的同学挥手打招呼, “拜拜拜拜, 这是我姐姐,她来看我嘿嘿。”
“拜拜, 明天见。”
尤樊笑起来的时候又甜又乖,很讨人喜欢。
看着他乖乖跟朋友告别, 尤旎悬着的心勉强落了回去, 看来他跟新同学相处得不错。
“姐姐,你怎么突然来看我啦?”尤樊朝地上看了看,没瞧见行李箱, 也没看到包包。
尤樊往路边听着的车走去, “我可跟你说过哦, 项目差不多了我就过来,还有就是跟季先生吃顿饭。”
“哦——”尤樊撇嘴,不情愿地道:“原来是为了姐夫啊,有了姐夫忘了弟弟……”
尤旎失笑,弹了他个脑瓜蹦, “季先生在里面,讲礼貌。”
“知道啦知道啦。”尤樊伸直身子,等她弹完脑瓜蹦后才抬起来,看向前方的双眼雾蒙蒙的。
走到车旁,季宥礼从驾驶位走出来。
尤樊和他正正好打了个照面。
他骤然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眯着眼打量着对方。
季宥礼藏在眼镜后的双眼平静无波,淡淡地扫了少年一眼,接着便看向尤旎。
“先去吃饭吧,座位已经订好了。”说着,他打开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刚开口。
少年打断了他。
尤樊挤到尤旎旁边,搂着她的胳膊,依赖地贴近她,小声嘟囔:“姐姐,跟我坐一起嘛,我一个人在后面……”
看起来就像个不熟悉旁人、下意识依赖亲人的小孩子。
声音虽小,季宥礼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弯了弯唇。
“没关系啦,那个餐厅很近的,加上堵车红灯也顶多十五分钟。”尤旎揉揉他的脑袋,安慰,往季宥礼旁边走。
“姐姐——”尤樊轻轻拽了拽尤旎衣角,委屈地晃了晃。
尤旎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时,看到季宥礼慢条斯理地走来,微笑道:“樊樊一个人坐在后面害怕吗?旎旎要不坐后面陪陪他?”
尤旎一怔,感激地朝他笑笑。
“反正之后坐副驾的机会很多,旎旎怎么舒服怎么来。”
尤樊:“……”他捏紧了手,乖乖让尤旎牵着他过去,回头却狠狠瞪了季宥礼一眼。
Alpha并没有动怒,神情都没有改变多少,淡淡地笑了声。
转身坐到驾驶位-
尤旎来之前,曾预想过很多种两人相见的场面。要么谁都不说话,要么吵得闹哄哄。
没想到,却是一派平静。
季宥礼和尤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非常礼貌非常文明,惹得尤旎频频回头看。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乖?
“在这里上课还适应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这里都很好的,姐夫,谢谢你帮我转过来,姐姐说入学手续是你帮忙的。”
“大学有什么想法吗?可以看看各种赛事,无论走国内还是国外都有好处,这些事情高二就可以考虑了。”
“想跟姐姐上一个学校,读一个专业。”
“哦,那就是我的亲学弟了。”
“……”
类似这种贴切又正式的话题,让尤旎忍俊不禁。
季宥礼看出她想要知道的问题,帮她问了出来。只是,这种一问一答的方式,倒让她觉得季宥礼很像那种令小孩讨厌的亲戚。
——考了多少分啦?要努力啊要为人生做好打算……
被自己的联想笑到,尤旎不禁笑出声。
季宥礼看了眼后视镜,下垂的眼尾微微扬起。他伸手,摁了摁车载蓝牙,悠扬的音乐声瞬间大了不少。
车内安静下来,转过一个拐弯,目的地到了。
季宥礼让尤樊挑些爱吃的菜,尤樊全选了尤旎爱吃的,“姐姐的口味就是我的口味,谢谢姐夫啦。”
挑了挑眉,季宥礼嗯了一声,没把他话里话外的暗示放在心上,“旎旎喜欢吃辣的?”
尤旎正在回季燃消息,一心两用地点了点头,“对啊,我吃饭比较重口味。”
季宥礼想到了什么,无声地笑了笑:“季燃也喜欢吃。”
尤旎瞬间摁灭屏幕,回过神来自己刚刚下意识的动作时,更加心虚:“是吗我不知道,我跟他不是很熟。”
又是一声轻笑,他把菜单转到她面前。
尤旎把手机放到身后,专心看起菜单。胡乱选了几样,就让服务员过来收走,等她感觉到季宥礼的视线挪开后,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抓马现场。
她刚刚竟然做贼心虚一样直接关掉手机了。
不用想,她都知道一连串消息已经蹦过来了。想到季燃张牙舞爪的样子,尤旎为自己提前静音的举动感到明智。
虽然,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但莫名的,她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尤旎把注意力完全放到吃饭上。
一边吃,一边听季宥礼说话。
他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即便餐桌上这两个人,他只有几面之缘,但无论是选择的话题还是回应,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尤旎特意看了眼尤樊。
他从一开始的不服气渐渐变成现在这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原本若隐若现的敌意也消散了许多。
真厉害。
尤旎在心中由衷赞叹。
她不善言辞,虽然不至于怯场,但总归不愿意做挑起话题掌控节奏的人。但季宥礼不是,他做得很好,照顾到在场的每一个人了。
面对尤樊的敌意和防备,他只是从容轻笑,淡淡地化解。既没有让尤旎觉得不自在,也没有落下尤樊的面子。
“姐,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啊。”一眨眼,尤樊已经凑到她跟前,依依不舍地晃着她的胳膊。
他们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尤樊比她低一个台阶,微微仰头朝着她撒娇。
尤旎失笑,纵容地揉了揉他柔软的金发,“两周一次大休,那就只能周末见咯,高中生。”
“姐——”尤樊双眼一暗,本就无辜的狗狗眼更是可怜。
“走吧走吧,车到了。”尤旎不吃他这一套,朝刚刚停下的出租车挥手,催促他快上去,“到学校了给我报个平安啊。”
看着尤樊依依不舍地走过去,慢吞吞地上车,然后出租车一骑绝尘。
尤旎轻松了口气。
“终于放心了?”温和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尤旎脸颊一热,“不好意思啊,尤樊第一次跟我分开这么久,他有些粘人,过段时间就好了。”
“人之常情,”季宥礼把车钥匙抛给代驾,淡淡的茶香飘来,“你们关系真好,比普通的亲姐弟还要亲。”
尤旎点点头,跟上他,“我们从小相依为命,孤儿院的环境你知道吧,从小要竞争的。我天生就是Beta,尤樊天生就是Omega,O比B值钱,要不是他总跟着我,我活不下来。”
季宥礼偏头,比他年轻数年的Beta面色沉静,似乎在说与她无关的事。
成熟得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扶了扶镜框,声音有些哑:“所以现在由你保护他了,愿意为了他把自己卖给我,去做腺体手术。”
尤旎弯了弯唇,胳膊压在车窗上,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只是一年哦。”
季宥礼失笑,学着她的样子伸出食指,上下点了点,“好,只是一年。”
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边。
尤旎愣在原地,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刚刚的动作,刚刚的动作……
腼腆的青年处于成熟和青涩之中,微微弯腰,修长漂亮的手指在空中上下跳动。
画面太过遥远,历经时光的洗礼也变得模糊。
“旎旎,上车了。”
尤旎身子一抖,下意识看去。
季宥礼一身西装,高大挺拔,脸上是游刃有余、历经风霜的成熟稳重。他微笑着看着她,又似乎只是在微笑。
她在想什么。
尤旎僵硬地弯唇,钻进车里。
旁边的座位往下沉了沉,她知道是季宥礼也坐进来了。
尤旎闭目,把脑海中突兀出现的人影重新驱逐出去。这都十几年过去了,即便在梦中她都见不到他了。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做什么。
尤旎苦笑,看着不断倒退的路边梧桐。
不过是见到相似的动作罢了。
第18章 18 他知道跟我结婚的人是谁吗?……
Alpha和Beta登记结婚, 虽然并不常见,但也没有那么罕见。
尤旎看着季宥礼把一切手续处理好,顶着工作人员好奇惊讶的目光, 她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季宥礼的袖子, 跟在他身后小声道:“……这就行了?”
“嗯, 只剩下拍照了。”季宥礼垂眸看了眼被牵住的衣袖, 嘴角微微上扬。
反手拉住尤旎的手, 大掌轻轻包裹住,“别紧张, 一切顺利。”
“哦。”尤旎做贼心虚一样环视一圈, 这里的工作人员嘴都很严, 即便好奇也只是悄悄偷看几眼。她挣了几下, 没挣脱,便任由他牵着了。
这也是扮演恩爱夫妻的一环吧。
“你的名气也太大了些, 感觉这里的人都认识你。”尤旎坐下后,悄声嘟囔。
工作人员在调试镜头, 尤旎目不斜视, 僵硬笑着,嘴巴小幅度地动了动。
季宥礼闷笑一声,“还没开始拍, 可以正常说话。”
尤旎一僵, 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不吭声。
“没什么名气,只是登记姓名的时候他们注意到了,我的名字比本人有名气一些。”莫名被幽默到,尤旎莞尔。
摄影师是一个年轻的小姐姐,笑眯眯地招了招手:“两位, 笑一下。那位小姐姐,不要紧张啊笑笑。”
尤旎吞了口口水,她不紧张啊她就是有点不自在。
第一次干这生意,她要熟练了才怪吧。
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僵硬着勾了勾嘴角,盯着镜头。
闪光灯亮了一下。
“还是有点僵硬,放轻松,笑得自然一些。”
尤旎塌了肩膀,她很少拍照,面对镜头总是会不自在。用力抬了抬嘴角,放松脸部肌肉,尤旎用力揉了揉脸。
“准备好了,不好意思再来一次吧。”
“好嘞!”镜头重新架好,摄影师弯腰调整。
尤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镜头。
“旎旎。”
啊?
尤旎下意识侧头看去。
闪光灯忽闪一下,白光掠过。
完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吧。”尤旎急匆匆地抱歉,尴尬得脸颊发热。季宥礼突然叫她干嘛呀,本来就够紧张的了。
摄影师正在回看刚刚拍好的照片,退出后看了一眼站在女孩旁边的Alpha。
他目光沉沉的,平静淡然。
“刚刚拍得很好哦,再来一次。”摄影师心中的一点点无奈被压了回去,重新弯腰,给画面正中的两位新人拍照。
鲜红的底色下,他们如一对壁人般配。
“OK,很好。”
通过了!尤旎长长地舒了口气,浑身松懈下来,搓了搓脸。她跟季宥礼说了句先去趟卫生间,接着就溜走了。
季宥礼看着女孩急匆匆撤退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你好,这些底片可以给我一份吗?”摄影师正在埋头整理照片,冷不丁地听到,有些惊讶,“呃这些都是废稿,最后的那张可以……”
“没关系,都留给我吧,按照成片付钱就可以。”Alpha打断了她。
摄影师愣了愣,把成片洗出来,递给他:“都在里面。”、
“谢谢。”Alpha接过后,简单翻了翻,把其中一张放在最上面,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姐,他就是那个季总吧他过来问你干啥?”一旁的助手好奇地凑过来。
摄影师一把把人推开,“干活吧你,净些好奇心。”
来干什么?
她想到Alpha看向伴侣的眼神,撇了撇嘴。
那张其实不算废片,如果不是按照结婚登记照片的标准看得话。
Beta茫然地偏头看向自己的Alpha,Alpha垂眸也看向自己的Beta。就在目光交接的一瞬,咔嚓拍了下来。
但是啊。
摄影师一边收拾道具,这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啊。
摄影摄影,一个好的摄影师是可以拍出情感的。
尤旎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上个厕所,顺便在门口等季宥礼出来,都会遇到……狗仔?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人的身份。
他躲在花丛边,鬼鬼祟祟地抓着单反,猫着腰往她这里看。
昨天季宥礼曾跟她说,可能会有不太礼貌的人打扰她。看来,这也属于不太礼貌的范畴了。
“怎么了?”季宥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尤旎朝着花丛一指,无辜地耸了耸肩,“可能有人比较好奇?”
季宥礼循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双眸淡淡的,接着揽过她的腰,向车走去。
尤旎身子一僵,很快反应过来,配合着他,甚至还摆出依赖又甜蜜地模样仰头看他。
嘴巴开开合合,似在聊天。
“这样的事大概会持续三两天,可能还会有人扒你的私生活和过往经历。”尤旎听到季宥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关系,我会处理好。”
她放下心来。
既然季宥礼承诺会保护好,那就没事了。她相信他的能力-
季家主宅坐落在京城边缘,风景优美,人迹罕至。轿车行驶至半山腰,张生下车开门,“家主,太太,到了。”
尤旎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下来。
明日家宴,为了不被人察觉这场婚姻的荒谬,季宥礼请求他们今晚住在一起。替人打工就尽心尽责,尤旎很快就同意了。整个庄园都建造在半山腰,独栋别墅林立,草木葳蕤。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豪华住宅的小土狗看花了眼:“这里全都是你家啊!”
“只是落脚的地方。”季宥礼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失笑,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尤旎任由他包裹住自己的手掌,好奇地环绕四周,对他刚刚的话不置可否。
资本家!这竟然还只是落脚的地方。可怜。
“这里比较偏,离公司很远,我一般不回来住。”
“哦,那我住哪?”尤旎盯着路灯上的水晶发呆。
“这里,历来太太都住在主宅。”
“哦哦好的。”太好了,扮演任务难度减一。
季宥礼牵着尤旎的手微微用力,“你如果不习惯的话,可以跟我一起住到……”
“不不不不用,我在这就行,风景好人也少,我很喜欢。”尤旎秒拒。
这里的人是真的少啊。
一路走来,只有寥寥几个佣人,看到他们也只是安静叫了一声“家主”,接着就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简直是天堂。
尤旎心想,就当在这里度假一年了!
“主卧在三楼,今晚谁那。”季宥礼把西装递给低眉顺眼的管家,往楼上走。
尤旎乖乖跟着他,盯着他浅白西装下的肌肉看,“那你呢?”
“……我们在一个房间。”
尤旎脚下一顿,两脚打了个照面,“诶诶诶——”
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胳膊。
尤旎松了口气,立刻站好,“不好意思啊走神了。”
季宥礼没什么反应。
这下她也不敢视线乱瞟了,专注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直到季宥礼走进浴室放水。
哗啦啦的水声打破了静谧。
尤旎松了松神。
名义上是主卧,但面积很大,更像个总统套房。但是她太累了,没什么精神四处乱逛,坐到沙发上发呆。
季燃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尤旎划了划星聊,跟季燃的聊天还停留在吃饭那天。
尤樊回去后,她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连串消息,句句都在质问她,就连发过来的表情包都透露着浓浓的愤怒。她回了消息,斟酌着解释了几句。
结果到现在,他都没有再回复。
气性这么大?这都过去一天了……
尤旎皱眉,手指下意识的晃动手机打转。一闲下来,她的手就空闲不得,总要抓点东西玩玩。思考了片刻,给季燃发去一个句号。
备注上面立刻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狗东西,一直盯着手机还不回消息。
等了又等,结果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
【尤旎:?】
这次,备注没有变化,季燃没有点开看,或者他没有立马点开看。
尤旎气笑了。
她问了问白荧,结果她告诉她,季燃离校回家了,听说要回去参加一个晚宴。
……尤旎彻底愣住了。
不会吧。
“旎旎?还不洗漱吗?”季宥礼披着睡衣出来,指了指旁边,“那边也可以洗。”
尤旎张了张嘴,下意识挪开视线,支支吾吾地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完,她放下手机,拿起睡衣就往洗手间走。
咔哒,门关上了。
季宥礼收回目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床边走。他和尤旎的手机并排放在一起,就连大小都一样。
她的手机全黑,在她起身时就已经熄屏了。
季宥礼没在意,拿过自己的。
十二分钟前,张生发来消息。
季燃已经确定那晚和他在一起的人是尤旎了,并且还知道他要结婚了。
季宥礼扔下手机,双手揉搓毛巾,目光落在结婚二字上。
结婚证刚刚拿到手,正摆在床头柜上。
打开第一页,就是他们最后拍下的那张照片。
红底,西装,两人笑得温和。
季宥礼拇指摩擦纸面,片刻,将其放下。
他还是更喜欢尤旎仰头看他的那一张。
【季宥礼:他知道跟我结婚的人是谁吗?】
【张生:……现在还不知道。】
季宥礼挑了挑眉,回他:那就行。
【张生:……明天就知道了。】
【季宥礼:嗯。】
摁灭屏幕,季宥礼打开吹风机。
吹风机的声音和浴室的水声融合在一起。
第19章 19 “尤旎,我恨你。”
翌日, 当尤旎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已经是当天中午了。
她看了看自己旁边,偌大的床上空荡荡的, 只有她一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勉强回过神来, 昨晚她洗完澡出来, 就看到季宥礼斜倚在沙发上。
一半床印出他的身形。
尤旎没想过他们的第一天晚上是这样度过的, 还挺符合协议结婚。揉了揉眼睛,她慢吞吞地起身, 洗漱, 收拾完一切后, 佣人敲响了卧室门。
她站在门外, 询问她醒了没有。
尤旎打了个哈欠,开门出去。路上, 佣人告知她季宥礼在书房办公,先前吩咐的礼服已经到了, 正在等她换换试试。
晚宴八点开始, 尤旎看了下时间,去掉化妆收拾,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那就先去看礼服吧。”
“家主想让您先吃饭。”
尤旎挑了下眉, “季……”她该称呼他什么合适?
“他不是还在工作?忙完一起吃吧。”说完, 尤旎观察起礼服。
季宥礼安排得真彻底, 连礼服都让底下人选好了。粉的、蓝的、白的、黑的、红的……各种颜色款式的都有。
“家主穿什么样的?”摸了摸浅蓝色的裙摆,尤旎问。
佣人回答的很快,指了指门口的深黑西装,“这一款,搭配暗红色领带。”
暗红色的领带……
尤旎环视一圈, 在唯一一款红色礼服前站定。
这是一款蓬蓬裙,裙摆比较短,落在膝盖处。肩带很细,领口稍大,如果是比较休闲的场合穿没什么问题……
“喜欢这个?”季宥礼的声音响起。
可能一整天没有说话,开口时微微有些哑。
尤旎摇摇头,“穿这件不太合适吧……”她还摸不清季家人有什么处事风格,万一一个个都是些老古板,她这不第一天撞枪口上了。
季宥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无奈抿了抿唇,“这个家我做主,礼服我都筛选过一遍,喜欢哪件穿哪件就行。”
他亲自筛选的?
尤旎一怔,盯着他眼下的青黑有些愣神。
“这件?喜欢吗?”季宥礼拿起另一间纯白长裙,晃了晃胳膊。
尤旎看过去,眼前一亮。
这是一条高定鱼尾裙,远看波光粼粼,近看高贵典雅。
低调又不是风度。
比那件蓬蓬裙合适多了。
尤旎点头,“好看。”
“那就这条。”季宥礼把裙子重新放回去,示意佣人把其他的撤走。
“等等,你的领带是红色的,我想选个更搭配的。”尤旎叫住了他,继续在剩下的礼服中搜寻。
跟暗红色领带相配的……
蓦地,她的手腕被轻轻捏住。
尤旎仰头,看向男人。
“我的领带可以换,西装没这么挑的。”
“可……”可是刚刚那个佣人说,你定下来的东西轻易不会改变。
尤旎理智地没有问出口,默默点头。
“领带换了吧,配那条月光白的。”季宥礼吩咐。
选完晚宴要穿的礼服后,她能做的事只剩下等待晚宴开始了。但季宥礼不同,他一刻不停地打着电话,开着视频,张生那张脸也时常出现在她面前。
在他忙碌的衬托下,尤旎更无聊了。
她转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吃着葡萄。
这几天没在实验室,进度和八卦却一个都没落下,全靠白荧叭叭叭地发消息。
项目的进度正在稳步推进,和她之前计划的一样。就等她把数据带回去了。
尤旎打算明后天就去找一趟梁辰鱼。
【白荧:学姐在干嘛呀QAQ】
【尤旎:周不群让你问的?】
对面安静了几秒,果断把人卖了。
【白荧:嗯嗯嗯我也不想的,周不群一直缠着我问QAQ】
周不群为什么要问?
尤旎弯了弯唇,把她试穿礼服的照片发过去。
【尤旎:在结婚。】
【白荧:?????】
她正愁该怎么把这个消息自然又不冒失地告诉他们,结果就来了这么个好机会。
季燃那狗东西,等着叫她妈吧!
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尤旎愉快地吃了好几串葡萄-
晚宴如期而至。
尤旎在镜子前最后看了一眼着装,挽上季宥礼的胳膊,向楼下走去。“只是寻常吃饭,当作普通的酒会即可。”
这是季宥礼告诉她的。
当然,她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看到大厅内来来往往的众人,她傻眼了:“家宴?这是家宴?”
你季家这么人丁兴旺的吗?
不等季宥礼说话,一对中年夫妻迎面走来,朝着他敬酒:“宥礼,好久不见啊。”
“周叔。”季宥礼碰了下酒杯。
尤旎扯了扯嘴角,跟着季宥礼叫人,“周叔。”
他就是周不群的父亲,尤旎迅速在脑中对应上这张面孔。今天下午,她窝在沙发上认了一圈人。
男人将目光看向她,眼尾的皱纹深了许多:“你就是……宥礼的……”
“妻子,旎旎是我的妻子。”季宥礼插嘴,漫不经心地把尤旎挡在身后,“还没吃东西吧?前面餐车上有榛子酥,去垫垫肚子。”
尤旎听话离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
季宥礼面带微笑,和周叔谈笑风生,一字一句你来我往。
真累啊。
她叹了口气,从路过的餐车上拿起一盘榛子酥。没想到在季家,也有这么普通的糕点。
尤旎张嘴,一口咬下去半个。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过于多了。尤旎把后半个塞进嘴里,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嘴里的榛子香味渐渐被橙子味包裹。
面前投过来一片阴影。
尤旎掀了掀眼皮,看过去。
“没想到季太太是你。”周不群罕见地穿了一身浅灰色西装,表情严肃,不复他之前轻佻的模样。
尤旎又叉了一块牛排,“嗯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季燃知道吗?”周不群没听她扯皮,厉声问道。
“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她放下刀叉,目光看向周不群身后。
晚宴已经开始,季小少爷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来,光明正大地表明他迟到的事实。
尤旎和他目光交接。
季燃先移开了视线,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白金碎发盖在脑袋上,硕大的金色耳坠在一旁摇摇晃晃。
“爸,好久不见。”
奇怪,明明相隔很远,她却清楚地听到了季燃的问候。
“周叔,失陪。”季宥礼温和地致歉,跟儿子一起往这边走。
尤旎听到了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也听到了球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由远及近。
“季燃,这是我的新婚妻子。”季宥礼牵起她的手,朝着季燃示意。
就在今天,他公布了自己结婚的事实,完全不顾董事会的警告。季燃看到消息的时候,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官网上那张熟悉的脸刺到了。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季燃看着鱼尾裙上的碎钻,视线上移,看向尤旎漂亮的脸。他听到自己咬着牙,故作平静地叫了一声:“尤旎,好久不见。”
哪里好久不见,分明只是两日。
两日一过,两人之间的身份已是天壤之别。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还多了一条血缘。
尤旎有些茫然,只觉得季燃注视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混合着她看不懂的情愫。
“季燃,是不是可以改口了?”她很快甩掉了脑中的疑惑,乐滋滋地看着季燃,等着他咬牙切齿换个称呼,看他吃瘪。
久久地,对面没有做出她预想的回应。
相反,她听到季宥礼轻笑了一声。
“季……阿礼?”尤旎及时改口。
这是季宥礼让他换的称呼。
季燃猛地偏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阿礼?这个称呼,这个称呼……
男人神色不变,宠溺地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既然认识,我就不再介绍了。我去旁边招待一下?”他伸出酒杯,朝着旁边指了指,尤旎点头。
走之前,大掌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头型,头型乱啦!”这可是季宥礼斥巨资做的造型!
尤旎迅速躲开,没有遭到第二手。
Alpha轻笑,慢条斯理地向着商业伙伴举杯。
“这就是你的选择?”季燃冷不丁地开口,手中的酒杯已经见底。
尤旎从季宥礼身上收回视线,看向季燃,疑惑:“你这是什么语气?被哪个O甩了?”
“看到我出现在这里,你不应该先惊讶再恼怒,然后愤愤不平地把我赶走吗?不然我可要占你便宜了!”
“占我什么便宜?”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关注点。
尤旎撇嘴,“当然是叫我妈妈的便宜啊,儿子。”
对面迟迟没有动作。
“季燃?”尤旎心里一惊,她是不是说得有些太过分了?
季燃再怎么跟她不对付,现在也是一个缺失母爱的孩子,面临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即将结婚的事实,她这时候不该这样刺激他的……吧?
“尤旎。”
“我恨你。”
Alpha抬头,尤旎看清了他的表情。
素来嚣张跋扈的脸蛋委屈地皱成一团,带笑的桃花眼一片通红,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正凶狠地瞪着她。
她该反驳该嘲笑的。
尤旎却笑不出来。
季燃看起来要碎掉了,而她是让他破裂成碎片的刽子手。
“尤旎,睡Alpha很舒服吧?跟儿子上过床了,还能跟老子上吗?”
平地一声惊雷,尤旎彻底愣在原地。
第20章 20 “季燃,旎旎是我太太。”……
季燃双眼通红, 白皙的脸颊染上粉色,死死地盯着她。
他说话的音量不大,也不小, 尤旎感觉到不少人正朝他们这边看。
这可不行。
她的扮演任务不能失败的。
尤旎喝了口橙汁润润嗓子, 避开季燃的注视, “那天不是我睡得你, 是你不由分说睡了我。更何况, 我也不知道我丈夫和你是父子。”
“你丈夫?”季燃气得双眸湿润,气笑了, “称呼换的真快, 前天不还恭恭敬敬地叫季先生吗?”
尤旎没想到先是这个称呼刺激到了她。
好吧, 她其实是故意这么叫的。谁知, 还真被她试探出来了呢。
“怎么不是你睡了我?你去问问有哪个Alpha睡了别人之后屁股疼的?!”
小少爷,你是真的脸都不要了。
尤旎捂眼, 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好几步。好丢脸,会不会有人听到……
“你还躲?!”
看到Beta的动作, 季燃气得胸口疼, 恶狠狠地拽住了尤旎的胳膊。
……小少爷,你也不看看周围人都在好奇地打量你呢。
没有周不群,你怎么能安稳活到现在。
尤旎叹气, 周不群在跟旁边的人打招呼, 巧妙地化解他们刚刚的争执。
她此刻庆幸, 为了清净自己选了个人少的安静角落。
不然,季家的独苗苗被她上了的消息就要传遍整个京城了。
季燃还在愤怒地看着她,手腕被握紧,力道还越来越重。她听到季燃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隐秘的几乎听不到的抽噎声。
怪委屈的。
早就留在孤儿院的良心忽然回来了一点, 尤旎转了转手腕,不等季燃怒吼出声,另一只手轻轻按上他的手背。
悲痛欲绝的大型猫猫就这么被摁在了原地。
“小少爷,人多眼杂。”
“我可以被人质疑嘀咕,但小少爷身份尊贵,名声在外,不能染上污点的。”
“对不对?”
季燃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猫猫,完全静止了。
抽噎声反而变明显了许多。
“等人都走了,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小少爷怎么和我算账都可以。”
“好不好?”
不好。
然而,季燃听到自己喉间溢出一句嘟囔:“嗯。”
尤旎双眼一亮。
不是,这也太太太好哄了吧?!
她直接把原本想好的哄骗……不是理由咽了回去,惊奇地打量了一眼面前微垂着眼的Alpha,奖励似的揉了揉他的手指。
少年的手指修长漂亮,白得几乎透明,掐一把都会留上红痕。
怪涩的。
感觉到季燃逐渐平复的呼吸,尤旎想要收回手。
毕竟,他爹还在场呢。
然而,少年微微偏了偏身子,高大的身体挡住她半边身子,也巧妙地挡住周围人可能注意到的目光。
他原先用力握着她手腕的手松开,乖乖送到她手下。
尤旎:“?”
季燃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横了她一眼,手背往上蹭了蹭。
一道天光划过脑海,尤旎明白了!
她任劳任怨地捏过少年的手指,一根一根摩擦,还用上了自己从犄角旮旯看到的按摩技巧。
余光瞥了眼,小少爷眼尾红痕尚未退散,但好歹不再有怒色。
抿成一条线的嘴巴也有了松开的迹象。
太太太太好哄了吧!
尤旎窃喜。
早知道季燃这么傻白甜(不是),那天晚上她就不溜走了。
小少爷会愧疚吧,会愧疚不已地把自己送到她嘴边,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入季家了。哪至于像现在,搞得这么麻烦且狼狈……
尤旎假模假样地叹息一声,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虽然她心理活动颇多,手指按摩却没有丝毫落下,直哄得小少爷头皮发麻,爽得两眼泛泪。
“旎旎。”
尤旎立马收手,迅速看向来人,果断走到季宥礼旁边,自然无比地挽上他的胳膊,亲昵道:“阿礼。”
女人的温度还残留在手指上,季燃呆呆地看了几眼,有些茫然地看向来人。
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如此迅速的转变。
等看清女人脸上甜蜜依赖的熟悉表情后,季燃气笑了。
被她按揉的手指攥紧成拳,这个神情,原来她嘴里那个长辈,那个长辈也是季宥礼?!
怎么,生怕让他爸看到他们相处是吧。
躲他躲得像洪水猛兽。
季燃盯着尤旎,她看向他时陌生的神情如刀子一般狠狠戳进他的心窝。
不见血,却疼得让人遍体生寒。
“阿礼,是不是我们要上去了?”尤旎躲避着季燃的眼神,心里无奈。
小少爷,一定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不知道来日方长啊少爷。
尤旎心累,轻轻拽了拽季宥礼,终于让他把注意力从自己儿子身上移开。
“季燃,旎旎是我太太。看在你们互相认识的份上,也不强求你改称呼。”他抬了抬眼镜,双眸波澜不惊,“但是,该有的礼貌和尊敬,必须要有。”
完了完了。
小少爷怎么会忍受这种奇耻大辱。
谁知,季燃捏紧了拳头,双眼通红,却什么也没说,闷头走了。
哇哦。
尤旎看了眼季宥礼,啧啧称奇。
看来这父子俩是一边倒的实力压制啊。
尤旎在脑中盘算,面上仍然带笑,挽着季宥礼的胳膊走在被人为分出的小道上。
参加宴会的客人们都在看着他们,看着闪婚的季家掌权者揽着他年轻的Beta妻子步步登上高台。
大厅渐渐安静下来,季宥礼在感谢大家到场,说着些陈词滥调的开场白。
尤旎百无聊赖,安静地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当一个漂亮又听话的花瓶。
她还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的,更清楚季宥礼选择她的理由。
无聊往下看想认认人的时候,她看到了醒目的白金脑袋。
还以为他走了呢。
尤旎在上面光明正大地看着他喝酒,一杯又一杯,周不群在旁边欲言又止。
她站在高处。
客人们看不清她在看什么,季宥礼在她旁边也注意不到。
尤旎看得认真。
喔,三杯了!还是白的!
周不群拦住了。
哦,换了红的。
等季宥礼说完,尤旎掰着手指头,已经数到了第七杯。
虽然一杯里面酒液很少,大家族嘛总会有那么些瞎讲究的,但是加在一起也不少了。
季燃的酒量……
说实话挺烂的。
垂在裙侧的手被握住,捏了捏。尤旎回神,看向自己的丈夫,双眸如水,软绵绵的蕴满了依赖。
季宥礼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忽然就散了,他十指相扣,扶着妻子走向客人们。
果不其然,到场的人纷纷祝贺他们百年好合。
季宥礼面带笑容,始终保持着得体从容。尤旎站在他旁边,脸都要笑烂了。
这场宴会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似乎也看出来一些门道。
到场的人里,除了周家和季家在京城的地位相当,其他代表实力大多落了一截。季家以抑制剂研究称霸商界,周家则是具备完善先进的信息网络,星聊这个人们普遍使用的通讯工具就是他们研发的。此外,京城三大家族鼎立,还有一家姓李。
尤旎对李家的了解不多,从只言片语中大概推测出李家正在没落。李家之间也进行信息素研究,针对Alpha设计的止咬器最开始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但季家崛起后,李家便逐渐从这一领域退出。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和新起家族相比李家的实力仍不可小觑。
而这次晚宴,其实就是一场站队。
她仔细观察过,在场的人彼此熟悉,言谈间并没有针锋相对,并且话题中心都是季家,或者说季宥礼。除了周家那个叔叔和不着调的周不群,其他人应该都意图和季家交好。
尤旎直观感受到季家的强大,这是一个庞然大物。
“宥礼啊,这都领证了,什么时候办婚礼啊?”一个中年男人笑眯眯地问,唤回了尤旎的思绪。
啪嗒咔嚓——
宴会上并不安静,甚至有些闹哄哄的。但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却那么明显,明显到尤旎立刻识别出声源,和季燃平静的桃花眼对视上。
“在等一年吧,旎旎还在上学,等她稳定了就办。”季宥礼从容不迫,伸手揽上男人的肩膀。他也想循声看去的动作骤然被打断了,自然地被季宥礼引回了注意力。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要吃上喜酒。”
两人谈笑风生,继续说了一些客套话。
尤旎却觉得如芒在背。
被季宥礼握着的手心已经变得濡湿,他用的力气有些大了。有人在旁边,尤旎不好挣扎,只能任由他握着。而就在她前面,隔着两张桌子,季燃明目张胆地盯着她。
他的桌上已经歪倒了好几个酒瓶。
周不群去哪了,也不知道劝劝他。
尤旎垂眸,努力忽视那道粘腻的要将她吞噬的视线-
将近凌晨,宴会终于散场。
尤旎和季宥礼两人跟客人们告别,等人都走光了,时针已经指向了第二天。
不受控制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困了吧,今天辛苦你了。”季宥礼说。
尤旎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抽回手甩了两下,“老板满意就行。”
右手忽然变得空落落的,季宥礼微不可察地捻了捻手指,微笑:“走吧,上去休息。”
就等他这句话!
尤旎直接转身往屋里走,鱼尾裙配高跟鞋,这简直是对她身体的摧残!
“喂,嗯,嗯好,等我二十分钟。”
哇哦,看来没法一起上楼了。
果不其然,季宥礼抱歉地举了举手机,“研究所那边出了点意外,我得去看看,今晚应该不回来了……”
“嗯嗯嗯好的没问题,我一个人可以的!”
季宥礼哑然,已经到嘴边的安慰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抬了抬眼镜,面带微笑,“好,有什么吩咐直接找管家就行。”
看着季宥礼的车缓缓驶出,明亮的尾灯也消失在眼前。
尤旎彻底松了口气。
站了一晚上,她要累死了。
甩掉高跟鞋,尤旎赤着脚缓缓走上楼梯。
上面铺了厚厚一层地毯,踩上去很舒服。
至少让她有些酸痛的脚舒服了很多。
拐出楼梯口,她伸了个懒腰,满心想着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直到她在——
她和她丈夫的卧室门口前——
看到了她的继子。
有点炸裂。